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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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一覺也就睡了二三個小時便替下了照顧著柔柔的林媽媽,媽媽血壓一直不太正常,他不敢讓老太太熬夜。

一夜柔柔連著輸了三瓶液,高山一會兒拿熱毛巾幫她擦臉擦汗,一會兒幫她倒尿袋,換她身下被血濕透的紙。雖然對於坐輪椅的他來說這些事不容易,但他做得心滿意足,他覺得他終於能幫柔柔分擔一些什麽了。

“高太太,氣色不錯啊,休息得怎麽樣啊?”第二天早晨8點李醫生來查房,笑嘻嘻的跟柔柔打招呼。

這位高先生看高太太終於沒事兒了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一大早兒就到處給醫生護士發紅包,而且出手很大方,李醫生再見到高先生便覺得也沒那麽害怕了。

“嗯,挺好的,謝謝你了。”柔柔溫柔的笑了笑,滿頭的大汗,她還是不能用枕頭,也沒穿衣服,身子下墊著紙,身上的被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不用蓋這麽多。”醫生掀開了柔柔身上的被子,讓高山把她扶起了一點,穿上了寬松的睡衣。柔柔覺得舒服多了。

“現在能不能讓她喝點兒奶或豆漿什麽的?”高山看柔柔昨天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她醒了以後也只是餵她喝了些水,擔心她撐不住;可昨天晚上醫生又交待術後12小時不允許進食,12小時後可以吃流食,都通氣了才能吃一些半流食。現在已經術後12個小時了,高山不知道能不能讓柔柔喝點兒什麽。

“千萬不能喝,牛奶、豆漿很容易漲肚,通氣之前可不能喝。”李醫生趕緊打消了高山的念著。

“高山,我不餓,什麽也不想吃。”柔柔怕高山擔心趕緊說,她確實也沒覺得餓。

“哦。”高山應了一聲,想著還能給柔柔準備些什麽吃的,卻突然看見柔柔費勁的擋著李醫生的手,李醫生正在柔柔的肚子上按著。

李醫生笑了笑,“高太太,要忍一忍哦。”說完便轉頭對高山說,“高先生你要經常這樣幫高太太按按,這樣才能盡快把淤血排出來,更快的恢覆。”說著就教高山怎麽揉怎麽按。

“還有啊。”李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放到了柔柔的胸部,柔柔又羞紅了臉,可身子沒勁沒辦法躲開。李醫生看著柔柔的樣子又笑了笑,繼續一邊示範著一邊跟高山說,“要這樣按摩,方便出乳,也防止乳漲。”說著就先把柔柔的乳暈周圍用拇指和食指壓住,向中間擠,接著松開,擠壓的範圍逐漸擴大到□根部,“就這樣,壓-擠-松。”

“好的,好的。”高山學得很認真。

李醫生又詢問了柔柔的尿量、出血情況就走了,接著小趙笑嘻嘻的進來了,拿著縮宮素、營養液、防止腸粘連的輸液瓶進來了,跟柔柔說要連著輸三瓶。輕輕的幫柔柔紮好針,又交待了一些註意事項後也走了。高山沒忘特別給小趙準備了個大紅包。

房間裏又只剩高山和柔柔兩個人了。

“高山,我想看看兒子。”柔柔覺得兒子離她好遠,完全沒有做媽媽的感覺。

“兒子不足月還要再觀察一陣子,明天抱來給你看好不好?”高山溫柔的安慰柔柔,輕輕的用熱毛巾幫她擦著汗,自己卻早已被汗濕透了後背,自從受傷以來,高山的下半身就沒有了體溫調節功能,只能靠上半身來排汗,於是比別人更容易受不了熱。可他知道產婦最怕著涼,因此說什麽也不敢開空調。

“把空調開開吧。”柔柔心疼的看著高山滿頭的大汗。

“不行,你受了風怎麽辦?”

“我沒那麽嬌氣,快,我也熱,把空調打開。”

“不行,這會兒要是受了風一輩子都好不了,聽話。”高山繼續幫她擦汗。

“嗯。”柔柔輕輕拉起了高山的衣角,幫他扇著風。

“謝謝老婆,”高山拉起柔柔的手親了親,幫她放好,他可舍不得柔柔幫他扇風,“我一點兒都不熱。”

“高山。”柔柔又想起了什麽。

“嗯?”

“你昨天給兒子照相了嗎?”

“忘了。”高山說得很幹脆。

“你怎麽這樣啊!相機你不是準備好了嗎?怎麽能忘呢?”柔柔不高興了。

“別生氣別生氣,”高山趕快安慰柔柔,“你在裏面一待就待了五個小時,後來又說要剖腹產,我們都快緊張死了,哪還顧得上照相啊?”

