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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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便是林柔的切片檢查出結果的時候了,高山一早醒來就處於極度緊張當中,安頓好林柔他就搖著輪椅去了醫院的會議室。

會議室裏全都是高山請來的專家,他們正在對林柔的切片結果進行會診。

本來高山現在也應該在會議室裏面的,但是在最後一刻高山拒絕進去了,他怕他會暈倒在會議室中,他早晨起來就覺得身體狀況不太好,頭暈。高山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承擔這個結果,但是作為一家之主,如果他不承擔這個結果,難道要讓他那在病中的妻子來自己承擔嗎?高山了解自己的責任,只是身心一直在拒絕著這責任。

林柔也很緊張,為了讓高山不緊張,她這兩天盡力的表現得很樂觀、很開朗的樣子。但是面對生與死這件事的時候,誰也不能灑脫的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而且林柔也知道,面對生死從來都是要一個人獨自面對的,高山這時候幫不了她,所以即使緊張、害怕,她也無能為力,只能一個人面對。只是林柔現在想小獅子想得緊。

其實從昨天夜裏林柔就開始想念兒子了,她已經有小半個月沒有見到兒子了。本來兒子第一次獨自外出,她就擔心、她就想念,尤其是到現在這種情況,林柔恨不得把兒子摟在懷裏,再給他交待一遍該怎麽照顧好自己、怎麽照顧好爸爸她才放心。

可是林柔不管怎麽想小獅子,她並不敢和高山提她想兒子的事情。她怕她一提出來,高山敢半夜派彪子到夏令營裏把兒子搶回來,不說嚇不嚇到兒子,到時候把事情鬧大就不好收場了。

和高山在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林柔深知高山是一個腦袋裏不像她這樣有那麽多條條框框規矩的人,這也是為什麽外界評論天蠍邪性、心狠手辣的緣故,因為在高山的觀念中是沒有那麽多顧忌的。說得難聽一點兒,高山其實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些年來也得虧有林柔陪在高山身邊,他才沒幹出什麽太出格兒的事兒來。但是林柔也深知,如果由著高山的性子來,再加上傻彪子不過腦子的推波助瀾,到時候不鬧個雞飛狗跳才怪呢。當然,林柔想如果她不在了,只要有她哥汪海在高山身邊,她就能放心一些了。汪海雖然有他自己的毛病,但是在高山著急的時候,汪海是能穩住他的情緒,不讓他一意孤行、沖動行事的。

所以林柔只能一邊默默的忍受著恐懼,一邊想著兒子。因為緊張,加之還不能吃東西只能喝水,又加上還在打點滴,所以林柔一直忍不住往廁所跑,看來這一緊張就上廁所的毛病林柔是一輩子也改不了了。

會議室裏的那一大組專家,竟然開了兩個小時的會。其間有一刻守在會議室門外的高山真的差點兒暈倒,當時他只覺得兩眼發黑,腦袋一陣眩暈。好在彪子一直小心的守在高山旁邊,一看高山臉色不對馬上叫來了醫生,給高山輸了一瓶營養液才算沒釀成大事。醫生說高山是這兩天沒休息好,也沒怎麽吃東西,所以導致的血壓不正常。

終於,這漫長的兩個小時熬過去了,高山豎著耳朵聽見會議室裏有桌椅的動靜和人走動的聲音,心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來,趕快拔了手上的輸液針,挺直腰桿在輪椅上坐好,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高總,”老田笑模呵呵的一馬當先的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恭喜啊,小林的腫瘤是良性的,幸虧發現的早,切除的也很幹凈,沒什麽大礙了。”

“什麽?”高山竟然緊張的沒有聽懂老田在說什麽。

“我是說啊,”老田拍了拍高山的肩膀,“小林沒事兒了,你別這麽擔心了,他們十幾個專家研究了一上午不會錯的,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這麽些個專家嗎?”

“信得過,都信得過!”高山抹了下臉,然後一一和每位從會議室出來的專家握手,一邊握手還一邊道謝,然後吩咐身後的彪子,“安排各位專家中午一起在咱們酒店用個便餐,請汪總過來坐陪。各位,抱歉啊,今天中午不能陪各位了,等我太太身體好一些了我一定登門拜訪各位,多謝各位了!”

專家們當然紛紛向高山表示不用客氣,但是傻彪子這時候卻突然變聰明了,很熱情、很周到的招呼起每位專家先去後面休息去了。

“山子啊,”看專家們都走了,老田上前拍了拍高山的肩膀招呼他到會議室中說話,“小林這次雖然沒事兒了,但是可得註意了,不能吃太多生冷或者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暴飲暴食,註意口腔衛生。”

“哎哎,一定,一定。”高山趕快答應著,“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烈性酒是肯定不能喝的了,還有高脂肪和低纖維食物也盡量少吃,油炸、熏烤以及腌制食物能不吃就不要吃了。”

“好的好的,”高山有點兒激動,希望能早點把這好消息告訴林柔,於是又伸出手和老田握了握手,說到,“田老,這次真的是太謝謝您了!趕明兒等柔柔好了,我們一定來好好感謝感謝您!”

“田老?”老田笑了起來,“不是你叫我田老頭兒的時候了?還跟我用上敬語了。得了,快去看看小林去吧,跟小林說讓她好好再在我這兒住幾天,表現得好就能早點兒出院。”

高山哪還聽得下去啊,搖著輪椅就跑了,留下老田一個人在那兒哈哈笑。

林柔聽著病房外“叮叮咣咣”的聲音就害怕了,她聽出了那是高山的輪椅聲兒和一些撞擊的聲音,但是……

果然,高山捂著膝蓋推開了病房門,但是臉上卻掛著壓抑不住的笑容。

“柔柔!良性的!沒事兒了!”高山幾乎是在門口就嚷了起來。

“啊?”林柔捂著嘴,終於哭了起來了。

太好了!她沒事兒了!她不用再擔心高山以後的日子會過得不舒服了!

