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統，發生了什麽？”秦曹閉著眼睛，感覺世界在抽離，一幕幕開始變得朦朧，開始消失，躺在營養艙裏的手指動了動，裏面的人意識開始回歸。

“喚醒，主人強行喚醒了你，你現實世界裏有非做不可的事情。現在感覺如何？”

“躺的太久，肌肉有些酸軟，其他的還好。多久了？”

“十幾天。快起來吧，他們在等你。”

“陶冶在嗎？”

系統沈默了片刻，“他不在，他選擇了集中接受感情波動。”

“是嗎？”秦曹睜開眼睛，推開營養艙的蓋子坐起來，向裏看去，陶冶果然不在，神色不顯，眼底卻不自覺多了幾分落寞，“也是，他這麽忙。”

“少爺。”司機連忙湊上來，聲音急切，是了，司機又是他的助理，平日裏協助他的工作。

“說。”秦曹從營養艙裏爬出來。

“程司令快不行了。”

“？”秦曹的動作頓了頓，“難不成這裏躺了十幾年？”

“沒有，十幾天而已。”司機攤攤手，“前幾天查出了腦瘤，良性，要手術切除。”

“那為什麽要說快不行了？”

“他讓說的。”司機無奈，“這樣比較緊急。”

“病例呢？”

“秦醫生好。”一個高大健壯的軍人快步走過來對秦曹行了一禮，把病例從懷裏掏出來遞給秦曹。病例由他全程護送，加密文件，只得秦曹親啟。

秦曹接過病例，在八個軍人的包圍下離開醫院，出門發現外面還有一車軍人，心裏微微嘆氣。熟悉的感覺突然襲來，秦曹轉身卻發現什麽都沒有，大概是幻覺了，轉身義無反顧的離開了。

“你來看他？”醫生悄無聲息的依在車窗，“他很忙。”

陶冶沈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很大排場對不對？”兩輛軍車全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如若不是不易張揚，只會是更大排場，“是保護又何不是威脅，身為秦家人，一個優秀的秦家人，註定多了些身不由己。”

“百分之百，真是不懂事的名聲在外。”醫生嘆了口氣，眼底晦澀未明，“也是難為他了……”為了掩蓋醜聞，巨大的壓力下，秦家的小輩只能更加優秀。

“說這些幹什麽，你現在又不懂。”醫生嘆了口氣，“抑制劑好用嗎？”

“還不錯，暫時沒有繼續失憶。”陶冶沈聲說，“謝謝醫生。”

“沒什麽，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醫生站直身體，“家大業大，都不容易。”

是了，這個人最可惡了，這麽忙，成天滿世界的亂飛，可是看完病居然從來不著急回家！他就知道這個人不愛他，不愛他！抓起來，讓他獨屬我一人才開心。

突然的感覺湧上來，陶冶一怔，接著神色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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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醫生，如何？”

“良性，小塊，發現非常及時，切除後好好休息，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秦曹放下病例，癱倒在沙發上揉著眼睛，精神非常疲憊，“手術難度不大，如果著急，可以安排我二舅來做。”

“秦醫生，我只相信你！”程司令嚴肅的說。

是了，他應程司令的供奉，要為程司令專責，二舅是自由醫生，和程司令沒有簽訂協議，這樣他怎麽會放心。

秦曹垂下眼瞼，遮擋住底下翻湧的情緒，“我會親自為你動手術的，請稍等幾天，我需要一些時間休息。”

“麻煩你了。”程司令站起來，“請，房間已經收拾好。”

水漫過胸膛，秦曹睜著眼睛泡在浴池裏木然的看著天花板。

陶冶……陶冶。

“餵？”來電的備註是寶貝，陶冶想改卻又一直沒改，肉麻至極的稱呼，陶冶每次看到都嫌棄皺眉，可是明明這麽討厭看不慣，他卻依舊選擇了容忍留下，這個感覺很覆雜。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直不睡，給自己的借口是加班，可是公文郵件看也看不下去，強迫的等著拖著，看到來電時說不清心裏突然松了口氣。

