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3.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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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雅是被餓醒的。

醒了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她下意識動了動身子,卻感覺渾身乏力,酸軟疼痛。她半睜著眼睛迷迷糊糊想了一會兒,好像……

白的花,藍的花……

浴桶裏的水灑了一地……

淩亂的床鋪……

還有一雙灼熱的眼睛盯著她,兩只溫柔的手在撩撥她的身體。

昨日……

南宮雅一下子全想了起來!她本是在洗澡,後來不知被什麽迷了心智,竟然……南宮雅驚慌失措,下意識摸了摸身上,卻發覺自己身上好端端地穿著松軟幹燥的寢衣,她頓時心存僥幸,剛想要松口氣,卻不小心觸碰到了身上某個尷尬之處,竟傳來一陣微刺的腫痛之感,令她差點叫出聲來。

房門偏偏在此時響了。

南宮雅羞憤欲死,被子兜頭一拉,將整個人都蜷縮了進去,三兩下滾到了靠裏邊的角落裏,死死抓緊被角一動不動,卻又忍不住凝神屏氣地去聽被子外邊的動靜。

“起身了。”

被子外面是一個與往日沒什麽區別的清冷冷的聲音,可南宮雅聽在耳中,卻如何也不能淡然以對。虧她還一直以世家小姐的身份自居,卻那般毫無廉恥,浪蕩至極……她骨子裏竟然是個這樣的人?南宮雅越想越是傷心難過,只恨不得悶死在這被子裏算了。

站在床邊的流徵等了片刻,然而那一隆高高的被子卻紋絲未動。她索性坐了下來,伸手去拉開那被子。

那被子卻力道更大,狠狠地往回扯。

一來一往之間,竟將被頭的線都扯斷了幾根。

“南宮雅!”

流徵忍不住皺眉,低聲斥道。

那被子終於不動了,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流徵毫不客氣地將被子拉開,卻楞住了。

床上被褥散亂,亂糟糟揉成一團,愈發顯得被包裹其中的人楚楚可憐。她面色蒼白,眼中含著淚,似是想要努力憋著不讓它掉下來一般,不知疼似的狠狠咬著唇。

流徵的心一下便軟了,伸手探了過去。

南宮雅想躲……

沒躲開。

流徵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將那被咬出血印的唇瓣拉了出來,又摸了摸她的臉,俯身下去親了親她的唇。

“昨日是我強迫你的。”流徵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眼底的溫柔卻仿佛要漾出水來,“你若是要發脾氣,要打要殺,便沖著我來。”

啪嗒。

南宮雅的眼淚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從眼角掉落到枕頭上。

“……光折磨自己,哪還有力氣找我的麻煩。”

記憶之中,似乎流徵還從未這麽溫柔地同她說過話。

雖然南宮雅心底很清楚,流徵當然是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可平日裏若流徵說話她不聽時,要麽是流徵冷下臉來,逼得她乖乖就範,要麽便是任她耍賴,流徵嘆口氣也就過去了。

這是一次。

為了讓她釋懷,這麽溫柔這麽耐心地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南宮雅自然感動,但卻不知為何,被流徵這樣溫柔勸解之後,她心中卻更委屈得厲害,索性也不再憋著,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不許哭。”流徵又皺起了眉,然而頓了頓之後,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口氣太過嚴厲,又伸手替南宮雅拭了拭淚。

南宮雅哭得愈加兇了起來。

流徵眉頭緊蹙。

“你哭起來很醜。”

“……”

這一回,南宮雅反而真的不哭了,她恨恨地瞪了流徵一眼還不解氣,坐起身來又用力打了流徵一拳。只可惜那拳頭收得有些慢,被某個人一把抓住了,朝她那處一帶,將南宮雅整個人都擁在了懷中。

那懷抱很溫柔,很暖。

南宮雅又感覺到額上被印了一吻。

“等我們見過你二叔之後,我們就成親吧。”

“成……成親?”

南宮雅楞住了,她萬萬沒有想到,流徵竟然會突然提出這樣一件事來。她們……也可以成親嗎?成親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以後日日都在一起?雖然她們現在也幾乎是日日在一處,可在南宮雅心中,卻覺得成親與不成親,仍是不同的,至於不同在哪兒,她卻也說不上來。

“嗯,你忘了?我們原本就是夫妻。”

聽流徵這一說,南宮雅也記起來,她們在清水縣的時候,就已經簽過婚書,立過文契,有了夫妻之名。這樣想來,她們既已是“夫妻”,那麽昨日那樁事……

是不是也是自然而然,順理成章之事?

南宮雅想到此處,總算將自己心內的郁結排解了一些,雖然仍對自己前一日的放蕩姿態有些耿耿於懷,但事已至此,她亦只好拼命讓自己忘掉那些事,不再去想。

好在流徵神色如常,倒讓她慢慢有些放松了。

南宮雅想明白了,便也決定起床了,她從昨日就沒吃過什麽東西,早就餓得撕心裂肺。

“我餓了。”

南宮雅嘟噥一聲,掙脫流徵的懷抱就要起身,誰知這一下卻又不小心擦到了胸前某處,微微的刺痛令她眉頭大皺,低低叫了一聲。

流徵微微一怔:“怎麽了?”

