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放到明天要是發炎了就麻煩了。”

“不過是個子彈大的傷口，我挺得住。”明誠對明樓笑笑。

“這怎麽能行？”光是縫合還好，可是明誠傷口還在流血，彈孔周圍已經有些部分泛白，必然是要切除壞死的部分的，那份疼痛無異於在受刑。

“眼下沒有其他的辦法，”明誠看了看傷口：“你幫我拿條毛巾來就行，再等會我這可就血流成河了。”

明樓雖然舍不得，但又實在沒有什麽其他的方法，他來來回回的走了幾圈，最後皺著眉毛甚至向明誠投出求助的目光，可是明誠一直是一臉堅定。

明樓只好做出自己最不願做出的決定，

第二次親手傷害明誠。

明誠把毛巾咬在嘴裏，給明樓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明臺把煮面的水燒上就開始發呆，他想了半天卻還是苦惱萬分，他決定再去找一次明樓，即使是被罵回來，也好死了這條想知道真相的心。

明臺在明樓的門口猶豫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門內傳來的痛苦的哀鳴，不由得全身僵住了。

明誠剛開始還可以咬緊嘴裏的毛巾壓抑著痛楚，可是疼痛積累的越來越多，讓他漸漸沒有力氣去控制自己的聲音。

明樓處理的幹凈利落，可饒是如此，在他終於清理完傷口壞死的組織的時候，明誠也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明樓拿下明誠嘴裏的毛巾，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緩和一下劇烈的疼痛。明誠的身體還在控制不住的顫抖，他急促的喘息著抓緊了明樓溫熱的手。

明樓輕輕的幫明誠揉著手心裏被指甲掐出來的淤痕。

“……大哥，我沒事。”

明誠用沒有受傷的手臂安撫性的拍了拍明樓後背，他能感受到明樓無言的難過。他擦了一下快流到眼睛裏的汗水，把傷口向明樓眼前湊了湊。

“幫我縫合吧。”

明樓嘆了口氣，輕輕啄吻下明誠的眼睛：“再堅持一下，很快就結束了。”

明臺站在門口紅了眼眶，他轉身回去把面條下到鍋裏，然後沖了一杯紅糖水。

明臺做飯真的很難吃。

因為傷口縫合的過程倒不是那麽痛了，所以兩個人很快就處理完畢出來吃飯。

明樓端著那碗清湯寡水還有點煮過頭的面條嘗了兩口就嫌棄的撂了筷子，明誠擡頭給明臺一個安慰的笑容，然後用吞的方式把那碗面條塞到了胃裏。

明天還是去外面吃吧。

明誠端著明臺別別扭扭的給他的都有些涼了的紅糖水進屋的時候，明樓正帶著眼鏡看經濟報告。

“明臺泡的？”他努努嘴問明誠。

“你怎麽知道？”明誠喝了一口，皺眉，好淡。

“看顏色就知道紅糖放少了，”明樓走過去拿走他手裏的杯子：“你泡的可不會這樣。別喝了，我再重新給你泡一杯。”

“你別讓明臺看到，”明誠叫住開門就要走的明樓：“畢竟是他的心意。”

“就是要他好好學學什麽才能叫心意，”明樓一臉嫌棄的晃了晃手裏的東西：“就這東西，他也不嫌丟人。”

明誠還沒來及說話，明樓就把門關上了。

明誠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明樓一碰上明臺就把他小時候那副倔樣子全激出來了，alpha兄弟之間真是水火不容。

明誠側著身子靠在床上，感覺疲憊一下就湧了上來，失血的頭暈加上一天高度緊張放松下來的舒適讓他困得睜不開眼睛，頭一歪就直接睡了過去。

明樓端著紅糖水回來的時候就見明誠側坐在床上睡得正香，頭歪在床頭上跟著呼吸一晃一晃的。

明樓只好放下水，把人攬到自己懷裏幫他把衣服脫掉。

明誠在衣服蹭到傷口的時候還是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是明樓就撒嬌一樣軟軟的說了句疼。

明樓說，你繼續睡，衣服我幫你換。

明誠就真的又睡了過去。

正中了他之前吼他的那句話，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明樓幫明誠換好睡褲，怕碰到他的傷口就不給他套睡衣了，自己也換了衣服鉆進被窩裏，讓明誠的頭側靠在自己的臂彎裏好防止他翻身壓到傷口。

明樓聞著明誠身上不時飄來的茶香味慢慢閉上眼。

這麽多天，終於能睡個好覺。

（七）

有明樓細心的照顧，明誠的傷口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完全長好了，只是新長出的肉和其餘的位置還有些色差而已。

