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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直接睡熟了。看著那永遠看不膩的睡臉，錢百川想著偷偷留宿一晚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邊貪婪的飽著眼福，邊心裏想著，自己對他來說究竟算什麽呢？這種一般棄婦才會問的問題，也虧得自己沒日沒夜的想。床伴？潛規則對象？還是看著自己狼狽就覺得痛快的糟糕前男友？和自己做是不是稍微也有那麽一點點意思呢？不然怎麽會再三的繼續下去。越想越管不住自己的腦子，錢百川索性雙眼一閉，睡著了幹凈。
這一覺倒是安安穩穩又美夢連連，夢裏還被那個人捧著親得喘不上氣，早上都是笑著醒的。見著被窩裏的吳宇翔一臉厭惡地說“你怎麽還沒走？”錢百川嘿嘿一笑，決定以後要是再有這種好機會，那一定還是要多蹭幾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做了兩次……節操都餵狗了餵！！
☆、選角
昨晚“討論”的結果就是，不改劇本可以，但是演員都要由吳宇翔定，錢百川不得插嘴。本想吐槽導演不能挑演員那還算什麽導演，但是人家好歹也算是妥協了，錢百川還是決定相信吳宇翔的眼光。
聯系了不少經紀公司，甄選會也開了幾場。眼看著演員的事大概出了眉目，錢百川卻有種腦漿迸裂的感覺。原因就是自己看中的人基本上都被吳宇翔否掉了。他那是故意的吧？故意來惡心人的？在那個看著還挺俏的孩子成為第六個被否決的人之後，錢百川實在壓不住火了，狠狠一摔筆，“砰——”地踹開門就走了出去。
蹲在後院抽了半根煙，那股氣還是憋在心口沒發出來。那孩子到底哪裏不行了明擺著就是為那個角色準備的啊？說什麽他眼角往上挑看著不憨厚，挑你妹啊挑！你敢比著尺子量量看到底挑了幾寸嗎？怒沖沖的踩了煙屁股還憤憤的跺了幾腳，錢百川帶著情緒回到屋裏，一看，嗬，東西也收了，人也稀稀拉拉走幹凈了，後面排隊還沒來得及面試的演員們估計是一頭霧水吧。這什麽劇組來頭這麽大？甄選會開一半說不開就不開了？吳宇翔你小子牛逼，錢百川恨得牙癢癢，卻礙於自己的立場，連個屁都沒臉放。
晚上到了他家找他理論，最後就成了一夜纏綿。縱是身體交纏到呼吸都重疊，可吳宇翔楞是死不松口，說不行就不行。這弄得錢百川愁也不是氣也不是。這人要是軟硬不吃，那可就真的無從下手了。
“你說你否的那些人，都哪兒不好了？”
剛洗完澡披著浴袍出來的吳宇翔，那副誘人的樣子讓人無法直視。
“哼——”
他瞥了自己一眼，好像自己問的是：我到底哪兒不好看了？
“別說你自己不知道，錢百川。”
“？”
這又是哪一出？
“今天第一個，方臉那個長得像你之前那小情兒志強。第二個，中分頭那女的，像王珍妮。第三個那眉眼根本就是周青青吧。第四個盧毅，第五個杜俊哲，第六個……陸鳴遠。我說的有錯麽？”
“……”
錢百川的臉瞬間綠了。
咳咳，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
這小子記性不賴啊。
“你所謂選演員，根本就是照著老相好在挑你看得順眼的人吧？演技你看了麽？跟劇本搭不搭你看了麽？你還好意思問我哪裏不好？我倒想問你，一個個的，都哪兒好了？”
“……”
自己之前都是這麽選演員的啊，也沒他說的這麽不堪吧。挑自己看得順眼的有什麽不對，最後戲不也都好好拍完了嗎，效果也不差啊？
“那你說怎麽選，找個陪審團投票表決？”
吳宇翔在床邊坐下來，那松松垮垮的浴袍垂落到一個很心機的位置，這讓錢百川瞬間忘了自己之前在問什麽，眼睛立刻直直盯著被陰影掩蓋的那條縫，滿腦子亂飛的全是“莫非他沒穿內褲？”
吳宇翔顯然沒料到剛結束兩回合的錢百川會饑渴到這種地步，還在自顧自的說：
“反正最後投票得出來的不是你想要的，你還不是嗷嗷叫喚不願意。這方法根本就是……”
他發現了自己的視線。
假裝側開目光已經來不及了。吳宇翔也不遮攔，臉上泛出一股不懷好意的陰笑。
獵豹一般輕巧的撲上來，錢百川毫無招架之力就被死死壓在身下，濕潤的沐浴露混著他熟悉的味道，不知為何有種催情的效果。
自己那胡子拉碴的下巴被粗魯地擡起來，錢百川臉紅了，他的腿明顯頂到了自己的老二。
“別告訴我你還想要……”
過於貼近的距離，那調笑般的吐息對仍有餘熱的身體來說卻是露骨的挑逗。
錢百川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
說不想要那是假的。對於這種邊試探邊嘲笑的j□j，錢百川縱是心裏百般郁結傷神，身體卻早已深深沈溺下去。就算自己只是個洞，是發洩的工具，或是報覆的手段，也完全不想放開他。這如果真是一個處心積慮的局，那自己已經如願乖乖上鉤了。那個人就像甜美卻劇毒的毒藥，自己親手放棄了選擇權，只能在欲望與絕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冰冷而纖細的手松開了下巴，轉而撫上自己的臉。那冷冽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錢百川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
停頓片刻，那氣息離開了。
錢百川當然沒傻到真以為吳宇翔會吻自己。
他翻了個身，在自己身邊躺下。
“無聊死了……”
他終於覺得無聊了嗎？
“你也該練練取悅人的招數了，每次都一臉喪氣樣好像我欺負你似的。再這麽無聊我可要換人了。”
他是真的這樣想嗎，還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不論是哪種，心痛的感覺卻格外真實。錢百川背過身去把自己縮成一團藏進被子。他一定不會想到，自己雖然又老又窮臉皮又厚，可被心愛的人這樣說還是會受傷，會難過。又或者，他根本是樂於看自己受打擊的樣子。
“生氣了？”
那個沒良心的探過身子，輕輕地問。
不想看到他嗤笑的表情，錢百川賭氣般地緊閉雙眼。
“今天也在這裏過夜嗎？”
不想理他。
見錢百川靜靜地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吳宇翔輕嘆一聲，說：“睡吧。”
耳邊的發絲被順了順，吳宇翔也掀開被子睡下了。
為什麽呢？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卻來施舍那一點點讓人會錯意的溫柔？
想要抱緊他，卻又怕他拒絕，拼命壓下快要脫口而出的嗚咽，錢百川裝作熟睡後的翻身，輕輕把頭靠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身子像是僵了一下，錢百川緊張的豎起耳朵，過了一會兒，並沒有要躲開自己的跡象。
他也睡著了嗎？
耳邊強健的心跳像是搖籃曲一般，錢百川懷著這種苦澀又甜蜜的心情，緩緩進入夢鄉。
沒過幾天，吳宇翔還真攢了個“陪審團”出來，“團員”除了原本就有的副導沈三順，制片主任呂自強，監制鄧郁之外，還有吳宇翔的替補助理王姐，最近幫自己打打下手做做雜活的張小玫，外加公司一眾叫不上名的張三李四，加一加差不多十幾二十號人。吳宇翔就這麽把人一字排開晾在錢百川面前，不冷不熱地撂了一句：“皇上還滿意嗎？”
