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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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初升,睡意漸消,屋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被窩裏的人長睫輕顫。

意識回籠間,紅繩纏繞的白皙手腕輕輕擡起,玉石翡翠的涼意無聲觸及嘴唇。

手指穿過烏黑的發絲,散亂的長發隨身影而動,高挑的馬尾之下,宋明非將那原本屬於林繁的平安符,系在自己脖頸之上。

紅艷的腐乳夾入盤中,林繁端著小碟回屋,行走時也要看著那無名指上的戒指,口中哼著的小曲,哪怕忘了歌詞,眉眼間還是帶著化不去的喜色。

門內,宋明非將一切收入眼底,又在那人進門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早。”相處快三年,這是林繁第一次這樣拘謹,與宋明非四目相對,眼中帶著喜悅和微微的不自然,似不知道身份轉變後,兩個人該如何相處。

“早。”宋明非聲色如常,連那落在林繁臉上的一吻,都是那般從容。

看著平常肆無忌憚的人,楞楞的停在原地,始作俑者卻勾了勾唇,轉身出了屋子。

只是一瞬間,屋內的人便沖了出來,將剛出門的人抱在懷裏,隨後便是細細密密輕吻。

落於眼角、落於臉龐、落於柔軟微涼的唇瓣。

過了十五,歸去來開張,林繁正是春風得意之時,看什麽都覺得舒心,就連夥計們多放了兩掛鞭炮,都得了賞錢。

“東家,可有什麽喜事嗎?”平白得了賞錢,小福也跟著高興,擦著桌子,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林繁這邊正給君子蘭澆水,刻意的擡高了手肘,露出宋明非親手給他設計的對戒:“當然有天大的好事。”

小福不明所以,那邊施青倒是拿著托盤走近,煞有介事的看了看那戒指:“東家,您這戒指可大有來頭,是長留金吧?”

眾人聽聞這東西不簡單,都紛紛聚攏過來,要瞧一瞧那是什麽東西。

“你認識?”見有人認出來,林繁更興奮了,隨手把君子蘭旁邊一推,便走到人群顯擺起來。

“當然認得,這是長留國的長留金,價格極貴,專門做定情信物的,若是兩人同時戴了,情誼定是會長長久久。”施青知道兩人的事情,話語中不免帶著些討好。

但架不住說在了林繁的心坎上,林繁心裏爽快:“有眼光,等你成親的時候,也做這樣一套送娘子,算我和你小東家送的賀禮。”

“謝兩位東家。”施青會抓機會,林繁話一出口,就趕忙出聲道謝。

其他人沒聽出林繁這話的奇怪之處,畢竟兩人做什麽事總是一起,所以只是起哄,一邊問林繁為何會戴這長留金,另一邊又要長留金做成親的賀禮。

眾人起哄的時候,林繁尋了一下宋明非,被那姣好的眉眼冷冷一瞪,心裏頓時更美了,差點脫口全答應下來。

不過無論林繁多麽開懷,這感情終究不敢公之於眾,屬於宋明非的長留金和翡翠平安符,只能藏於懷中。

同性相戀,在現代都舉步維艱,更何況在講究陰陽調的古代,幾乎為世人所不容,無法說,亦不能說。

後堂的角落,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宋明非輕撫胸前的秘密,一個人無聲的勾了勾唇,眼中卻難掩失落。

“總有一天,大家會理解的。”黑暗中林繁的聲音響起,又將人輕輕攬入懷中。

兩人胸膛緊貼,呼吸與心跳相融,外面一切聲響,似乎都變得模糊,此刻世間只有彼此。

“夠了,有你就夠了,不理解也沒關系。”宋明非聲音低低,帶著難以言喻的堅定……

雍和齋吃的是書生這口飯,近幾年,靠著宋明非的小說,給店裏招攬了不少生意。

眼瞅著店裏的地方不夠,趁著放年假,邱老板特意費了一番功夫,將隔壁生意不佳的糕餅鋪子盤了下來。

二月二龍擡頭這天,整頓一新的鋪子重新開業,宋明非和林繁也買了賀禮早早趕到,尋思幫邱老板忙活一番。

“你倆來了,外頭涼,快些進去暖和暖和,春生快去拿個手爐給明非。”

