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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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話,但你不和我說,還不回家,我以為你出事了,要不是我叫你去買奶茶,你就不會出事。” 伊翎擡起手保證道:“以後我不喝奶茶了,你千萬不要出事。”

靜默片刻。

路覆川:“我知道了。”

對於一和她說話就避免不了親密的肢體接觸,路覆川已經習慣了。

男人抽出手臂站起身來,頓了一下,又撂下一句:“錢阿姨煲了湯。”

而後回到樓上。

煲湯?

湯能有我芋泥啵啵奶茶好喝嗎?

彩虹屁吹完,伊翎再次拿起奶茶吸溜吸溜。

路覆川回到書房,拿起手機按了兩下。

伊翎的聲音從話筒傳出。

“秦讓,你怎麽還不回家呀。”

“難道我沒發出去嗎?可是前面沒有紅色的圓點呀。”

“天都黑了,現在是戌時了,你在幹嘛呢?”

路覆川的眸子暗了一下。

這時,屏幕上方彈出一條短信。

精神病院發來的:【尊敬的路先生,我們已到達冉北市,因大雨原因暫行動不便,預計明天中午到達您家,請您諒解。】

9. 第 9 章 鴻門宴

浴室氤氳,蒙上一層薄霧。

男人站在淋雨下,水流順著下頜線劃過。

他將白天穿過的衣服放進衣簍,從衣櫃裏找出一件新的浴袍走出來。

沒一會兒,錢阿姨送上一杯咖啡,順便來到浴室將衣簍裏的衣服拿到樓下清洗。

路覆川端著咖啡站在陽臺上。

雨已經小了不少,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霧氣和草木的芬芳。

他的眼神透過對面的建築物不知道在看哪裏。

突然門外響起重重的敲門聲,伴隨著:“秦讓!秦讓!”

打開門就看見一個與往日不一樣的女人。

她穿著寬松的白襯衫配上紅色小皮裙,一直淩亂披散著的頭發也高高束起。

將手機舉到他眼前,語氣有些急:“這個到底為什麽不能和你一起說話呀?”

路覆川把人放進來,伊翎就坐在小沙發上,兩條細眉微蹙:“秦讓,你快告訴我呀,我想和你一起說話。”

伊翎覺得,她必須得時刻在路覆川面前刷臉,時刻扮演只需要他的小可憐,這樣才能讓男人對自己放松警惕。

試問,面對這麽一個又可愛又無助的小狐貍。

誰能不動心?

沒有人!

她歪著腦袋看他,透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把漫天綻放的煙火都收進眼中。

看著路覆川手指點了兩下,而後他拿起自己的電話。

“現在可以了。”

聲音從伊翎的手機裏傳出。

“哇!”伊翎舉著手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那我說話秦讓你也能聽見嗎?”

路覆川:“能。”

“我也聽見自己的聲音了呢。”伊翎朝他笑:“秦讓,還是你厲害,隨便動動手指就解決了我的大問題。”

彩虹屁聽著舒心嗎?

你隨便點兩下,就得到了這麽多句肯定和感謝,是不是在心裏偷著樂呢?

實不相瞞,伊翎拖鞋裏的腳趾都摳在一起。

她是真的太適合演智障了。

又毫不掩飾地誇讚幾句後,伊翎見好就收。

兩個人之間一定要留有距離和餘地,不然新鮮感消耗的太快,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刷臉完畢,伊翎滿意地將手機揣進兜裏:“那我就回自己房間咯,秦讓哥哥你也早點睡。”

“我不叫秦讓。”

伊翎剛起身,就聽見路覆川低沈開口。

她微怔,而後又笑意滿滿回頭:“你又在逗靈靈玩啦!”

“我叫路覆川。”

伊翎眨了眨眼,她不知道這人怎麽突然糾正名字,但她知道,這幾天她賣的乖有用了!

工具人不甘心做一個替身。

他要為自己正名,要做獨一無二的路,覆,川!

“那我以後就叫你川川啦!”

“……”

---

第二天,伊翎早早地醒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心裏不太舒服,好像隱隱感覺有什麽事要發生。

她按著心口長長舒了口氣,趁著錢阿姨沒上來叫她吃飯,趕緊打開電腦。

原波說這次的劇本至關重要,也不知道他是搭上了哪艘大船撞了大運,別是被人騙了就好。

坐在電腦前想了想,她開始動手。

沒一會兒,錢阿姨過來敲門:“靈靈,睡醒了嗎?”