南宮雅又羞又忿,偏偏這痛處又不能說出口,只好惡狠狠地瞪了流徵一眼,再一把將其推開,氣鼓鼓地下床穿衣服。

流徵哄了半天,好不容易讓南宮雅釋懷,滿心以為已經無事,可此時卻見到她橫眉豎眼的,好像又生起氣來,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南宮雅這次的脾氣一直發作到吃東西的時候。

她一邊往嘴裏塞吃的,一邊拼命板著臉,無論如何都不看流徵一眼,也不說一個字。流徵逗了她一會兒,竟然覺得南宮雅這副樣子十分可愛,心裏暗暗覺得好笑,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只好也不再說話,慢慢吃起東西來。

南宮雅抓了一塊雲錦城特有的小吃千層酥餅,卻沒想到那酥餅又大又酥,一口包不住,還沒咬便自己斷了半截。她此時剛一手拿起了包子,另一手還拿著筷子,慌慌張張地找不到手來接,可卻有人比她更快,直接湊上來咬住了半塊酥餅,幹脆順勢又在她吃得油乎乎的唇上輾轉磨蹭了一番,才又退回來,將口中酥餅細細品味,竟然還感嘆了一句:“很香。”

這並不是她們之間第一次親吻。

可南宮雅的臉還是毫無意外地燒了起來。

羞了一會兒之後,她又想,流徵原本是個多麽正經嚴肅的人,卻沒想到,如今竟然變得這般……無賴!

雖然這麽想著,可她也因這麽一想,很快岔了心思,忘了自己之前為何要生氣。

流徵見她面色漸緩,總算找到了機會,裝作不經意似的問出心中疑惑。

“對了,桌上那兩盆花……是哪兒來的?”她一直惦記著南宮雅突然變得奇怪的事,一早起來便四處查探,很快就查到源頭。

一盆雲錦,一盆蘭藤。

問了客棧裏的人才知,竟然是催情之物。

南宮雅並未多想,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我買的。”

“你……買的?”流徵幾乎被口中的食物噎住了,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那你可知那是什麽花?”

“白的叫雲錦,藍的叫蘭藤。”南宮雅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呃……那個老板娘好像是說,有什麽催什麽……情的作用。我就買回來了。”說到“催情”二字時,南宮雅的心裏卻有些虛,倒不是她真知道催情是什麽意思,而是想到她買這花的緣由,是為了讓流徵與她和好,“催”出以前那種相依相戀之“情”來。此時竟然一下全說出口了,讓她不禁有些尷尬。

流徵這一回卻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南宮雅等了一會兒,見她只是發楞,卻不再問了,便又心虛地低頭開始喝粥。

流徵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

好吧。

看她這副傻兮兮的模樣,應當是真的不懂。

“那兩盆花醜得很,又難聞。”流徵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已經丟出去了。”

“什麽?!你……你丟掉了?”

“嗯。”

扔東西的人反而特別理直氣壯。

她當然不會告訴南宮雅,其實那兩盆花是送給了客棧的老板。她擔心南宮雅聽了又會跳起來去將那花要回來。到時候若爭論起來問起緣故,流徵還真不知該如何對南宮雅解釋。

待到她們收拾好之後出了客棧,又重新買了馬車上路。

流徵仍在外面駕車趕馬,而南宮雅則悶在裏面生氣。

她先是生氣流徵竟然不問她一聲就將那兩盆花給扔了,後來又因為出了城之後路不好走,顛得她渾身都疼,尤其……是某些碰都不能碰的地方,十分難受。偏這緣由又不能開口發作,更讓她郁悶至極。

行了一整天的路,倒有一大半的時間她都在郁躁之中。

當晚她們住在一處農家。

南宮雅持續的暴躁終於讓她狼性大發,見流徵挽著袖子端了飯菜進來放下,她便盯著流徵的胳膊看了一會兒。

最終……

一把扯過來,咬下去。

這一下咬得很狠,然而被咬的流徵卻竟然一動不動,一聲不吭,任由南宮雅放肆發洩起來。等南宮雅想起松開嘴的時候,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多了兩排觸目驚心的血齒印。

“流……徵……”

流徵將袖子扯了下來,只當作不存在一般。

“還生氣嗎?”

南宮雅張了張嘴,最終只好搖了搖頭。

流徵也不多說,坐下來替她盛飯,夾菜,再將碗推到她面前。南宮雅心中甚暖,雖然其中還夾雜著有些意味不明的酸澀。

她突然就問出了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流徵,你是不是……喜歡我?”

“嗯。”

“那……為什麽……會喜歡我?”南宮雅才問出口,便緊張了起來。流徵會如何回答?這答案會不會令她失望?

然而流徵只是擡眼看了她一眼,極其認真地想了想,道:“不知道。”

竟然……不知道。

可南宮雅仔細一想,這答案竟比其他別的什麽答案都要好。若流徵真的說出什麽緣由來,她恐怕反而會擔憂,會輾轉反側地去思索。流徵對她這般好……若她是因著什麽緣由才喜歡她,那麽,日後會不會因為什麽緣由又厭惡她?

好在,流徵說的是“不知道”。

她不知自己為何喜歡她,卻仍然喜歡她。

反之?

……亦然。

她不也莫名就對她產生了情意,從此難以割舍嗎。

她們相對而坐,一同用了晚飯。

天已經全黑了,屋內點起了昏昏暗暗的油燈。南宮雅心裏惦記著流徵胳膊上被她咬傷的地方,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流徵卻先說話了。

“把衣服脫了。”

“……”

流徵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不妥,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哪裏痛?讓我看看。”

原來她竟看出來了。

“不……不要!我哪裏都不痛!”

流徵皺起眉,面色一沈。

南宮雅卻只想奪門而逃!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這些……

光吃肉的話會胖的!

所以暫時不會有肉了╮(╯_╰)╭

所以,看來你們只好靠著素菜和炒蛋過日子了……

馬上就要到小雅雅的家裏了,不知南宮家的人會如何折磨……流徵呢……

可憐的孩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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