這哪裏敢說不滿意啊？
有了“陪審團”，選角工作好像真的通順不少。被吳宇翔一說，自己也努力掙脫原來看人的框框，再加上群眾的眼光基本上算是雪亮的，最後定下來的人雖說不是自己最喜歡的，客觀來說倒也是比較合適的。
可是女主角的選擇卻陷入了瓶頸。這個角色是整部劇的核心，也是錢百川這些年來紛繁心情的闡述者，加上劇中年齡跨度大，演技要求高，女主角的確定幾乎成了決定電影成敗的關鍵，錢百川自然是不敢怠慢，當然也不願妥協。當年看中的女演員們不是結婚息影，就是改行消失，而現今這個圈子愈發浮躁，很難再找那種具備洗盡鉛華感覺的人了。
而杜若雯是個例外。實話說，她並不是憑長相出名的女星。但是，已經有了一個孩子的她，身上有著錢百川求之不得的成熟氣質。母親的身份給她帶來的不僅是如母親一般的溫和淡然，還有一種無以名狀的親切感。她的表演征服了自己，也感染了“陪審團”的每一個人。這下子總算跑不掉了，錢百川一身暢快，悠哉地等著大家最後投票。
但現實就像故意跟錢百川過不去一樣。
什麽，全票否決？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被自己虐到了~~老錢你還不醒悟~~
☆、女主
錢百川氣得眼睛都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女主角最後定為上屆影後姚娜。姚娜本是模特出身，臉蛋與身材那是無可挑剔。本人又努力，總愛挑戰現實反差大的角色。熬了這麽久，被叫了不少年的“花瓶”，這些年演技也逐漸磨練出來了，年前還憑著岳嵐的片子拿了最佳女主角。本來能找來這麽出色的演員來加盟自己的戲，錢百川不可能有怨言。可她根本不適合這個角色啊？！那張過於精致的臉，身上無懈可擊的強勢女人氣場，都和自己塑造的那個人大相徑庭。而“陪審團”口是心非的樣子，和吳宇翔閃爍其詞的態度，讓錢百川確信，這背後肯定有貓膩。
敲開吳宇翔的家門，錢百川剛要開始發作，卻徹底失了聲——姚娜，沒錯就是姚娜，穿著領口開得誇張到不忍去看的衣服，濃妝艷抹，眼波流轉，在和吳宇翔笑著喝茶。
喝茶？你怎麽不去喝酒？怎麽不去喝他的XX！！一口氣頂上來，錢百川眼前一黑，差點就這樣栽倒在門口。憑著意志沒有倒下，錢百川握緊拳頭，看向吳宇翔。
當事人一副無關緊要的淡定表情，只是說：“誰讓你來的？”
哈，這種時候倒是撇得幹凈。錢百川很想指著那女人的鼻子問：“她是誰？”可這太像被劈腿還要指著小三問到底愛誰的正房太太了，難看得要死。深吸一口氣，錢百川決定給那女人點顏色看看。徑直走到吳宇翔身邊，一把攬過吳宇翔的脖子，擠著嗓子柔柔的說：“宇翔~~這是哪位啊，還不趕快介紹一下？”
吳宇翔的臉瞬間成了大便色，還沒來得及推開自己，就見那女人捂著嘴呵呵地笑了。
“錢導演和小吳原來真的是一對啊？”
小吳？這叫法怎麽有點熟悉？
“當初還以為報紙亂寫，沒想到……”
“錢百川你喝多了？”吳宇翔終於揪著自己的領子拉開了距離。
“聽說那時候小吳也是方老師介紹的？”她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錢百川好像有點轉過彎來了。
“小吳雖然比我晚了兩級，但可是全校皆知的風雲人物喲。我的朋友都爭著讓我給他塞情書呢。”
看看吳宇翔，他好像要去捂那女人的嘴。
“可他身邊從來沒出現過女孩兒，有些人還猜測，這麽養眼的帥哥難道喜歡男生？”
吳宇翔已然一臉黑線了，見那女人沒有要住嘴的跡象，咳嗽了一聲，說：“娜姐，有空的話下回慢慢聊？”
“瞧這恩愛的，人家剛來我就成了電燈泡啦？得了我也識相點趕緊溜吧。”
姚娜走後，氣氛立刻冷了下來。
“你滿意了？”
吳宇翔在桌前坐下，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你之所以買通所有人，就是為了讓你學姐去當女主角？”
之前受的氣又回來了，錢百川話裏帶了刺。
“我哪有什麽閑工夫去‘買通’什麽人，是杜若雯自己演的差，沒別的理由。”
“你敢拍著胸脯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嗎？！”
吳宇翔也急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杜若雯那女人有什麽好的，長相一般，演技也說不上多出色。你看上她……”
吳宇翔甚至連喘氣都在顫抖。
“——不就是因為她那一臉的主婦樣子像你心愛的謝文芳嗎？！”
錢百川徹底楞住了。
沒想到，她的名字，竟然以這種形式出現在他的口中。
文芳，他的初戀，他的發妻，也是有生以來第一個背叛他的人。
“你拍《那一年的你》就是為了挽回她的心吧。你那麽忌諱劈腿還不是當年吃過她的虧有了陰影。後來你找情人不也全是照著那種模樣去找？你以為我沒發覺到嗎錢百川？你的女主角，一直只有她一個而已……”
為什麽，他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其他的人，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小配角罷了——包括當年的我，不是麽？”
不是，不是的，當然不是啊！
這一切都錯了。
原來他一直都這樣想。為什麽那時候沒有好好把心情傳達給他呢？錢百川急出一身汗，嘴上卻怎麽也不得要領。
“我……”
“錢百川我告訴你——”
吳宇翔根本沒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只要我在這裏一天，杜若雯就別想進這個劇組！”
說完，他並沒有躲進臥室虛掩上門等待自己去解釋，而是推開大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吳宇翔人間蒸發了三天，電話也打不通。錢百川甚至去找梁松凱要人，卻聽那紈絝輕浮男在電話裏捏著腔打馬虎眼“信號好差你說什麽我聽不到啊？我在塞班度假呢~~”
“……”
無言掛了電話，錢百川覺得閑得去問那種人完全是自己腦殘。
三天之後，沒等來吳宇翔的消息，卻接到方林的電話。那家夥說話神神秘秘的樣子讓錢百川一陣惱火。一個個的都吃錯藥了？
來到約定的地方，眼前黑壓壓一片。錢百川定睛看了看才發現是一間差不多能容納200人的階梯教室，全坐滿了學生。黑暗的教室裏，只有前面的幻燈片幕布反射出微弱的光。方林在講臺上說著什麽，教室裏靜悄悄的。
偷偷在最後一排坐下，錢百川看著大屏幕轉換，播放的竟是前幾天女主角的甄選錄像，學生們開始議論，手中的什麽紙張也被不停地翻來翻去。錢百川借了前排同學一份瞄了一眼，那正是《無潛世界》的劇情梗概。
播放結束，教室裏的燈被打開，一時沒適應的錢百川立刻眼淚汪汪。就聽見方林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決定好的話就開始投票。”
“先從杜若雯開始吧，選杜若雯的舉手。”
稀稀拉拉幾個人。
錢百川揉了揉眼。是不是老了眼花了？
方林甚至開始點起人數。
“9、10、11。一共是11票。”
這教室裏可至少坐了三個班。
“選姚娜的舉手吧。”