伊翎趕緊關上電腦,走出房門:“做什麽好吃的啦?”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剛走到玄關處,伊翎看見路覆川也在餐桌上,和他一起的還有池風。

平時她起床下樓,路覆川多數時間已經走了。

今天不但沒走,池風居然也在。

伊翎縮了縮肩膀,小心翼翼坐在路覆川身邊,眼睛時不時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瞟一眼池風,像是受到驚嚇一樣,直往路覆川身後躲。

桌上的飯菜也和平日裏早餐不一樣。

今天的早餐竟全都是肉,兔肉、雞肉、牛肉、還有一大鍋波光粼粼的羊肉冬瓜湯。

男人伸手將不遠處她的餐盤拿過來:“別怕,先吃飯。”

說完,他朝池風使了個眼色。

池風會意,在用夾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伊翎盤中:“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嗯。”伊翎點頭,又往路覆川身後縮了縮。

池風:“……”

伊翎的額頭在路覆川肩膀上蹭了蹭。

看見沒,我只需要你,看見沒?

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在這個世界上只信任你一個!

路覆川今天破天荒沒有皺眉,沒有和她瞪眼睛,反而再一次好言相勸道:“吃吧。”

沒想到昨晚的彩虹屁那麽管用。

竟融化了冰山。

看吧,就說沒有人不喜歡恭維。

任你再六根清凈,也抵擋不住我小狐貍的媚眼如絲。

伊翎安靜低頭吃飯,這是她來這個家以來,吃上的第一頓盛宴。

看來以後還得多誇誇路覆川。

於是,伊翎現場賣乖。

“川川,你真的太厲害了。”

“昨晚我給你說話,你居然也和我說話了,要是你還不理我的話我會睡不著的。”

“川川,那以後能經常和我說話嗎?”

一句“川川”差點讓池風噎到,他快速擡眼瞧了下路覆川。

平日裏嚴肅矜貴的路總,聽到這個稱呼絲毫不意外。

反而點頭:“嗯。”

“川川你對我最好了,不管是在書裏還是在書外,你都是對我最好的人。”

說著,她放下筷子,高舉雙手在頭頂比了個大大的愛心:“靈靈最愛你啦!”

“……”

一整頓飯就以伊翎時不時一句吹捧而結束。

伊翎率先拿起公文包來到路覆川身邊:“我送你上班。”

“今天不上班。”他說。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所以這一頓飯吃的這樣悠閑。

伊翎想這是個和路覆川關系更近一步的好機會。

當即,她熱烈邀請他:“川川,你要不要來我房間?”

路覆川:“?”

“阿姨給我了好多花種子玩,我前天種下的,今天早上過去看已經發芽了。”

說完,她大膽過去牽他的手:“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吧。”

路覆川沒動,正要說什麽,池風小聲說了句:“路總,十點多了。”

伊翎茫然看著他倆。

而後,路覆川點頭:“走吧,去看看。”

十點多怎麽了?

難不成他們一會兒還要出去嗎。

此刻,伊翎也沒去糾結這些。

到了陽臺,獻寶似的掀開保鮮膜,黑色的泥土裏萌出嫩綠的枝芽。

路覆川雙手插在口袋裏,居高臨下地看著。

“這是什麽?”

“這是風信子。”伊翎指著一盆像大蒜一樣的東西,說:“它的花語是,忘記過去的悲傷、開始嶄新的愛。”

又指著另一盆:“這是雞蛋花,預意希望、覆活。”

然後,她又拿起最後一盆,眼睛劃過熒光:“川川,這個是我要送給你的,它叫四葉草,但我怕你不會養,我先幫你養幾天好不好?”

路覆川看著她。

今早的她就和這些花一樣,生機勃勃。

“好不好呀?”

“我……”他正要說話,敲門聲響起。

池風探進來半個身子:“路總,可以走了。”

“嗯。”路覆川別過眼,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

池風卻沒有離開,反而笑著問伊翎:“不來送送?”

