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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子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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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錘定音,塵埃落定。

遲有德的一句話,讓遲滄海深深的呼出口氣,這個家,終於分了。

而聽到這個結果,趙氏竟然耍起潑來,大聲坐著哭喊起來,外面的丫頭趕快過來攙扶,遲有德只覺得腹部一陣鉆心的疼痛,頭暈惡心,直直的從座位上向前栽去。

完全是出於對待病人的本能,遲滄海一個箭步沖過去查看遲有德的情況,快速的看了心跳脈搏,然後用手按壓檢查他一直按著的右腹部,根據他的情況和反應,遲滄海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趙氏看他抱著遲有德,用力把他推開,目光怨毒:“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遲滄海向後退了一步,也不惱,只是緩緩站起來:“你是不是近些日子都覺得腹痛難當,這幾日疼痛雖減輕了,但是嘔吐,暈眩的感覺更甚?”

遲有德楞了下,不過隨即點了點頭。

遲滄海註視了遲有德許久,然後嘆了口氣:“我可以治好你。”

趙氏瞪著眼睛大叫:“不需要你假好心,你哪裏會什麽醫術?老爺交給你,只怕性命難保。”

遲滄海依然語氣淡淡的說:“治不治,隨便你們,只不過這病除了我,沒人治得好,現在如果不治,他活不過兩日。”看到趙氏又準備開口,遲滄海打斷她接著說:“如果我治不好,家產我一分不要,如果我治好了,只需要你們告訴所有人,遲老爺的難癥,是我治好的。”

趙氏聽了這話,突然安靜了,皺著眉頭想了許久,隨後優雅的用手攏了攏散亂的頭發,恢覆成端莊的模樣,仿佛剛才潑婦一般的女人根本不是她:“老爺,滄海總歸是您的兒子,一定會盡力的。”然後看了遲滄海一眼:“說話可要算話。”

遲有德不可置信的看著趙氏居然這麽快就把自己的交出去了,突然覺得一陣心寒。遲滄海笑了下開口:“收拾間幹凈屋子出來,醫治過程中不許人進來打擾,還有,遲老爺戌時以後不許再進食。”然後走到遲有德身邊蹲下:“爹,趙姨娘對您果然一心一意,處處為您著想。”

看著遲有德憤恨和震驚的目光,遲滄海嗤笑了一聲,便和林丹陽離了前廳。回到院子,林丹陽並沒有詢問他如何會的醫術,準備怎麽醫治,只問了一句:“你有把握?”

遲滄海笑了一下點頭,如果他沒猜錯,怕是闌尾炎穿孔,這種手術他在科室實習的時候,親自做的雖然不多,但是看過的不下百例,以他的手法,的確是有把握。

林丹陽點頭:“需要幾日?”

遲滄海想了想,怎麽也要五日才能拆線,為了穩妥,便答道:“七日。”然後笑了下:“還請舅舅幫滄海置辦出一個住的地方,不然滄海可要無家可歸了。”

林丹陽白了他一眼,另外多留了兩個侍從給他,想了想:“姐姐的死……”

遲滄海心跳快了一下,淡淡的問:“什麽?”

林丹陽看了他一會,還是搖了搖頭:“不,沒什麽,七日後,我來接你。”

翌日,遲家把遲滄海要求的東西都置備好了,不管遲家人出於什麽心思,反正遲老爺被按時的攙扶進了準備好的房間裏。

遲滄海讓木頭把他房間裏的大箱子用布包好,送進房間,然後叫來了‘傷口’已經被包紮好的銀杏,按說這種手術,他一個人也能完成,而且銀杏也幫不到他什麽,但是他以後要是還想進行他的計劃,身邊一定要培養出一個他信得過的女助手,畢竟想賺女人錢,他一個大男人還是極不方便的,現在看,銀杏無疑是最佳人選。

他原本想離開遲府慢慢再教,但是現在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如果銀杏根本接受不了,那遲滄海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帶著銀杏進了裏屋,外間留下木頭守著,兩個侍從守門口,隔出一道屏風擋著他的醫療器械,又支起架子擋住遲有德的視線,然後迅速的把麻醉劑推了進去。

等到遲有德睡著,遲滄海看著銀杏說:“杏兒,你信不信我?”

