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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你覺得我勝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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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剛才林和臻還持觀望看戲態度的話,現在就不得不思考該如何應對了,即便只是在不遠處看了一眼,林和臻也能認出那就是沈緣。

不是普通的鸚鵡,也不是沈緣的同類,就是沈緣這只鴖鳥本鳥。

林和臻並沒有太著急,雖然他也沒明白為什麽明明能噴火的沈緣會被人抓住,但這個問題可以等之後救下沈緣之後再問也不遲。

這個老頭說沈緣是葛大師的神鳥,而沈緣離家出走也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也就是說,這個葛大師出現在這裏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七天。

這個姓葛的來自羅浮山,而羅浮山離S市也不遠,聽他的口音至少應該也在那邊生活過,這就不由得林和臻多想了,再加上那個奇怪的小紅布包,肯定跟害林以瑧的那夥人有關系。

林和臻活動了下手腕,心裏卻在盤算,是直接用武力解決,還是跟這個姓葛的鬥法呢?

“你想搶生意?”老頭看著蠢蠢欲動的林和臻問。

林和臻看著他反問:“你覺得我勝算如何?”

老頭上下打量了林和臻一番,沈思片刻後點點頭:“我覺得你比他厲害!”

“有眼光。”林和臻笑著說,“我也這麽覺得。”

而變成了鴖鳥真身的沈緣像是一只普通的雀兒一樣,呆呆地站在葛大師的手指上,像小雞啄米一樣,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十分機械化,就好像是時鐘整點報時的布谷鳥一樣,所有的動作都是事先被安排好的。

林和臻收起了笑容,沈緣失去了自我意識,要麽是受了傷要麽是被人施法迷了心魂,不管是哪種,想要讓他自己想辦法逃走就比較困難了。

林和臻嘆了口氣,怎麽最近總是做些賠本買賣呢?

“男木女水大吉利,家中財運常進室。”葛大師將沈緣從簽筒裏的紅頭簽遞給那個女人,“恭喜了劉太太,這次相中了。”

劉太太看著紅頭簽上的“上吉”兩個字喜出望外,立刻激動地問:“大師,那您看什麽時候安排我兒子兒媳見一面比較好呢?”

葛大師撚算了幾下:“三日後便是好日子。”

“好,好!我回去安排一下。”劉太太將黃紙裝進小紅布包裏,又從包裏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放在葛大師面前,十分客氣地說:“真是謝謝葛大師了,那咱們三日後見……”

“我看不對吧。”林和臻背著手從旁邊走了過來。

劉太太楞在當場,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你說什麽不對?”

“陰婚怎麽能看生辰呢?”林和臻笑著說,“難道不該再看看陰辰嗎?”

劉太太全然沒想到這點,是以幾乎是一瞬間就被林和臻的話給吸引了。

“陰辰?”

“自然是人離開人間去往陰間的時候。”

葛大師不知道林和臻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也不會讓林和臻當著自己的面搶客人,是以立刻端出了大師的架子:“黃口小兒,胡言亂語。”

劉太太有些搖擺不定,之前聽人介紹了這個葛大師,說是很有本事,這幾天她問了許多算命的大師,都不敢接配陰婚這種事,只有葛大師敢接。而且眼前這個男人模樣倒是長得極好,但是太年輕了,怎麽看都不可能有超過葛大師的能耐。

林和臻見劉太太的表情就猜到了她在想什麽,老話說“嘴巴無毛辦事不牢”,古往今來便有的偏見,算不得什麽。

林和臻看了一眼對自己毫無反應的沈緣,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劉太太,配陰婚可不是小事,就算是凡間為逝者選擇墓地,不止算生辰還算亡時,求的不就是入土為安嗎?”

入土為安四個字深深刺激了劉太太,她的兒子不到二十歲就去世了,正是青春年少風華正茂的好時光,別的孩子在享受著無憂無慮的花季時光,而她的兒子只能埋在黑漆漆的地底,再也沒有以後了。

“這個小姑娘死於一天前,死時不過十六歲。”

劉太太猛地擡頭看著林和臻,放大的瞳孔寫滿了不可置信:“你怎麽知道!你……”

“從八字上看出來的。”林和臻目光轉向了某個方向,嘆了口氣,“慧極必傷,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是……你是怎麽知道的,你見過……她嗎?”

“見過。”

“什麽時候?”

“此時此刻。”

夕陽正在緩緩落下,白天與黑夜的交界時間,緋色的傍晚,被稱為逢魔時刻。

劉太太猛地一抖,就連葛大師都覺得背後一冷,尤其是在看見林和臻目光悠遠卻又篤定的時候。

葛大師放聲呵斥:“休得胡言!青天白日,鬼怪不得行!”但其實他心裏也不太踏實,他的道行還沒有那麽高,卻也知道有的人天生便開了天眼,能看陰陽斷生死,他不能確定林和臻是真的有天眼,還是危言聳聽。

林和臻沒有理會,因為他是真的看見了,就在旁邊的樹蔭下,站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姑娘,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卻仍然看得出清秀的模樣,只不過或許是因為生前久病,顯得有些過於纖弱。

劉太太捏著她的八字,所以她才會跟了過來,應該是因為她知道出賣她八字的人是想幹什麽吧?

