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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沒完沒了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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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香古色,雕梁畫柱。

睜開眼睛,面前的裝潢讓他皺眉,但是看著又有些眼熟,突然有個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啊,三少爺醒啦。”然後就跑出去了。

遲滄海眉頭皺的越發深,喉嚨幹疼:倒是先給我口水啊……

“少爺,您終於醒了。”

身邊響起一個如釋重負的聲音,遲滄海轉頭看向說話的人,雖說隔了一世那麽久,但是遲滄海依然記得,這個就是自己房裏的大丫鬟,他娘留給他的丫頭,也是那一世陪他到最後都不離不棄的人,銀杏。

看著銀杏,再看一眼屋子的擺設,雖然很難相信,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確重生了,而且居然又重生到了第一世。

與上一世重生到現代的時候相比,這次遲滄海要淡定的多,一回生,二回熟……

生死輪回,據說人死了會投胎到下一世,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每一次的重生都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可能是孟婆忘了送他一碗湯……

銀杏把他扶起來,靠坐在床上,又遞過來一杯水:“少爺,先潤潤。”

感激的看了銀杏一眼,接過杯子灌了一大口,忍不住呼出口氣,真特麽爽啊,這水都趕上冰鎮的了,嗯,也對,他的屋裏,從來都是連口熱茶都沒有,遲滄海嗤笑了一聲:就是這個感覺,不被待見的三少爺,他真的又回到這個苦逼的遲家了。

銀杏看著遲滄海呼出的白氣,咬了下嘴角:“少爺,要不奴婢去點一個碳盆吧,您現在病著,這麽挺著可怎麽得了。”說完這話,忍不住紅了眼角:“好好的去給老爺請安,怎麽就暈倒了呢。”

聽著銀杏的話,遲滄海想起來了,就是因為這次給他爹請安之後,無意中聽到了那件事的真相,才會暈倒,讓自己本來的風寒更加重,之後就一病不起了。

他一直以為他爹之所以不喜歡他,是因為娘的死,他自責,他爹的冷漠則讓他更加自責,這麽多年,遲家的事他都不聞不問,他爹的妾和兩個庶子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他也不置一詞,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就算最後病死了,他都覺得自己是罪有應得,結果,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甚至連娘的死,都另有隱情……

遲滄海閉起眼睛壓下自己的憤怒:他那一世活的還真是窩囊……

“三奶奶。”

小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沈思,緊接著進來的那個女人,讓他放在被子下的拳頭握了握,慢慢的深吸一口氣,才壓下自己想海扁她一頓的沖動,松開皺著的眉頭,恢覆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反正三少爺一向如此。

遲滄海依然躺靠在床上,連欠個身都省了,誰讓他現在病著。

趙氏抱著手爐,從外面進來的,都似乎帶進屋子一股暖氣,嫌棄的看了遲滄海一眼:“醒了就好了,身為男子,哪有說暈倒就暈倒的,沒事也應該多鍛煉一下,別成天總懶在屋子裏,不知道的,以為我這個女主人不準你出來呢。”

女主人?遲家什麽時候輪到你做女主人?就算他娘這個正室不在了,以趙氏的出身,也不配升為側夫人,說到底,不過是個妾,連他的親生兒子,也只能喊他一聲姨娘而已。

遲滄海好笑的看了趙氏一眼:“姨娘說的是。”特意加重了姨娘兩個字。

趙氏最討厭這個稱呼,討厭別人提起她妾的身份,府裏的下人也要喊她一聲三奶奶,但是現在遲滄海這麽叫,她又偏偏挑不出錯處,皺起眉頭:“看你應該也沒事了,歇著吧,老爺那,也準你不用去請安了。”

遲滄海依舊看著趙氏,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姨娘說的是。”

趙氏的眉頭皺的更深,白了他一眼,帶著丫鬟起身走了,臨出門,還聽到遲滄海在後面悠悠的接了一句:“姨娘慢走。”

出了院子,趙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她也說不上遲滄海哪裏不一樣了,但就是覺得跟平時不同,她本來就是過來看看他病死沒有,給他找點不痛快,沒想到他臉上居然還帶著笑容,看著他的眼睛,竟覺得脊背發冷,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朝著大門啐了一口:“病了好,最好跟那個賤人一樣死了,一了百了。”說完,扭著腰走了。

屋子裏,銀杏聽著剛才趙氏的話,雖然生氣,但是也沒有辦法:“少爺,讓奴婢去請大夫吧,這麽拖著可怎麽好。”

遲滄海搖頭,趙氏是故意的,那一世的自己,的確是有些自暴自棄的活著,死反倒是種解脫,所以趙氏料定如果她說自己沒什麽大礙,那麽自己就一定不會說有事,她也就正好這麽拖下去了,要說他現在當然可以讓銀杏去請個大夫,但是這樣,就少了個讓自己離開遲家的理由,而且……遲滄海勾起嘴角,他一個醫學碩士,需要請大夫麽?

