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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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繁走後沒多久,宋明非的熱度就慢慢退了下來,因為吃了糙米粥,體力也稍微回來些。

發絲被汗水沾染貼在臉上,淋過雨又浸了汗的襯衫又黏又緊,身體的不適隨著溫度下降緩解,發熱出汗帶來的粘膩就感越發明顯。

強迫自己躺了一會,宋明非還是無法忍受這種感覺,最終在確定自己身體可以承受的情況下,慢慢下了炕。

他自認自己不是一個挑剔的人的人,許多事情或許他不喜歡,卻也會去適應,但有一點,從以前到現在始終不變,那就是讓自己和所處的環境幹凈舒適,如果做不到舒適,那也要盡可能幹凈。

現在顯然達不到他任何要求,之前他身體狀況不允許,只能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這會身體稍微輕快一些,就很想洗個澡。

林繁給他留了衣服,一件對襟的粗布短打,肩膀易磨損的部位有兩層補丁疊加,看著有些破舊,勝在洗的很幹凈。

宋明非幾乎沒有穿過別人的衣服,但他身上這套必須要洗了,只能拿上林繁準備的衣服,走出了裏間。

外間因為門窗大敞,比裏間明亮不少,與炕相通的地方有一個農家竈臺,上面不見鍋具,只能見到空蕩的鍋底,想來是大鐵鍋被人拔走了。

宋明非著急洗澡沒有多看,直接越過了竈臺,低頭出了屋子。

出了門,打眼就看見墻邊放著的兩片門板,原來這屋子並不是開了房門,而是門板年久腐朽被拽掉了,難怪他剛才看著覺得有點不對。

把門拽掉的人估計是林繁,地上的泥只留了他旅游鞋的印子,並沒有看見別人的,也不知道之後要不要給人家修好。

沒人居住的小院雜草叢生,那快半人高的草,阻隔了不少視線,角落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宋明非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除了發現一個廢棄的野雞窩,沒有找到井的痕跡,屋裏屋外唯一的水,就是林繁在別處打來的半桶飲用水。

好在宋明非在找井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水流的聲音,就在房子的右側,宋明非想起林繁說過這屋子依山傍水,想必這屋子旁邊應該是有水源。

林繁原以為,自己看過許多電視劇,也去影視基地錄過美食節目,對古代城鎮有些了解,然而真當他進入古代城鎮,卻發現裏面是一派他從未見過的景象,這要比他所知道的更為震撼與真實。

哪怕城內的建築,沒有影視劇裏的明媚華麗,可每一個建築都是充滿古韻,細小之處也能看出厚重的文化積澱。

眼前磚石鋪路,街上商鋪林立,孩童在期間隨意嬉鬧,行人亦是來去自如。

就算路上的行人不是個個錦衣華服,挑著扁擔的腳夫、沿街吆喝的小販、樓上搖扇品茶的富貴人,每一處都是那麽真實的生活。

也許這一切對時代生活在此的人並不算什麽,只是每日都能見到日常,但對林繁確是翻天覆地的沖擊。

如果之前他還處於穿越的虛幻中,可現在身臨其境親身體驗了這一切,才讓他真正的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真實。

不過任憑心中有多少波瀾,林繁並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之前來的時候,因為路不熟,在路上花費了不少時間,他進城不是單純為了看熱鬧,是有正經的事要做,所以此時不敢再耽誤。

林繁跟宋明非說他在李金寶那借了錢,其實是在寬慰生病的宋明非。

李金寶家中還有生病的母親,給兩人的糙米都是擠出的口糧,哪還有閑錢支援別人。

再者要不是宋明非生病,他根本連那些糙米都不會收下,自然也不會開口跟人家借錢。

而他在宋明非生病的情況下,仍然急著進城,就是想盡快賺點錢,還了李金寶人情,也省的兩個人吃完了那點糙米就餓肚子。

城之所以稱之為城,就是因為人口眾多,人多消息和賺錢的門路就多,林繁首要目標,就是人群紮堆的地方。

所以進城之後,林繁沒有立馬打探什麽,而是選擇隨著人流走,聽人交談,學習說話方式的同時,也確實從中聽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他們所在的地方叫宣陵,是一個有兵/營駐紮的邊境城市,城裏偶爾會有番邦人出現。

觀察人們看到番邦人的神情,好像除了好奇,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恐,應該是與番邦沒有親密往來,但也沒有太大的戰/爭沖突。