伊翎全當池風想跟她搞好關系,她怯生生點頭:“好。”

下樓就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胖子在和路覆川握手,不知道說了什麽,那人臉上堆著笑。

他們旁邊還站著兩個警察。

而後又走進來的兩位,讓伊翎疑惑更深。

怎麽還穿著白大褂?

那人視線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開口:“病人在哪裏?”

身邊的池風突然抓住她的手臂:“這裏。”

伊翎:“……?”

路家的大門像是酒店賓館一樣,兩扇門敞開著,外面所有一覽無餘。

伊翎這才看見院子裏停了一輛急救車,上面明晃晃幾個大字【鹹城仁愛精神康覆醫院】

伊翎在心裏草了一句。

明白了,鴻門宴。

法克!

狗日的見醉鬼不夠勁,還要給她弄到精神病院去!

她一個箭步就竄出去,只是——胳膊被池風牢牢攥著……

滑稽地騰空起跳,又被一把撈回來。

媽的又是你。

上次沒來得及收拾你,這次還來是吧?

伊翎反手一轉,一口咬在池風布滿肌肉的手臂上。

一個一米八的漢子頓時哀嚎出聲。

伊翎得以逃脫,馬上往樓上跑,奈何池風反應敏捷,兩步追上她,反剪雙手就給拎了下來。

“……”

伊翎痛苦哀嚎:“川川救命!!”

然後,伊翎眼看著路覆川向旁邊挪了一步,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

你是真的牛。

緊隨其後的還有那兩位看了半天熱鬧的警察。

一人擡著她一條腿,這下伊翎徹底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醫生從車裏取出擔架,拿著束縛帶就過來了。

七八個人合起火來把她按在擔架上,束縛帶一綁,伊翎想起當初豬八戒不就是被綁在竹子上烤的嗎。

好家夥。

難兄難弟啊!

臥槽臥槽臥槽,她不想玩了。

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和嘴能動,伊翎抻著脖子叫路覆川:“我沒瘋,我沒瘋我真的沒瘋!”

男人不知道在和警察說些什麽。

伊翎尖叫:“路覆川——!”

話音剛落,路覆川看過來。

與他對視上後,伊翎喊得更淒慘:“路覆川我沒瘋,我真沒瘋!”

旁邊那個胖子笑瞇瞇開口:“放心吧路先生,每一個病人都會說這三個字。”

“……”

說你大爺,老娘真的沒瘋!

“路覆川……嗚嗚嗚……”伊翎突然嚎啕大哭:“你不是說你要我的嗎,你不是答應我要一直和我說話的嗎嗚嗚嗚……”

“川川救我川川嗚嗚嗚……”

她的哭泣聲一傳出來。

路覆川臉上的表情有細微變化,眼神也不似剛才那樣平淡。

伊翎繼續感化:“陽臺上的花還沒有澆水,我好疼,我——”

“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路先生,那我們就先走了。”

胖子說完,擡了擡手。

……這他媽的,都不讓人說完話的?!

伊翎已經被擡到院子裏,她仰天嚎叫:“我真的沒瘋啊!!路覆川——!”

然而只是徒勞。

車門一關,藍天白雲統統消失在眼前。

任她扯著嗓子喊再大聲音,車外也聽不見。

伊翎能感覺到車已經啟動,她馬上轉頭跟醫生說:“我沒瘋,這都是我演的,我其實是——”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陣顛簸。

車上所有人都大幅度晃了一下,緊接著伊翎眼前一亮。

陽光重臨。

她看見了路覆川的臉。

10. 第 10 章 四葉草

路覆川腦海裏一直閃過暴雨天在亭子裏等他的那個背影。

不止這些,還有剛才她碎碎念那些話語。

其實路覆川一個也沒記住,可他知道,那些花都是代表她現在的心情,和對他的期盼。

就這麽把人送進精神病院是不是不大好。

說不定她的家人還在找她。

胖子從車上下來,有些局促,疑惑地問:“怎麽了,路先生?”

“等我聯系到她的家人再說吧。”

伊翎:“嗚嗚嗚……”

嚇死我了。

算你還是個人,算你還有點良心,烏烏你他媽的嗚嗚嗚……

解開束縛帶的下一秒,伊翎‘嗷’的一聲跳下車。

像是怕人反悔似的,一個箭步沖回房間。

反悔也不管用,她就長在路覆川家裏了!