“唉,”柔柔嘆了口氣,覺得有些遺憾,不過高山說的確實也有道理,“算了。我真想看看兒子長什麽樣,昨天都沒看清。”

“胖乎乎,白白凈凈的,”高山興高采烈的說。他一早趁媽媽還沒回家,到處發了一通紅包後就去新生兒病房看了兒子,他終於找到了當爸爸的感覺,“高鼻子大眼睛,媽說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去你的!”柔柔笑了笑,“那麽點兒小怎麽看得出是高鼻子大眼睛?”

“媽說的,”高山承認,他其實看不出兒子到底長得好看不好看,好像所有小孩長得都差不多,不過媽說的肯定沒錯,“媽說她看了這麽多小孩,咱們兒子是長得最好看的。”

柔柔滿意的笑了。

“柔柔,怎麽樣了啊?”媽媽進來了。

“媽,您怎麽又過來了?”高山趕快去接過了老太太手中的保溫瓶,老太太剛走沒多久,就說離得近點兒吧,也不至於這麽一趟一趟的跑啊。

“你爸一早晨就熬了一鍋蘿蔔湯讓我給送過來,他不敢來怕你轟他。”老太太拿手指輕輕的戳了戳柔柔腦門兒。

“他來不方便嘛。”柔柔撒嬌的說,“跟爸說他最好了,獎勵他看孫子!”

“你就嘴甜!”媽媽回頭跟高山說,“小高啊,要不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爸正好還在外面沒走呢。柔柔這兒沒什麽事兒了,你就放心吧。”

“媽我還行,還是您趕快回去休息休息吧,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吧?”

老太太想了想,也好,下午再來,於是囑咐高山,“一會兒讓柔柔趁熱把湯喝了,蘿蔔是幫著排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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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鐘,柔柔被摘掉了導尿管,雖然不吃不喝,但是由於輸了液膀胱裏很快就積滿了尿液,沒有了導尿管只得下床,好在媽媽已經過來了,高山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來,柔柔,一定得下床,媽扶著你。”老太太很著急。

“我不敢動,難受。”柔柔漲紅著臉,卻一動也不敢動。

高山見狀便按了鈴,不一會兒小趙就進來了。“高太太,您一定得下床排尿,否則膀胱會憋壞的。”

“是啊,柔柔,我把床給你搖高,你慢慢的下來。”看柔柔插撥導尿管高山就夠心疼的了,那個滋味實在不怎麽樣他明白,可看見柔柔不敢下床他更擔心,這要是萬一出點兒什麽問題……他連想都不敢再想了。

床搖高了,柔柔斜靠在床上,慢慢的把一條腿挪下了床,然後是另一條腿。醫院的床很高,柔柔的兩條腿都放到了床下,說是坐在那兒其實只是屁股挨著一點兒床邊,這樣也好,不至於壓住傷口。坐是坐下來,可接下來要站起來,可比坐起來更難。

柔柔坐在那兒喘著粗氣歇了幾分鐘,想扶著旁邊的高山站起來,剛一使勁就覺得小腹上的線“砰”的一聲繃開了,嚇得她趕快又坐下了。

“柔柔,別著急,慢慢來,歇一會兒,咱們還是得起來。”高山鼓勵著柔柔。他的思緒不自覺的又回到了4年前,當初柔柔也是這麽緊張的拉著他的手,這麽溫柔的鼓勵著他站起來,他們算不算患難夫妻呢?

柔柔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起身,剛一起來下面就“呼”的流下一股血來,血順著大腿一直流到了腳上,但她總算起來了。

柔柔覺得腰酸得要命,怎麽也直不起來,而且小腹上綁著沈甸甸的沙袋,她不得不托著沙袋,不敢走也不敢蹲。看著柔柔痛苦的表情,媽媽趕快去衛生間拿了一個盆放在柔柔腳中間,柔柔就這麽站著解決了。

解決完了就要上床靜養,可上床比下床也好不到哪兒去,這些平常習以為常的動作在這個時候卻顯得艱難異常。柔柔先慢慢的坐到了床邊,高山先把她的一條腿搬上床,讓她靠著床,然後再搬她的另一條腿,就這樣慢慢的挪上了床。

柔柔難過的流出了眼淚,可這眼淚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高山。不管是插拔導尿管,還是腰疼、不能翻身,費勁的上下床,這不都是高山要面對的生活嗎?

李醫生又過來問了柔柔排尿的情況,誇獎柔柔恢覆得好。

媽媽終於把高山勸回了家,母女倆聊著天。媽媽說中午的時候又去看過了外孫,外孫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有點兒新生兒肺炎,過兩天就能接到病房來了。

天黑之前高山又來醫院換媽媽的班,也是在這個時候,柔柔開始肚子發脹,裏面的氣到處亂竄,可是她不忍心再讓高山跟著她著急,她知道這時候誰也幫不了她的忙,如果她聲張只能讓高山跟著她一起受罪,於是她咬著牙忍了一夜的疼,不能翻身也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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