這裏的人說話方式和口音,跟李金寶一樣,有點像東北那邊的發音,但咬字沒有東北那麽重,總體區別不大,正好他媽就是東北人,交流應該沒問題。

可惜的是,林繁對這裏了解的太少,不敢貿然上前搭話,只能多聽多看,不然肯定能了解的更多。

紅底黃字高懸於樓上,上寫雲鼎茶樓四個大字,林繁要找人群紮頓的地方,正符合茶樓前的景況。

遠遠看去,茶樓二層開著窗,裏面坐了不少人,一樓外面的茶攤,更是人滿為患。

茶攤桌上沒什麽東西,一盤瓜子,一碗大碗茶,坐著的人都在聊天,旁邊還有沒座位,排著隊的。

店裏的人拿著茶壺裏外進出,茶攤應該是屬於茶樓的一部分

看這熱鬧的場景,林繁略有些疑惑,按他的想法茶樓屬於休閑娛樂的地方,客人也許不會少,但還不至於出現這種大排長龍的情況。

“大爺,請問此處在幹什麽呢?”林繁自然的靠近人群,學著當地人的語氣口音,問了一句身邊的老人家。

老人家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開口:“外鄉人?”

“啊,對,外鄉的,剛來。”林繁陪著笑,並不知道自己哪裏表現的不對,為了不暴露自己,他特意沒敢多說,也許還是口音學的不像。

“南邊發水沖了路,這次驛差來晚了。”林繁笑的真誠,看起來不像壞人,大爺沒再多問直接回答了。

大爺覺得自己說的明白,但林繁聽的是一知半解,寫信也不需要這麽多人在這等著吧。

可林繁也不敢繼續問下去了,他問的時候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顯然這事是人人都懂的,他再問下去,周圍的人該警覺了,所以他只能裝作聽懂了,謝過大爺就去了別的地方。

幸好這人多,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林繁打聽物價的時候,搞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個國/家會征/兵充實兵/營,可能是為了不影響士氣,即便本地就有兵/營,但所征的兵都會送到其它區域的兵/營。

兵/營每年會專門派驛/兵去各地送家書,然後再帶著家書回去,普通信差是沒有辦法往兵/營送信的。

而這次南方發了水,耽誤了驛/兵的行程,原本能在此地待十天的驛/兵,這回只能待五天,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時間緊迫。

大家圍在茶樓前,就是為了等著寫信讀信。

“大哥,怎麽都圍在這?不去別家看看?排著這麽長隊什麽時候能寫完。”林繁打聽完事,換了方向,湊到一個等著寫信的大哥前。

“去哪都一樣,城北那個書生寫的快,排的人也多。”大哥說了一句,周圍的人順著就聊起讀書的事。

這個時代讀書的人就少,寫信讀信又都需要找識字的人,可能讀的起書的,大多都是有錢人家,普通百姓哪裏找得到,所以只能花錢來找那幾個少數肯拋頭露面出來做這生意的人。

聽說能賺錢林繁就動起了心思,隨即跟人打聽起寫信的價格。

老書生眼神不好,寫的慢是價格最便宜的一位,寫一封信根據長短不同,價格在十到十五文之間。

他之前打聽過物價,這個時代的一文錢,相當於早些年的一塊錢,所以這信要是真寫起來,能賺不少錢。

只是他作為現代人,繁體字能看個七七八八,但真讓他動手寫,怕是要當場表演個提筆忘字,另外他也不會寫毛筆字。

雖說如此,林繁也沒走,還一直總往老書生身邊湊,逮著機會就推銷自己。

他認識字會讀信,能給排隊的人讀信,這樣老書生可以把節省下來的時間,用來多寫幾封信,多賺一些錢。

老書生撚著胡子琢磨了一會,覺得有些道理,便讓林繁試著讀了一封。

林繁抓住機會,自然十分賣力,聲情並茂的給人讀了一封,把大娘讀的直掉淚,這才得到老書生的肯定,答應林繁來給他讀信。

至於報酬寫一封就給林繁一文錢,具體能賺多少沒個準數,就看天黑前這一個多時辰能寫多少。

林繁也沒為這事糾結,馬上答應下來,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就開始讀信。

他看過太陽的位置,這會估計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了,他現在再花時間去找別的工作,估計也很難找到。

而且他並沒有考慮的太長遠,只要能賺夠今晚他和宋明非的晚飯,讓兩個人不用餓肚子,就算完成目標。

畢竟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回去了,何必想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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