刷刷刷，密密麻麻的。跟“陪審團”的選擇一樣。
“結果大家應該都看到了。選雙方的同學能說一下看法嗎？”
舉手發言的孩子們大概說的無非是姚娜美、瘦、名氣大，還有就是校友、學姐、熟悉。這些錢百川都不屑一聽，只覺得小孩子就是眼界窄。接著，一個戴眼鏡的男孩說：“姚娜對角色的把握比杜若雯強。”
錢百川豎起了耳朵，倒要聽聽是怎麽個強法兒。
“這個故事裏的女主角，雖然表面上看膽小怕事，猶豫不決，瞻前顧後，可是，她骨子裏有種倔強和堅持，這一點姚娜抓到了，杜若雯的表演就差了一點。”
倔強和堅持？自己什麽時候寫過這種東西？
“同意你們班長的看法嗎？”方林又說話了。
同學們紛紛表示讚同。
“但是，你們知道這部戲導演的選擇嗎？”
這……老方要說什麽？
“導演選的是杜若雯。”
下面頓時炸開了鍋。
“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耳邊盡是嘰嘰喳喳的“被導演潛了吧？”“肯定睡了！”“導演眼光差了點。”
錢百川無比汗顏。
“沒有為什麽。”方林的語氣很普通，可教室立刻一片噤然。
“只是導演的個人看法而已。在這裏，我希望大家記住，演藝圈，是個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地方。”
自己和老方好像從來都沒有嚴肅的討論過這個問題。聽他說出這樣的話，心裏有點覆雜。
“所以有時候，一個決定，其實跟你的能力，長相，經驗並沒有太大的關系。我並不是在嚇唬大家，也不是在潑大家冷水。你們選擇了這個專業，就是以後想去圈子裏闖蕩的，對嗎？記得做這行之前，先想想以後的路。想想自己有沒有覺悟，受不受得了委屈，吃不吃得了苦。明星，可沒想的那麽好當……”
意識到自己楞了半天神，已經是下課鈴響了很久以後的事了。學生們早就趕著上下一堂課了，方林也匆匆沒了蹤影。剛準備起身，耳邊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這下子你可沒話說了吧？”
錢百川猛的一擡頭——吳宇翔鬼一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臉上架著一副蠢得要死的大墨鏡。
“我就算是能‘買通’公司裏的那些人，也沒法動搖這幾百號純良青年們的決定吧？你還認為我找姚娜是自己的私心麽？”
雖然萬般不願在他面前認錯，可錢百川開始覺得，有點心虛了。
“還有了，你以為人家姚娜天字身價這麽好請的？我就算是學弟還能稱個幾斤幾兩？我磨破嘴皮好說歹說人家推了酬勞好幾倍的片子答應來咱這兒，你好意思找個雜毛的麻雀去頂了人家金鳳凰的窩嗎？”
明明幾天前還讓人憐愛到想要緊緊抱住他，怎麽轉眼間又成了這副氣死人的樣子。自己喜歡的女演員有那麽差嗎？什麽麻雀什麽金鳳凰，錢百川想回嘴，卻又說不過他。只能恨恨地說：
“你的墨鏡，真難看！”
哈，吳宇翔一笑，根本不當回事，還勁兒勁兒地說：“我又不像你，我還是挺有名的，會被圍著要簽名的。”那樣子欠揍得很。
“這麽難看，不如不戴。”說著便要去搶他的墨鏡。
吳宇翔一下子狼狽起來，錢百川沒錯過這個破綻，一把拽下了那個討人厭的幫兇。
噗……
錢百川眼看著就要樂開了花，而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大明星現在卻惱羞成怒，撅著嘴死死瞪著自己。
“哈哈哈哈你怎麽長針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信息量略大~~
☆、醒悟
女主角的事想明白之後，錢百川算是放下半顆心了。姚娜就姚娜吧，總之是要跟吳宇翔搭戲的，兩人合得來那一定是錦上添花。前期工作既然忙得差不多，接下來就要考慮拍攝的事了。可吳宇翔卻還是一副滿世界忙叨的樣子，走到哪都不忘戴著他那大墨鏡。
嘴上笑話歸笑話，心裏還不是心疼得要死。錢百川大包小包揣了一兜子冰袋啊眼藥水的，剛一下班就往吳宇翔家裏躥。
搶著做了晚飯，又強迫他滴了眼藥水敷了冰袋。這才踏實下來。
“就知道你沒當回事。”剛洗完碗的錢百川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著沙發上的吳宇翔早不知把冰袋扔到哪兒去了，正有滋有味的看著電視。
“你總是不管它萬一化膿了可有罪受的。”自己怎麽跟養了青春期兒子的媽似的。
“你哪兒那麽多廢話。長這麽大還沒得過針眼嗎？還不是幾天就下去了。”
“還看電視，這全是輻射，眼睛受得了嗎？”說著拿起遙控器“啪”的一聲關上了電視。
“煩不煩啊你——”
撿起被扔得老遠的冰袋，把他按回沙發，錢百川嘆口氣說：“你就不會老老實實躺著閉上眼歇會兒，每天跑來跑去的不累嗎？”
“切——”身子老實地躺下了，可心裏顯然不服氣。
“今天吹的這是什麽風啊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溫柔體貼了？”
閉著眼的吳宇翔嘴上卻沒消停。
“還是說，你又有什麽不著調的事兒要有求於我了？”
說著說著便有股嘲諷的味道泛上來。
剛想說怎麽可能是有求於你才會對你好，可吳宇翔緊接著就脫口而出：
“莫非你找上什麽上不了臺面的小男生，妄想來演男主角？”
這話剛一出，錢百川立刻傻了。
“男主角——不是你麽？”
吳宇翔坐起身，像是嚇了一跳。
“我什麽時候說我要演了？”
“你不演嗎？”
“我為什麽要演？”
“你為什麽不演？”
……
無營養的對話終於繼續不下去。吳宇翔幹脆站起來，走到窗邊，踱了幾步，又難以置信的回頭，想說什麽楞是沒說出來，轉身對著窗外，生起了悶氣。
“這本子本來就是為你寫的啊。”
錢百川緩緩的開口了。
“那時候你名氣不算大，想著要讓你演主角，至少本子要合適。看了一圈沒有能入眼的，幹脆就自己寫了。”
那背影並沒有動。錢百川想了想繼續說：
“光想題材就想了一個月，那幾天真是掏空了肚子裏的貨也擠不出點東西。我都騙你說應酬或者去找老李喝酒，其實是在工作室趕稿子，想到時候給你個驚喜，可沒想到……”
他明顯深吸了一口氣。
“投資方定的事我想改也改不了，我就去找陸鳴遠談想讓他主動放棄，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
錢百川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
“……會變成這樣。”
“……”
“可是，這每一句臺詞都是為你寫的，別的人根本演不來，我也不會讓別人演的！”
一步步走近他。
“這部戲的男主角——只有你。”
輕輕從背後抱住他。
“一直只有你啊……”
那看似寬闊的臂膀卻意外的單薄。慢慢收緊胳膊，錢百川只覺得心口一陣喘不上氣，悶得生疼。
他在顫抖。
原來他一直在逞強嗎？裝作游刃有餘的樣子，其實都在偷偷發著抖？
臉頰輕輕貼上他的側頸，他的體溫是如此讓人眷戀。
不知過了多久，自己的手被握住，再被松開。
“說完了？”
“……”
他轉過身，在馬上就能吻到的距離。
“我以為你比我更明白……”
因為太近，看不見他的表情。
“‘那一年，終究是回不去了。’這句話你比我熟悉吧？”
那是《那一年的你》劇尾，男主角的最後一句獨白。