“傻丫頭哭什麽啊?”高山快速的沖到林柔床頭,抱住了捂著嘴流眼淚的林柔,“沒事了啊,你哭什麽啊?”

“嗚……”壓抑了這麽多天,林柔終於痛快的哭了出來,一邊哭還一邊低下頭嘶咬起高山的肩膀來了。

“嗷嗷!”高山只穿了一件T恤,被林柔咬得誇張的叫了起來,“你真是屬狗的啊?怎麽咬人啊!”

“我……我……”林柔抽抽泣泣的,又在哭又在笑,“我恨不得……吃了你!”

“我也是。”高山放松了身體,任林柔使勁的咬著他,臉上卻帶起了笑容。這一刻他感謝老天開眼,如果林柔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想他也活不下去了。

在這個世界上,林柔是高山唯一活下去的支撐,高山的支撐並不是高興。如果17年前高山沒有遇到林柔,他也許早就死於某次酒後飆車了、或者喝酒喝死、打架打死、縱欲過度而死……反正那時候他已經對生無可戀了。所以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林柔了,那高山即使活著,也將成為行屍走肉。高山承認自己是個挺沒出息的人,這輩子只為了一個女人而活著。

接下來的兩天真的是又喜悅又混亂了。

高山終於敢通知老爺子、老太太林柔進醫院的事兒了,但沒敢說林柔那個腫瘤,只說她是急性闌尾炎開了刀;林柔自然也是這個意見,能瞞住老爺子老太太就一定要瞞,不能讓這麽大歲數的人跟著瞎緊張。

老爺子老太太來了醫院當然是臭罵了高山和林柔一頓,說這倆人根本就沒有自理的能力,一離開爸媽的照顧就得出問題,以後就別惦記出去自己過了……

高山笑呵呵的聽著老太太罵他,態度那叫一個好,弄得老太太都有些奇怪了:姑爺平日裏雖然也是罵不還嘴的性子,但是這越罵他他越高興,到底是什麽個理兒啊?是啊,老太太不明白,高山前兩天真的怕老太太以後再也不會罵他了,今天能再聽見老太太罵他,那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為了不食言,老爺子老太太在醫院陪著林柔的時候,高山帶著彪子親自去商店給林柔買了一條特別漂亮的裙子,看見那條裙子林柔自然眉開眼笑,但是她卻很不放心高山。高山的臉色真的是不好看,蒼白的沒了血色,眼眶卻又是烏黑的,而且光看臉就能知道他已經瘦了好大一圈。所以林柔一定要勸高山回家休息休息。

可是高山不放心護士、護工或者其他任何人照顧林柔,於是他也辦理了住院手續,因為是在老田的私家醫院,所以他很容易的和林柔住在了同一間病房,這樣她就沒辦法轟他了。

可高山這一住院,動靜就鬧大了,那些個小弟就不說了,就連生意上的夥伴也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見天的排著隊來看望高總,弄得林柔這靜養也養不成了,還要忍著傷口疼招呼來的客人。

就這麽住了一天,高山也發現問題了,於是下了命令:他和林柔現在需要靜養,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關心,但在此期間不方便探病,因此還望大家見諒。

命令一下,加之病房外加了守衛,這日子總算恢覆平靜了。

但是高山馬上又發現了一個新問題——他吃飯的時候林柔跟狼一樣盯著他,還試圖搶他的碗。

經過三天的空腹,林柔開始喊肚子餓了,可是因為還沒通氣,所以醫生吩咐她只可以喝點兒水。可是光喝水飽不了啊,於是林柔開始仇視高山了——因為他可以吃東西,而她不可以。

第四天,醫生說林柔可以喝點兒魚湯了。高山趕快給小白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送鍋魚湯來。小白不負眾望,沒用多久功夫就端著鍋清香清香的魚湯飛車來到醫院了,卻被高山嫌棄動作慢。好在小白脾氣好,不跟高山一般見識:這鍋魚湯得熬多久才能熬成現在這樣子,他知不知道?

第五天,醫生說可林柔可以吃香蕉了,高山吩咐下去,彪子便買了了七八種香蕉,看樣子得有好幾十斤,弄得滿病房都是臭香蕉味兒,卻得到了高山的好評。

第六天,林柔獲準出院了,高山也屁顛屁顛的跟著辦了出院手續。可他們倆自然是不能回他們倆的“小別院”了,高山老老實實的帶著林柔回了老爺子和老太太那兒,這一回是真正的靜養了。

高山的假自然也沒敢銷,就天天陪著林柔在家喝粥,這也是省得她再次仇視他的好辦法。

第八天,去醫院拆線,林柔又沒出息的哭了一鼻子。因為那個腫瘤的緣故,林柔的肚子並沒有呈現出保齡球的樣子只有三個小洞,而是又多了一條長疤。

第十三天,林柔覆查後終於可以正式吃幹飯了,但是醫生叮囑她不能暴飲暴食,不管是不是吃飯時間只要餓了就喝點兒粥或喝點兒奶,於是高家開始隨時都備有粥喝。

第十四天,又黑又高的小獅子回家了,一家人終於可以吃上了一桌久違了的團圓飯了。高山在餐桌上祈禱上天保佑林柔、保佑全家人,從此以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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