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下來,幾人一無所獲。李燕在回來的路上便一直尋思著怎麽才能籌錢。

王大丫幾個見李燕在那沈思，都知道是因為什麽，幾人趁李燕不註意的時候商量了一下，跟李燕說了,能給她籌集二兩銀子,因著過年,所以大家就都已經花了不少錢了,不能籌集出太多的錢財,李燕雖然不差這二兩銀子,可是聽王大丫他們這樣說,還是很感動。

回家之後,李燕就把炕頭燒上了。這村裏的過年氣息比之城裏要濃上很多,大紅燈籠高高掛，食物的香味不住的飄出來。

李燕什麽也沒做，本來打算燉的豬肉也被放在了一邊，這個大年真是格外蒼涼。雖說王大丫他們一直想讓李燕去蔡氏那過年，可是李燕就是不肯去，她心裏的大疑問還沒有解決，怎麽有心思想別的事。

王天瑞放在蔡氏那，李燕倒也放心，這幾日恐怕她也閑不下，李燕想著明兒個花點錢給王天瑞買點牛乳過去，蔡氏昨晚上說孩子的牛乳就要喝完了。

李燕把昨晚上王洪波沒掛好的燈籠掛了起來，她踩著高高的凳子，險些就要摔倒。當她剛把燈籠掛號之後，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李燕問也沒問，上前就把門給開開了，李燕見外面是馬大郎，就堵在們口，只是望著馬大郎不說話。

馬大郎笑的和往常一樣，不，似乎笑的更自然，“燕子，洪波不在，我就過來看看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沒？”

李燕還是不說話，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可是過年的燈火照的整個村子都很明亮。李燕靠在門板上，“馬大哥，洪波被抓走了，你難道沒有什麽要說的麽？”

“哪能沒有？”馬大郎歪著腦袋，笑的很輕松，“洪波是我的好兄弟，我答應他了，這段時間要好好照顧你，來，讓我猜猜，你一定沒做什麽吃的，是不是？你看這個，”馬大郎從身側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籃子，“裏面都是好吃的，我特意帶給你的。”

李燕看也沒看那一籃子吃的，“我就想問你一個事，馬大哥，當初洪波在千裏香簽那個協議的時候，你難道不在旁邊麽，那裏賣弄的協議明顯不對，你怎麽能放任王洪波按了手印？你知不知道，要是沒有那個條約，這次就不會有咱們什麽事！”

李燕越說越激動，聲音都蓋過鞭炮聲傳到了馬大郎的耳朵裏。

“燕子，你別這麽大聲，你看看，他們可都看著你呢。”馬大郎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如一聲驚雷傳到了李燕的耳朵裏。

李燕突然意識到，這裏面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能夠說清的，正想些什麽的時候，馬大郎卻上前幾步推開了李燕，自顧自的走進院子，回頭沖著有點充楞的李燕道，“行啦，你也不用顧忌那麽多，誰也不會說咱們閑話，要是一直在門口說話，那才有問題呢，行了你，快點把門關上吧。”

李燕本就不是那種懼怕閑言碎語的人，聽見馬大郎這麽說，也就照做了，把門都關上，見馬大郎進屋之後，竟是熟稔的擺起桌子，便忍不住問道，“馬大哥，你這是要幹什麽？”

馬大郎的聲音和輕柔，“你一天沒怎麽吃東西了吧，這菜要是再不吃就要涼了，你看看你這臉色，這麽蒼白，等到洪波出來之後你要我怎麽和他交代？”

李燕的心突然軟下去一塊，看著馬大郎忙活的身影，倒是沒有再制止，看著他把桌子擺好，把菜放到盤子裏。那菜還冒著熱氣，噴香的氣息一陣陣的刺激著李燕的味蕾，讓她蒼白的有了一絲血色。

“燕子，筷子給你，快坐下吃點。”馬大郎隨手遞給了李燕一雙筷子，然後就坐下了。

“你……也在這吃？”李燕坐在凳子上，見馬大郎竟也拿起了筷子，有點驚訝，不禁出聲問道，“你難道還沒吃？”

馬大郎笑笑，夾了一口茄子，“是啊，我這不就是等著你回來呢麽。你這屋就你一個，我那屋就我一個，我還能自己吃不成？”

李燕的語氣有點僵硬，“其實不用，你自己吃就行。”

馬大郎卻好似絲毫沒有註意到李燕的不自在，“燕子，天瑞呢？你把他送到你婆婆那去了？”

