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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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這些都像一把又一把的刀,直直的插入他們心裏最脆弱的地方,來回研磨,直至血肉模糊尚不能停止。

沒有胃口進食,也無法入睡,明誠按著胃,頭頂在洗手池前的玻璃上一陣一陣的發抖。

他根本吐不出任何東西,只能不停的幹嘔,出冷汗。

不過是幾天的時間,已經天翻地覆。

懷孕的身體變得異常不頂用,不過幾日的不眠不休就已經讓他覺得力不從心。

明誠拼盡全身的力氣去讓自己堅持住,出了這個廁所的門,他就是那個不在乎明家只在乎錢的阿誠,他還要去找梁仲春,抓住這最後一絲可以保住明臺的希望。

明誠握緊了拳頭,這是他的戰場。

這一天過得太漫長,明臺硬是堅持到了最後,什麽也沒說。

明誠教唆梁仲春去跟藤田芳政建議當晚處決明臺,與此同時朱徽茵給明臺註射了假死的藥物。

處決場上,明誠冷笑一聲搶過要射殺明臺的槍,在梁仲春的質疑中瞄準了明臺。

他和明臺說,站直了,別動。

他也在和自己說,站直了,別動。

之前明樓就是這樣瞄準他的。

明臺的命掌握在他手裏,一如他的命掌握在明樓手裏。

明樓不會失誤,那麽他也不會。

扣下扳機,槍響,擊中。

明臺應聲倒下。

明誠深深吸了一口氣。

瞄準無誤,擊中的位置無誤。

那顆懷表裏面,應該已經嵌著自己的那發子彈。

他的任務,結束了。

之後的事情,自然會有黎叔他們完成。

明誠在回去的路上將準備好的五十根金條交到梁仲春手裏,然後頭也不回的直接去找明樓。

心裏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

身體很沈,頭很暈。

胃裏面早已經在翻江倒海但是他一直在忍著,到現在已經有些麻木了。

明樓見他摔進門裏連忙過來扶住他,問他怎麽樣。

明誠說了句事成了,然後脫力般的靠在明樓身上。

他說,大哥,我好累,讓我靠一下,讓我休息一下,只要一下就好。

他已經聽不清明樓在說什麽。

疲憊像潮水一般直接吞沒了他。

他就這樣靠在明樓身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九)



明誠是在淩晨醒過來的,他動了動,身上明樓的外套就滑了下去。

“阿誠,感覺怎麽樣?”明樓一直在他不遠處守著,見他醒來就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順便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重新給明誠蓋上。

“好多了,”這是幾天來的第一次合眼,明誠雖然睡得不長,卻很有效果:“對不起大哥,讓你擔心了。”

“肚子疼麽?”明樓扶明誠坐起來。

孩子事情不能大意,明誠坐著呼吸了一會,又站起來走了兩下才回覆明樓:

“沒事,之前應該只是太累了。”

明樓讓明誠坐著,自己給他倒了一杯水來:“這幾天辛苦你了,懷著孕還要執行任務。”他幫明誠順了順有些蓬亂的頭發:“明臺已經安全轉移,死間計劃完成,現在就等著收網了。”

明誠靜下來回想這像噩夢一般的幾十個小時,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讓他措手不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只能拋在腦後不斷地去面對接踵而至的新的危機。

直到現在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和各種來不及出現的情感才如潮水一般湧上來充斥了他的腦海。