電話那端沈默，陶冶端著電話耐心的等著。他的時間是真真的一秒千金，可是，卻好像願意為他等著。

秦曹沈默了好久，他說不清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明明他也不記得，可是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滿心的疲憊突然好像松懈了很多。

“我在泡澡……”

“嗯。”

“報平安……晚安。”電話掛斷，秦曹把身體往水裏沈了一點，讓水漫過頭頂……剛才聲音沙啞胸口發堵略帶哭腔的絕對不是他。

“晚安，寶……貝。”陶冶的嘴唇動了動，手指描繪著一張又一張照片，都是秦曹，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秦曹……

“我是不是再一次愛上了他？他不過一開口，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沖上去擁抱他的身體。我的視線一定很炙熱，炙熱到燃燒，全全把我和他都燃盡。”——紅皮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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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營養艙爬出來的不適和疲憊，在專業的調養下，很快就恢覆到了平常水平，程司令的手術安排在五天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秦曹反覆做著一些模擬。

他會給陶冶打些電話，說的很少，三五句罷了，但是每天都打，想起來就打。陶冶的回覆很平淡，但是每次都接，半夜裏也好，開會也好，好像他時刻都在等著。

程司令的腦瘤切除手術，采用微創的方法，不算覆雜，但是涉及腦部眾多重要區域，非常消耗精力，必須全神貫註，一分差池也要不得。一場手術下來，秦曹面色慘白，不知是不是去精神世界的緣故，秦曹感覺自己的精力不如以前好了，當初連做兩場大型手術他依舊能笑傲江湖，如今不過一場手術就感到了疲憊。

等待助手把程司令推進另一個病房，檢查完相關數據，確定一切都很正常後，秦曹松了一口氣，接著世界旋轉，眼前發黑，朦朧中聽到周圍的人大聲喊叫，但他們好似在另一個世界，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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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聲音響在耳邊，秦曹睜開眼睛，入目是雕花的大梁，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在秦家，他的房間裏。

心裏突然騰湧出一股情緒，說不出的難受和失望。

和期待的不一樣。

期待什麽呢？

“醒了。”嚴肅的聲音裏難掩關懷，秦老爺推門進來，手在儀器上一陣操作，準確獲知了秦曹的各項指標，“喝水？”

秦曹點點頭，嘴巴幹，喉嚨也幹。

秦老爺的助理連忙端了一杯水，秦曹半坐起來接過抿了一口。

“洗漱後，去祠堂跪著，把秦家訓抄十遍。”

“是。”秦曹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晃悠了一下，然後走向了洗漱間。

秦老爺在後面不高興的哼了一聲。秦家訓第一條，身體為重；秦家訓第二條，萬事不可勉強；秦家訓第三條，重大事件後需先全身檢查；秦家訓第五條……秦家訓第二十條，確保家族知道自己的動向。秦曹一連犯了多項家規，如若不是考慮到他剛剛醒來，懲罰絕對不是祠堂抄書如此簡單。

秦家祠堂一磚一瓦秦曹都很熟悉，他曾在這裏面連續跪過半個月，固執又堅持的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抄完秦家訓後，秦曹扶著酸軟的膝蓋回到大堂，秦老爺威嚴的坐在正中間的椅子，“說吧，發生了什麽，身體虛弱到這個樣子。”

秦曹在軟蒲上跪好，把事情大概的說了一遍，然後等待狂風暴雨。果然聽他說完，秦老爺的臉色變的非常難看，手緊緊的抓在扶椅上，青筋畢露。

“又是為了那個男人！”秦老爺暴怒站起，“禍害我家男兒！”

“不過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般費心思！當初你在祠堂連跪半個月，腿都要跪折，你父親帶他來為你求情，他作保了的一定會讓你幸福，不受一點傷害，我才允了的，你看看現在如何，誓言都餵了狗去嗎？”一疊紙質的報告劈頭蓋臉的撒了，秦曹低頭撿起，“你自己看看，精神衰竭，多項指標超綱，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mua~小裏子也愛你們，沒見到也愛上了，比失憶了的陶冶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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