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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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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賀禮,因果報應。

汪禦廚也是個豪爽性子,沒點猶豫的認了輸:“說吧,讓我做什麽事?”

遲滄海:“只是想請老板過府做菜。”

汪禦廚聽到這個要求倒是松了口氣,這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只是他這人不喜歡那些尋常菜式,若是對方要跟他簽個幾年的契約,恐怕他會抑郁而死,遲滄海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著接了一句:“只要吃食裏面有花卉,牛奶,水果,對孕婦沒有危害,至於做成什麽樣子,你決定。”

汪禦廚反應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說,讓我自行研究?”

遲滄海點頭:“是。”

汪禦廚一拍桌子:“好!”不過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你得寬限我幾日,我得把這畫舫變賣了,還要安置好這船上的夥計。”

連璟霄笑了一下開口:“這船,連著船上的夥計,我買下了。”隨後笑著看了遲滄海一眼:“加在聘禮裏面好了。”

遲滄海挑眉:這是回他上次的那句嫁妝麽?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哦,不是,來而無往非禮也啊……

遲滄海輕咳一聲,然後看向汪禦廚:“明日,我在滄海居恭候大駕,在下遲滄海。”說完,和連璟霄起身向外走去。直到看不見了,汪禦廚才輕拍了兩下腦袋自言自語:“遲滄海?怎麽好像聽過啊……”

船上躲在一邊的夥計這時才敢跑出來,聽了這話,無語的看著他:“我說老板,那是鎮南王世子妃啊……”

汪禦廚瞪大眼睛:“你說剛那個漂亮的公子是世子妃?那邊上那個……”

幾個夥計一起點了點頭,汪禦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努力回想,他剛才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幾個人站在船邊,因為第二坊並未營業,所以沒有小船經過這附近,遲滄海左右看了看:“要不要回去問問汪連泉有沒有船?”

影九剛想去找船,連璟霄擺了下手,然後勾起嘴角:“不用麻煩了。”說完便直接抱起遲滄海向高處掠去,之後足尖在遠處一艘畫舫的船桅上輕輕一點,又向另一艘船落去。

遲滄海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就被人拉進懷裏,騰空抱起,周圍的景色快速向後略過,他有種自己在空中上下翻飛的錯覺,不由的閉上眼睛,再然後耳邊便只剩呼嘯的風聲了,風刮的臉生疼,不自覺的往連璟霄的胸前躲了躲,隨後就感覺那人用大氅把他包住了。

沒一會,風聲止了,遲滄海探出頭看了一眼,終是呼出口氣:可算落地了……然後頭頂便傳來一個帶著笑的聲音:“還想再來一次麽?”

遲滄海這才想起來還被對方抱著,這人……急忙下地整了整長衫,低頭施禮:“不勞煩世子。”再飛一次,他就該吐了……

連璟霄看著他微紅的耳朵笑了一下,拉過他坐上侯在一邊的馬車,想了想開口:“你怎麽知道那狀元放的是醋呢?”

遲滄海笑了笑:“我也是在一本野史裏看來的,今天看到這第二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若是別處,肯定不會有這道菜,但是按這禦廚對做菜的這份癡狂,我相信他一定做的出來,要是換一道菜,我也挑不出什麽錯處的。”

其實他雖然是在野史裏看到的,卻是在現代的野史裏看到的,那狀元後來做了宰相,這種事,便是他的後人也不會輕易說出來,有損清譽,放錯了還行?等傳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代以後的事了。

連璟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到了滄海居,遲滄海下了馬車:“多謝世子。”

連璟霄看著他突然低低的說了一句:“遲有德一定不想知道他錯過了一個怎樣的兒子。”

遲滄海的動作一滯,他覺得自已的心,好像被一顆小石子砸了一下,泛起漣漪……

連璟霄只是微微一笑,便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離開,昏暗的車廂裏,微微的發出一聲嘆息:還好我沒有錯過……

遲滄海的花草茶,加上汪禦廚的菜,迎麟閣的養顏茶和養顏餐便算解決了,養顏浴更容易,這宅子裏本身就有一處溫泉池,遲滄海讓人改建了一下,變成若幹個小池子,全部弄成藥浴,又訂做了一批木質浴盆,等到有人預定的時候,就現註入熱水,專做牛奶浴,他盤算著,那十幾頭奶牛會不會不夠用……

而那十五個媽媽也沒閑著,繼續上課,之前那十來日只是學了個皮毛,為了開張那天迎客用的,現在便要更加詳細的學習,比如胎兒幾個月開始發育腦子,需要多吃堅果;孕婦每日需要走動多長時間最好,有益順產;晚上應該向哪個方向側臥,不會壓迫胎兒的心脈……諸如此類,這些知識對於遲滄海來說都是信手拈來,每日每月每階段,應有盡有,他把這些都寫成了冊子,讓銀杏保管,每日由紅梅和臘雪兩個丫頭輪流教給媽媽們。所幸林丹陽給他的這兩個丫頭和留下的那十五個媽媽都識字,上手的比他預期的竟然還要快一點。