銀杏點了點頭。遲滄海:“等下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害怕,也不要叫,因為他不會有事,記住我是在救他的命。”

銀杏看著遲滄海,又點了點頭。

遲滄海用他的微型X光儀器探到闌尾上的腫脹,跟他想的一樣,的確是穿孔,原來那一世,遲有德是死於闌尾炎……

手術很順利,待縫合完創口,遲滄海擦了下汗,然後發現銀杏瞪大眼睛靠在墻上。

遲滄海皺了皺眉,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讓一個小姑娘突然面對這些,似乎有些太強人所難了。

把收尾工作做完,摘掉一次性手套,試探的喊了聲:“杏兒?”

銀杏聽到,眨了眨眼睛:“少爺,您怎麽會這些?這樣,老爺就好了?”

目光裏不算驚喜,至少也是驚奇的,也許是有些害怕,反正跟崩潰是挨不上邊,遲滄海呼出口氣,忍不住感慨:他娘選的丫頭,心理素質真強悍……

整理了一下遲有德的衣服,一邊消毒那些器具一邊說:“這個以後再說,現在你在這看著他,醒了讓他千萬不要動,三個時辰以後可以給他點水喝。”

在外間又囑咐了木頭一句,誰也不許進來探望,就搬著箱子回院子休息了,雖然這對他來說是個小手術,但是以三少爺現在這個體力來說,還是很累的。

只是剛坐下沒一會,就有小廝進來通報,說趙氏和兩個庶子吵著一定要進去看老爺,但是侍從擋在那,已經鬧起來了。

遲滄海皺眉,只能過去看看,剛進到院子,趙氏尖銳的哭鬧聲就‘轟’的一下砸進他耳朵裏,吵的他腦袋生疼,他厭惡的閉了下眼睛,這樣的女人,到底娶進來幹什麽?竟然會把他娘比下去……

趙氏看到他過來,直接向他走過來:“你個小畜生,到底安的什麽心?憑什麽不許我進去看老爺?”

院子裏已經圍了好多家丁,還有幾個躺在地上揉腰,擡頭看了眼林丹陽留給他的兩個侍從,這才知道,竟然是會功夫的,還挺厲害,不然,怕是早被趙氏闖進去了。兩個庶子也緊跟著附和:“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到底對爹做了什麽?現在做賊心虛的不許我們進去看爹。”

遲滄海冷冷的掃過幾個人:“我昨天已經說了,七日之內,不許打擾我的醫治,不許任何人探望,你們如今這是要反悔?”

趙氏斜著眼角:“如今老爺屋裏一點聲息都沒有,人總不會睡的這般沈吧?不然,你讓老爺跟我們說句話。”

遲滄海皺眉,他如何跟他們解釋遲有德是麻醉藥的藥力還沒退?但是看著趙氏陰冷的目光,他就明白了,他們根本不是為了要確定遲有德沒事,相反,他們巴不得遲有德有事,這樣他就要按照承諾,放棄家產,甚至,他們還會告他一個弒父的罪名,遲滄海不避不讓的看著他們,目光沈靜:“我說七日便是七日,現在,給我退出院子。”

遲沐川上前一步,嘲笑的說:“呦,這口氣,你現在是真拿自己當世子妃了嗎?連家還沒來人下聘那!”

“連家這不是來人了嘛。”伴隨著這一句慵懶的男聲,一隊人進了院子,後面還有人擡著幾口紅木箱子,而且越進越多,到最後院子裏站不下,只能堵在院子外面,說話的,正是為首滿臉絡腮胡子,悠哉的拿著一把折扇的男人。

遲沐川的話被人打斷,不悅的問:“你們是什麽人?怎麽進來的?門房的都幹什麽去了?”

