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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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謝年年就起來蒸苕皮,忙一點正好,就不會糾結太多的東西。

等謝年年開攤開始賣燒烤,如她所料,許多人都對這個新奇的食物感到好奇。

“老板娘,這是什麽?糕點?這也能烤?”

“不是,是紅薯做的。叫苕皮,你要不要來一串?”謝年年笑瞇瞇的回答。

“紅薯能做成這樣子?那給我連一串。”那人趕緊說。

謝年年烤了一串遞給客人,看著他一口咬下去。

那人嚼了好幾下,新奇的睜大了眼睛:“沒有紅薯味啊!”

但他很快就被這獨特的口感吸引,忍不住又讓謝年年多烤了幾串。

“哎呀,老板娘手藝出眾,為啥不去開個炙肉店呢?”有客人感嘆。

謝年年也想開個店面,也不用每天早上那麽辛苦的早起進城了,奈何兜裏沒錢呀。

等攢夠了錢,或許就能在宣州城盤個鋪面了。

烤苕皮果然受到了極大的歡迎,口感好、比起烤肉少了點油膩,很多女子和老人都更喜歡吃烤苕皮一些。

因著其他人也沒有制作苕皮的方法,在整個宣州城烤苕皮生意都是謝年年獨一份的,謝年年這幾天賺得錢比以前加起來都還要多。

可謝年年總覺得心裏悶悶的,她又去找了遲傾一次,仍然無人應答。

雖然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但是她認識的人其實很很少,大多都是些長輩。

梨花村裏的年輕人本來就少,同齡女子更是早早就嫁了人,很多時候謝年年只能一個人和小毛驢說說話。

可能是緣分太淺。

她有些懊惱,沒有註意到面前原本還在點菜的客人突然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都不說話了,還自動讓出了一大片空白。

人群中走進來一個瘦高的人,穿著繡了金線的錦緞、鹿皮做的小靴子,手指上扣著一個成色上好的玉扳指,明明打扮金貴,人卻長得七分刻薄,三分倨傲。

他有些挑剔的看了看謝年年正在烤的苕皮:“我家公子想買你的苕皮方子,你開個價吧。”

正在楞神的謝年年沒聽清,擡眼才發現原本的客人都安靜的縮在一邊,正當中一大片空地,站著一個形容倨傲的男人。

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也是拿鼻孔看人的樣子。

謝年年皺了一下眉,並沒有回答。

“哎我說,你聽見沒有?我要買你的苕皮方子,別不識好歹。”男人見謝年年沒有反應,又很是不耐煩的說了一遍。

“我看就出個2兩錢吧,夠你這種小民活一年了,女子出來拋頭露面幹啥?拿著錢回去侍奉夫君不好嗎?”

這男子越說越過分,可旁邊的人聽了只是微微搖頭,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說話。

在旁邊擺攤的吳大姐看到這種情況,趕緊擠到謝年年身邊,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謝年年,別與他起沖突!這人叫徐旺,是宣州刺史家大公子身邊的近侍!”

“忍一忍就過去了,惹到了刺史府可沒有好下場!”

吳大姐還在勸,謝年年卻突然擡眼,她面無表情的說:“不賣。”

此話一出,頓時以石激起千層浪,人群炸開了鍋,都開始小聲的討論起來。

吳大姐也傻了,她哪能料到平日裏乖巧溫柔的謝年年會突然說出這種話,趕緊拉住她:“謝姑娘!”

徐旺明顯沒有料到謝年年會是這種反應,還掏了掏耳朵覺得自己聽錯了,他有些惡狠狠的盯著謝年年,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謝年年背著的手握緊了,同樣盯著徐旺:“大越朝律法規定,不允許強買強賣,我不想賣給你,有什麽問題嗎?”

“我看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公子是看得起你!”徐旺明顯被點炸了,刺史府橫行宣州多少年了,哪一次不是別人客客氣氣的拱手奉送,哪裏見過謝年年這種?

謝年年也是氣極了,她安安穩穩的活了二十三年,明明在現代有一群很好的親友,天天催更的粉絲,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她做著自己最喜歡的事情,卻一朝穿越,親朋兩隔。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在宣州城開不下去?”

徐旺說著,就一揮手,身後的一個小廝馬上就走上前來,伸手想去抓謝年年的肩膀。

謝年年下意識的後退,一腳踢在小廝的腿骨上,那小廝吃痛的喊了一聲,摔了結實。

人群一片嘩然,都呼啦一下退出好遠,就連吳大姐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怎麽?”謝年年冷冷的說:“你們刺史府想要當街強綁了民女?視大越朝法律為無物嗎?”

她面上不顯,但其實手心裏全是冷汗,她不禁有些自暴自棄,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也無甚可以掛念的。

這話說得,連徐旺都有些猶豫了,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天高皇帝遠,這裏可是宣州!”

“你們兩個!拿下她!我看她進了刺史府,還怎麽橫!”

徐旺的話音剛落,卻突然一道黑影掠來,耳邊傳來破空聲,“啪”!

