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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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靠在別處,幾人出了門也不能直接離開,衣衫不整的男人對這地方熟門熟路,直接抄了捷徑追了出來。

“伊人你且聽說,今日是同窗約我來此處,我是吃醉了酒,沒了意識才宿在這裏。”馬車停靠處,沒什麽人,對方也肯拉下顏面。

宋明非林繁見男人扯著馮伊人的衣服糾纏不休,本想上前幫忙,但馮伊人卻沖兩人搖了搖頭。

有些事確實要靠自己解決,兩人便退後幾步,守著合適的距離,確保那人要有什麽不規矩的動作,他們能及時趕到就行。

許是知道理虧,男人先是好生勸著,又道歉又認錯,但馮伊人反應依然淡淡。

後面不知哪句話不合,男人聲音突然大了起來,竟對馮伊人發起了脾氣:“馮伊人,你別給我說那些沒用的,我還沒問你,怎麽跟男人來這種地方,今日這事你不提我不提,就算扯平了。”

馮伊人顯然也沒想到對方會這般說,當下眼淚便落了下來,朝著宋明非和林繁這邊跑來。

那姓何的還想再追,被林繁一拳打到在地,掙紮了半天也沒能起來。

送馮伊人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主動搭話,因為他們深知,此時言語的用處很小,更多的還是要馮伊人自己想開。

馮府門口,馮伊人進門時,還不忘給兩人行禮。

“別放在心上,他不值得。”最終宋明非還是將勸慰的話出口。

“嗯。”馮伊人紅著眼眶點頭,隨後頭也不回的進了宅子。

馮伊人性格雖溫和,但卻是一個十分果斷的人,事出第二天,馮伊人就跟家裏提出解除婚約。

婚期都定了,親朋也已知曉,何家在當地是有名的富戶,馮家還指著與何家的生意,馮伊人想要悔婚,是斷斷是不能同意。

只不過在何家面前,馮父還得裝著,何家盛拿著禮品去賠罪時,馮父擺出一副好父親的樣子,將人好生訓斥了一番。

那繼室夫人,則從中做個好人,把何家盛拽到一旁,好言安撫幾句,說些大家都在氣頭上的話,讓對方多說些軟話。

何家盛那邊也自知理虧,再者他那新開的藥材生意,還等著馮伊人嫁過去照看,所以這會十分大方的在彩禮中又多添了一份房契。

看著聘禮單子,馮父又說了何家盛幾句,讓他以後收斂一些,在對方點頭答應後,馮父才露出笑臉,許諾會替他勸勸自家女兒。

幾人說話時,馮伊人就在後堂聽著,當她父親沒有直接提出退婚,而是說許多虛話做樣子時,她就知道這事在他父親那裏已經過去了。

於她父親而言,婚姻不過是生意,女兒不過是趁手的工具,若能換的利益,工具隨時可以交與他人。

沒人給她做主,那便自己給自己做主。

當天馮父找馮伊人談心時,馮伊人沒有說什麽,只說自己會考慮考慮,但出門時,卻將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戴在了身上。