看著這個熟悉的擺設,看著這個自己剛離開不到三個小時的被窩。

一切就好像一場虛幻的夢,伊翎靜止片刻,清冷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下來。

此刻沒有人看見她,她的眼淚是真實又後怕的。

她沈著臉,抱著自己顫抖的肩膀。

孤獨和無措後知後覺席卷全身。

萬一真被關進精神病院,誰會信她的話?

那接下來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麽?

她都不敢想。

回首這幾天的經歷,全都是拜姓路的所賜。

你們叔侄二人,真的一個比一個狗。

枉我給你吹了那麽多彩虹屁,這輩子沒腆著臉誇過一個人。

給你厲害完了呢,誇你幾句你要上天?

你要飛?

房間門突然被打開。

伊翎瞬間恢覆成小可憐,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把頭也埋進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伊翎開始顫抖著往角落裏縮。

“別害怕。”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路覆川說:“他們都走了。”

伊翎的哭聲斷斷續續,聽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連路覆川碰她一下手臂,她都嚇得大喊大叫不讓他碰,恨不得縮進墻裏。

許久許久,大哭變成小哭,伊翎感覺身邊沒了動靜。

她悄悄擡起手臂,從縫隙裏往外看。

赫然看見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擺弄著手機。

瞧那專註的模樣,估計是在工作。

好家夥。

我都哭抽抽了,你居然還在工作!

罷了。

只要她主動,就會有故事。

伊翎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似是被風卷起的沙礫:“你不要我了就直說,我就走……”

路覆川手裏的動作一滯,偏頭看向她。

伊翎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露出通紅的一雙眼睛。

目光自然垂落,呆呆看著地板縫隙。

“可是——”她扁扁嘴,又是兩行眼淚落下:“你明明是對我最好的人,為什麽……”

她說不下去了,又開始小聲抽泣。

就連空氣似乎都被她的情緒感染,房間裏彌漫著低氣壓。

路覆川忽然覺得很熱,很煩躁。

他褪去外套,又松了松領帶。

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痛哭流涕的女人。

頓了頓才開口:“他們已經走了,別害怕。”

“……”

她真的接不下去了。

要不咱倆就在這車軲轆話說一宿?

伊翎只能重新起頭:“你明明知道哪些臭道士專門是來抓我的,我好不容易跑出來,你又把人叫來,我被他們抓走是要被煉成仙丹的烏烏……”

“……”

靜默一瞬,路覆川再度開口:“別害怕了。”

伊翎:“…………”

路覆川現在已經把他的‘別害怕’文學.運用的爐火純青。

伊翎為了展現自己的脆弱和無辜,決定暫且不跟他一般計較。

順著他的意思從地上站起來,默默回到床上。

把被子蓋過頭頂,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那意思是,你可以滾蛋了。

路覆川剛走出門,就見錢阿姨往這邊張望。

看他出來了,關切地問:“靈靈沒事吧?”

“沒事。”

“路先生,不是我說您——”錢阿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靈靈是病人,你不該這麽對她。”

“……?”

“靈靈剛收到先生你給的手機那天,樂得笑開了花。”錢阿姨回憶那天,嘆了口氣說:“纏著我要我教她怎麽才能和你說話,我幫她加了您的微信,等待您同意的時候靈靈急得不行!”

“先生,我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現在真的替靈靈委屈。”

這麽久以來,伊翎從不信她到依賴她,已經成功蠱惑了錢阿姨的心。

她不僅照顧她的起居,還幫她買各種女孩子的生活用品、化妝品,喜歡的裙子和簡單的首飾。

今早目睹了她被綁上車那一幕,錢阿姨心疼的心梗都要犯了。

一個生病,忘記自我的小女孩。

被那麽信任的人送上車,任誰都會覺得撕心裂肺。

“您要是嫌她麻煩,我勸您還是抓緊幫她找到家人,今天來那幾個說是醫生,我看更像流氓。”

路覆川:“……”

