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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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徵她……到底去哪裏了?”

天已蒙蒙發亮,上官策雲看了一眼靠在火堆旁半夢半醒的南宮雅,又問了一次。

南宮雅這一夜都十分憂心,臉色自然不好,上官策雲幾番想要問,又在看到她臉色之後默默忍住了。直到天色已亮,上官策雲急著要走,才總算問出口。

可南宮雅聽了這話之後,臉色更差。

“你要逃就只管逃自己的,管我們做什麽。”

上官策雲本是好意關心,但聽到這話卻激起了他心中的脾氣,尤其是聽到一個“逃”字,更是讓他惱羞成怒,幾乎差點就要摔袖而去。但他又見南宮雅蹲坐在快要熄滅的火堆邊上,臉色蒼白,愁容滿面,模樣甚是惹人憐愛,讓他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來。

他略頓了頓,只當南宮雅是小孩子脾氣,便也不太在意,只說:“雅妹妹,我知道你對我諸多誤解。但此時並不是任性的時候,那些怪物不知何時就會追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比較好。”

南宮雅無動於衷。

“……不管那葉流徵去了什麽地方,這麽久都未出現,只怕是貪生怕死將你丟下了,不然為何到如今都沒回來?雅妹妹,你別再等了,跟我們一起走吧。”上官策雲苦口婆心地勸了幾句,聲音愈見溫柔起來,“從前那些事……我有錯,你也……你也胡鬧了些,我們今日把話說清楚,往事一筆勾銷,只當從前那些沒發生過,以後我一定誠心待你,好不好?”

南宮雅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話。

“她不會丟下我。”

上官策雲乃世家子弟,自小就是眾星拱月一般被人捧著擡著,從沒有這樣低聲下氣過。到此時,他便是有再好的耐性,也用盡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當初不過是事急從權,為打聽淩雲劍的下落才不得已將你當做賭註,事後想盡辦法追你回來,可直到如今,你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此時那個葉流徵連個影子都不見,你卻裝出這副樣子來!”

南宮雅本來懶得理會,可聽到“淩雲劍”三個字,她卻一楞。

她自小便只安心做她的世家小姐,對武林中的事不甚了解,也沒什麽興趣,雖然曾經聽過淩雲劍的名頭,但對它的了解僅限於“似乎是什麽劍神的武器”。直到遇見流徵之後,靈邪村一戰時,流徵親口說出她身上一直背負的便是淩雲劍。南宮雅雖然微微有些訝異,但正因為她對此所知甚少,所以也並沒有想太多。

再後來,流徵開始練武,什麽步法什麽劍法都告訴了她,卻沒說這些功夫是哪裏來的。南宮雅自然也沒問過。之後公儀凝雖然出言提醒,但南宮雅實在是小女人心態,只覺流徵對她好,她便心滿意足,並未有興趣去探究什麽。反正,若流徵想說,自然會告訴她的。

一天之前,流徵寒毒發作,提到了三股真氣,說需要練功來將其煉化。原理是說明白了,可那三道力量是哪裏來的,要練什麽功夫,流徵又沒有提及。

這些,南宮雅不在意,也懶得費神去想,她關心的點完全在於流徵能不能驅寒毒,能不能醒過來與她一同上路。

然而此時,上官策雲竟然也提到了“淩雲劍”。

——淩雲劍是流徵的。

南宮雅心中認定,便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要打聽淩雲劍的下落?”

上官策雲這才發覺自己失言,面色一下便尷尬起來。

“淩雲劍這麽重要麽?”南宮雅察言觀色,故意道,“上官家不是百年劍術世家麽?什麽稀罕寶貝沒有,偏偏缺這一把劍?”