有悲痛,有惋惜,有敬佩也有愧疚。

百味陳雜。

“……好在他還活著。”明誠沈默了半晌,啞著嗓子握緊了明樓的手。

還好,這個於曼麗愛過生命的生死搭檔、郭騎雲盡力保護的任性組長、王天風引以為傲的優秀學生、他們拼死冒險拯救出的那個人還活著。

他們都可以死,唯獨都不願讓他死。

明樓沒有說話,只是將明誠緊緊的攬進懷裏。

窗外一輪紅日緩緩升起,光線破開雲層灑了下來。

夜,終於是過去了。

沒了明臺的明公館一下子冷清了下來,明鏡被接回來之後就總是看著明臺的照片發呆。明樓和明誠都知道,她不是故意裝作緬懷明臺的樣子,她是真的舍不得明臺走。

這一別,就不知道何時能再相見了。

明鏡雖然傷心,卻半點不忘記照顧明誠,各種滋補的食物從沒讓阿香斷過。

明樓說,大姐就是大姐,永遠都能把控住這個家。

明誠也知道,明鏡雖然有些時候很情緒化,但是是非黑白孰輕孰重她比誰都清楚。

特務委員會依然表面平靜內裏波濤洶湧的運作著,汪曼春已經將錯誤的情報上報了上去,明樓和明誠都在等待最後的結果,看著這個女人一步一步的走向萬劫不覆。

然而有多愛,就有多恨。

汪曼春被抓走的時候還在想著她的師哥回來救她,卻在梁仲春告訴她明樓沒有空來見她的時候幡然醒悟,自己原本就被利用的一顆棋子。

從頭到尾,不過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瘋了一樣的想要去報覆,被逼上絕路的女人什麽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她一腳踹開明公館的大門時候突然有一種暢快感,這個一直拒她於門外的地方重要再也不能阻擋她。只不過她這次想進來的目的已經不再是融入這個家庭,而是破壞。

明鏡倉皇的用顫抖的雙手握著槍,不斷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才閉著眼睛拼命的扣下扳機。

汪曼春突然覺得她有些可憐,明明是一個alpha卻連槍都用不好,面對危險除了狼狽的退縮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她輕易的奪下明鏡的槍,冷笑一聲,就像那天在76號一樣鄙夷的看著這個硬生生毀掉她的愛情的人吩咐道:“帶走。”

汪曼春給明樓打電話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笑,似乎這已經成了和明樓交談時候的習慣,她還像往常一樣親昵的叫了聲師哥,然後諷刺的說:“你還真沈得住氣啊。”

電話那邊的明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居然敢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來。”

看來明樓什麽都知道了,汪曼春感到很滿意:“我不給你打電話,怕你下不了班。”

明樓回答的很直接:“說吧,你想怎麽樣。”

“明鏡在我手上,”汪曼春看著被綁在椅子上沒了半分銳氣的明鏡,握緊了話筒:“她的死活,就要看你了。我只是問候一聲,你敢把我怎麽樣。”

明樓很冷靜:“你說我大姐在你手上,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汪曼春把話筒遞到明鏡面前,不出意外的看到她憤恨的扭過頭拒絕說話。她直接拿槍指著明鏡的頭,厲聲命令她,果然嚇得她瑟瑟發抖,惱怒的罵了她幾句以逞口舌之快。

只要她肯說話,就夠了。

明樓果然慌了,他連聲說了兩句信了,然後請求和她談談條件。

汪曼春只覺得明樓可笑,她問他:“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麽?”

明樓顯然已經著急了起來:“直說吧,你想怎麽樣。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上海麽。”

“我不要錢,”汪曼春冷冷的說:“我要你的人。拿你換你大姐,公平交易。”她咬牙切齒的加了一句:“不過你要想清楚,是拿你的命來換。”

明樓毫不猶疑的答應了。

放下電話,汪曼春只恨自己為什麽這麽傻,這個人為了明鏡可以不要性命,可以答應她所有的要求,自己以前竟然認為他只是礙於家規敷衍一下他這個大姐而已。

只是事到如今,汪曼春自嘲的想,她到底還是想再見到明樓,想問他為什麽,想問他她到底哪裏對不起他,要他不惜將自己逼上絕路。

明樓如約而來。

汪曼春綁著明鏡站在窗口,她發現明樓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那裏面除了恨和厭惡什麽都沒有,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滅她心中僅剩的一點祈求般的希望。

心中的悲哀和委屈讓她忍不住去質問明樓:“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想相信你,你在國外我相信你、等著你,你回國了我依然相信你,可是你呢?”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胸口悶悶的疼:“你一步一步給我設下圈套,每一步都想置我於死地!”

明樓冷靜的看著她:“說實話,我回來以後最痛心的事情就是看到你變了,你已經不是我離開前認識的那個汪曼春了。”他的語氣裏滿是失望和譴責:“那個汪曼春是多麽幹凈、健康,善良、寬容,會因為別人的幸福而祈禱,會為他人的不幸而悲傷。”他冷冷的看著她含滿淚水的眼睛:“可現在呢?我只看到了一個為虎作倀的殺人機器、漢奸國賊!”

字字錐心。

“你以為是我自己想變成這個樣子的麽?”汪曼春失控的沖明樓吼道:“當初你因為你大姐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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