“我也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我了，你還不明白嗎？”
那又怎樣。
“所以你糾結那些過去，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雙手捧起他的臉，錢百川無奈的笑了。
“一直糾結過去的，不是你嗎？”
“怎麽可能……”
吳宇翔側過頭想裝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可是卻失敗了。
“你怕我在開拍之前再次跑掉，所以不敢去演男主角，對不對？”
“……”
“你怕我再次打掉你的手，你怕我再次露出厭惡的表情，所以不敢靠近我，對不對？”
“……”
“我不想說什麽過去和現在的你都是你這種話，我只想告訴你，這麽多年來，直到現在，我只想讓你當我的男主角，沒有別人。”
吳宇翔移開了目光。
“你總是這樣……”
他掙脫了自己的手，走到一旁。
“自以為是，目空一切，事情要是不遂你的願，就一味的撒潑耍賴，一點成年人的樣子都沒有。”
“……”
“還有，你太高看我了。我既勢利又輕浮，對了，還很記仇。我根本無法成為你幻想出來的那個人，對不起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向自己。
“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肯乖乖讓我上，看你難堪的樣子能找出點樂子來，說不定你那賠錢的主意我也會考慮考慮……”
如果他選擇了這種在一起的方式，自己又怎麽會有怨言呢？
前期籌備差不多畫下句點，眼看開機在即，兩人也忙得前臉不見後臉，倒是好久都沒見面了。
這天好不容易抽空去了他家，剛進門便被推倒在地板上。見他難耐地解開礙事的扣子，那著了魔的樣子，錢百川心裏說不清是該歡喜還是該心痛。
上一次兩人終於面對面的做了。錢百川也終於明白他一直不想讓自己看見臉的原因。在j□j的動搖下，他的心事全被那雙迷人的眼睛背叛了。只要看著它，他心裏的一切仿佛被強行攤開在眼前，讓人不忍直視。那雙眼睛裏，有欲望和沖動，也有委屈和不舍，還有——是自己看錯了嗎——如海一般的，深深的眷戀。忘情地吻上那自己深愛的眼，卻被那個人強硬地侵入，再也沒有餘裕去想別的事情了。
事後靜下來想了想，如果那眼神是真的——錢百川害怕了。想想他去美國那年，正是自己和程雨凝結婚的那一年。而他回來，自己離婚還不過一個星期。然後他成立了電影公司，自掏腰包，買了自己好朋友的本子，請了自己的好兄弟來制作，然後——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導演？雖然他說只是為了看自己求之不得的樣子，可是萬一……萬一他口是心非的話？這種可能性讓錢百川全身顫抖起來。萬一他像從前一樣愛著自己……
錢百川就這樣被按在地板上進入了，身後硌得很，他的動作也絲毫算不上溫柔，可自己卻完全不想掙脫。那雙海一般深情的眼睛就在眼前。撫上他的眼角，錢百川想，如果這一次，自己沒有及時醒悟，是不是就要再一次辜負他了？
好想抱緊他。
他像是看到了自己忍痛的表情，抓緊自己的腰一把擡了起來。錢百川一下子就栽到了仰坐的吳宇翔懷裏。體內的那東西突然變了角度，錢百川疼得臉都歪了，身子直接化成一灘爛泥。吳宇翔也沒有動作，靜靜的坐在那兒，等著自己適應過來。
探索般的摸到他的肩膀，脖頸，臉頰，慢慢擡起下巴放在他的頸邊，手攀上他的後背。
終於——終於抓住你了。
耳邊傳來輕柔的聲音：
“怎麽了？想撒嬌了？”
“……”
感覺到他把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一下子就好，求求你，不要推開我。
可是手卻像相反的方向移動。
就這樣，被他緊緊抱住了。
錢百川沒出息地眼淚鼻涕流了一灘，當然被吳宇翔狠狠笑話了一通。像照顧小孩一樣找來紙巾，替自己擦了鼻涕，他一臉“受不了你”的嫌棄模樣，可手指卻在輕輕順著自己耳邊的發。
如果，你真的選擇了這樣的我。那麽，我剩下的人生，我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給你。
全都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離完結還有好遠……喘一把~~
☆、偷窺
戲都開機三天了，可錢百川一直沒進入狀態。好久沒做過導演手都生了什麽的全是借口。主要原因就是，看著監視器裏的吳宇翔，錢百川會一下子出神好久。等吳宇翔氣沖沖地來到身邊，惡狠狠地問怎麽回事，自己又滿臉發燙，話也說不出一句，活像個青春期見到偶像的小女生一樣。
自己真是沒救了。
“你還想拍嗎？”
午飯時候，大家都在捧著盒飯一陣忙啃。吳宇翔裹著大衣在身旁坐下，嚴肅的問。
“……”
感覺臉馬上就要燒起來了，錢百川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有什麽難處嗎？有就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想說你還是吃了我吧，錢百川開始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了。
偷偷擡眼看他，嘴裏呼出的白氣消散在空氣中。本來冬天拍戲就比較苦。這段本子上說的是初秋，錢百川舍不得讓吳宇翔凍著就生改成了冬天的戲，雖然能多穿點但也不能裹著羽絨服上鏡啊？下來又是滿身暖貼又是熱水大衣的，可他還是凍紅了鼻頭。眼看著身上都在瑟瑟發著抖，這叫錢百川一個心疼啊。他本來身子就不好，一病起來還總是好不了。這怎麽放心他下午還去冰天雪地裏受苦呢？
自己那忽陰忽晴的臉讓吳宇翔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他皺起眉，問道：
“你怎麽了？凍傻了？”
自己的樣子有那麽蠢嗎？
把自己頭上的毛線帽子粗魯地拽下來蓋住耳朵，他一口嗔怪的語氣：
“別以為你穿得多就放松警惕，到時候你這把老骨頭先趴了，我們就全歇菜誰也別玩了。”
這是在變相關心自己嗎？
錢百川嘻嘻笑了出來，那樣子估計無恥的很。
“吳宇翔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麽話？”
“過來點過來點~~”自己擺了擺手，他果然把耳朵湊了過來。
輕輕在耳邊吐出一句——
“好想吻你。”
那張臉立刻黑了下來，接下來，卻陰陰一笑，在自己耳邊吹氣般的說：
“錢百川你屁股又癢癢了？”
說罷，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跺著腳就走遠了。看著那背影，錢百川差點笑出聲，那對紅通通的耳朵，可不像是凍出來的。
剛想把他可愛的表情拌著飯吃下去，就看到不遠處，姚娜直直看著自己，然後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媽的，這女人不能掉以輕心啊！