感覺了一下自己的癥狀,急火攻心外加受寒,也就是現代常說的上火了,帶的炎癥,發燒感冒,想想那一世自己就死於這個,還真是沒臉見自己的導師。

沖銀杏笑了一下:“不用請大夫,去幫我抓幾服藥,別讓人看見。”

銀杏皺眉:“少爺,大夫沒來,我們手上沒有方子啊。”

遲滄海得意一笑:“拿紙筆來。”

銀杏直到站在藥材鋪子裏,都一直楞楞的沒回神,少爺怎麽醒過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止眼睛裏有了神彩,而且身上也好像多了份氣勢,整個人都不是以前毫無生氣的樣子了,而且……銀杏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方子,少爺什麽時候學了醫呢……

不過不管怎麽說,她都覺得少爺的變化是好的,也許是夫人在天顯靈了吧,以後就不會再被別人欺負了。

遲滄海在床上躺的難受,準備下地走走,感覺手好像碰到什麽東西,拿起一看,居然是瓶娃哈哈的礦泉水……他記得上一世在去偏遠山區義診的路上,喝完泉水,在一邊休息了一會就暈倒了,醒來就回到這了,這瓶子裏是他裝好的泉水準備路上喝的。

不過如果他是重生回來的,那這瓶水跟過來湊什麽熱鬧……而且低頭一看,不止是這瓶水,還有他裝著醫療器材的大箱子,正在自己的腳底下,讓被子蓋住,露出了一個角,好險剛才沒被發現。

看著自己熟悉的工具,遲滄海倒是樂了,也許這些東西以後能派上大用處。

下了床,把這些東西在櫃子裏仔細藏好,然後從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這裏就是他全部的積蓄了,都是些散碎銀子,他每月的月例都少的可憐,以前也從不開口要,現在才後悔,這麽多年下來,虧大發了。

就剩下的這些,等到過年的時候,也基本都打賞出去了,估計趙氏每月發他的那些錢,也就是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不然一個嫡子,連份賞錢都沒有,像什麽話。

把銀子都放進隨身的荷包裏,然後又翻了翻值錢的東西,這些不在遲家的賬面上,是他娘以前留給他的,但是當初分家的時候,都沒讓他帶走,他準備抽空找人拿些出去賣了,換成現銀,他現在還有很多事要做,需要用錢打點。

遲滄海坐回床上盤算,現在這個時間距離分家和他病死,也沒有多久了,所以很多事,他都需要趕緊計劃一下。

遲家能成為現在的嶺南首富,遲老爺還捐了一個四品官做,都是靠著當初他娘林氏的那份嫁妝,他都不需要繼承全部家產,單是拿回他娘的那份嫁妝,遲家也就等於是被人割了肉,元氣大傷,但是,他不能也不想拿走那麽多,即便他爹做的再錯,一句‘父為子綱’,他也斷沒有老子還在,兒子提出分家的道理,不過,他絕對要拿回他應得的那份,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吧,給他們點活路,才能讓他們茍延殘喘的看自己好好的過下去,這樣才更有趣。

家是肯定要分的,這個家裏,他一天也待不下去,如今他占著主動,就是要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像當年他們對待他一樣。

想到這,遲滄海笑了笑,這麽多年沒走動,是時候跟那邊聯系一下了,縱然他不能提分家,但是不代表別人不能代替他提。

屋外又響起腳步聲,緊接著銀杏就推門進來了:“少爺,藥,都買齊了。”

遲滄海笑:“好,沒人發現吧?”

銀杏:“沒有,來福問我幹什麽去,我說少爺病了吃不下飯,差我去買桂花糕。”說完把一包桂花糕捧到遲滄海面前:“少爺,給。”

遲滄海笑:“聰明。”然後拿起一塊塞進銀杏嘴裏:“你先吃,少爺現在吃不下。”

銀杏楞了一下,然後笑著‘嗯’了一聲,遲滄海挺感動的,因為他知道桂花糕是他以前最愛吃的東西,銀杏都記著。只是經過上一世,再回來,竟連口味都變了。

銀杏:“少爺,奴婢先去把藥煎了。”

遲滄海想了想,又給了銀杏幾兩碎銀子:“去趟庫房,就說少爺病的重了,喊冷,跟他們預支一個月的例碳,要是不給,就給小路子一兩銀子,讓他賣我們點。”

銀杏著急的問:“少爺,您冷啊?要不奴婢去林子裏檢點樹枝吧?剛剛買藥就花了二兩,銀子再花過年就不夠了……”

遲滄海笑:“不怕,我有辦法,去吧。”然後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再弄點什麽燒起來味道大呢,能把藥味遮過去……”

銀杏眨眨眼睛:“少爺,外面都是藥味。”

遲滄海:“啊?”

銀杏:“老爺也病了。”

對了,老爺也到了該病的時候了,他怎麽把這茬忘了,病的真是時候,遲滄海勾起嘴角:“弄碳去吧。”

銀杏應了一聲,接過銀子出去了,遲滄海笑:等過年?等過年的時候他早不在這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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