圍觀的人都瞪大了眼,徐旺居然一下子就被抽倒在地上,臉上一道明顯的鞭印。

他一只手捂著臉,還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

來人身材頎長,束著高馬尾,穿著素黑色的箭袖長袍,劍眉星目,不知是多少女子的夢中人。

他手中拿著一圈長鞭,微微勾著唇,看著面前的徐旺,笑意卻不達眼底:“行啊,刺史府一來就送了我一份大禮,我正愁折子沒法寫呢,這不就有了?”

他蹲下來與徐旺對視,笑瞇瞇的用鞭子拍拍了他的臉:“瞧你剛才說的,天高皇帝遠?你家刺史知道你這麽橫嗎?”

“還是說,刺史大人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徐旺感覺自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身都是冷汗,哪還有剛才囂張的氣焰。

他動也不敢動,死死的盯著面前男人肩膀上的繡章——北鬥七星紋。

這是天樞司的紋章!

天樞司只有女帝才能調動,是女帝身邊的暗衛和親信。

天樞司奉女帝之命監察百官,還擁有自己的刑獄,朝中官員對此頗有微詞,但偏偏女帝給了天樞司極大的權力。

原書中的深情女二,就是天樞司的代司長。

但現在謝年年並沒有認出男人的身份,她只看見男人踢了徐旺一腳,說了句滾,徐旺就捂著臉屁滾尿流的跑走了。

在一旁的百姓也全傻眼了,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徐旺就這樣走了,連句狠話都沒有留下,看背影像是在逃命。

這個男人明顯身份不一般。

可他還像沒事人一樣,笑著看了看謝年年:“姑娘膽子挺大。

隨後他的目光又挪到了謝年年攤子上的燒烤上:“這是什麽,好吃嗎?”

謝年年一時有些拿不準他在想什麽,但好歹別人幫自己解了圍:“是烤肉和烤苕皮,大人嘗嘗?”

謝年年烤了一串遞給他,他接過來嘗了口,眼神亮了幾分:“好吃,麻煩再烤二十串!”

二十串?這人吃得下嗎,謝年年心中疑惑,但還是乖乖的烤了二十串給他。

於是就眼睜睜的看著男人兩三口一串硬生生把二十串全吃完了,中間還擺擺手:“圍著幹嘛,該幹啥幹啥去。”

人群呼啦作鳥獸散,謝年年不被人圍著了,也不再繃著身體,輕松了不少。

吳大姐也明顯松了一口氣,對吃得起勁的男人做了一個禮:“多謝這位大人了。”

見他正準備掏錢,謝年年趕緊拜拜手:“怎麽好收大人的錢!我攤子上的燒烤,大人可以免費吃!”

“真的嗎?那再給我來十串。”

謝年年都驚了,這人的胃是黑洞嗎?

等烤完了十串,那人同樣快速的吃完,抹抹嘴就走了,什麽都沒有說。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謝年年今天也無心擺攤了,匆匆謝過了吳大姐就準備回家。

臨走時吳大姐還拉著她:“你要不去鄉下避避風頭?我怕刺史府盯上了你!”

謝年年沖著吳大姐安慰的笑笑,在她擔憂的目光中走了。

等回到梨花村,謝年年心口的煩悶仍然縈繞不去,這都什麽事呀。

眼見著自己的生意有了起色,難道真的要放棄宣州城?

謝年年在院子裏坐著看小毛驢吃草,她摸了摸毛驢的鬃毛,有些想自己在現代的家了。

突然遠處傳來喧嘩聲,謝年年轉身看見好大一群村民,有老有少,手裏拿著柴刀、鋤頭還有火把,正往這邊來。

領頭的正是謝村長!

謝年年趕緊走過去,問謝村長出了什麽事。

“謝老五家的小兒子,昨日去山上撿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謝村長滿臉嚴肅。

小孩子才十幾歲,昨天早上進的山,一晚上過去了都還沒有回來。謝老五急了,求到村長那裏,想請他幫忙找人。

於是村長叫上了空閑的村民,準備上山去尋。

謝年年聽了緣由,想也不想的說:“我和你一起去。”

謝村長想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就答應了,他還叮囑道:“你和我一起,別走遠了!”

“好!”

一大群人進了山,各分幾路四處尋找。

謝年年和村長一起走一條偏僻的小道,仔細查看是否有什麽痕跡。

林子裏靜悄悄的,連鳥鳴都沒有,謝年年盯著小路兩旁,想看看有沒有腳印或者其他什麽的。

她翻開一片擋路的樹枝,卻突然發現樹枝上沾著血跡。

“村長!這裏!”謝年年趕緊喊道。

謝村長也過來看了看,面露擔憂,清理幹凈樹枝,下面是一個長長的斜坡。

斜坡上有些草木都被壓彎了,形成一道明顯的的痕跡,像是有人慌不擇路不小心跌下了斜坡。

謝年年往斜坡下望,眼尖的看見了一個清俊的身影,站著坡底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心裏忽然咯噔一聲,但村長已經喊了出來:“你在幹什麽!”

那個身影轉身,露出一張精致冷漠的臉,可不正是遲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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