姚娜為了這部戲也犧牲不少。增肥扮醜還要調整出那種頹廢的狀態。原先光鮮的女神形象徹底顛覆成了浪j□j中年。但還不是那種絕對低俗的感覺，硬要形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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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貪婪的飽著眼福，邊心裏想著，自己對他來說究竟算什麽呢？這種一般棄婦才會問的問題，也虧得自己沒日沒夜的想。床伴？潛規則對象？還是看著自己狼狽就覺得痛快的糟糕前男友？和自己做是不是稍微也有那麽一點點意思呢？不然怎麽會再三的繼續下去。越想越管不住自己的腦子，錢百川索性雙眼一閉，睡著了幹凈。
這一覺倒是安安穩穩又美夢連連，夢裏還被那個人捧著親得喘不上氣，早上都是笑著醒的。見著被窩裏的吳宇翔一臉厭惡地說“你怎麽還沒走？”錢百川嘿嘿一笑，決定以後要是再有這種好機會，那一定還是要多蹭幾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做了兩次……節操都餵狗了餵！！
☆、選角
昨晚“討論”的結果就是，不改劇本可以，但是演員都要由吳宇翔定，錢百川不得插嘴。本想吐槽導演不能挑演員那還算什麽導演，但是人家好歹也算是妥協了，錢百川還是決定相信吳宇翔的眼光。
聯系了不少經紀公司，甄選會也開了幾場。眼看著演員的事大概出了眉目，錢百川卻有種腦漿迸裂的感覺。原因就是自己看中的人基本上都被吳宇翔否掉了。他那是故意的吧？故意來惡心人的？在那個看著還挺俏的孩子成為第六個被否決的人之後，錢百川實在壓不住火了，狠狠一摔筆，“砰——”地踹開門就走了出去。
蹲在後院抽了半根煙，那股氣還是憋在心口沒發出來。那孩子到底哪裏不行了明擺著就是為那個角色準備的啊？說什麽他眼角往上挑看著不憨厚，挑你妹啊挑！你敢比著尺子量量看到底挑了幾寸嗎？怒沖沖的踩了煙屁股還憤憤的跺了幾腳，錢百川帶著情緒回到屋裏，一看，嗬，東西也收了，人也稀稀拉拉走幹凈了，後面排隊還沒來得及面試的演員們估計是一頭霧水吧。這什麽劇組來頭這麽大？甄選會開一半說不開就不開了？吳宇翔你小子牛逼，錢百川恨得牙癢癢，卻礙於自己的立場，連個屁都沒臉放。
晚上到了他家找他理論，最後就成了一夜纏綿。縱是身體交纏到呼吸都重疊，可吳宇翔楞是死不松口，說不行就不行。這弄得錢百川愁也不是氣也不是。這人要是軟硬不吃，那可就真的無從下手了。
“你說你否的那些人，都哪兒不好了？”
剛洗完澡披著浴袍出來的吳宇翔，那副誘人的樣子讓人無法直視。
“哼——”
他瞥了自己一眼，好像自己問的是：我到底哪兒不好看了？
“別說你自己不知道，錢百川。”
“？”
這又是哪一出？
“今天第一個，方臉那個長得像你之前那小情兒志強。第二個，中分頭那女的，像王珍妮。第三個那眉眼根本就是周青青吧。第四個盧毅，第五個杜俊哲，第六個……陸鳴遠。我說的有錯麽？”
“……”
錢百川的臉瞬間綠了。
咳咳，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
這小子記性不賴啊。
“你所謂選演員，根本就是照著老相好在挑你看得順眼的人吧？演技你看了麽？跟劇本搭不搭你看了麽？你還好意思問我哪裏不好？我倒想問你，一個個的，都哪兒好了？”
“……”
自己之前都是這麽選演員的啊，也沒他說的這麽不堪吧。挑自己看得順眼的有什麽不對，最後戲不也都好好拍完了嗎，效果也不差啊？
“那你說怎麽選，找個陪審團投票表決？”
吳宇翔在床邊坐下來，那松松垮垮的浴袍垂落到一個很心機的位置，這讓錢百川瞬間忘了自己之前在問什麽，眼睛立刻直直盯著被陰影掩蓋的那條縫，滿腦子亂飛的全是“莫非他沒穿內褲？”
吳宇翔顯然沒料到剛結束兩回合的錢百川會饑渴到這種地步，還在自顧自的說：
“反正最後投票得出來的不是你想要的，你還不是嗷嗷叫喚不願意。這方法根本就是……”
他發現了自己的視線。
假裝側開目光已經來不及了。吳宇翔也不遮攔，臉上泛出一股不懷好意的陰笑。
獵豹一般輕巧的撲上來，錢百川毫無招架之力就被死死壓在身下，濕潤的沐浴露混著他熟悉的味道，不知為何有種催情的效果。
自己那胡子拉碴的下巴被粗魯地擡起來，錢百川臉紅了，他的腿明顯頂到了自己的老二。
“別告訴我你還想要……”
過於貼近的距離，那調笑般的吐息對仍有餘熱的身體來說卻是露骨的挑逗。
錢百川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
說不想要那是假的。對於這種邊試探邊嘲笑的j□j，錢百川縱是心裏百般郁結傷神，身體卻早已深深沈溺下去。就算自己只是個洞，是發洩的工具，或是報覆的手段，也完全不想放開他。這如果真是一個處心積慮的局，那自己已經如願乖乖上鉤了。那個人就像甜美卻劇毒的毒藥，自己親手放棄了選擇權，只能在欲望與絕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冰冷而纖細的手松開了下巴，轉而撫上自己的臉。那冷冽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錢百川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
停頓片刻，那氣息離開了。
錢百川當然沒傻到真以為吳宇翔會吻自己。
他翻了個身，在自己身邊躺下。
“無聊死了……”
他終於覺得無聊了嗎？
“你也該練練取悅人的招數了，每次都一臉喪氣樣好像我欺負你似的。再這麽無聊我可要換人了。”
他是真的這樣想嗎，還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不論是哪種，心痛的感覺卻格外真實。錢百川背過身去把自己縮成一團藏進被子。他一定不會想到，自己雖然又老又窮臉皮又厚，可被心愛的人這樣說還是會受傷，會難過。又或者，他根本是樂於看自己受打擊的樣子。
“生氣了？”
那個沒良心的探過身子，輕輕地問。
不想看到他嗤笑的表情，錢百川賭氣般地緊閉雙眼。
“今天也在這裏過夜嗎？”
不想理他。
見錢百川靜靜地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吳宇翔輕嘆一聲，說：“睡吧。”
耳邊的發絲被順了順，吳宇翔也掀開被子睡下了。
為什麽呢？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卻來施舍那一點點讓人會錯意的溫柔？
想要抱緊他，卻又怕他拒絕，拼命壓下快要脫口而出的嗚咽，錢百川裝作熟睡後的翻身，輕輕把頭靠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身子像是僵了一下，錢百川緊張的豎起耳朵，過了一會兒，並沒有要躲開自己的跡象。
他也睡著了嗎？
耳邊強健的心跳像是搖籃曲一般，錢百川懷著這種苦澀又甜蜜的心情，緩緩進入夢鄉。
沒過幾天，吳宇翔還真攢了個“陪審團”出來，“團員”除了原本就有的副導沈三順，制片主任呂自強，監制鄧郁之外，還有吳宇翔的替補助理王姐，最近幫自己打打下手做做雜活的張小玫，外加公司一眾叫不上名的張三李四，加一加差不多十幾二十號人。吳宇翔就這麽把人一字排開晾在錢百川面前，不冷不熱地撂了一句：“皇上還滿意嗎？”
