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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投入車裏，引信燃燒殆盡。

爆炸直將車蓋掀翻出去好遠。

既然我們不能死在一起，那至少也讓我們用同樣的方式告別。

這倒也不失為一種殘忍的浪漫。

1945年的上海難得的下了一場大雪，白色覆蓋了整座城市。

明公館的院子裏沒有一個腳印，

像是城市中一座純白無暇的伊甸園。

END.

（十二）（完）

1945年8月20日，天氣很好。

幾片雪白的雲朵像是棉花糖一樣飄在湛藍的天上，陽光溫柔的灑滿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孩子們都蹦蹦跳跳的從家裏跑出去玩，鬧著鬧著就打起來，摔得滿身泥，吐吐舌頭等著回家挨罵。

這只是北平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但是抗戰勝利的消息已經挨家挨戶的傳遍了，整個村子都沈浸在一片興奮之中，就在前一天晚上村長還組織大家夥好好的熱鬧了一番。

偉子把家裏的大黃拴在樹上然後帶著一群輕手躡腳的夥伴悄悄地靠近一家宅院的後墻。這家人是四年前搬過來的，一下就買下了村子裏最大的宅院，可是個大戶人家。

大人們茶餘飯後當做談資聊了好幾個月，說那家人是從南方逃難來的，正經有幾分家底，那行為舉止衣著打扮啊可跟咱們鄉下人不一樣呢。原來家裏只有一個女alpha在，偶爾會有一個男alpha帶著老婆回來看她，過了不幾個月又有一個懷孕的男omega帶了一個beta下人過來，簡直把全村人看的眼睛都直了，這一家子的純血AO在城裏都少見，更何況在他們這種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村落裏。

那家人雖然身份不簡單，對人倒都是極好的，經常分發些糖果給孩子們，鄰裏有什麽困難也會來幫忙。大家漸漸熟絡起來才知道那個女alpha叫明鏡，那個男omega叫明誠，是明鏡的弟媳，而那個beta下人叫阿香，也是長得水靈靈的極為討喜。

這明誠剛被送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包著紗布，說是逃難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好在沒有傷到性命和孩子，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雖然村裏有什麽大事這明家人都回去參加的，有困難求助他們也都會伸出援手，但是和村裏人之間還是有些說不出的疏離感。有人喝醉了和村長提起，村長哈哈一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說，你們這些一天學沒上過的土包要是能和這留過洋的說到一起去，那才奇怪了不是？村裏人這才知道，這叫層次不同。

偉子倒是不管大人們說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一群小孩踩著摞在一起的土塊攀上明家宅子後院的墻，探頭探腦的往裏看。明誠叔叔剛來不久就生了一個omega小男孩叫明天，如今也有四歲了。長得粉妝玉琢的，只需看一眼就絕對一輩子忘不掉。只是他怕生的厲害，不願意出門和他們一起玩，只喜歡呆在家裏和明誠叔叔在一起。

偉子他們幾個自從在明家宅子的門口見過明誠懷裏的明天，就一直想一直想，又總是沒什麽機會見到，後來合計合計想了個辦法，每天都要偷偷的到這裏來看看，希望能看到明天到院子裏透風，見他一面。

今天絕對是他們的幸運日，偉子怕被院子裏的明天發現所以不敢笑出聲，只能用指甲胡亂的撓墻來表達自己的興奮。

明天正坐在院子裏的小石桌旁擺弄著桌子上的八音盒，白嫩的手指戳著上面的小木馬聽它叮叮咚咚的響。他今天穿了一件小小的白襯衫，因為天氣熱最上面的紐扣沒有扣，露出一小段牛乳般白皙的脖頸來。黑色的及膝小短褲下面是蓮藕般的小腿，再下面是一雙牛皮涼鞋，帶子剛好勒在他漂亮的腳踝上。

偉子沒讀過書，逢人只知道說明天長的是真的好看，但是到底好看到什麽程度，他就不會形容了，他想大概這個只有見過明天的人才會知道吧。

明天似乎有些無聊，在那裏慢悠悠的晃起腿來，柔軟的頭發跟著一動一動的，就像一幅畫一樣。趴在墻上的孩子們都看的呆了，有一個竟然不小心沒站穩“哎喲”一聲摔了下去。其他孩子一看要被發現了嚇得趕緊縮了頭回去，偉子這一呆竟然是忘了。

