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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終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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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的話在最大程度上讓司鉞高興了起來,他伸手摟住了林蘇的肩膀,這才低聲道:“不過是想著今日出來就什麽都不去想,你卻是掛念著母後,掛念著孩子……掃興!”

林蘇窩在司鉞的懷中,聽著他的話微微楞了一下,然後才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容。

再沒有什麽比這更能夠證明司鉞是喜歡她、愛她的了。司鉞的身份地位不允許他有太多的感情,特別是在男女之間。然而,每次不經意間他感情的流露,他所在乎的那些細微末節的東西,都會讓林蘇感覺到自己是真的被愛著的。

她又往司鉞的懷中蹭了蹭,許是剛剛吃過午飯,午後溫暖,這馬車又行駛的慢的緣故,她漸漸就迷迷糊糊的有種想要睡覺的感覺……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林蘇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脖子有些酸疼,直起身子有些羞赧的揉了下後頸,她這才低聲道:“夫君也不叫人家一聲……”

“看你睡的香甜……”司鉞微微的笑著,伸手替林蘇揉後頸。有一句話他卻是沒有說的,雖然知道林蘇這個姿勢睡覺會不舒服,然而看著她那一別宮中,毫無防備的睡顏,他都不忍心叫她醒來。

林蘇雙頰有些發熱,不自在的看了眼四周,見並沒有人註意,常富貴和夏妍都移開了目光,這才松了一口氣,低聲道:“許是習慣了午後小憩,馬車搖搖晃晃的,竟然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司鉞低聲笑著,伸手挽住了她的手,道:“我們進去看看吧,這個時候,寺廟中人不多,你倒不用帶著兜帽了。”

寺廟之中豈是人不多,而是除了寺中的和尚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了。林蘇和司鉞進去,身後跟著常富貴和夏妍,自然遠處還是有些隨時保護的侍衛的。

整個寺廟並不算大,沿著那碎石鋪成的小路,林蘇低頭看著那一直沒有被司鉞松開的手,只覺得從司鉞手心傳來的炙熱溫度一點點的蔓延開來,直到到達她的心底。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句話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如今,她竟然真的得到了這樣的“一人心”……想起那些曾經經歷的一切,她突然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在想什麽呢?”司鉞的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林蘇擡頭,一雙眼睛帶著點點淚光看向他,“只是想起了剛剛嫁給你的時候……轉眼這麽多年過去,如今你牽著我的手,就如同這天下千千萬萬的夫妻一樣……”

她的臉微微發燙,迎著漸起的寒風紅了起來。

“有夫君在身邊陪著一起走,妾身……很幸福……”

風輕輕的吹過了林蘇的唇邊,吹到了司鉞的耳旁,時間似乎就定格在了這一刻一樣,司鉞看著林蘇嬌羞的面頰,看著她秀雅的五官,而林蘇則微微擡頭,目光跟司鉞的目光慢慢糾纏在一起……

一眼萬年……林蘇想,兩世了,她終於找到了那個能夠陪伴她度過一生的愛人……本以為仇恨之中的她再也不可能得到幸福,然而有時候幸福卻真的會垂手可得……她慶幸自己沒有錯過。

司鉞伸手重新握住了林蘇的手,朝著梅林那邊走去。

“……若是今日能夠有一壺蘇兒你親手釀的梅花酒,就更好了……”

“……只是梅花酒,不需要再配上兩道小菜嗎?”

“有蘇兒你陪在身邊,已經比任何下酒菜都要美味了……”

“是嗎?若夫君想要以色下酒,妾身覺得,應該叫上常氏姐妹陪酒才對……”

“你若再這樣,回去之後看為夫怎麽罰你以重振夫綱!”

“若是夫君舍得……”

後記

到這裏就算是結束了……記得最初寫的時候,曾經跟朋友說,還是喜歡後宮女子那種精致而談笑間冷酷無情的陰謀詭計,本來想寫一個為了覆仇而不擇手段的女主,然而真的去寫的時候卻發現女主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也就變成了如今的林蘇……

不得不說,這樣的女主我更愛……

當初朋友曾經說,宮鬥文有愛情嗎?

