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身份可能永遠都不會被公諸於世，永遠都要背著汪偽政府的走狗這樣一個罵名。

明家的人實際上都已經是“死人”了，如果後來有人知道了他們在上海的身份，知道了死人卻還活著，引起來的騷亂可能是他們承受不起的。他不想要他們的孩子因為他的身份而受到別人歧視、侮辱，他既然下定決心要保護好明誠和孩子，就不會允許這種隱患的存在。

他們走的那天，明臺和程錦雲過來送他們，他們只是簡單的告了別，因為再過不久，他們會在法國再見面。明臺在他們登機前交給明樓兩枚黨徽，組織將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貢獻。明樓笑笑，小心的將黨徽收到胸口的口袋裏，他不需要被銘記，他只是千萬愛國抗日、求存圖強的中國人中的一個，不論結果如何，面對著日益強大終將屹立於世界東方的中國，他捫心自問，無悔無愧。

飛機起飛，他們終將離開這片深愛著的土地，在外漂泊。但是明樓知道，總有一天他們的孩子還會回到那片故土，為新中國的發展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帶著他們，落葉歸根。

END.

兔子先生輕聲說，啊小孩小孩我也會想家，但渺小的我，流浪的步伐，還沒法停下。

————《兔子先生》

番外——《人生多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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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已過去了許久，年味散去的同時春天悄然而至。

阿香將窗戶稍微打開些，讓窗外清新的空氣透進屋裏來。明諾蹦蹦跳跳的走過來趴在窗口深呼吸了一下，清澈的藍色雙眼仿佛將天空盛在其中，小孩子清脆的嗓音帶著純粹的驚喜：“好香呀，院子裏的花開啦！”

阿香抿了嘴笑，眼角的皺紋微微堆了起來：“是啊小少爺，也是到了開花的日子了，一會讓你父親帶你出去四處走走，街上的花估計也都開好了。”

明天感受到丈夫投來的視線，轉過頭笑著對Brice說：“諾兒這個時候是最愛動的，現在天氣也暖了，是該帶他四處走走。”

明諾一聽，笑的更加開心，撒歡的撲到明天的懷裏：“papa我們什麽時候去呀？現在就走吧？”

“剛吃過飯就要亂跑，”Brice把明諾攬到自己懷裏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和明諾一模一樣的藍色雙眼裏面滿是寵溺，他的中文還有些生硬，帶著些許法語的腔調：“papa身體不好，消化一下，等等再去。”

“嗯！”明諾乖巧的答應，可惜年紀太小還是藏不住心裏所想，小臉上透出的失望讓人一看便知。

明天大病初愈，消瘦的讓人心疼。雖然臉色已經好轉了許多，卻還是難掩疲憊。

Brice看了看仍舊傷心憔悴的明天，眼睛閃爍了一下，然後讓明諾坐在自己的懷裏問道：“諾兒想不想聽故事？讓papa給你講一講外公外婆的故事好不好？”

話音落下，房間裏寂靜一片。

阿香擦桌子的手頓在原地，有些局促的垂下眼睛。明天擡起頭怔怔的看著Brice，驚訝之餘難掩眼中刻骨的傷痛。

只有明諾的眼睛一瞬間亮起來，咧開嘴角笑：“好呀！”

明天的嘴唇抿了一下，手指收緊。

“……我希望你能正視這件事，”Brice平靜的看著明天，自從明樓和明誠去世，明天就整日郁郁寡歡，斷斷續續了病了一個月，還是難以從失去雙親的痛楚中走出來：“還記得你父親說的話麽？最好的懷念不是沈溺哀痛，而是繼續前行。他們沒法陪著諾兒一起長大，但或許可以以另一種方式伴隨著他的成長。”

“Brice……”

“你不是一直想寫一篇文章來懷念他們麽？”Brice繼續說道：“希望我和諾兒能是第一批‘閱讀’到的人。”