當然,教出去的東西他多少有所保留,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種事,他不能不防,這樣即便被人模仿了去,也只是有樣學樣,並不了解其中的道理。

終日忙忙碌碌,轉眼到了初八,遲滄海正在屋裏看著汪禦廚送上來的新菜菜單,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擡起頭,便看到穿著墨黑大氅緩步走進來的林丹陽。

遲滄海笑著放下菜單:“銀杏,上茶。”隨後看向林丹陽:“舅舅上次介紹給滄海的藥鋪掌櫃,已經答應幫我留意那幾味藥。”

林丹陽點頭:“馮掌櫃在整個緬西都有藥材生意,稀缺的藥材都可以找他幫忙,他的主子……”林丹陽頓了一下:“是我的好友,信得過。”

遲滄海玩味的看了他一眼:“舅舅介紹的,自然信得過。”

林丹陽品了口茶,並不接他的話:“不過,你要那些藥材做什麽?”

遲滄海:“……睡覺用。”他托馮掌櫃買的藥材是洋金花,毛果雲香葉和薄荷,在緬西,這幾種植物都很難得到,後兩種是因為幾乎沒什麽人知道,而第一種,林丹陽說明面上並不販賣,需有專門的渠道才能暗地裏弄到的,所以遲滄海只能讓林丹陽介紹一個信得過的藥材鋪去幫他收這幾樣東西。

洋金花,就是曼陀羅,也就是醫書上記載最早的麻醉劑,他那醫療箱子裏的麻醉劑一共就帶了兩支,上次給遲有德治病用了一支,剩下的一支時間久了也會過期,所以他需要提早準備,少量使用便有止疼的效果,現代的婦產醫院,即便是順產,也會給產婦註射止痛針,所以這種藥,以後一定會經常用到。

而且曼陀羅每年八月才開花,九月才結果,馮掌櫃就是現在能幫他弄到,也只能是去年的果實了。而另兩樣東西,則是洋金花的解藥,遲滄海知道,這個朝代的緬西,這種植物還沒有被用在醫學上,而林丹陽既然說這東西上不得臺面,那就一定是做迷香之用了,這種東西輕則產生幻覺,重則痙攣死亡,遲滄海也是想到曼陀羅的時候才想到這一點,薄荷他身上還有一點,不過也索性一道收了,有備無患……看著林丹陽明顯不信的表情,遲滄海也就幹脆裝傻:“還沒問舅舅過來有什麽事?”

林丹陽看他不想說,也就不問了,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他:“再有兩日便該成親了,這個你拿去看看吧,總會用到,我先走了。”

遲滄海接過冊子:“這是什麽?”

林丹陽但笑不語,起身向外走去。

遲滄海好奇的翻開一頁,等看明白圖上畫的是什麽,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上面赫然是交疊在一起的兩個男人,姿勢還頗有難度……

又翻了兩頁,遲滄海便把冊子合上了,要說他在現代,片子什麽的自然看過,甚至比這圖上畫的要香艷生動的多,但那也只是好奇看看,還是男女的,現在猛然看到兩個男人的確震驚的多,最主要的,他還有兩日和連璟霄成親……

他承認到今天以前,都沒想到這麽多,現在竟然該死的有點緊張……

糾結的過了兩天,還是到了初十。

一大早,遲滄海便被叫起來梳洗更衣,雖說不是女子,無需那麽多人圍著梳妝打扮,屋裏卻也是站了不少人,除了他的幾個丫頭,還有連府送過來的兩位公公。遲滄海看著臘雪捧著的那身艷紅的喜服,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這邊銀杏正在給他束發,外面小廝捧進來一個錦盒:“少爺,這是剛剛遲家側夫人讓人送過來的,說是給少爺成親的賀禮。”

吳氏?遲滄海有點意外:“放這吧。”

伸手把錦盒的蓋子翻開,裏面是一對羊脂玉的如意,玉質通透,潔白無瑕,一看就是上品,遲滄海拿出一個在手上把玩,他總覺得吳氏不會只是為了給他送對如意這麽簡單,又看了看盒子,發現這盒子似乎格外的高一些,把另一塊如意也拿出來,然後把鋪在下面的錦緞拿開,發現還有一個隔板,撤掉隔板,銀杏看到裏面的東西瞪大了眼睛:“少爺,這不是您讓奴婢交給吳氏的東西嗎?”

遲滄海點了點頭,盒子裏面的,是一個帶著針頭的註射器,他當初教了吳氏如何使用,如今這個東西出現在這裏,就表示,吳氏已經動手了……

遲滄海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有些人就是不在乎別人的性命,如今,才落到這個下場,罪有應得……他倒是不擔心吳氏,就算遲有德請來禦醫,也不可能查出趙氏的致死原因是‘空氣針’……

蓋上盒子,喊來木頭:“把這東西處理掉。”

木頭應了聲‘是’,就抱著東西出去了。遲滄海想了想,對銀杏說:“找人給夫人帶句話,就說夫人的賀禮,滄海很喜歡,費心了,請她……”,遲滄海勾起嘴角:“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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