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 66、遇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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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第九天。就這樣在李燕的絕望和掙紮中過去,在蔡氏的冷眼下過去,在孫氏的愛莫能助下過去。

第十天的時候,老王家的門口突然變的熱鬧起來。

天才朦朦亮,李燕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身邊的王天瑞。小家夥正睡著,小小的身體裹得就像是一個球,軟軟暖暖的。

李燕還沒等清醒過來,忽然聽見外面有人的叫喊聲。

“是李燕家麽!快開門!”…………

李燕一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外面在吵嚷些什麽,卻突然聽見蔡氏的抱怨聲,隔了兩扇門都能傳進來。“真是!這大早是咋的了,讓不讓人活了!”

李燕這才完全清醒過來,外面的叫嚷聲中夾雜著她的名字,讓她不得不更快的穿好衣裳,李燕把王天瑞往炕裏面推了推,這才穿好衣裳鞋子出了門。

“咋的了這是,這是咋的了?”李燕把門開開,就見外面來了好些個人,都是李燕沒見過的,能有六七個人的樣子。

“你是李燕?”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李燕幾眼,見李燕點過頭之後,就往後走了幾步,和後面的人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有一個穿的很得體的人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袋子,在手裏上下的顛著,“那酒水是你釀出來的吧,這是二百兩銀子,你把方子賣給我們東家。”

李燕聽過後,一驚,幾乎片刻就想到,那酒水定是入了他人的眼,這才讓他們遣人過來買這個方子。

“我……”

“你先別著急回答賣不賣,你仔細想想好。我們東家這是從別人嘴裏知道了你的事,這是可憐你,才出了這些個銀子體恤你。要是錯過了機會,你相公,還能活著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李燕心裏一痛,這幾個月來,王洪波已然成了她心裏的痛楚,每次想到那人的溫柔笑意,她的心總是隱隱發痛。

“你別說了。”李燕出聲道。“我賣,我賣。”

那人了然的一笑,“那就請你快點了,把每一步都寫好嘍,我們就在外面等你。”李燕轉身就要進去,那人又在後面大聲喊道,“你寫的時候可別著急,別漏了哪一步!”

李燕沒停下。走的反而更快了,是了,只要把這方子寫好,只要湊齊了錢,就能把王洪波救出來了。

李燕回去從爐子裏抽出一支柴火棒,從箱子裏面翻出了一張草紙,就趴在炕上開始寫。每一步李燕都寫得很清楚,她寫的很慢,好像要把記憶裏的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一樣。

寫完之後,李燕就把那單子叫了出去。此時蔡氏和孫氏正在門口,不知在和那幾個人說些什麽,聲音不大,聽不清楚。

李燕走了幾步,把單子遞給那人,“寫好了。”

孫氏臉上也盡是喜色,“太好了,這下洪波可就有救了!”

李燕笑笑,伸手想要把那人手裏的袋子拿過來,卻冷不防那人身子往後一撤。

“現在還不能給你。”那人就這麽笑著說了一句。李燕心一涼,“這怎麽行!那你把方子還我!”

那人嘿嘿一笑,“你別著急,怎麽說我得先把這方子拿回去看看,要是真能釀出你那味道的酒來,我們當家的一高興,說不定還能給你加點錢!”

李燕靜了一下心神。那人說的對,不過……“那你給我立個字據。”

“字據?”那人哈哈一笑,“小娘子,我們可是粗人,不懂啥叫字據,也沒法給你立那玩意,要字據啊,跟我們老板要去!”

李燕心知現在拿不到錢,也知道字據拿不到,也就退了一步說話,“那你給我你的地址,我什麽時候去找你。”

那人來要方子的時候性子倒是急得很,如今方子在手,性子似乎也慢了不少,見李燕這樣問道,也直說了,“我們就在那蘇氏住處後面,大同酒樓,專賣酒的,多少人想把方子賣給我們,我們都不稀罕,你倒是好運氣,我們當家一嘗你那酒,就讓我們來尋你了。”

李燕點點頭,見好多鄰居聽見動靜出來看,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在那人走之前一個勁的囑咐,要是遇見什麽問題,一定盡快回來找她。

那人滿不耐煩的點點頭之後就走了。李燕站在原地,一直這麽看著,剛才這方子裏面,她確實少寫一點,當然只是一點而已。雖說李燕相信蘇氏找的這些個人,可是他們也一點沒打算留字據,她又哪裏能放心的下,這方子裏一點點的東西……倒不會影響他們出酒,只不過味道有點改變罷了。

蔡氏見那些人啥也沒留下就走了,本來好點的臉色一下子就又沒了,臉冷的緊。

“得,本來還尋思著能有啥希望呢,這就走了!真不知道這一大早上把人弄起來幹個啥!”