怎麽就都成他的錯了。

到了公司,一大堆文件等著他處理簽字。

路覆川剛掃了幾行,文字便開始在眼前舞動,好像個個都活過來了。

他放下鋼筆,捏了捏鼻梁。

錢阿姨的話猶在耳畔。

不一會兒,他打開電腦,搜索欄上打出【四葉草】三個字。

翠綠遍布了整個屏幕,他看見這樣一行字:【四葉草難能可見,代表幸運、幸福。】

伊翎希望他幸福。

而他卻急需擺脫這個麻煩。

路覆川不認為自己哪裏做錯,但的確是傷害到了她。

回想起這些天她所有的表現。

看到自己會笑,自從有了電話,每天都會轟炸他。

他心情好回覆一句,她會樂上一整天。

他不回覆,她也不會不高興。

其實她也沒有做錯,她只是把他當成了最親近的人。

路覆川眉間皺起一座山,耳邊還縈繞著她那句話。

——“你明明是對我最好的人,為什麽……”

這時,池風敲門走進。

“路總,剛才緣裏體驗館的老板打來電話,問我們能不能答應推遲一下劇本進度,他說那位叫零壹的編劇出了點狀況,交劇本時間可能要延遲。”

路覆川現在心裏有些亂,便點頭:“盡快吧。”

“好的。”池風說完就要走,又突然被路覆川叫住。

“你對女孩子也太粗魯了吧。”

池風:“?”

“我看她的手臂都被你扯紅了。”

“……”

池風這才明白老板說的是誰。

他無奈掀起衣袖,手臂上明晃晃一個牙印:“路總,早上被她咬的,現在還沒下去呢,疼——”

路覆川垂眸:“她受到了驚嚇,自我保護也正常。”

頓了一下,又補充:“醫生說的。”

“……”

池風走後,路覆川收到了早上一同在場的警察的信息。

【路先生您好,我們已上報領導,會盡快查清楚病人的信息。】

與之一同發來的短信還有鹹城精神病院。

【尊敬的路先生,我們已經收到您結算的三倍費用,後續醫療機器的資助我們會聯系您的助理,我們代表全體職工和病患,感謝您的資助與支持。】

過了一會兒,路覆川按下內線電話,告訴池風:“幫我買點東西。”

--

下班後,錢阿姨看見路覆川手裏拎了四五個袋子,忙接過來問:“先生,這都是什麽啊?”

“你處理一下。”路覆川動了動手指,又問:“她呢?”

“一直在房間呢,不出來也不和我說話。”

路覆川點頭,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獨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幾個越洋電話,又喝了一杯熱茶。

這才順著樓梯往上走。

錢阿姨看了眼電梯,問:“電梯壞了嗎?”

路覆川:“……”

他手裏拎著個精美購物袋,停在二樓樓梯口,默了默還是走進去。

先是按了下門把手,發現被從裏面鎖住後,這才敲門。

門裏沒有半點聲音,仿佛根本沒有住人一樣。

“咳。”路覆川低聲咳了一下,而後開口:“我帶了你喜歡的東西。”

“……”

還是沒有動靜。

他可沒有錢阿姨那麽好的耐心和脾氣,為了哄她開門在門口碎碎念。

路覆川直接找出備用鑰匙,一把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地狼藉。

櫃子裏的衣服全都扔在地上,地毯半掀起來,就連抽屜都沒能幸免,成臺階狀展開。

女人就倚在陽臺門邊,微風拂動她的及腰長發。

她身著一身黑色絲絨長裙,雙手環在胸前,臉上掛著精致的妝容。

眼睛看著他,不似白天那樣可憐地躲閃。

褪去了之前的活潑好動,她目光微沈,黑色的天幕作為陪襯她的背景。

長裙與幕色融為一體,可雙肩白到發光又將她完美從中剝離。

路覆川瞇了瞇眼。

心中陡然滋生出一種異樣情緒。

面前這個人,突然變得陌生了。

他抿了抿唇,好脾氣的忽略地上的狼藉一片與她對視。

揚了揚手裏的袋子:“給你買的——”

“路覆川。”

伊翎幽幽開口,仰著下巴,視線在他身上不屑地掃了一圈,淩厲道:“誰準你這麽和本小姐說話的?”

路覆川:??

11. 第 11 章 欠收拾

伊翎在房間想了一個下午,得出的結論是,她對路覆川太過於信任了。

以至於做夢都沒想到,他在把自己送到酒鬼秦讓身邊未果後,又要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

那麽下一步說不定就是直接推下懸崖,任她自生自滅了。

不行。

萬萬不可。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任憑錢阿姨如何哄她也不肯開門。

終於,她想到了——

換個劇本!

