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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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註定是個不眠之夜,剛得知悶油瓶對我也有好感,我怎麽可能睡得著?

看著房間裏隔著我倆的碧紗櫥,一開始我還有些期待,可惜到晚上睡覺前,悶油瓶也沒有提到是不是會和我睡一張床,我心裏失落,想邀他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本來還想借著生病發燒的理由讓他多陪我會兒,指不定待會就在我這裏和衣睡了,沒想到剛才一口氣喝了一大碗熱的藥,睡前發了汗,體溫降下去不少。

悶油瓶在裏間陪著我睡下,試了我額頭,臉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就道:“不錯,已經退下去了,”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囑咐我,“被子蓋好,夜裏不能再受涼了。”我一一應下,他還多補充一句,“夜裏外邊冷,不要開窗。”

我又忍不住笑,想不到悶油瓶還能這樣關心人,我看他現在就是個暖水瓶了,捂地我心口都熱乎乎的。

他說著就要出去,我不幹了,連忙拉住他袖子問:“你這就走啦?”

悶油瓶看著我,眼神從困惑轉為了然,俯下身在我額頭很輕地吻了一下,還摸了摸我的頭發,道:“晚安。”

我:“……”

要放在幾個小時前,他給一個晚安吻我肯定也興奮地不得了,但是到現在這會兒,我怎麽能滿足於此?我看他確實沒有留下來和我一起睡的意思,只好往被子裏縮了縮,悶聲道:“那你去睡吧……”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我一個人默默躺了一兩個小時也沒能睡著。

不知是因為生病還是因為太興奮,我的心跳一直很快,還忍不住地看向紗櫥外間,悶油瓶很安靜地在那張床上躺著,應該已經睡著了,不知道他睡前有沒有想想我們的關系,這樣算是在一起了嗎?悶油瓶都還沒明確地告訴我呢,他親了我是什麽意思?現在我們是合法夫夫不假,那以後是不是可以不離婚了?就這樣假戲真做不就是最好的安排……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得好好和他商量一下,問問悶油瓶願不願意和我就這樣湊合湊合過下去得了?

我嘆了口氣,換了個睡姿,又默默地想,不知悶油瓶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感覺的,他對我的身體一直非常關心這我是知道的,但我其他的朋友家人也都很關心我,先前就沒往這方面想過,現在卻覺得悶爸爸的關心帶著些許愛人之間寵溺的味道,我又不是女孩子,我爸和我也從來不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杭州婚禮那天悶油瓶和我相處的氣氛倒是很好,我想到他來接親時回答胖子他們那些問題,我的手機號和身份證,我的喜好送的禮物他都能答上,也許他早就有在註意我,後來婚禮上本來要取消的接吻環節臨時加上了,悶油瓶也沒有表現出不喜歡的樣子,我記得當時親了一下以後他還抱了我很久……

我嘴角又忍不住要往上翹了,不過,我也還記得婚禮前足有半個月時間,我和他可一直在冷戰……當時為什麽要和他置氣來著?我才記起來是緣於我們的結婚照,即使現在想想也覺得生氣,我費了諸多心思整理他的單人相片,悶油瓶卻不屑一顧,只想著那些過過形式的結婚照……唔,這樣看來好像是有些誤會,興許那會兒悶油瓶就更喜歡我與他一起出現在照片上?

可是,拍結婚照和證件照時他渾身上下寫滿的拒絕卻不是假的呀!我橫豎睡不著,偷摸爬起來從包裏掏出隨身攜帶的結婚證,用手機的光照著又仔仔細細看了看,十分沮喪地確定了那時候悶油瓶沒有任何一點對我的好感,不過這家夥板著臉的樣子也帥,當時我媽說醜的只有我一個,倒也說的不錯……不知道悶油瓶現在看這照片,會不會後悔坐得離我那麽遠?

但是,我連他願不願意和我過一輩子都不確定,剛才提到十年裏的那些事,也可能是悶油瓶一時情緒失控才吻的我,否則他現在怎麽也不提撤了這房間裏的碧紗櫥?

……說起來和悶油瓶睡覺那是人類能做到嗎?還是躺平任艹比較現實,都是男人,悶油瓶要是想要,那……我還能不肯?想多了想多了,不如找機會制造一下像今天這樣的氣氛,能和他接個吻我就滿意了……

我就這麽著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直到天色將明才稍微有一些困意。

悶油瓶起地很早,那時我才睡著沒多久,隱約感覺到他在我床邊坐下,試探我的額頭和鼻息,沈聲問道:“怎麽又燒起來了?”

我想和他說話,眼皮卻重地擡不起來,迷迷糊糊叫了聲小哥,嗓子啞得可怕,就感覺到悶油瓶的手心覆蓋住我的眼睛,對我說:“別說話,再睡一會。”

我仍在夢境的邊緣,身體的不適讓我更期待與悶油瓶的接觸,真是無可救藥,只是一晚上不見,我竟也覺得想他,當然想他,我分明已經想了他整整一晚上,好容易天亮了,他來看看我,還沒說兩句話又急著離開……這個悶油瓶子真是討厭。

又睡了一會,看天色已經大亮,悶油瓶把我喊醒了,因為晚上沒怎麽睡著的緣故,我竟感覺比昨天還要病得厲害些,他餵我喝藥,我也就理所當然靠在他懷裏了,這時候反而沒心思去想有的沒的,完全是因為沒有力氣,病怏怏的只能隨他擺弄。

悶油瓶還給我端來了粥,我許多年沒有享受過在床上吃早飯的待遇,他就差親自餵了,可惜我嗓子疼得厲害,連喝水都困難,實在不能吃下多少,還是看在悶油瓶的份上咽了幾口,他還要再餵,我就委屈巴巴靠在他肩上哀求,閉著眼睛告訴他我難受得厲害,他這才終於不逼著我喝完那碗粥了。

我又是吃藥又是喝粥被他折騰半天,一時半會也不能馬上睡著,就帶著點希翼地看著悶油瓶,問他今天是不是也要出去辦事,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出乎我意料,悶油瓶卻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他握住我的手腕放進被子裏,就道:“不出去,我都推了。”他看了看我,又道,“那些不急,等你好起來再說。”

我一聽就來了精神,一改剛才的頹廢,直起身來問:“那你這幾天都會在家?”

悶油瓶看著我點頭,我頓時神采奕奕,感覺病都好了一半,就問:“那你現在能陪我再睡個回籠覺嗎?”我說著往床裏面躺了躺,拍拍床沿跟他說,“睡這行嗎?”

悶油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垂下眼睛,默默道:“我想再請大夫過來一趟,你今天還燒得厲害……”

“我才喝了兩頓藥呢!”我連忙勸住他,“哪裏有那麽快好,又不是仙丹……我保證下午就好了,你先陪我睡一會,不行再請醫生,行不行?”

悶油瓶猶豫了一下,我還以為他不肯,心裏正隱隱有點失落,卻見他默默脫了鞋,緩緩在我旁邊躺下來,也不脫件衣服,就這麽直楞楞地躺著。

我覺得好笑,也不再要求什麽,自顧自往他身邊挪了挪,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把臉埋到他頸邊,這才覺得一晚上空落落的被填滿了些,我心情一好,開玩笑地對他說:“說不定你陪我一會兒,我就好了呢……”

我這樣說的時候,暗暗擡頭看他,悶油瓶聞言閉了閉眼睛,我卻註意到他的睫毛在輕輕地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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