即便只是一個死魂,眼中的不甘和憤怒卻如此清晰,否則也不會選擇現身在自己眼前。

“劉太太,放棄吧。”林和臻收回視線,“這個小姑娘不願意嫁給你兒子。”

愛子之心戰勝了恐懼,劉太太聽了這句話立刻動了怒:“你胡說什麽!我兒子很好很優秀,他們八字也很般配,很合適結陰親!”

“不見得吧。”林和臻笑了笑,“你兒子可是爭風吃醋跟人打架被捅死的,算不上多好吧。”

劉太太坐不住了,站起來看著林和臻:“你是什麽人,你怎麽……”

“你兒子告訴我的。”林和臻擡起手指著劉太太的身後,“他一直跟著你,你沒發現嗎?”

“什麽!”劉太太立刻回頭,身後卻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葛大師心裏咯噔一下,心想要遭,之所以這個女人會對他深信不疑,就是因為她中年喪子陷入了極度痛苦之中,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想給自己兒子配個陰婚,正好讓他抓住了這個機會一直用八字不合適為借口,從這個女人手上得到了一筆又一筆酬勞,之前幾個也不見得是不合適,只是在那樣豐厚酬勞吸引下,他就貪心的想要多賺幾筆,這次剛好覺得差不多可以收手了,偏偏又跑出來一個攪局的。

葛大師越想越氣,連忙開口:“劉太太,莫信這黃口小兒胡言,令公子已經去往西方極樂。”

然而已經陷入了執念之中的女人,不會允許任何人來戳破她的美夢,她寧願相信她的兒子還在身邊,也不願意聽見葛大師這番言論。

林和臻那句話就像是一個魔咒一樣,給予了這個失去希望的女人一點欣喜,劉太太沒有理會葛大師的勸阻,轉身看四處張望,哽咽著小聲輕呼,像是怕驚動了什麽一樣:“俊豪,你在嗎?你在媽媽身邊嗎?”

除了風聲沒有任何回應。

林和臻看著那個亡魂,滿臉青腫傷痕的少年目光呆滯,白色T恤上被劃開了一個長長的刀口,切開了皮肉露出了內裏器官,烏黑一團血肉模糊,這個叫做俊豪的亡靈低頭看了一眼呼喚著他名字的母親,卻沒有一點興奮的喜悅。

“俊豪,你在哪裏!你回答媽媽啊!”得不到回應的劉太太越發激動,轉頭看向林和臻,“他還在嗎?還在這裏嗎?”

“在。”林和臻沒必要說謊,“就在你的左手邊,穿著白色的T恤,淺色牛仔褲,梳著背頭,右邊還剃了兩道杠,左邊戴著個黑色的耳釘。”

“是他!是我的兒子!”劉太太立刻激動地轉身,這確實是她兒子死時的模樣,是她在太平間裏見到他的最後一面,永遠都不可能忘記,“俊豪,你來看媽媽了啊!”

除了林和臻之外,沒有人能看見,劉太太的手從她兒子的身上穿過,陰陽相隔的不止是時間,已經成為地府亡魂的少年即便再怎麽悔恨,都無法再回報這份母子情了。

那少年看著林和臻,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今天是頭七吧。”林和臻的目光越過劉太太看著那少年,“他是回來見你最後一面的。”

劉太太瞬間冷靜下來,看著林和臻,此時她已經完全沒有懷疑了,這個年輕人確實能看見自己的兒子。

“你,你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面!”劉太太淚流滿面,“他是不是怪我,怪我罵了他……所以沒有給我托夢,你讓我跟他見一面,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一聽到“錢”這個字,林和臻差點就一口答應了。

但那少年卻對林和臻搖了搖頭,不是不願意見,而是不敢見。

“你兒子並沒有怪你。”林和臻讀懂了少年沒有說出口的遺言,“只是後悔以前沒有聽你的話,後悔自己一時沖動跟人動手,害自己丟了性命,害你失去了唯一的兒子,覺得很對不起你,所以不敢見你。何況……他的死狀,不想再嚇你第二次。”

劉太太聽完之後幾乎都站不穩了,哭得泣不成聲:“媽媽怎麽會害怕呢……俊豪啊,是媽媽錯了,不該那麽管你,你既然喜歡她,那就喜歡好了……”劉太太看著林和臻激動地說,“你,你幫我問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我幫他找,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那少年笑著搖搖頭,雖然看起來有些瘆人,卻是真心的笑容,這是終於放下之後的釋然。

“你兒子說,不用費心思給他結陰親了,過不了他就該去轉世投胎了。”林和臻說,“下輩子他如果還能當你的兒子,一定選個你會喜歡的兒媳婦帶來見你。”

劉太太楞了楞,連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也顧不上抹掉,她終於失去了所有支撐自己的信念,她再也沒有能為兒子做的事了,生離死別,此後一生無緣再見,也再也不能為他做任何事了。

“俊豪啊!”

痛徹心扉的慟哭,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全都哭出來一樣。

少年蹲在地上輕輕環抱住這個無比悲傷的女人,想安慰卻口不能言,想哭也流不出眼淚,年少輕狂的年紀,第一次知道分離是這樣讓人痛苦又無奈的事,卻再也沒有機會挽回什麽了。

人生有許多無奈,最苦莫過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有點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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