我回答,怎麽可能沒有愛情?為什麽皇帝就不可能愛上一個宮鬥高手呢?有時候,就是因為把對方看的很清楚明白,所以才會更愛對方的。

林蘇兩世難道不知道司鉞是多麽的冷情嗎?

而身為皇帝的司鉞難道真的不知道林蘇的心計,後宮的鬥爭嗎?

他們都深深的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人,所以愛起來才小心翼翼,才步履維艱,才會有一次次的試探。

然而,一旦愛了,卻又是完完全全的接受對方的一切,愛的不顧一切,愛的堅定而不會動搖……

這樣的愛情也許不是最美的,可是卻是我所能夠想到的最適合林蘇的愛情。她要的不是那種唯美、浪漫的感情,要的是一份縱容,一份信任,還有一份真真正正為她考量的心意。而這些,司鉞都做到了……

至於後宮那些不成氣候的妃子,在兩個人心意相通的情況下,就再也不會有什麽真正的威脅……

之後應該還會有一部分番外,可能會寫N多年之後的故事……

親們如果有什麽想要看的番外都可以提出來……另外,新文應該會在今天晚上上傳……嗯,等我研究好怎麽發新文吧……

番外之文景軒(一)

我曾經愛過一個人,她從來沒有說過她愛我。而我,也永遠不會告訴她。她應該過的無憂無慮,衣食無憂,享受著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對她的寵愛。

而不是像我,只能夠無力的躺在這些死去的戰友之中,感受著鮮血一點點從身體裏面流逝,生命隨時可能消失。

到現在,我都感激當初那個春光明媚的午後,笑著讓人給我一筆路資,讓我賴以活下去的女子。

也許,她早已經不記得了那個臉都被凍的腫脹變形了的落魄男子了。

……

生命最後一刻,能夠想著她那令人溫暖的笑容,真的是再幸福不過了。希望,她能夠幸福。

“景軒……景軒……文景軒,醒醒!”

我猛然睜開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這個站在我床邊的少女。對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餵,睡醒了沒?”

“你……”我開口,只覺得喉嚨幹渴的不像樣子,床邊的少女見狀,無奈的搖了下頭,轉身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倒了一杯涼茶遞了過來。“喝吧,娘親說你病的不輕,要好好休息呢。”

我這才略微坐了起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這次試探的開口:“你是……大表妹茉姍?”

面前的少女就笑了起來,坐在了我的床邊道:“文表哥,娘親說不要讓我吵醒你,只是我實在是好奇的緊,就跑了過來。你可不許告訴娘親。”

李茉姍,真的是表妹李茉姍?

我幾乎不敢相信,我不是死在了戰場上嗎?甚至於,茉姍她不是已經入宮,甚至已經死在了後宮之中?

而且,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少女也跟記憶中的李茉姍不一樣。

李茉姍向來是靦腆的,羞澀的,記得若是跟她多說兩句話,她都會臉紅起來。

“你餓了嗎?我讓丫鬟給你送過來點吃的,我下午跟蘇兒約好了去她家中做客……”

“蘇兒!”我下意識的對這個名字有種敏感的反應,“那是誰?”不可能是她吧?怎麽可能是她,是林蘇?她們兩個入宮之前,根本就不認識的……

“林家的姑娘,雖然比我還小上兩歲,不過卻很大方,她人很好的……”李茉姍說著走到了門口,招呼了一個侍女過來吩咐道:“去準備些容易克化的東西過來,順便把熬好的湯藥給表哥送過來。”

她說著轉身笑了一下,“娘親說,等到你身子好了,就帶我們一起去寺裏還願呢!我去告訴娘親你醒了,讓人過來照顧你。”

她說著就走了,我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呆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明明死在了戰場上,卻像是睡了一覺一樣,一覺醒來,還是我剛剛投親的那個時候,如今的林蘇,也不過是十一二歲左右吧?

難道,真的是做了一個夢?一個真實的讓人害怕的夢境?

