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飯店，我直接開車去了王梣家。絳紅色的門上還貼著我們一起選的福字，真好，它不懂悲喜，自然能全心全意地做著紅艷艷的自己。

無力地蹲在王梣的家門口，做好了等一個下午的準備。心緒在等待中漸漸靜了下來，原本這就是一條每邁一步都不知道會看到什麽的路，我以前毫不懷疑它是不是能走通，是因為我一直在暗示自己路的盡頭便是花開。只有這樣想著，我才有力氣往前走啊。

現在，似乎又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我開始仿徨，開始懷疑。也許，我真的該放手吧。一直以守護王梣的心態來理直氣壯地感覺自己的偉大，可回到最初的最初，若沒有我的一時欲念，她現在又會是什麽樣子，至少會過得更好吧。這一刻，我開始痛恨自己，我把自己的人生過得太糟，也打亂了王梣的世界。

不多久，一雙熟悉的雪地靴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仰起酸痛的脖子，看到王梣正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有事嗎？王梣的語氣冷冷的，應該還在怪我剛才在飯桌上給她難堪了吧。

我想要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腳已經蹲麻了，很自然地向王梣伸出了手，她卻走到一旁去開門了。

伸在空氣中的手就像一個失落的舞者，手指漸漸彎曲、收回，最後離開那期待回應的舞臺。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隨王梣進了屋。

老師……為什麽？

王梣坐在沙發上，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她身邊低著頭。

沈默了許久，她開口了。

蘇童，我們……我們真的回不去的，你應該找個疼你的人，兩個人相守著過一輩子。是時候了……

可是，不是有你疼我嗎？

不！那個人不該是我，我給不了你家庭，給不了你保障。

我不要啊，我只要你。

我說得怯懦，聲音小小的，卻無比堅定。但不知是什麽原因徹底惹怒了王梣，她用顫抖的聲音向我嘶吼：我說了不可能！你要嫁人，你要結婚，你不能因為我毀了自己！

在我印象裏，王梣極少沖我發脾氣，可是現在她就像變了一個人，溫暖的她被憤怒的情緒嚴嚴實實地掩埋住了。我的心莫名地慌了起來，就因為要把我從她身邊推開，所以她可以隨便接受一個男人的示愛。難道她以為這就是偉大，這就是犧牲，這就是愛？不……不是的，她是在把我往地獄裏推。

沒關系，既然她要看到我那所謂的幸福，我會滿足她的。就請老師認認真真地看著，我在沒有她的時候究竟過得有多幸福。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切都會滿足。

我淺淺地笑了出來，老師，所以你是因為要讓我死心才找了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嗎？

王梣是個不會說謊的人，細微的表情出賣了她。

老師，你真是多心了，自打你明確拒絕我之後，我就只是把你當做一個比較親近的老師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做了那麽多錯事，讓你操心了。對了，我還沒跟你說吧，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呢，還沒把我男朋友帶給你看過呢。

我看的出來，王梣的身子僵了一下，怕是她的心也震動了吧。好了，現在好了。我終於知道這個岔路口該怎麽走了。

王梣尷尬地去拿茶幾上的茶杯，我說過，她是個單純的人，年歲不會讓她的心蒙埃，所以她藏不住情緒，況且我這麽了解她。

見我這麽說，王梣不知如何應答，她估計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在前一秒還苦苦乞求自己能給她一點愛的人下一秒就告訴自己她要結婚了吧。呵呵，其實，別說她，就連我自己也沒想到。

既然我不管怎麽努力都回不去，那我就把這個選擇的機會留給她。只要她喊一聲停，只要她說一句蘇童回到我的身邊，我就此生好好和她一起走下去。當然，如果她真的不再要我了，那我嫁給誰都是一樣。

離開前，我在門口頓了一下，告訴她，老師，如果你真的要找個男朋友，那換個人吧。李老師他配不上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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