明天側頭過來，正對上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明天的笑靨在視野裏炸開，偉子感覺頭有點暈，被太陽曬的黝黑的臉一下紅了個通透，慌慌張張的跳下去逃一樣的跑了。路上還摔了個狗啃屎，被小夥伴們好一頓嘲笑，不過他心情好，也就沒和他們打起來。他哼著不成調的歌都快走到家門口了，這才想起來家裏的大黃還被他拴在樹下面呢。

明天正覺得剛才墻頭上那個傻笑的腦袋很有趣，卻突然又不見了，讓他好一陣觀望。阿香走過來就看到他仰著頭四下尋覓的樣子：“天天，找什麽吶？”

明天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想了想搖搖頭，奶聲奶氣的問她：“papa還在睡？”

“估摸著快醒了，”阿香看他鼻尖都是汗：“今天太陽大，曬久了容易中暑，和我一起去找你爸爸吧。”

明天點點頭，跳下凳子來，又伸手把八音盒收到手裏，才跟著阿香走了。

這八音盒是明臺叔叔送他的，爸爸讓他好好收著。

午睡的明誠正在做夢，眼睛緊閉，睫毛顫抖。

他總是會做噩夢，有時夢到四年前那次的刑訊，有時夢到明樓出事了。

他現在仿佛回到了那張冰涼的刑訊床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明天走到屋裏就看到明誠緊皺著眉毛，睡得似乎很不安穩。他跑到明誠的床前，用小手輕輕的撫過明誠眉間的褶皺，想要弄平這些惱人的痕跡。

睡夢中的明誠果然松開了眉頭，這時他已經被帶離了那個可怕的地方，正在共產黨的根據地接受治療。

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對了，是有人去救他了。

桂姨那天正準備按下按鈕的時候就被子彈洞穿了胸膛，而她身後正是當時失蹤的阿香。與此同時，藤田桂子也被就地正法。

阿香本就是是明樓安排進去的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原來明樓一早就什麽都知道，他只是默許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盡力去改變能改變的事情的同時，明樓也在接受著他所不能改變的事，給他最強的後盾支持。和他的以命相搏不一樣，明樓總是能把什麽意外都考慮在內，就算是賭，也有八分的把握能贏。

桂姨之前開始聯絡阿香讓她傳遞信息的時候，阿香就已經和明樓說了。明樓讓她適當的把信息透露給桂姨以試探她到底是哪邊的人，留著作為以後可能用到的棋子。

明誠那天下午的打的電話，安排的事情，包括和桂姨的會面，一切的一切明樓全都知道，甚至在明誠離開給他寫信的時候他也一直都是醒的。

“暴雨要來了”這句話本就是一個暗號，阿香在聽到暗號之時，就已經開始按照明樓安排好的計劃開展行動。

阿香一直在等著明誠說出虛假消息的那一刻，她會立即準備開展營救。她偷偷在明誠的安胎藥裏加入了止痛止血安眠的成分，讓他盡可能的受少一點苦，最後打給明誠的吐真劑也早就被調換成了葡萄糖。她一直在暗中觀察桂姨，所以很清楚桂姨將遙控裝置掉包了。在桂姨那天匆匆離開之後，她也找機會偷偷溜了出去一路追蹤桂姨，當她發現桂姨的最終目的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想明誠到底有沒有將虛假消息透露出去，她在千鈞一發之際擊斃桂姨奪下了遙控裝置，直到所有人安全轉移之後，才按下按鈕，將一切證據毀滅的幹幹凈凈。

明誠想，果然他這輩子都算不過明樓的，卻又不由得感覺很幸福。

他勾起嘴角，一不小心就笑醒了。

眼睛睜開正對上明天圓圓的大眼睛。

“papa你醒啦，”明天一看他醒了就跑到桌子旁把晾的差不多的藥端了過來：“該喝藥了。”

四年前的事情給明誠和明天的身體都留下了病根，體虛畏寒，需要一直用中藥調理著。

“天天喝了麽？”明誠看著他用小胳膊努力端穩碗辛苦的樣子，趕緊起身接下藥碗。

“喝過了，”明天點點頭，又扁扁嘴：“苦。”

“天天要是想冬天不生病，就要每天好好喝藥。”明誠一口氣把藥喝了個幹凈，也苦的吐了吐舌頭：“爸爸陪你，兩個人一起分擔就能少苦一些。”

“嗯。”明天咧嘴笑了，眉眼彎彎，煞是可愛。

明誠俯身把明天抱起來放到手臂上，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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