想到這裏,我立刻扒開了自己的衣服,低頭看向胸膛,然後整個人都楞住了。

如果是夢境,那麽這個時候的我胸口應該沒有這個傷疤才對。而現在,胸口的那個像是致命傷口一樣的胎記卻在提醒著我,有些事情是真的發生過,並不是我的臆想。

只是,我似乎重新來過了一次。

感謝上天給我的這個機會!

我的病不算重,畢竟之前已經養了許久,只是等到完全好了的時候也已經有些日子了。京城繁華,若不是有著上輩子的記憶只怕我還是會像之前一樣磕磕盼盼的走出那條血路。可是,既然有了一些優勢,為什麽我不去努力做?

也許,我有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讓我有機會迎娶她。那個我深愛的女子——林蘇。

我默默的進行著這一切,接觸還沒有成為帝王的信王,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救下了他,成為他的心腹。

這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進行,姨母想要讓我參加科考,說等我考取了功名就給我說親。我下意識的想要逃避這個話題,這天午後就去了當初姨媽帶著我還願的那個寺廟中。

三月初,正是桃花、櫻花爛漫的季節,白鹿寺的後山中有著一大片的桃林,我就躲在桃林的深處一遍一遍的想著記憶中的那個人,那些事情。直到——

一直風箏歪歪斜斜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聽到身後有些重的腳步聲,取下風箏正想要放下離開,卻神使鬼差一樣的回身看了一眼。

“啊,這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落在你肩頭的風箏是我畫的。”

我癡癡的看著那個走過來的少女,跟記憶中的人有著些許的偏差,可是臉上那笑容卻一樣的溫暖。

“這風箏……”我手微微動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笑著再次回頭看著面前的林蘇,“這風箏是小姐的?”

然而,面前的林蘇卻在一瞬間淚流滿面。

我有些錯愕,有些不解。下意識的朝前走了兩步,“姑娘,你怎麽……”

我看著面前哭的有些泣不成聲的林蘇,真想再上前一步把她摟在懷中,安撫她。“你怎麽哭了,姑娘?”

也許是我的態度嚇到了面前的林蘇,對方後退了一步,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半響才嘶啞著嗓子說:“我沒事。”然後就轉身跑了。

我想追上去,然而看著林蘇那慌亂的樣子,我怕如果她再聽到我追上去的聲音的話,會真的被嚇壞。萬一跌倒了,豈不是我的罪過?

只是看著那個身影迅速消失在桃林之中,我還是覺察出了一絲絲的異樣。

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我翻身就從墻上出了門。重來一世,最讓我驚喜的就是當初苦練的一身本領沒有被落下,略微恢覆了些時日,我的身手就比當年不差多少。

京城宵禁嚴格,可是有著信王的令牌,加上我一路刻意躲閃,不多時就到了林府的後院圍墻旁。雖然明知道這樣不應該,可是既然已經在沖動之下來了這裏,若是就此回去不偷偷溜進去看一眼,我怎麽會甘心呢?

讓我意外的是,林蘇竟然沒有休息。她的屋子裏面燈火略微有些昏暗,隱隱有著說話聲傳出,我欺身過去,躲在廊檐下偷偷聽她說話。

“……爹爹想讓我入宮……林嬤嬤,您怎麽說?”

“當初你爹爹請我來給你當教養嬤嬤,我略微見你行事就心中有數。若不是為了這看似繁華的前程,以你的品性難道還真愁找不到好人家嗎?”

……

簡單的對話,卻讓我滿心的興奮都給澆熄了。

若是她的父母一心想要讓她入宮,那麽我又能夠做什麽呢?

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等等,媒妁之言?