又軟又萌又可愛的小狐貍,你不是不稀罕嗎?

那好,我現在就要折磨你。

你路覆川不是有錢嗎,那我就比你更有錢。

你拽?呵呵,老娘比你更拽。

開玩笑,我可是當代作家。

只要我想,我筆下的一粒灰塵都能開口說話,我無所不能!

當下,伊翎就在腦海裏迅速為自己編了個豪門千金的劇本。

先給自己支棱起來才是王道。

而他路覆川,呵,不過就是個破企業的老總。

和她相比,窮小子一個罷了。

“和我說話要用敬語。”伊翎抿了抿唇,語氣慵懶帶著不耐煩:“我以前教過你的,都忘了?”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近,殘留的晚風吹拂她的發梢,氣場都帶著颯。

染了車厘子顏色的指甲攀上他的胸膛,沿著墨色領帶緩緩向上游走,清晰感受到男人硬朗的胸膛,再輕輕一推。

眼睫上擡與他對視,紅唇微啟:“要,說,您。”

“……”

---

“路先生,這大概就是病人受到強烈刺激後的癥狀,她的身體出現了應急反應,逼出另一個人格來保護自己。”

書房裏,路覆川鐵青著臉,他的肩膀上染上一抹口紅。

因為剛才惹急了那個女人,被狠狠咬了一口。

白襯衫上明晃晃掛著紅色,似是雪中一粒櫻桃,看見的人都不由自主遐想連篇。

“這個人格多久才能離開?”

他的桌前站了兩名醫生,各個低垂著眼睛。

其中一個答:“這個我們也沒辦法確定,或許您可以配合她,讓她覺得所處的環境是安全的,這樣更容易出現一開始狐貍的人格。”

“換了個人格也能記住我的名字?”

“可以的。”醫生答:“如果您之前有正式糾正過,這部分記憶深存於她的海馬體內,可以轉移到另一個人格的意識裏。”

另一個醫生將藥箱放到桌上:“路總,這個是我們醫院的藥,每晚睡前給患者服下就好。”

路覆川揮了揮手,安靜重新回歸。

他想去拿面前的咖啡,剛一擡胳膊,刺痛感襲來。

剛才,被那個女人硬逼著說‘您’、‘請’各種敬語。

還要和被他強行打開的門說‘對不起’

他不過才跟她講了幾句,一言不合就撲過來咬他。

真是不管哪個人格都是屬狗的!

錢阿姨輕輕敲門:“先生,下來吃飯吧。”

“她呢?”

“靈……靈大小姐說不吃了。”

“?”路覆川皺眉:“你叫她什麽?”

二十分鐘前,伊翎給了路覆川一口後,照鏡子看見口紅花了。

又給自己塗了一層烈焰色,這才踩著高跟鞋款款下樓。

剛剛好錢阿姨把飯菜端上桌,笑道:“靈靈你快看,這一桌都是路先生剛剛帶回來的,都是你愛吃的。”

伊翎垂眸,餐桌上的確都是她——不,是小狐貍愛吃的。

錫紙鵪鶉,烤鴿子,炸雞架,幹鍋牛蛙,黃花魚,還有一大盆上次酸的狗都不吃的野果。

看看。

這男人吶,就是欠收拾。

她要是不作這一通,說不定現在還喝稀粥呢。

可惜呀路覆川。

孩子長大你來奶了。

腿好了你找著拐了。

晚了。

伊翎把食指橫在鼻下,皺了皺眉:“我不吃這種東西,叫路覆川去給我買牛排。”

“牛排有呀!”錢阿姨掀開桌上的餐盤蓋,一塊剛煎好的牛排出現在伊翎眼前。

色澤鮮艷,能勾起就算吃飽了還能再吃幾口的欲望。

她不露痕跡吞了下口水,又移開視線:“我要吃米其林三星空運過來的,前菜我要黑松露奶油湯和鵝肝凍,主菜要鮮蛤和紅葡萄酒,甜品就不吃了,最近在減肥。半個小時內我要吃到,幫我轉達路覆川吧。”

錢阿姨:“……”

錢阿姨一字不差,連語氣都給路覆川學出來了。

而後怯怯看著他:“那您……聯系米其林?”