這哪裏敢說不滿意啊？
有了“陪審團”，選角工作好像真的通順不少。被吳宇翔一說，自己也努力掙脫原來看人的框框，再加上群眾的眼光基本上算是雪亮的，最後定下來的人雖說不是自己最喜歡的，客觀來說倒也是比較合適的。
可是女主角的選擇卻陷入了瓶頸。這個角色是整部劇的核心，也是錢百川這些年來紛繁心情的闡述者，加上劇中年齡跨度大，演技要求高，女主角的確定幾乎成了決定電影成敗的關鍵，錢百川自然是不敢怠慢，當然也不願妥協。當年看中的女演員們不是結婚息影，就是改行消失，而現今這個圈子愈發浮躁，很難再找那種具備洗盡鉛華感覺的人了。
而杜若雯是個例外。實話說，她並不是憑長相出名的女星。但是，已經有了一個孩子的她，身上有著錢百川求之不得的成熟氣質。母親的身份給她帶來的不僅是如母親一般的溫和淡然，還有一種無以名狀的親切感。她的表演征服了自己，也感染了“陪審團”的每一個人。這下子總算跑不掉了，錢百川一身暢快，悠哉地等著大家最後投票。
但現實就像故意跟錢百川過不去一樣。
什麽，全票否決？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被自己虐到了~~老錢你還不醒悟~~
☆、女主
錢百川氣得眼睛都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女主角最後定為上屆影後姚娜。姚娜本是模特出身，臉蛋與身材那是無可挑剔。本人又努力，總愛挑戰現實反差大的角色。熬了這麽久，被叫了不少年的“花瓶”，這些年演技也逐漸磨練出來了，年前還憑著岳嵐的片子拿了最佳女主角。本來能找來這麽出色的演員來加盟自己的戲，錢百川不可能有怨言。可她根本不適合這個角色啊？！那張過於精致的臉，身上無懈可擊的強勢女人氣場，都和自己塑造的那個人大相徑庭。而“陪審團”口是心非的樣子，和吳宇翔閃爍其詞的態度，讓錢百川確信，這背後肯定有貓膩。
敲開吳宇翔的家門，錢百川剛要開始發作，卻徹底失了聲——姚娜，沒錯就是姚娜，穿著領口開得誇張到不忍去看的衣服，濃妝艷抹，眼波流轉，在和吳宇翔笑著喝茶。
喝茶？你怎麽不去喝酒？怎麽不去喝他的XX！！一口氣頂上來，錢百川眼前一黑，差點就這樣栽倒在門口。憑著意志沒有倒下，錢百川握緊拳頭，看向吳宇翔。
當事人一副無關緊要的淡定表情，只是說：“誰讓你來的？”
哈，這種時候倒是撇得幹凈。錢百川很想指著那女人的鼻子問：“她是誰？”可這太像被劈腿還要指著小三問到底愛誰的正房太太了，難看得要死。深吸一口氣，錢百川決定給那女人點顏色看看。徑直走到吳宇翔身邊，一把攬過吳宇翔的脖子，擠著嗓子柔柔的說：“宇翔~~這是哪位啊，還不趕快介紹一下？”
吳宇翔的臉瞬間成了大便色，還沒來得及推開自己，就見那女人捂著嘴呵呵地笑了。
“錢導演和小吳原來真的是一對啊？”
小吳？這叫法怎麽有點熟悉？
“當初還以為報紙亂寫，沒想到……”
“錢百川你喝多了？”吳宇翔終於揪著自己的領子拉開了距離。
“聽說那時候小吳也是方老師介紹的？”她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錢百川好像有點轉過彎來了。
“小吳雖然比我晚了兩級，但可是全校皆知的風雲人物喲。我的朋友都爭著讓我給他塞情書呢。”
看看吳宇翔，他好像要去捂那女人的嘴。
“可他身邊從來沒出現過女孩兒，有些人還猜測，這麽養眼的帥哥難道喜歡男生？”
吳宇翔已然一臉黑線了，見那女人沒有要住嘴的跡象，咳嗽了一聲，說：“娜姐，有空的話下回慢慢聊？”
“瞧這恩愛的，人家剛來我就成了電燈泡啦？得了我也識相點趕緊溜吧。”
姚娜走後，氣氛立刻冷了下來。
“你滿意了？”
吳宇翔在桌前坐下，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你之所以買通所有人，就是為了讓你學姐去當女主角？”
之前受的氣又回來了，錢百川話裏帶了刺。
“我哪有什麽閑工夫去‘買通’什麽人，是杜若雯自己演的差，沒別的理由。”
“你敢拍著胸脯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嗎？！”
吳宇翔也急了，一拍桌子站起身。
“杜若雯那女人有什麽好的，長相一般，演技也說不上多出色。你看上她……”
吳宇翔甚至連喘氣都在顫抖。
“——不就是因為她那一臉的主婦樣子像你心愛的謝文芳嗎？！”
錢百川徹底楞住了。
沒想到，她的名字，竟然以這種形式出現在他的口中。
文芳，他的初戀，他的發妻，也是有生以來第一個背叛他的人。
“你拍《那一年的你》就是為了挽回她的心吧。你那麽忌諱劈腿還不是當年吃過她的虧有了陰影。後來你找情人不也全是照著那種模樣去找？你以為我沒發覺到嗎錢百川？你的女主角，一直只有她一個而已……”
為什麽，他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其他的人，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小配角罷了——包括當年的我，不是麽？”
不是，不是的，當然不是啊！
這一切都錯了。
原來他一直都這樣想。為什麽那時候沒有好好把心情傳達給他呢？錢百川急出一身汗，嘴上卻怎麽也不得要領。
“我……”
“錢百川我告訴你——”
吳宇翔根本沒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只要我在這裏一天，杜若雯就別想進這個劇組！”
說完，他並沒有躲進臥室虛掩上門等待自己去解釋，而是推開大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吳宇翔人間蒸發了三天，電話也打不通。錢百川甚至去找梁松凱要人，卻聽那紈絝輕浮男在電話裏捏著腔打馬虎眼“信號好差你說什麽我聽不到啊？我在塞班度假呢~~”
“……”
無言掛了電話，錢百川覺得閑得去問那種人完全是自己腦殘。
三天之後，沒等來吳宇翔的消息，卻接到方林的電話。那家夥說話神神秘秘的樣子讓錢百川一陣惱火。一個個的都吃錯藥了？
來到約定的地方，眼前黑壓壓一片。錢百川定睛看了看才發現是一間差不多能容納200人的階梯教室，全坐滿了學生。黑暗的教室裏，只有前面的幻燈片幕布反射出微弱的光。方林在講臺上說著什麽，教室裏靜悄悄的。
偷偷在最後一排坐下，錢百川看著大屏幕轉換，播放的竟是前幾天女主角的甄選錄像，學生們開始議論，手中的什麽紙張也被不停地翻來翻去。錢百川借了前排同學一份瞄了一眼，那正是《無潛世界》的劇情梗概。
播放結束，教室裏的燈被打開，一時沒適應的錢百川立刻眼淚汪汪。就聽見方林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決定好的話就開始投票。”
“先從杜若雯開始吧，選杜若雯的舉手。”
稀稀拉拉幾個人。
錢百川揉了揉眼。是不是老了眼花了？
方林甚至開始點起人數。
“9、10、11。一共是11票。”
這教室裏可至少坐了三個班。
“選姚娜的舉手吧。”
刷刷刷，密密麻麻的。跟“陪審團”的選擇一樣。
“結果大家應該都看到了。選雙方的同學能說一下看法嗎？”