番外之文景軒(二)

我想如果林蘇不願意入宮的話,最起碼,我還是有辦法去改變這一切的。最起碼,那天晚上當梁上君子的時候聽她說話的語氣,似乎並不是很願意入宮。

對於林蘇的父親林大人的印象並不深刻,我只記得他是一個清流中的清流,官位一直不高,縱然是林蘇成為了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他也沒有因此擺出一副國丈的譜。是一個很務實的文臣,除此之外,我對他並沒有太多的了解。

只是,他似乎很憎恨藍、周兩家。

如果不是一次無意中的窺探,只怕這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他是多麽的憎恨藍、周兩家的人。

我像一個女人一樣糾結了幾天,最終還是到了姨母的院子裏面。

去的時候李茉姍正陪著姨母說話,見是我,立刻就站了起來蹲了半禮,低聲叫道:“景軒表哥。”

我點了下頭,先是跟姨母行禮,然後才回了半禮。

姨母笑著讓我們坐下,這才看著我道:“你臉色好了不少,人看著也豐韻了一些。”我勉強笑著道:“是姨母關愛,侄兒才能夠如此快恢覆。”略微頓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李茉姍,然後才道:“之前姨母跟侄兒說的事情,侄兒想了這些日子,心中也算是有了定論。”

姨母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正想發問卻又也看了一眼李茉姍,道:“茉姍回去歇息吧,我與你表哥說些事情。”

茉姍好奇的看著我們兩個人,嘟囔著:“有什麽好隱瞞的,不過是給我找個表嫂罷了,難道我還真的不知道?”

我訕訕的笑著,姨母則瞪了她一眼,等到她離開了這才回頭笑著看向我道:“本想著等你有了舉人的功名之後才給你說親的,不過這個時候也該相看一番,若是你有意姨母倒是看中了幾家的姑娘……”

“我前些日子去白鹿寺……”事關林蘇,我還是有些沈不住氣,在姨母說了一半之後突然開口,“桃花林中巧遇了一位姑娘,對她……”

我略微頓了一下,感覺到臉頰微微發燙。“對她……一見傾心……”

待到姨母弄清楚了那個讓我一見傾心的姑娘是林蘇之後,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心中有些不安,看著半響沒有說話的她身子略微前傾了一些,“姨母,可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

“林大人的官銜比起你姨父來說還是略微低了一點,這門親事若是平日裏面,還是有著六七成的可能性。特別是若你是有了功名的話……只是一點,前些日子皇上為信王選妃,正妃加兩位側妃……”

“姨母這個時候說這個……”我心中疑惑,只覺得越來越不安。林蘇明明是在新王登基之後才被選為妃子的,而且她今年才不過十二歲,怎麽可能會被選為信王的王妃?

然而姨母只是無奈的搖頭,“茉姍,包括剛剛你提到的林家的蘇姐兒,都在備選之列。縱然如今還沒有消息,只怕備選的幾家都不可能輕易答應婚事才是。要知道,周家的大姑娘已經定下來是信王的王妃了。只怕十有八九,日後會是那位信王……”

姨媽的話沒有說完,然而話中的意思卻已經足夠的明白了。只是我還是不死心,明明林蘇在信王登基之後才成為他的妃子的……

我懇求姨母能否試一下。姨母沈吟許久,最終才點了頭。

“林家的那位蘇姐兒,確實很好。若是能夠聘來與你當媳婦,也是你的福氣。”

這一句姨母一點都沒有說錯,若是能夠娶了林蘇,那真的是我兩輩子修來的福氣。

還是白鹿寺,姨母約了蘇夫人一起出來,林蘇自然是跟著的。等我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時,對方卻只是略微行禮,就被林夫人給派了出去。

我們兩人擦肩而過,我能夠敏銳的感覺到她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那一刻。

她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多到我無法理解。

然而,最後姨母還是失望的告訴我林家委婉的拒絕了這門婚事,甚至於林夫人言語巧妙的不等她真的把請求說完。

這樣的結果讓我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失望、失落,還有一絲……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是因為我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愛林蘇嗎?

我不知道,就任由著時間這麽流逝,跟著信王做一些隱蔽的事情,好像時間就過的飛快,若不是信王說,我甚至忘記了他都要大婚了。

“不過是權力平衡下的婚姻而已,一個正妃,兩個側妃……”信王說著突然笑了一下,丟給我一壺梨花白,“嘗嘗看,父皇今天賞賜下來的。”他說著喝了一口,才道:“說起來,其中一位側妃應該是你的表妹吧?放心,無論如何,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護著她。至於另外一位,不過才十二三歲,周家應該還不會對她下手。”

十二三歲!

