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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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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絲綢做工精細,顏色鮮艷,光是拿去買也能得個好價錢。

更別說徐來又讓下人打開了幾個箱子,其中有瓷器、錦緞,甚至還有一小盒銀飾並幾張銀票。

這幾箱禮物的價值,足夠一戶普通人家在宣州安穩的過上幾年。

“如果姑娘還覺得不夠,還可以再商議。”徐來笑得溫和,卻無端讓人覺得刺眼。

刺史府的意思很明顯,想要用錢來息事寧人。

瞧著徐來似笑非笑的表情,謝年年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平民如何與王公貴族比擬?於是她斂眉,淡淡的說:“徐總管說笑了,刺史府能為民女做主,是刺史大人公正廉明,民女怎敢奢求過多?這些夠了。”

“如此甚好,可否需要在下遣人替姑娘送至家中?”

“不必!我自己就好。”聽到這裏謝年年心中警鈴頓時作響,自己一個人住,終歸是不安全,可別讓人尋到自己住處了。

徐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半響,盯得謝年年渾身不自在,終於朝周辭作揖:“叨擾周大人,此事已了,小人先告辭了。”

說罷就又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走了,只留下了那幾個箱子。

周辭也放下心來,他直來直去慣了,對於徐來這種說話做事綿裏藏針的人,他實在是怕自己當場和對方翻臉,鬧到不好收拾。

好歹謝年年自己也是個會說話的。

眼看這件事終於塵埃落定,謝年年舒了一口氣,起身向周辭告別。

“好,下次我一定要親自去嘗嘗謝姑娘的燒烤。”周辭難得和藹的拜拜手,讓下人送謝年年出門。

等出了周府,謝年年又朝謝鵬舉行了一個禮,語氣誠懇:“多謝公子,等來日有空,我親自登門答謝公子。”

“謝姑娘客氣,本就是同村,互相幫助是應當的。”謝鵬舉回禮,然後幫著謝年年把東西都搬上小驢車。

謝年年感激一笑,隨後駕著小驢車噠噠的回家了。

等回到自己的家裏,謝年年把自己往床上一拋,動也不想動了,客套話說太多,覺得自己的臉好似帶上了一副面具,笑容都顯得有些僵硬。

但好歹是解決了,謝年年安下心來,她可以繼續擺攤,有了周辭這層關系也不必擔心被刺史府再找上麻煩。

且有了刺史府給的銀錢,她甚至可以在宣州城置一間鋪子,也不用每天辛苦的早起了。

只是遲傾,謝年年在床上滾了幾圈,她已經將遲傾當作了好友。

古時書信緩慢,且遲傾神出鬼沒的,若自己去了宣州城,可還有機會與她相見嗎?

謝年年把自己的發髻滾成了一團雜草,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索性不想了,爬起來準備給自己做點好吃的。

頂著一頭雞窩,翻了翻自己的廚房,找出來面粉、今天買的新鮮豬肉、曬幹的菌子,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食材,謝年年準備給自己做一頓餃子。

和面醒面,然後再搟成薄厚適當的餃子皮。豬肉剁碎,放入醬油、鹽、雞蛋液腌制。

幹菌子泡發,簡單的焯水然後切丁,再放入姜末,與腌好的豬肉拌勻。

陷和皮就都做好了,謝年年一手執皮一手拌入餃子餡,兩只手輕輕一攏一捏,一只只元寶狀的餃子就成型了。

下鍋煮熟撈起來,放在盤子中,胖胖的餃子整整齊齊的擺在一起,還冒著熱氣,看起來分外可愛,還讓人有些不忍下口。

但謝年年倒騰了這麽久,確實是餓壞了,一口一個,毫不留情,餃子皮柔軟而有韌勁,餡料充實汁水豐盈,吃下去順滑無比。

等吃完了一碗,再喝一口餃子湯,便覺得從心底到胃裏全是充實與滿足。

食物存在的意義不僅只有飽腹,應當還能撫慰人心。

謝年年想,每當自己吃到一道美食,就會感覺到自己切切實實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等吃飽喝足,將刺史府給的補償鎖在櫃子裏,收拾一番後,謝年年倒在床上幾乎是一挨枕頭就睡了,一夜好夢。

第二天清晨,謝年年是被一陣喧嘩聲吵醒的,村裏好像起了什麽爭執。

她隨意的挽了發髻,清洗了一下,推門出去瞧,正好看見不遠處謝村長被一群人圍著。

謝年年走上前去,還未走進就聽見一個大漢嚷嚷:“我家丟了兩只雞!我瞧見腳印了,肯定是人做的!”

另一個婦人也一臉憂心忡忡:“家裏柴房的鎖被人撬開了,我丟了一捆柴。”

方才的大漢哂笑:“你那捆柴值幾個錢?我的雞可都養了一年了!能賣好幾個錢!”

“你懂什麽?那賊今天能撬了我家柴房,明天就能去我家主屋偷!”婦人不服氣,急忙反駁。

正中的村長聽得頭疼,一個呵斥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別吵了!先報官。”

謝年年聽了一會兒就懂了,村裏有人家遭了賊,正在和謝村長商討辦法。

梨花村很久沒有遭過賊了,村民之間偶有摩擦,但大都還是良善的人,也沒有人會做這種事情。

現在突然冒出個賊來,很有可能是從外地流竄至此。

“報官有什麽用?我看我們自查都比那些大人物快!”大漢滿臉的不屑:“要我說,最讓人懷疑的,山上不就住著一個嗎?”