舉手發言的孩子們大概說的無非是姚娜美、瘦、名氣大，還有就是校友、學姐、熟悉。這些錢百川都不屑一聽，只覺得小孩子就是眼界窄。接著，一個戴眼鏡的男孩說：“姚娜對角色的把握比杜若雯強。”
錢百川豎起了耳朵，倒要聽聽是怎麽個強法兒。
“這個故事裏的女主角，雖然表面上看膽小怕事，猶豫不決，瞻前顧後，可是，她骨子裏有種倔強和堅持，這一點姚娜抓到了，杜若雯的表演就差了一點。”
倔強和堅持？自己什麽時候寫過這種東西？
“同意你們班長的看法嗎？”方林又說話了。
同學們紛紛表示讚同。
“但是，你們知道這部戲導演的選擇嗎？”
這……老方要說什麽？
“導演選的是杜若雯。”
下面頓時炸開了鍋。
“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耳邊盡是嘰嘰喳喳的“被導演潛了吧？”“肯定睡了！”“導演眼光差了點。”
錢百川無比汗顏。
“沒有為什麽。”方林的語氣很普通，可教室立刻一片噤然。
“只是導演的個人看法而已。在這裏，我希望大家記住，演藝圈，是個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地方。”
自己和老方好像從來都沒有嚴肅的討論過這個問題。聽他說出這樣的話，心裏有點覆雜。
“所以有時候，一個決定，其實跟你的能力，長相，經驗並沒有太大的關系。我並不是在嚇唬大家，也不是在潑大家冷水。你們選擇了這個專業，就是以後想去圈子裏闖蕩的，對嗎？記得做這行之前，先想想以後的路。想想自己有沒有覺悟，受不受得了委屈，吃不吃得了苦。明星，可沒想的那麽好當……”
意識到自己楞了半天神，已經是下課鈴響了很久以後的事了。學生們早就趕著上下一堂課了，方林也匆匆沒了蹤影。剛準備起身，耳邊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這下子你可沒話說了吧？”
錢百川猛的一擡頭——吳宇翔鬼一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臉上架著一副蠢得要死的大墨鏡。
“我就算是能‘買通’公司裏的那些人，也沒法動搖這幾百號純良青年們的決定吧？你還認為我找姚娜是自己的私心麽？”
雖然萬般不願在他面前認錯，可錢百川開始覺得，有點心虛了。
“還有了，你以為人家姚娜天字身價這麽好請的？我就算是學弟還能稱個幾斤幾兩？我磨破嘴皮好說歹說人家推了酬勞好幾倍的片子答應來咱這兒，你好意思找個雜毛的麻雀去頂了人家金鳳凰的窩嗎？”
明明幾天前還讓人憐愛到想要緊緊抱住他，怎麽轉眼間又成了這副氣死人的樣子。自己喜歡的女演員有那麽差嗎？什麽麻雀什麽金鳳凰，錢百川想回嘴，卻又說不過他。只能恨恨地說：
“你的墨鏡，真難看！”
哈，吳宇翔一笑，根本不當回事，還勁兒勁兒地說：“我又不像你，我還是挺有名的，會被圍著要簽名的。”那樣子欠揍得很。
“這麽難看，不如不戴。”說著便要去搶他的墨鏡。
吳宇翔一下子狼狽起來，錢百川沒錯過這個破綻，一把拽下了那個討人厭的幫兇。
噗……
錢百川眼看著就要樂開了花，而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大明星現在卻惱羞成怒，撅著嘴死死瞪著自己。
“哈哈哈哈你怎麽長針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信息量略大~~
☆、醒悟
女主角的事想明白之後，錢百川算是放下半顆心了。姚娜就姚娜吧，總之是要跟吳宇翔搭戲的，兩人合得來那一定是錦上添花。前期工作既然忙得差不多，接下來就要考慮拍攝的事了。可吳宇翔卻還是一副滿世界忙叨的樣子，走到哪都不忘戴著他那大墨鏡。
嘴上笑話歸笑話，心裏還不是心疼得要死。錢百川大包小包揣了一兜子冰袋啊眼藥水的，剛一下班就往吳宇翔家裏躥。
搶著做了晚飯，又強迫他滴了眼藥水敷了冰袋。這才踏實下來。
“就知道你沒當回事。”剛洗完碗的錢百川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著沙發上的吳宇翔早不知把冰袋扔到哪兒去了，正有滋有味的看著電視。
“你總是不管它萬一化膿了可有罪受的。”自己怎麽跟養了青春期兒子的媽似的。
“你哪兒那麽多廢話。長這麽大還沒得過針眼嗎？還不是幾天就下去了。”
“還看電視，這全是輻射，眼睛受得了嗎？”說著拿起遙控器“啪”的一聲關上了電視。
“煩不煩啊你——”
撿起被扔得老遠的冰袋，把他按回沙發，錢百川嘆口氣說：“你就不會老老實實躺著閉上眼歇會兒，每天跑來跑去的不累嗎？”
“切——”身子老實地躺下了，可心裏顯然不服氣。
“今天吹的這是什麽風啊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溫柔體貼了？”
閉著眼的吳宇翔嘴上卻沒消停。
“還是說，你又有什麽不著調的事兒要有求於我了？”
說著說著便有股嘲諷的味道泛上來。
剛想說怎麽可能是有求於你才會對你好，可吳宇翔緊接著就脫口而出：
“莫非你找上什麽上不了臺面的小男生，妄想來演男主角？”
這話剛一出，錢百川立刻傻了。
“男主角——不是你麽？”
吳宇翔坐起身，像是嚇了一跳。
“我什麽時候說我要演了？”
“你不演嗎？”
“我為什麽要演？”
“你為什麽不演？”
……
無營養的對話終於繼續不下去。吳宇翔幹脆站起來，走到窗邊，踱了幾步，又難以置信的回頭，想說什麽楞是沒說出來，轉身對著窗外，生起了悶氣。
“這本子本來就是為你寫的啊。”
錢百川緩緩的開口了。
“那時候你名氣不算大，想著要讓你演主角，至少本子要合適。看了一圈沒有能入眼的，幹脆就自己寫了。”
那背影並沒有動。錢百川想了想繼續說：
“光想題材就想了一個月，那幾天真是掏空了肚子裏的貨也擠不出點東西。我都騙你說應酬或者去找老李喝酒，其實是在工作室趕稿子，想到時候給你個驚喜，可沒想到……”
他明顯深吸了一口氣。
“投資方定的事我想改也改不了，我就去找陸鳴遠談想讓他主動放棄，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
錢百川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
“……會變成這樣。”
“……”
“可是，這每一句臺詞都是為你寫的，別的人根本演不來，我也不會讓別人演的！”
一步步走近他。
“這部戲的男主角——只有你。”
輕輕從背後抱住他。
“一直只有你啊……”
那看似寬闊的臂膀卻意外的單薄。慢慢收緊胳膊，錢百川只覺得心口一陣喘不上氣，悶得生疼。
他在顫抖。
原來他一直在逞強嗎？裝作游刃有餘的樣子，其實都在偷偷發著抖？
臉頰輕輕貼上他的側頸，他的體溫是如此讓人眷戀。
不知過了多久，自己的手被握住，再被松開。
“說完了？”
“……”
他轉過身，在馬上就能吻到的距離。
“我以為你比我更明白……”
因為太近，看不見他的表情。
“‘那一年，終究是回不去了。’這句話你比我熟悉吧？”
那是《那一年的你》劇尾，男主角的最後一句獨白。
“我也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我了，你還不明白嗎？”
那又怎樣。
“所以你糾結那些過去，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雙手捧起他的臉，錢百川無奈的笑了。