我幾乎要控制不住捏破手中的酒壺,半響才反應了過來,低聲道:“是林拙言家的女兒,我見過她一次……”

微微頓了一下,最終我卻什麽都沒有說。

很快,信王就尋到了一個機會把我安排在了他身邊。而緊接著,兩個側妃就被帶入了皇宮以學習皇室禮儀的名義。

自從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姨母再也沒有提讓我參加科考的話頭,轉而每次見到我都要詢問我幾句有關茉姍在皇宮中的情形。

周家的女兒周淑嫻,自然不是好相與的,而皇宮之中也有著不少藍、周兩家布置的人手。讓兩個背景不深的女子在這深宮之中吃點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有些事情,我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夠幹涉。

我在隱隱的擔心著茉姍,還有她……

直到那天晚上,我坐在房頂,看著茉姍和她兩個人坐在草地上說說笑笑。回宮的信王穿著一身玄色的衣服遠遠的看著,我能夠分辨出他的目光是看向林蘇的。老實說這樣的林蘇我幾乎不敢認,她比我最初見她的時候整整胖了兩圈,整個人都顯得珠圓玉潤起來……

而縱然是這樣的她,笑容卻一樣吸引了我,信王,還有……

信王身後跟著的封旌。

番外之封旌(一)

那是封旌第一次見到林蘇,那時候的林蘇正是豆蔻年華,天真無邪,笑容裏面純粹到沒有雜質。

只是,比起一般的少女,她略微顯得圓潤了一些,白皙的臉龐紅潤而透著一絲玉色。有那麽一瞬間,封旌甚至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少女會是信王的側妃。

在他的認知中,這些註定要生活在後宮的女人應該是帶著一樣的臉譜,看起來高貴大方,或者溫文爾雅或者是親和敦厚,說起話來滴水不露而暗藏殺機。

而林蘇那時的笑容……封旌每一次回憶起那次無意中的窺探到的林蘇的樣子,心中就如同流過一股溫暖的溪流一般只願時光重回到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

他是那個,並且是唯一的一個一路見證了林蘇成長,從王爺的側妃,到皇上的寵妃,到最後成為一國之後、六宮之主的那個人。

他可以肯定,就算是司鉞也沒有他更了解這個女人了。

而這個女人,不得不說,是他生命中色彩最濃重的那一筆。就因為他最初無意中窺探到的那一抹笑容,林蘇就深深的刻畫在了封旌的記憶中。

而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見到她的身後,封旌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懷有身孕的李茉姍身上,說不定他當場就會被發現對蘇側妃有著一些讓人警惕的想法。

一個禦醫,總是比別人更容易接觸這些宮中陰私的事情,不管是懷孕的李茉姍也好,還是假裝很高興的周淑嫻也好,在封旌的眼中都像是一場精彩卻因為演繹了太多次而乏味的戲。他更多的是在關註林蘇,林蘇表情很明顯的帶著一絲不愉,然而神色之間卻也是真正的關心李茉姍的。

想起最初的時候,兩個人坐在樹蔭之下聊天說笑的樣子,封旌心中隱隱對林蘇有些心疼。

只怕她是真的把李茉姍當成朋友了,而李茉姍這次有孕在祭祀中的“暈倒”只怕是早有預謀。

她感覺到了“背叛”,心中難過,可是還是要照顧李茉姍。這樣純凈的心思,真的不適合在後宮之中生存。

後宮之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封旌師從何處,他是信王直接舉薦到禦醫院的。略微被那些老牌的禦醫排擠,當然了,也有想要投靠信王反過來跟他示好的。只是封旌看起來目下無塵,漸漸的這些人才算是真正的接受了他。

而信王這邊,只有最關緊的時候他才會找我來。例如這次,李茉姍有孕。

平安脈幾乎是每隔一次就是我去信王宮中診斷的,李茉姍的脈象並不算康健,而等到一個月之後,她的脈象就更加虛弱起來。補藥或者是安胎藥都沒有作用,封旌為此私下找過司鉞而當時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場。

