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翡面色陰沈的閉著嘴巴，不願解釋，秦柯問了兩次沒有得到回答，面色也是一沈。

秦家人，沈家是最沒資格欺的，無論是欺瞞還是欺騙都不能被允許，這是他們欠秦家的。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沈麒的兒子吧，叫什麽來著……沈耀翡？”

沈耀翡擡起頭，“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奉勸你一句，別給自己找麻煩。”

秦柯一笑，眼睛陰沈的瞇起，“比起你父親，你還是差多了。我聽了一些傳聞，似乎有一個覆雜的四角關系……她告訴了你什麽？英雄救美？趁虛而入？沈家主肯定不同意吧，難道他沒有警告過你？”

秦柯一步步逼近，並試圖把他們心裏的東西挖出攤開，沈耀翡心裏已經被激怒，但仍維持著冷靜。

“胡攪蠻纏，如果你不能給他看病，我不介意換個醫生。”說著沈耀翡就要把秦曹抱走，秦柯擋在了他面前。

“滾開。”

秦柯盯住沈耀翡的眼睛，一字一頓，“別打拆散他們的主意，別想傷害秦曹，記住，這是你們沈家欠我們的！”

“沈家欠你們？”沈耀翡冷笑，“難道不是秦家欠我們。滾開，別擋著，這事和你沒關系。”

“秦家欠你們？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怪不得，怪不得，他活的這麽辛苦……”秦柯冷笑，“打電話給你爺爺，看他敢不敢說秦家欠沈家。”

沈耀翡並沒有動作，秦柯從衣兜裏掏出手機，找到沈家主的電話打過去，這是他十幾年來，第一次撥打這個電話，對方幾乎是秒接。

視屏通話開了免提，沈家主似乎已經休息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比平常要憔悴年老。

“我等這通電話，等了十幾年……你終於打來了。”沈爺爺似乎有些解脫，“你想要什麽？只要是沈家能給的，我都可以做主。”

“爺爺？”沈耀翡眼睛微微睜大，還有些不可置信。

聽到沈耀翡的聲音，沈家主的臉色變了一下，他最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算一算，十幾年，不，二十幾年了，當年的事我們選擇了讓它過去，好像想的太簡單了……什麽時候事情變成了秦家欠沈家？沈家主要不要好好跟他兒子解釋一下，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爺爺？”沈耀翡心裏沈了下來，他似乎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沈家主眼睛閉了閉，嘆了一口氣，“是沈某教子無方……”

“既然沈家主不願意講，那就讓秦某開口吧。”這些事情糾纏折磨了他二十幾年，不知何時才能讓他解脫，被往事束縛在牢籠裏的又何止小一輩，所有人都被囚在了牢籠中心，被偏執的愛意困鎖，沒有人能從裏面逃出得到幸福。

“如他般，我當年也是萬眾矚目，不，比他優秀多了……整個秦家無人能比的天才。半歲能語，一歲能診，三歲就通讀百書，七歲名滿天下，風韻神貌無人能敵。”

秦柯以為自己從來不在乎自己的樣子，但在這二十幾年裏它時時折磨著自己。手輕輕蓋住一邊臉，這張臉常常隱隱作痛，至少經歷了幾十場手術，才堪堪變成如今的樣子。

“妙手回春K公子，溫潤如玉K公子，仙人之姿……這張臉似乎比我的醫術更引人註意，於是我常年戴著面具，長大後見過我真容的外人並不多，只有兩個人，你大概能猜到是誰對吧，不過接下來的故事大概和你知道的不一樣。”秦柯目光充滿寒意，“聽說他跳水了，被救起來真可惜。”

這不是一個醫者該說的話，但秦柯無數次期望過，如果他早早的就死了多好，最好從來沒出生過。

他簡直就是一個惡魔，殘忍的讓無辜的人背上他的枷鎖。如果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多好，秦柯痛苦的閉上眼睛。

沈家主聲音沙啞的開口，“對不起……”