“別胡說!”謝年年聽得擰了眉:“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

“怎麽沒有證據,我從未見過她拿獵物出來賣,那她靠什麽過活?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

“都少說幾句!”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村長把拐杖杵在地上敲得梆梆響。

等人群都安靜了,他才環視一圈,慢慢的說道:“最近可能有竊賊流寇出沒,大家都看好自己的財務,我明天去縣衙一趟。”

聽村長發話了,圍觀的、爭執的人也都慢慢散了,只有謝年年還留在原地。

村長疑惑的看了一眼謝年年:“你家也丟東西了?”

謝年年搖搖頭,笑著遞上一包東西。拆開一看,是兩匹上好的絲綢。這個絲綢是謝年年出門時帶上的,為的就是答謝謝鵬舉。

村長剛想拒絕就被謝年年推了回去,她笑著說:“多虧了謝公子,在城中幫了我很大的忙。”

謝年年沒有說清楚具體是什麽事,但聽她這麽一說,村長也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本來以為這次遇賊只是偶然,謝年年還回家制了好幾張苕皮,準備明天去繼續擺攤,哪知晚上村中就又出了事。

夜色深沈,除了偶爾幾聲梟鳥的啼鳴,整個村子都安靜得很。

可已經睡熟了謝年年偏偏就突然睜眼,她心頭一跳,一眼就瞥到了窗前印著的、黑糊糊的人影。

“誰在哪!”謝年年一下子坐起,覺得自己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那人影一頓,快速的從窗前離開了。

可謝年年仍舊驚魂未定,眼下什麽睡意都沒了,不敢去深想如果自己沒有在哪個時候醒來,又會發生什麽。

她起身檢查了一下門鎖,也不敢再睡,點了燈就硬生生的在桌子前準備坐到天亮。

一個人住果然還是不安全,謝年年心想。

謝年年家其實在村子的邊緣,挨著後山,最近的幾戶人家也離了十幾分鐘的路程。本來謝年年還覺得清凈,但今晚的事情著實嚇了她一大跳。不由得開始考慮要不要搬遷到城裏去。

本來想自己可能要等到早上了,沒想到不多時遠處就亮起了火把的光,隨即是沙啞的喊聲:“抓賊!快來抓賊了!”

村中人聞聲而起,不多時就三三兩兩的亮起了火光。

謝年年推開門,眼尖的看見了最前面跑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而後跟著一邊跑一邊喊的,正是白天那個丟了雞的大漢。

那身影看著瘦小,卻躥得極快,而且體力很好,謝年年看著他從遠處的田埂跑到另一邊山腳,速度都不帶減緩的。

反倒是後面的大漢,跑到一半就慢了下來,眼睜睜看著那個小賊跑進了山裏。

後面又陸陸續續跟上來好幾個人,向那個大漢詢問情況。

謝年年也披了件外杉,準備去看看情況。

春夜裏仍然有些寒涼,院子裏的小毛驢有些不安的踹了踹圍欄,才推開院門,突然就福至心靈的往門邊一看,卻沒想正好看見了站在自家院門下,面無表情的遲傾!

謝年年心中咯噔一下,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沒小心就退到了門檻邊,眼看就要被門檻絆倒,被遲傾一把抓住手拉了起來。

她拍了拍心口,深吸了一口氣,才看向“罪魁禍首”:“你怎麽在這裏!”

遲傾確定謝年年站穩了,松開手,言簡意賅的回答:“找人。”

謝年年一楞,差點就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了。

此時遠處的人群騷動了一下,隨後就見著幾個人舉著火把四散開來。

實在有點遠了,謝年年只能聽見幾個詞,蹙著眉有些疑惑:“他們在說什麽?”

“說那賊有同夥,估計還藏在村裏,他們要去找。”

遲傾很快的接了一句,說得清楚極了,像是自己親耳聽到的。

謝年年還未來得及問清楚她為何會出現在這,就想起來白天村裏的風言風語,眼看那邊的火光往這邊來了,謝年年趕緊把遲傾拉進了院子裏,合上了門。

她一邊拉著遲傾,一邊念叨:“你晚上不睡覺?出來找什麽人?”

半響沒有回答,身後的人還停了下來,拉也拉不動,謝年年疑惑的回頭,發現遲傾正盯著她窗下看。

謝年年幹脆也停下,走進了仔細看,借著月色,發現了窗臺下兩個淺淺的腳印。

看見這兩個腳印謝年年就覺得糟心,聲音也不自覺地委屈了起來:“白天村裏遭賊了,沒想到晚上賊就尋到了我家。還好我醒了,不然估計家當都沒了。”

遲傾聽了也沒有說話,反而是垂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柔和了她的面容,讓人生出了也許很好親近的錯覺。

謝年年瞧了瞧,鬼使神差的開口:“我只有一個人,好柔弱呀,想和遲姑娘一起住。”

剛說出口她就後悔了,有些懊惱自己說錯了話,會不會讓人覺得唐突,卻突然聽見了遲傾平靜的聲音:“好啊。”

謝年年一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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