“不用擔心,如果是茉姍的事情,這位是茉姍的表哥文景軒。”司鉞介紹了兩個人,文景軒神色漠然的對著封旌點了下頭,而封旌則微微揚眉唇角含笑的行了個禮。

“文大人。”

“封禦醫客氣了,不知道……李側妃,身體究竟如何?”提起李茉姍,文景軒的語氣就多了一些遲疑,封旌擡起頭,沈聲道:“只怕,李側妃的身子長久以來都被人動了手腳……初初有孕的時候並不明顯,可是時間越久,她的身子就越虛弱……”

“那這一胎……”

畢竟是司鉞的第一個孩子,他的緊張不言而喻。封旌微微搖頭,“若是按照這樣下去,只怕拖不過三月上旬……”

就如同封旌所預測的那樣,三月初四那天,李茉姍小產,幾乎去了半條命。甚至於因為某些原因,她以後都不大容易有孕了。

封旌莫名的擔憂起林蘇。禦醫在後宮之中還是有著不小的行動自由的,每日裏面給後宮的那些主子們請平安脈什麽的總是會去很多地方。他就不時的會從信王宮中附近路過,而這天上午,他恰巧就聽到了一些對話。

當林蘇說出“唇亡齒寒”時,他再也忍不住走了出來。

“蘇王妃的見解果然非同一般。”封旌努力不讓自己流露出太多情緒來,只能夠用一種輕慢的嘲諷來掩飾自己,“下官偶然從此地路過,無意聽到了蘇王妃的話,還請蘇王妃娘娘見諒。”

只是出乎他的預料,林蘇並沒有這樣而生氣,態度可以說是很平和,甚至於她還記得他。

甚至於,他並沒有透露出太多的東西,她就猜測出了一些端倪。

心細如發,又極其聰慧。

封旌幾乎不能控制自己去用一種讚賞的目光看向林蘇,然後他大著膽子請了林蘇去更偏僻一點的地方。

話一出口,他就遲疑了。然而,林蘇卻似乎毫不在意,跟著她走到了角落中。這真的是一個聰慧到了極點的女子,更讓封旌意外的是,她膽子也大到了極點。竟然主動開口,請他為她診脈……

沒有在手腕上搭著絲帕,封旌的手指輕輕的落在林蘇溫熱的手腕上,感受著那微妙的脈搏。

林蘇身上淡淡的熏香飄入他的鼻子裏面,那一刻,封旌微微的失神了。

還好,他很快就回過神,在仔細感受了林蘇脈搏中細微的差別之後,心中微微一沈,然後才又耐心診脈。

這個過程幾乎持續了一刻鐘,封旌才睜開了雙眼,暗示性的告訴林蘇,她的身子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這是一個善於保護自己的女子,封旌看著林蘇離開,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絲的微笑。而直到林蘇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那股淡淡的熏香也跟著消失,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猛烈的心跳漸漸平覆。

竟然會喜歡上一個胖乎乎的小胖妞嗎?

封旌想要自嘲的笑一下,然而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林蘇並沒有及笄,也許現在的“珠圓玉潤”不過也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辦法而已……她……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麽感嘆,封旌相信,這也不會是他最後一次感嘆——林蘇真的是一個聰慧到了讓人心動的女子。

番外之封旌(二)

他從未想過,曾經那個看起來天真的女子,若真的狠辣起來竟然是如此的無情。

李茉姍流產這件事情對於很多人來說,也許是比她有孕更大的好消息。信王心中雖然恨,可是為了大局考量他也只能夠隱忍不發,甚至除了冷落周淑嫻一段日子之外就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就連文景軒也是如此,更何況他人。

而除此之外,大部分人都在感覺到慶幸。若是李茉姍先生出了信王的長子,那麽藍家、周家只怕都會有所動作。那是一個註定不能夠長大的孩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因此這件事情也就被默默的壓下。