邱書和宋明非的事,幾人心中都有數,但邱老板對兩人的態度並為有半點改變,仍熱絡的招待著。

畢竟當初這事,便是他們一廂情願,人家從始至終循規蹈矩,沒做任何令人遐想之舉,根本沒理由遷怒於人。

再者,如今歸返先生的名頭甚大,幸得宋明非念在往日情誼,對雍和齋特意照拂,沒有轉投其它的書齋,才有雍和齋現下這廣源府第一書齋的名頭。

“你快進屋吧,我在外面幫著招待便好。”宋明非天生體寒,不論如何將養,還是怕冷的厲害,如今春寒料峭,在室外衣衫很快就能凍透,林繁便推了推宋明非,催著人進屋。

正巧春生拿著手爐走來,宋明非也沒推辭,接過包了綿布的手爐,邁步進了屋內。

饒是兩人來的早,雍和齋已經來了不少人,左側的書架前,三五個書生,正翻看著宋明非匿名寫的新書。

“這位無名先生所寫的民生,我已看過無數遍,內中對百姓生存的現狀我亦有相同的看法,無名先生說……”

“我認為,無名先生所說的與歸返先生書中所說的是一脈相承……”

“我亦讚同,不過無名先生所說更為具體,且提了切實可行的法子,比如在制度的建設……”

“在這方面如何界定?之前也出現模糊不清的景況……”

……

“這確實過於龐雜,我等目光過於狹窄,不免會出現這般情況,還是希望無名先生盡快些出下一篇。”幾番言語交鋒,終得一聲嘆息。

這本叫做“民生”的小說,是宋明非的心血之作,其中內容需得斟酌再斟酌,才能保證說到重點又不尖銳,所以寫的非常慢,如今只寫了兩篇,匿名投稿到廣源府以外的書齋。

宋明非這邊聽著書生談論,那邊林繁突然從門口走來,並傾身在宋明非身旁,手自然的覆上對方的手爐,肆無忌憚的汲取那人身上的熱乎氣。

“涼不涼?”林繁湊的很近,呼吸帶來的霧氣,皆撒在宋明非的臉側,極盡親昵之意。

邱書和馮伊人進內堂時,就看到這樣一番場景,邱書未察覺有和問題,倒是馮伊人看到兩人貼在一處,楞了楞。

“明非哥林繁哥,怎麽來的這般早?”這半年多,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每次邱書都是努力裝作不在意。

但這次再見,邱書卻覺輕松不少,連笑容都隨意了許多,好像自己對宋明非心思,已在不知不覺中放下了。

“是你來晚了。”見兩人來,林繁側了側身,只是手仍裹著宋明非的手,其上的長留金泛著瑩瑩的光澤。

馮伊人垂眸看了眼,還未等多想,樓那邊一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直沖幾人而來。

男子星眉劍目,笑起來卻有兩個小小的梨渦,見幾人先是行禮,隨後才小心翼翼的湊到邱書身前:“小書,怎麽來的這般晚?”

看見那黃潤黎,邱書沒給笑模樣,只問:“你怎麽從那邊來了?”

邱書指的方向,是雍和齋新開盤的鋪子,這會匾額的紅綢還未揭下,只有小門可以出入,客人理應是不進不去的。

“邱世伯要接待客人,要我去裏面照看一下,看夥計東西是否收拾整齊。”黃潤黎笑著解釋,瞧著一臉憨厚。

“那你還不快去看著。”邱書聽聞,轉而又道。

面對邱書的這不冷不熱的態度,黃潤黎也不惱,點了點頭,便聽的話跑了回去。

邱書平常對人都是開朗健談,偏偏對這黃潤黎與眾不同,宋明非和林繁看著新奇,不由的多看了幾眼。

不過這事,也不怪邱書,她和黃潤黎也算青梅竹馬,五六歲的時候,兩人就因為雙方父親結識。

那時黃潤黎的性子不像現在這般隨和,反而十分的頑皮,仗著自己個子高人又長得壯,一見面就逗弄邱書,毛毛蟲大角牛扔裙子上的事,更是沒少做。

後來兩人漸漸長大,兩家人也搬了住處,見面機會少了很多。

去年黃潤黎從外地求學歸來,兩人再見之時,黃潤黎性子已然轉成如今這樣,對邱書也是言聽計從。

可偏偏邱書忘不了小時候的黃潤黎,對著這樣的黃潤黎總是別別扭扭,無法坦然的給個笑臉。

沒一會,那黃潤黎又來,說是那邊沒什麽事了。

因為宋明非和林繁算是邱書的東家,黃潤黎還特意跟兩人攀談了幾句,旁邊邱書聽著,雖沒什麽好臉,但也沒攔著。

到了開業的時辰,黃潤黎被叫去幫忙,邱書也拉著馮伊人去看熱鬧,林繁才用肩膀碰了碰宋明非。

“看出來了嗎?”林繁說話時,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看出來了。”宋明非擡眸看向林繁,也勾了勾嘴角,

他很高興,邱書能找到合適她的人。

“我總算能安心了,沒人跟我搶你了。”這話雖是林繁貼著人耳邊說的,但內容卻及其露骨。

宋明非聽罷,忙打量了一下四周,見周圍人都去瞧門口的熱鬧了,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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