李燕點點頭，“這陣子事多，我沒空照顧他。”忙碌了一天，如今面對這滿桌的菜肴，李燕的大腦竟是有了點空白，馬大郎問什麽，她就反射似的回答了什麽。

“哦，這樣啊，我記得你婆婆不是對你不怎麽……好麽，怎麽……”馬大郎皺著眉頭，自己歪頭想了想，“不過也是，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孫子。”

李燕被燒的蘿蔔燙了嘴，一下子緩過神來，看著馬大郎坐在平日裏王洪波的位置上，心裏有點不自在，便放下了筷子，“馬大哥，我現在已經很平靜了，你還沒有告訴我，那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樣的條約你怎麽會讓洪波按手印？”

馬大郎眼睛太爺沒擡，自顧自的吃著，“怎麽？那條約有問題？”

李燕聽馬大郎這麽說，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一下子站起來，激動道，“怎麽會沒有問題？什麽叫做肉幹若是出現問題，所有事宜由供方承擔？這要是有誰想要謀害洪波，那只要下點藥不就得逞了麽？”

馬大郎有些吃驚的看著李燕，“你居然能想到這點，不容易，不過……”馬大郎又吃了一口茄子，“你說誰會故意去謀害洪波呢？難道洪波有什麽讓人想要謀害的地方麽？”

李燕一哽。“可是……馬大哥，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肉幹明明好好的，又怎麽會突然出了問題？我們的肉幹在運送千裏香之前，哪次不是好好的檢驗過？這……怎麽可能？而且，”李燕的聲音突然就軟了下去，“你知道麽。我今天去了城裏，那官老爺擺明了想要訛詐我們，三百兩……我怎麽才能籌到，又怎麽可能？”

馬大郎聽到這，才不繼續吃了，而是擡著頭看向李燕。“三百兩卻是不少，不過……不救他難道就不行麽？三百兩，怎麽才能籌到？”

李燕剛聽到的時候，一直以為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她不可思議的看向馬大郎，“馬大哥，你剛才說什麽？我……好像沒聽清楚你說什麽？”

馬大郎見李燕如此反應，眸色更沈，“我說的是，假如……三百兩籌不到，不籌不救得了麽？不救洪波不救好了麽？沒有他，你還是有很多銀子，你大可以去一個別的地方，過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啪！”這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李燕有點不可思議的望著自己那只手，方才，她看著馬大郎的嘴一張一合的時候，她的手就不收控制的伸了出去，然後毫不留情的打了他一巴掌。

“你還知道你在說什麽麽？”李燕狠狠的瞪著馬大郎。“不救他？我怎麽活？天瑞怎麽活？你……你！”

馬大郎被李燕這麽一打，神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剛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就聽見了李燕的這番話。馬大郎一點點站起來，修長的身子擋住了身後的燭火。

“怎麽活？我可以照顧你啊……”馬大郎笑的很溫柔，溫柔的可怕，李燕離得馬大郎這般近，似乎都能看見他眼裏閃動著藍色的光。

“我答應過洪波會照顧你，當然，還有天瑞。”馬大郎只是站著，一瞬不瞬的盯住李燕，“你不用怕，雖然我不能再生兒育女了，可是，只要有你，你跟我走，我一定會把天瑞當做親生兒子對待……你說，好不好？”

李燕不可思議的望著馬大郎，不住的搖頭，“你一定是瘋了，你一定是瘋了！你！快點從我家出去！”

馬大郎沒有動，臉上的笑容好像要膩死人。“燕子，你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有多久麽？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樣的，你跟我走，我肯定會對你好，王洪波一定比不上我。”

李燕在這一刻才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看準了路，拔腿就要往外跑，卻終究慢了一步。

馬大郎緊緊的抓住李燕的手腕，依舊笑著，“你跑什麽，我這不是和你商量著呢麽？你害怕我了？是不是覺著我陌生了？”馬大郎一點點的逼近李燕，“我陌生麽？陌生吧！其實我早就不知道我應該是什麽樣子了……”

“馬大郎！”李燕使勁的往外掙，“你別亂來，你現在放開我，我什麽都不會計較，你別亂來！你，你快點放開我。”

馬大郎的手越握越緊，眼睛裏的光殘忍的不能讓人直視。“其實我不想這麽快的，不過……王洪波和慧娘已經到了那般地步，你和他之間已經不再親密，為什麽，他出事，你還會心痛？來，你別跑，你快告訴我啊，到底是為什麽？”

李燕瞪大了眼睛，“你怎麽會知道慧娘？你說！”

馬大郎笑了笑，“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真的和大小姐一樣的聰慧……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啊，那慧娘……我曾有恩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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