“不吃就餓著。”

路覆川怎麽可能被人牽著走。

還是不餓。

餓了就算給她生的都能吃光。

下了樓,滿桌的肉,看的路覆川頭疼。

他拿起筷子剛吃了幾口。

‘嘭’的一聲放下,沈著臉:“叫她下來。”

此時伊翎正在房間構思下一步該做什麽。

想她曾經不說是天之驕女,也算是小家碧玉。

大學四年,無數男同學拜倒在她裙下,最輝煌的時候校園論壇全都是給她的告白貼,管理員刪都刪不完。

自從和路臣在一起後,伊翎收斂了所有光芒,只為他一人綻放。

現在想想,可真他嗎後悔。

一片赤誠餵過狗,她自然長記性。

所以,現在她必須得讓路覆川知道,順著她是唯一的出路,但凡想要把她送走那他就會陷入地獄模式。

可這個男人明顯城府極深,面冷心也狠,想要完全掌控他談何容易。

伊翎的視線落在路覆川剛才拿進來的禮品袋上。

打開一看,裏面是個項鏈,掛墜是一條銀色狐貍,狐貍頭頂鑲著一顆紅寶石,光影闖進伊翎的瞳仁裏,似是銀河最亮的一顆星。

這個禮物和樓下那一桌飯,很明顯是路覆川的示好。

基於這兩點,伊翎判斷,是她白天的眼淚發揮了效果。

只要讓這個男人覺得有愧與她,那麽把他收入掌中只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她現在委屈一點也沒什麽,就等著苦盡甘來那天。

看著路臣被自己踩在腳下。

想到這,伊翎豁然開朗。

敲門聲響了三下,錢阿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靈靈大小姐,路先生叫你下樓。”

‘靈靈大小姐’是她剛才腦子一抽給自己取的稱呼,現在一聽都能用腳摳出個三室一廳來。

伊翎縮了縮脖子,打開門時已經換成一張波瀾不驚的臉。

“買了嗎?”她問。

“路先生在樓下等您。”

“就是沒買?”伊翎將雙手環在胸前:“叫路覆川親自過來請我。”

錢阿姨:“……”

突然,伊翎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上還是之前她請錢阿姨幫忙存的名字【小川川】

剛接起來,聽筒裏傳出男人警告的聲音:“要麽下樓,要麽離開。”

嘟嘟嘟——



呵,還挺硬氣。

行,算你硬氣。

伊翎下樓就看見路覆川坐在那,整個人像是個閻王一樣,感覺有他在的周遭黑霧四起,讓人生畏。

伊翎扁扁嘴坐下,為了維持自己大小姐的氣場,她霸氣坐到了路覆川對面。

生死局,兄弟。

路覆川看樣子並沒有應戰的意思,重新拿起筷子。

在伊翎的註視下,吃得津津有味。

好像他無需做什麽,就能輕而易舉打破伊翎強裝的氣場。

這就變成了她一個人的戰場。

伊翎瞪了他半天,漠然開口:“我不吃這些。”

“……”

被人刻意忽視簡直就是無聲的挑釁。

伊翎一拍桌子:“路覆川!”

男人總算意識到還有她的存在,抽出紙巾抿了抿唇,矜貴又淡然:“怎麽?”

“我辛辛苦苦從書裏穿出來還不是為了你!你可倒好,竟然視我為空氣?!”

“……”

臺詞有點耳熟。

路覆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伊翎繼續演:“要不是因為早就與你有了婚約,你以為我願意屈身於你這個狹窄簡陋的三層別墅嗎?”

“我放棄千億資產,放棄繼承人的位置,就換來你這麽對我,拿這麽一桌殘羹剩飯來應付我!”

說到這,伊翎倏然紅了眼睛,兩行熱淚從眼眶裏劃過。

“你曾經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路覆川抿了抿唇,算是理清這個人格了。

他遞上一張紙巾:“擦擦眼淚。”

伊翎接過紙巾,一邊哭一邊埋怨:“在這裏就變成眼淚了……”

路覆川瞧她:“不然叫什麽?”

“我流的淚是寶石,為了找你穿出來,現在變成一文不值普通的淚水了,我在書中,頭發的顏色還會隨著心情變化呢……”

“……”

路覆川默了默,單手扶額長長舒了口氣——

“吃飯吧。”

伊翎算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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