孫氏在一旁擔憂的拽了拽李燕的胳膊,“燕子,這能行?”

李燕搖搖頭,“現在也不知道能幹啥了,咱就等著信吧,估計,最晚也就七天。”李燕的手緊緊握著,手關節隱隱犯痛。今年開春的時候,李燕在院子裏用井水洗衣裳,那水太涼,也就這麽出了些毛病。

“誒,燕子,你快進屋去吧,今天我做飯,你快看看天瑞去吧。”

李燕感激的看了孫氏一眼,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快步轉回了屋子。

王天瑞還在炕上睡著,仰面朝天的,樣子特別可愛。李燕一見天瑞這樣香甜的小模樣,心裏一下子就軟了。

王小山終於把朱花花迎進了門,朱花花進門的那一天,正趕上李燕進城。因著大家對於李燕家發生的事都能理解,所以倒是沒有人責怪她,只讓她自己進城小心些。本來王大丫說是要和李燕一起進城的,可是後來有事還是給耽擱下來了。

李燕這次進城不同於以往,這次進城的馬車是那家酒樓的,上次拿走李燕方子的人也來了,人還是那個人,就是態度和上一次大不一樣了。還好李燕是個見過些世面的,所以也沒大驚小怪,安安穩穩的坐上了馬車。

那人見李燕這般模樣,心下驚奇,又想到自家老板說的話,言語裏更是帶上了幾分小心。

“誒,我叫阿光,你管我叫光子就成。”阿光見李燕只是坐在車上不說話,有意調節一下氣氛,遂開口道。

李燕點點頭,“光子,你叫我李燕就成。這次去……是要把銀子給我了對麽?”

阿光撓了撓頭。雖說李燕讓他叫她的名字,可是他還是有點別扭,他可是個粗人,可不咋會說溫雅的話。“得,我看你家那位是比我大,我今年十八,我就叫你嫂子吧!上次的事是我不對,可是您說,您咋還給我們一個錯的方子嘞?”

李燕笑了一下,“哦?這是你們當家的說的?我可沒給你錯的方子啊。這話可不能這麽說。那你們這是……”

阿光連忙住了嘴,“哦哦不是,不是錯的,我們當家的說不是錯的,可是那味道連我都嘗出有點不一樣……得了!”阿光在一邊小聲嘟囔了幾句,突然大聲這麽一頓。

“就這麽說吧,是我們當家的想要見一見你!”

李燕點頭,“成,咋都成,你們把錢給我就成!”

這馬車可是好的,沒多會功夫就進了城裏,七拐八拐的也好一會才到了酒樓。李燕下了車站在外面看這個酒樓,這酒樓看起來不大,裝潢的也不甚好,甚至她都沒怎麽聽說過,可是看著來往進出的客人,無不是光鮮亮麗的,李燕思索了一會,就跟在阿光後面進了酒樓。

李燕穿著一身土色的衣裳,一張俏麗的臉這幾個月來也憔悴了不少,當李燕一走進酒樓的時候,立刻就感覺到了自己與這裏的格格不入。

不同於其他酒樓,這家酒樓的裝潢很……特別。即使是白天,蠟燭也點著,掛在大廳高高的上空,桌子椅子都是刺眼的金黃,一進門就讓人感到它的貴氣和大氣。地面鋪的很平坦,上面還蓋著毯子。

李燕看著這一切,突然有種陌生的熟悉感。她有點呆楞的看著這裏的一切,不時的有人進進出出,大都會看向李燕,然後小聲地嘟囔些什麽。

阿黃見李燕好像看呆了一樣,心裏暗笑,想當初他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呢,阿光退後了幾步,笑著對李燕說了句,“小嫂子,快快跟我上樓吧,我們當家的等著見你呢。”

李燕這才回過神,跟著阿光上去了。

兩個時辰之後,李燕才從樓上下來,神情難辨,只是眼神裏透著的那股狂喜藏也藏不住。

於是當時酒樓裏的所有人都看見了這般模樣的李燕。阿光跟在李燕後面下來,眉頭皺著,方才當家的把他叫進去,只是吩咐他,把那銀錢給李燕。可是……他想不明白了,那酒怎麽辦?李燕給的方子不是不對的麽?就這樣……就給錢了?

李燕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當家的,原來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個和她一樣的女人。因為她見了李燕的第一句話是,“我,來自北京。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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