明諾不懂懷念的意思，他還太小，只知道外公外婆去了很遠地方旅行，要很久之後才能回來。他們對他很好，在他面前總是笑著的，明諾很舍不得他們，所以想要更多的了解他們。

阿香早已經淚流滿面，明樓和明誠是年前去的，他們到底還能熬過那個冬天。

明誠的身體因為年輕時留下的病根，臥病在床已經有幾年的時間，明樓身體雖沒有明顯的病癥，卻一年比一年更加迅速的衰老下去。那一天，明樓突然將他們都從明誠的床邊趕了出去，等他們回到房間的時候，卻發現兩個人食指相扣，一臉安詳的去了。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生不能同巢，死卻能同穴。

明知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歸宿，卻還是難以抑制心中的傷痛。

對明天來說，除了傷痛還有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子欲養而親不待。

相比於弟弟妹妹，明天知道明誠為了生下他所承受的痛苦和身體永久的損傷，更是將長大孝敬父母從小一直放在心上。可當他終於在事業上站穩了腳跟，有能力去孝順父母的時候，他們卻永遠的離他而去。

明天壓下鼻尖的酸澀，長嘆了一口氣：“香姨，別收拾了，坐下歇一會吧。”

阿香明白明天的意思，找了個位置坐下，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

明天張了張嘴，腦中一瞬間充滿了過往同父母在一起的回憶，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在諾兒看來，外公外婆一定是和其他家裏的普通外公外婆一樣，慈祥溫柔，腿腳不太靈便但是知道的比誰都多，”明天看著明諾用力點頭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papa小時候也一直這樣認為，他們和別人家的父母沒什麽不同，都是普通人。要是說有哪裏不一樣，也就是他們是非常成功的商人了。母親一直是父親的左膀右臂，父親運籌帷幄將大局一覽無遺，母親則八面玲瓏將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無論多麽完美無缺的陰謀都傷不了父親的淡然自若，無論多麽難以應付的談判都抵不過母親的談笑風生。”

“有錢自然是好事，讓我和你小姨還有小舅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需要去害怕失敗對家庭帶來的經濟負擔。但是在我心目中，他們就是早出晚歸、為了家庭而奮鬥的平民百姓。”明天的嘴笑微微挑起，眼神逐漸放遠，似乎回到了兒時幸福的時光：“可是你外公外婆卻遠遠不止於此，他們不僅將小家照顧的很好，更是曾為了國家將生死置之度外。”

“誰小時候沒聽過幾篇救國英雄的故事呢？就算是諾兒也早就耳熟能詳，可大多都是當做書本上虛幻的事，當成年後從姑姑和香姨那裏得知父母的曾經，我起初根本無法相信，”明天看著Brice：“直到我肚子裏有了諾兒，才知道他們當年是經歷過了多少的艱辛，拿著自己勝過生命的人做事關生死的賭註，在腥風血雨中死中求活。”

“他們為了保護我們的小家用盡渾身解數，為了保護中國這個大家耗盡全部心血，可是歷史不會記得他們，新中國的人民不會知道他們，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問，他們甚至也不希望我去了解。”

明諾聽的一知半解，嘟著嘴聽著那些不是很懂的詞匯，聽到後來便也就當做普通的故事，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添了幾分困意。

明天啞然失笑，壓下了心中激動的情感，揉了揉明諾的發頂：“papa只是希望世人無法給他們的能讓作為孩子的我來彌補。感謝也好，敬意也罷，他們應該享受更多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只可惜papa成長的太慢，老天給他們的時間太少。”明天對著Brice笑笑：“都給諾兒講困了，也過了半個小時了，帶他出去玩吧。”

故事講到這裏戛然而止。

Brice感覺意猶未盡，他不曾過多的了解過明樓和明誠，只知道明家是名門大戶，他們對他的要求也只是照顧好明天，用心去愛護他一輩子。可是Brice又想不出接下來能再說些什麽，明天的故事講得很簡潔，像是一篇最稀松平常的小故事。只是故事是信口胡言，而經歷卻是用真正的血和淚一筆一筆書寫下來的，說起來寥寥幾字，曾發生過的卻是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的隱忍煎熬。

無論明天有多麽愛他的父母，沒有經歷過也終究無法體會到他們當時的心境，更勿論明諾這樣的小輩，所以明樓和明誠並無意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過往。將自己所謂的英雄事跡大加渲染讓子孫代代相傳不過是一己私欲，將明家的家法不斷傳承才是蔭福子孫的不二選擇。

明天、明啟和明清心裏都清楚父母的用意，可是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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