封旌以為,沒有人會為這個孩子傷心太久,然而出乎他的預料,林蘇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的消瘦。若不是信王宮中請了他去請平安脈,只怕沒有人知道林蘇在為那個孩子傷心,甚至因此陷入了夢魘之中。

郁結於心,難怪她會消瘦下去,整個人看起來都無精打采,甚至身子還不如以前健康。

封旌為她開了藥,然而怎麽也沒有想到,林蘇竟然問起了周淑嫻有孕的事情。

這是一個讓人皆大歡喜的消息,就算有一些人心中不情願,然而……沒有人像她這樣,真的表現出來。

封旌拒絕了她的試探,然而也沒有對任何人說些什麽。之後,他跟林蘇的交集似乎多了起來,為她取藥,診平安脈,甚至於……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說服,幫她拿一些不應該拿的東西。

他沒有問林蘇要那些東西幹什麽,然而身為一個禦醫,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看似無關緊要,但是如果加上了另外一些東西的話絕對會出現一些微妙的效果。

而這效果,很快就在李茉姍和周淑嫻的身上顯現。

封旌這才明白,當一個女人恨毒了某個人的時候,真的會不計後果去做她想要做的一切。林蘇是,李茉姍更是。

為了報覆周淑嫻,她竟然拿自己的身子當成承載毒藥的容器……

說不上了為了什麽,甚至連想都沒有想,封旌隱瞞下了這件事情。他第一次違背了師父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醫者父母心,不應該因為私人原因而辜負手中的病人。

而他,在明知道周淑嫻腹中的胎兒有恙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說。林蘇和李茉姍很小心,那個孩子會生下來,甚至會活過滿月,然而除此之外,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這樣的秘密和壓力讓封旌愈發的沈默起來,他小心翼翼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一切,皇上病倒之後,所有的禦醫都在為皇上的身體而忙碌,沒有人註意到這些細節。最重要的是林蘇動手很隱秘,封旌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這樣的秘方?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在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先皇病危,信王登基,然後周淑嫻誕下了信王的第一個皇子,封旌在這些日子裏面沈默著。信王,現在應該叫皇上了,在很多需要禦醫的時候並沒有叫上他,封旌隱隱約約有些明白他了的意思了。

這皇宮之中,比他所想象的更加深沈而不可測。

女人之間的爭鬥算什麽,有時候為了某些目的,縱然是父子又能夠如何?

直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司鉞下旨讓林蘇替皇後撫養大皇子,他才再次見到了林蘇。短短一年的時間裏面,林蘇的蛻變是最讓人吃驚的,她美麗、大方,早就沒有了當初第一次見她時候的天真和稚氣,甚至於,封旌隱隱從她身上看到了雍容。

大皇子的情況再也沒有人比林蘇和封旌更清楚了,而司鉞臨時動了主意讓林蘇撫養他,若是大皇子死在了扶柳殿之中……

林蘇很聰明,招來了封旌。

她相信如果這後宮之中真的有誰能夠在這種時候幫助她,留下周淑嫻兒子的性命的話,就只有封旌了。

這並不是一個很難推斷出來的答案,而且相對於他們之前雖然很少發生,但是有過的幾次過往,林蘇願意相信他。

而封旌也明白這點,對於林蘇對他的信任,他心中既歡愉又糾結。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去這樣縱容著林蘇,去為她做所有的一切,然而他的本能卻是下意識的想要讓林蘇毫無擔憂,不為任何事情而哭泣。

他看著站在廊檐下遙望遠處的林蘇,目光輕柔的如同外面的雪花一樣落在了林蘇的後背上,看著她越來越纖細的身體立在寒風之中,腦海中師父的形象越來越模糊,最後只剩下林蘇如同一株弱柳一般堅強的身影。

封旌在林蘇沒有註意的時候苦笑,他想,他是真的對眼前這個女子動了心。就算她是皇帝的女人,就算不應該,就算他們不可能有未來。甚至於,眼前這個女子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意。

他只是想要……守護她。

而就是因為這樣,封旌才會下意識的去關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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