他始終無法真正責怪沈麒，無法懲戒他，沈家主心裏自責又愧疚。沈麒的媽媽，生他是難產沒能保住，雖然他明白這不怪沈麒，但仍是對他心有遷怒，就常年忙於工作，雖然衣食不缺沈麒的，但從來沒有回家過，每次沈麒給他打電話就各種理由推脫，一年見一次也是在年夜的家宴上……後來沈麒似乎也意識到了他的冷淡，父子兩的關系就越來越疏遠，沈麒的性格變得似乎也有些怪，但他並沒有在意，待沈麒有又長大一些後，學會了假裝，臉上常年帶著溫馴的笑容，他也沒有懷疑過……

他還是錯了，他沒有教會沈麒如何去愛。沈麒不會愛……只會搶，不擇手段，百無禁忌。

秦柯自幼受到萬千寵愛，溫暖，皎潔，如天上月……沈麒無法控制自己不向他靠近，秦柯是他一直的渴望，白月光，聖潔的天使，唯一的凈土……所有的美好都加註於他身上，成為束縛秦柯的枷鎖，讓他陪他共赴地獄的理由。

沈麒愛的方式絕望的把所有人都拉向了毀滅。

秦柯的至交，因為他的私欲，從暗地裏商場上被不斷針對下絆子，到後來明面上的多次恐嚇暗殺，直到最後的一次綁架。

秦柯是最溫柔的人了……最善良了，最願意相信人了，最傻了，最好騙了……

沈麒私下裏買了一座島，等著秦柯過來，他們一起過去，然後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可是秦柯沒有來。

事情敗露了……去碼頭是半個小時，炸'彈爆炸也是半個小時，秦柯毫不猶豫的回去了，在最後一分鐘找到了在房間裏昏迷的摯友……然後炸'彈爆炸了……

“他已經昏迷了，在那一刻卻條件反射般把我護在了懷裏……”

整棟房子燃燒著大火，從窗戶跳下來時，摯友背對著火焰把他完全護在懷裏，掉在地上時，摯友也是背對大地把他完全護在懷裏。

“T？”秦柯抖著手指按向摯友脖側的動脈……卻只摸到一手血，他整個背部血肉模糊，表面被燒熟的肉在重擊下爛成一團……

秦柯不知道是以如何的心態抱起T的，但沒走兩步，另一場爆炸襲來，從左側飛來的一根燃燒的房梁直接砸到了他的頭上……巨大的沖擊讓秦柯整個人飛出去，失去了意識，連頭皮灼燒的疼痛都沒能把他喚醒。

所有人都毀了……

但作為百年的大家族，要考慮的事情何止個人恩怨……所有事情埋過不提，沈麒據說是瘋了傻了，被帶回沈家後再也沒有消息……

秦柯在葬禮上截了T的屍體後也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如何給別人解釋這場災禍？

他做了太多妥協……秦家也做了太多，T家也做了太多……沈家欠他們的，太過太過沈重。

對於他們的愛，沈家人註定再也沒有資格搶奪，註定要傾盡全力去守護。

沈耀翡渾身驚出冷汗，巨大的恐慌籠罩著他，他的曹曹和他僅僅隔了一個人，他卻無論如何都夠不到，他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他也傷害過秦曹……他都做了什麽？世界崩塌，以為可以抵平了的事情變得不可原諒……沈耀翡痛苦的蹲下抱住腦袋。

秦柯卻猶覺得不夠，彎下腰湊到沈耀翡耳邊陰森的說：“你知道T是誰嗎？”

“他是——”

“不！”沈耀翡瞪大眼睛，目眥欲裂，終於受不了刺激推開秦柯奪門而出。

秦柯被推的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臉上陰森的笑容衰敗下來，眼淚從眼角流下滑到胸膛，胸膛震動。

“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沈麒，沈耀翡，沈家主，看看你失敗的教育，事業上再成功又能如何呢？還不是一樣擺脫不了……擺脫不了。”

“我又是何其無辜，他也是何其無辜，為什麽要承受這等痛苦，為什麽要陪他一起被葬送？”

何其無辜……何其無辜，秦曹緊閉的雙眼，滑出淚來，一隱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帶來痛苦的源頭終於被寫清楚（有些難過），謝謝太太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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