這事若不解決,那家她也不會回了。

馮家的情況覆雜,在醫館這些年,馮伊人也有為自己籌算,所以手頭並不缺錢。

只是乍一離家,還找不到合適的住處,馮伊人便先去找宋明非和林繁告了假,再安排自己住處的事。

宋明非和林繁知道馮伊人是怕牽連歸去來,但一個女孩獨自住在外面並不安全,兩人不放心,幹脆讓她先搬到了歸去來的診室。

起碼那邊鄰裏都已經熟了,有什麽事也能照應一番。

何家那邊擺平了馮父,還以為已經無事,就等著馮伊人自己冷靜下來能消消氣。

然而幾天後,何家盛帶著新買的玉鐲去馮家時,才知馮伊人已經搬出馮府,這幾日連醫館都沒去。

馮家人知道馮伊人外祖家不在宣陵,她在本地沒什麽地方可去,只有歸去來那麽一個去處,所以並沒有在意,甚至還想著讓她在外頭吃點苦頭,好好改改那臭脾氣。

但何家盛卻覺得事不對,馮伊人那性子犟,得趕緊將這事解決,不然再拖下去,可能真就無法回頭了。

只是如今這種情況,光靠他一個人肯定不行,還得要一個長輩壓著、哄著,得讓馮伊人無法開口拒絕。

馮父的話儼然已經沒了用處,不然馮伊人也不會搬出去,所以何家盛沒有多留,直接回家找了自己母親。

其實何母和馮父想法一樣,覺得應該讓她在外磨磨性子,但無奈婚期臨近,何家丟不起那個人,數落了兒子一頓來,就跟著人去了。

馮伊人自小學到的禮儀,長輩來,沒有不接待的道理,再者她若不招待,那母子倆就在大堂坐著,會影響歸去來的生意。

“伊人還生氣呢?我那日當真是喝大了……”一進診室,何家盛就掛上討好的笑容湊近馮伊人,說辭仍和之前一樣。

何母瞧不得自家兒子低聲下氣的模樣,尤其馮伊人還冷臉不理,但畢竟他們是來勸和,也只能暫且忍了下來,自己又堆著笑臉走了上去。

“伊人莫要在氣了,這事著實是家盛不對,他實不該臨近婚期還去那種地方,那天我也說過家盛了,不過他真是應酬喝大了,他對你可是真心實意的。” 馮伊人的手被握住,一貫瞧不上她家世的何母,難得對她和顏悅色。

若是之前,馮伊人可能還會為這態度欣喜,但現下她知道,這好聲好氣,不過是哄騙她去牢籠的蜜糖。

馮伊人輕輕將那戴滿戒指的手推開,表情毫無波瀾:“何夫人,這事那天我與何家盛已經說的很清楚,那想法今日也不曾改變。”

“伊人你這般叫我,豈不生分,你可是我何家唯一認定的媳婦,我知道你還生家盛的氣,但男人嘛,少不得嘗嘗鮮,你若不喜歡,咱們就在自家收幾個通房的丫頭,等你過了門,再管束些家盛,他自然也就收心了。”何母正說著,何家盛偷偷懟了何母一下,何母意識到不對,忙又找補。

“不過伊人你放心,伯母可以向你許諾,這何家的正房永遠都是你的,以後若生了孫子,整個何家都是你的,定不會讓那些身份低的女人占了去。”

何母在這信誓旦旦的保證,那頭何家盛也在認同的點頭。

而馮伊人聽了,卻只想發笑,都這個時候了,這母子倆還想著傳宗接代,還想著通房丫頭,實在是天大的笑話。

“我馮伊人是什麽家世,歲數又大,人又沒趣味,除了一身的醫術,簡直一無是處,恐生不出你們何家如高貴的孫子。”說話時,馮伊人狠狠地盯著對面的何家盛,目光裏充滿了諷刺與厭惡。

何母不知道這話是何家勝說的,也不覺得這親事會黃,聽到馮伊人說生不出何家孫子這話,仿佛她是在咒老何家無後一般,登時老大的不樂意,面上也不願意裝了。

“既然說到此處,伯母也要說你幾句,你也知道你這歲數已經過了格,家世也就一般,你們兩人的姻緣若是錯過了,我兒嬌妻美妾不愁另找,但你這般條件,再想找個好人家便難了,這話我原也不願多說的,只是想著你母親走的早,定是沒人教你這道理,讓你在這依依不饒的拿喬,也不知道給誰看。”

“何夫人這是開哪般玩笑,到底是你們何家糾纏不休,還是我馮伊人依依不饒,今日我便這告訴二位,我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會入你何家的大門,同何家盛站在一處,我都覺臟。”

自己母親是良善不過的女人,馮伊人平生最不能忍的,就是別人隨意攀扯自己過世的母親,所以當下便不顧一切,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你個小□□,在胡說八道什麽!”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何母,聽到馮伊人說她兒子臟,再也忍不住怒氣,隨手拿起硯臺朝馮伊人身上潑去。

下午,林繁來美妝這邊拿帳,還不知道什麽事,一進門就被人迎上。

“東家,上午有……”春蓮剛小聲說了一句,邱書就從樓上走來,春蓮見狀忙收了話頭,林繁也配合的沒說話。

春蓮這姑娘,就是當初他在餛飩攤救的人,從傷好之後,她一直都在美妝店這邊工作。

姑娘聰明又肯幹,只不過為人太謹慎,除了他和宋明非誰都防著。

“林繁哥。”邱書從樓上下來,直奔林繁,看著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只是笑容沒了。

“出了什麽事嗎?”最近事多,剛進門時春蓮又來了那麽一下,林繁看出不對勁,自然要問問。

“與伊人姐有婚約的男人來了,伊人姐和他們吵了嘴,還被潑了一身墨。”邱書聲音低低,一聽就知情緒不佳:“伊人姐怕連累店鋪,想要告假一段時間,估計等下會同你說。

“我知道了,這事我來解決。”林繁聞言,沒有再多說什麽。

以那個姓何的品性,他和宋明非對今日之事早有預料,不過現下看鋪子沒什麽折損,可見何家也不敢動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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