“一直糾結過去的，不是你嗎？”
“怎麽可能……”
吳宇翔側過頭想裝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可是卻失敗了。
“你怕我在開拍之前再次跑掉，所以不敢去演男主角，對不對？”
“……”
“你怕我再次打掉你的手，你怕我再次露出厭惡的表情，所以不敢靠近我，對不對？”
“……”
“我不想說什麽過去和現在的你都是你這種話，我只想告訴你，這麽多年來，直到現在，我只想讓你當我的男主角，沒有別人。”
吳宇翔移開了目光。
“你總是這樣……”
他掙脫了自己的手，走到一旁。
“自以為是，目空一切，事情要是不遂你的願，就一味的撒潑耍賴，一點成年人的樣子都沒有。”
“……”
“還有，你太高看我了。我既勢利又輕浮，對了，還很記仇。我根本無法成為你幻想出來的那個人，對不起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向自己。
“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肯乖乖讓我上，看你難堪的樣子能找出點樂子來，說不定你那賠錢的主意我也會考慮考慮……”
如果他選擇了這種在一起的方式，自己又怎麽會有怨言呢？
前期籌備差不多畫下句點，眼看開機在即，兩人也忙得前臉不見後臉，倒是好久都沒見面了。
這天好不容易抽空去了他家，剛進門便被推倒在地板上。見他難耐地解開礙事的扣子，那著了魔的樣子，錢百川心裏說不清是該歡喜還是該心痛。
上一次兩人終於面對面的做了。錢百川也終於明白他一直不想讓自己看見臉的原因。在j□j的動搖下，他的心事全被那雙迷人的眼睛背叛了。只要看著它，他心裏的一切仿佛被強行攤開在眼前，讓人不忍直視。那雙眼睛裏，有欲望和沖動，也有委屈和不舍，還有——是自己看錯了嗎——如海一般的，深深的眷戀。忘情地吻上那自己深愛的眼，卻被那個人強硬地侵入，再也沒有餘裕去想別的事情了。
事後靜下來想了想，如果那眼神是真的——錢百川害怕了。想想他去美國那年，正是自己和程雨凝結婚的那一年。而他回來，自己離婚還不過一個星期。然後他成立了電影公司，自掏腰包，買了自己好朋友的本子，請了自己的好兄弟來制作，然後——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導演？雖然他說只是為了看自己求之不得的樣子，可是萬一……萬一他口是心非的話？這種可能性讓錢百川全身顫抖起來。萬一他像從前一樣愛著自己……
錢百川就這樣被按在地板上進入了，身後硌得很，他的動作也絲毫算不上溫柔，可自己卻完全不想掙脫。那雙海一般深情的眼睛就在眼前。撫上他的眼角，錢百川想，如果這一次，自己沒有及時醒悟，是不是就要再一次辜負他了？
好想抱緊他。
他像是看到了自己忍痛的表情，抓緊自己的腰一把擡了起來。錢百川一下子就栽到了仰坐的吳宇翔懷裏。體內的那東西突然變了角度，錢百川疼得臉都歪了，身子直接化成一灘爛泥。吳宇翔也沒有動作，靜靜的坐在那兒，等著自己適應過來。
探索般的摸到他的肩膀，脖頸，臉頰，慢慢擡起下巴放在他的頸邊，手攀上他的後背。
終於——終於抓住你了。
耳邊傳來輕柔的聲音：
“怎麽了？想撒嬌了？”
“……”
感覺到他把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一下子就好，求求你，不要推開我。
可是手卻像相反的方向移動。
就這樣，被他緊緊抱住了。
錢百川沒出息地眼淚鼻涕流了一灘，當然被吳宇翔狠狠笑話了一通。像照顧小孩一樣找來紙巾，替自己擦了鼻涕，他一臉“受不了你”的嫌棄模樣，可手指卻在輕輕順著自己耳邊的發。
如果，你真的選擇了這樣的我。那麽，我剩下的人生，我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給你。
全都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離完結還有好遠……喘一把~~
☆、偷窺
戲都開機三天了，可錢百川一直沒進入狀態。好久沒做過導演手都生了什麽的全是借口。主要原因就是，看著監視器裏的吳宇翔，錢百川會一下子出神好久。等吳宇翔氣沖沖地來到身邊，惡狠狠地問怎麽回事，自己又滿臉發燙，話也說不出一句，活像個青春期見到偶像的小女生一樣。
自己真是沒救了。
“你還想拍嗎？”
午飯時候，大家都在捧著盒飯一陣忙啃。吳宇翔裹著大衣在身旁坐下，嚴肅的問。
“……”
感覺臉馬上就要燒起來了，錢百川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有什麽難處嗎？有就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想說你還是吃了我吧，錢百川開始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了。
偷偷擡眼看他，嘴裏呼出的白氣消散在空氣中。本來冬天拍戲就比較苦。這段本子上說的是初秋，錢百川舍不得讓吳宇翔凍著就生改成了冬天的戲，雖然能多穿點但也不能裹著羽絨服上鏡啊？下來又是滿身暖貼又是熱水大衣的，可他還是凍紅了鼻頭。眼看著身上都在瑟瑟發著抖，這叫錢百川一個心疼啊。他本來身子就不好，一病起來還總是好不了。這怎麽放心他下午還去冰天雪地裏受苦呢？
自己那忽陰忽晴的臉讓吳宇翔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他皺起眉，問道：
“你怎麽了？凍傻了？”
自己的樣子有那麽蠢嗎？
把自己頭上的毛線帽子粗魯地拽下來蓋住耳朵，他一口嗔怪的語氣：
“別以為你穿得多就放松警惕，到時候你這把老骨頭先趴了，我們就全歇菜誰也別玩了。”
這是在變相關心自己嗎？
錢百川嘻嘻笑了出來，那樣子估計無恥的很。
“吳宇翔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麽話？”
“過來點過來點~~”自己擺了擺手，他果然把耳朵湊了過來。
輕輕在耳邊吐出一句——
“好想吻你。”
那張臉立刻黑了下來，接下來，卻陰陰一笑，在自己耳邊吹氣般的說：
“錢百川你屁股又癢癢了？”
說罷，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跺著腳就走遠了。看著那背影，錢百川差點笑出聲，那對紅通通的耳朵，可不像是凍出來的。
剛想把他可愛的表情拌著飯吃下去，就看到不遠處，姚娜直直看著自己，然後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媽的，這女人不能掉以輕心啊！
姚娜為了這部戲也犧牲不少。增肥扮醜還要調整出那種頹廢的狀態。原先光鮮的女神形象徹底顛覆成了浪j□j中年。但還不是那種絕對低俗的感覺，硬要形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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