為了讓明臺留在上海，算是演了一場苦肉計，明誠看的有趣，明樓打的舒爽，只是明家的小少爺憋了一肚子的氣。

有火就得撒。經營面粉廠還不到兩個月，得知了軍統秘密的明臺就直接炸了一船的貨，氣的明樓恨不得再打他一回。

天氣漸漸暖了起來，酒會應酬就更加繁多。汪曼春最近多買了不少禮服，每天展現在明樓面前的都是新花樣。

不得不說，汪曼春真的很美，像迷惑人心的罌粟一樣無時無刻不展現著她的危險卻又讓人甘願飛蛾撲火。

但明樓不喜歡過於妖艷的花朵，他偏喜歡顏色淡雅的清茶。

“師哥，你想什麽呢？”汪曼春依偎在明樓的身側，不滿的撒嬌。

“啊，不過是些家事。”明樓收回跟著明誠的目光：“你也知道，明臺最近剛接手了面粉廠，算到現在也有兩個月了，忙的天天不著家，我大姐心情不好沒少數落我。”

“明臺不學無術怪你，這忙起來了她又要怪你。”汪曼春不滿的撅嘴：“你大姐就是這樣，偏心的厲害，什麽事情都往你身上推。”

“大姐畢竟是大姐，說什麽我不得聽著。”明樓一臉無可奈何。

“你就是聽她的話。我要是你，可早跟她鬧翻了。”汪曼春跟明鏡水火不容，一被挑起話頭，就又開始抱怨起來。

明樓也就隨著她去，不時地附和兩句，腦子裏想的卻滿滿的都是明誠的事。

距離上次發情期也有三四個月了，差不多該到了吧。

梁太太正和其他太太聊的開心，沒有空去管梁少爺，小孩子就跑過去纏著明誠。明誠被梁少爺拉著滿地跑，吃的喝的樣樣不落，跑累了就讓明誠抱起來給他講些好玩的小故事。

明誠自從知道自己是omega之後就開始對小孩子格外上心，盡管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

明樓知道明誠是真心對梁少爺好，不是為了要拉進和梁仲春的關系，只是單純的喜歡小孩可愛的模樣。

明樓拿起手中的香檳喝了一口，是該好好考慮一下孩子的問題了。

“黎叔說明臺最近一直很積極的詢問入黨的事宜，期待組織的答覆。”散了酒會，二人驅車回家，明誠一邊開車一邊和明樓匯報。

“他倒是還有心思著急，”明樓沒好氣的回答：“炸了一船貨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呢，心真大。”

“他畢竟年輕，眼睛裏揉不得一點沙子，做事不免是沖動了點。”明誠安慰他。

“他年輕就有理啦，你說說他最近的這幾次活動，哪件能做到滴水不漏。”明樓道：“上次的營救活動要不是你及時趕到，說不定造成了什麽樣的結果。”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也別放在心上。”明誠知道明樓一直因為明臺的沖動而擔心他：“上次你打的他鬼哭狼嚎，還不解氣啊？”

明樓回想起當時明臺吃癟的樣子也不禁有點想笑：“那是他活該。”

明樓把車窗搖開，讓夜風吹進來驅散身上的酒氣。

“大哥。”沈默了一會，明誠突然開口道。

“嗯？”明樓隨口應道。

“明晚的應酬能推一下麽？”明誠頓了頓，低聲問。

“無非就是今天這樣的酒會，缺席一次倒也沒什麽關系，”明樓問道：“怎麽了，有事？”

“……嗯，”明誠的眼睛直視前方，不敢回頭看：“我的發情期應該就是明天了。”

明樓楞了一下，突然有一種白日夢成真的感覺。

“……那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一下你的意見，”明樓認真的問：“你想要個孩子麽？”

明誠的手一抖，車子也跟著晃了晃。

“我相信這段時間足夠你考慮出一個結果，”明樓從後視鏡裏直視著明誠的眼睛：“這個問題，我們總該面對。”

明誠抿了抿唇，半晌不語。

明樓沒有催促，靠在椅背上靜靜的等待答案。

“……我們給不了他未來。”明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暗啞。

“但他可以看到未來，”明樓道：“黑暗越深，我們就越渴望光明。如果我們等不到光明的那一天，至少可以讓他代我們看看。”

“我不想讓他成為第二個我，”明誠的眼裏是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痛楚：“如果我們暴露，就算能將他送出去，我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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