一個小廝費勁的從堵著的院門口急急的擠了進來,直接跪下磕頭,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來人說了句是鎮南王府的人之後直接就進了門,他怎麽敢攔?

喬問之從小就耳聰目明,他剛到門口就聽到宅子裏隱隱的有爭吵聲,這等好戲他怎麽能錯過?於是直接帶著人進了府,反正得罪人的是鎮南王府,與他無關……

喬問之搖著扇子,擺了個高傲的架勢看向遲沐川,然後覺得有些冷,又把扇子收了起來:“在下鎮南王府總管連問,想必……”他掃了一圈,突然一轉身,沖著一旁不出聲打量他的秀美男人拱了拱手:“這位就是遲三少吧?”

遲滄海暗暗有些心驚,只是他驚的不是對方居然是鎮南王府的人,而是這個男人身材消瘦,卻留著滿臉絡腮胡子?天寒地凍的還扇著扇子?這樣的人還是個總管?鎮南王府的人怕不是腦子不好使吧……聽了對方的話,遲滄海點頭:“正是。”

喬問之用扇子拍了下手掌,然後指了指身後:“這些都是鎮南王府送來的,世子有急事回軍營了,等到世子歸來,定會親自前來正式下聘,這些東西只是世子讓給三少提前置備的,算不得聘禮,他不在這,總要把人安頓好了才放心。”說完回頭看了一眼。

璟霄出發之前讓他來一趟遲府,他當時還揶揄了一番,頭次見鎮南王世子對什麽人這麽上心,但是當他看了璟霄派人查回來的關於遲滄海的消息,竟然覺得難以相信,從沒見過如此刻薄嫡子的,虧還生在官宦之家,過的連尋常百姓都不如,今天在院子外聽到妾室和庶子的逼迫,他突然覺得連璟霄讓他來這一趟,實在有必要。

遲滄海這下倒是的確有些楞住了,他原以為連家對於這門親事,根本就沒上心,甚至是帶著怨恨的,說白了,他就是個炮灰,哪怕今天就是派了個總管來下聘,他也不敢有什麽怨言,他不求兩人相敬如賓,只求世子不要刁難他,如今聽連問這麽說,他心裏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遲滄海回禮:“多謝連總管,有勞了。”

喬問之:“這些東西讓人搬去三少的院子麽?還有這些人,都是世子留下來保護你的。”

看著不發一言站在那的十個人,這麽多人用來保護他?遲滄海有些無語,不過這些人倒是正好用的上:“勞煩派出四人守著那間屋子,誰也不許進去。”

沒有任何交談,便自動分出四人站在了房門前,遲滄海暗自驚訝,這些人竟不似一般的家丁,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喬問之笑著與遲滄海道了別,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人也見到了,心滿意足。這三少爺完全不是傳聞中唯唯諾諾的樣子,骨子裏自有一份威嚴,而且,這樣貌的確是沒的說。

趙氏和兩個庶子看著這個陣勢,心裏氣的不行,卻也不敢再說什麽,尤其現在門外守著的是鎮南王的人,他們也無法像剛才那般吵鬧,只得恨恨的轉身離開,吳氏看著趙氏離開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譏諷的笑意,隨後被丫鬟扶著走到遲滄海的面前,註視了他半響,最後只是微扶一禮,也離開了院子。

遲滄海看著吳氏的背影挑了下眉,這個側室從小產之後就異常低調,從不出自己的院子,雖說她的位份比趙氏要高,但是……遲滄海嘆了口氣,帶著一堆‘保鏢’和東西回了院子,這些都與他無關,現在,他需要盡快補個眠。

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守著他的人影,遲滄海突然覺得異常的安心,微微的勾起嘴角:連璟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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