“你……你不會明白的。”上官策雲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

“你不說我怎麽會明白?”南宮雅將臉撇到了另一邊。

“其……其實……”上官策雲張了張嘴,又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從羅青,羅青很快會意,便走出廟門去外面守著。上官策雲這才道:“說給你聽也沒什麽。其實是我爹想要那把淩雲劍,至於要那把劍做什麽,他也沒有說。我猜想,他大約是聽說了劍神失蹤的事,想幫故友將隨身武器先找回來吧。”

上官鳴能有那麽好心?再說了,劍神與上官鳴哪裏就算得上什麽“故友”?南宮雅忍不住心中腹誹,只怕他是想自己趁機霸占那寶劍吧。

“……我爹對這事十分看重。所以後來我們路過清水縣時,我一聽說金玉賭坊的大老板知道淩雲劍的下落,就決定去看看。本是想為我爹分憂,誰知……”

南宮雅有些好笑:“就為了一把劍?所以就把我……”

“不,這把劍可不是凡品!據說葉霖風正是因為有這把寶劍才能成為劍神!”上官策雲本還想再將那淩雲劍誇捧一番,卻看見南宮雅神色顯出一些不耐,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不對,忙道,“再說我當時心中權衡一番,覺得即便是輸了賭局……我也有信心將你再奪回來……”

“哦……”

南宮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上官策雲急了:“雅妹妹,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收拾一下動身吧。”

南宮雅十分爽快地點頭:“嗯,故事聽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你……你還要等她?”

“對。”

“即便……即便是幽冥府的人追來了你也不走?”

“沒錯。”

南宮雅眼神堅定,笑靨如花。

然而這笑卻是為別的人……

上官策雲心下刺痛,卻仍固執道:“不行,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這裏。即便你仍對我諸多怨恨,可我也不能將你丟在這裏不管。”

南宮雅無奈道:“不必了,我對你早沒有什麽怨恨了。我的生死也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我已丟下過你一次,這一回,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自己後悔了。”上官策雲難得顯出強硬的態度來,“若你不走,我點你穴道也罷,綁了你拖著走也行,總之……”

“你……你敢!”南宮雅有點急了。

“若是有冒犯之處毀了你清譽,那我便立時帶你回上官家成親。”上官策雲擲地有聲。

“上官策雲,你這個偽君子!無恥小人!禽獸不如……你……”南宮雅口不擇言,幹脆想到什麽罵什麽。

上官策雲卻並不理會,只高聲吩咐羅青去牽馬。

南宮雅又惶又急,卻又無法開口向上官策雲解釋,眼神下意識地就朝佛像背後的那個大洞看了過去。她此時只能希望流徵能立刻醒來,從那裏走出來,站在她的身側。

然而那大洞靜悄悄毫無動靜。

南宮雅這一看,卻引起了上官策雲的註意。

原本上官策雲就在疑惑流徵的去向,此時發現南宮雅滿面焦急,又盯著那奇怪的地方看,心下疑竇頓生,便幾步走上前,想要進去查探一番。

這一下可非同小可,南宮雅猛然驚醒,大聲喊了一句:“上官策雲!”

上官策雲被嚇了一跳,停了腳步回頭。

南宮雅竟然才朝他笑了笑。

雖然這笑容還有些蒼白和疲累,但至少是對他笑了。

上官策雲心下一喜,忙道:“雅妹妹,你想明白了?”

“嗯。”南宮雅點了點頭,“我跟你走。不過……你先出去等我,我身上的衣服臟了,想換件幹凈的再上路。”

上官策雲立刻點頭:“好,好。我出去等你,你快一些。”

難怪她盯著那大洞看,是想找地方換衣服吧。上官策雲這人其實沒太多心眼,見南宮雅突然改口,便自己給她的奇怪舉動找了個理由,喜滋滋地出去了。

南宮雅一等他出去,連忙爬上香臺,鉆進了那洞裏。

流徵還在。

她盤膝坐在薄毯上,閉目斂神,一動不動,仿佛入定了一般。

南宮雅心裏害怕,小心翼翼地去探了下鼻息,似乎若有似無,再輕輕將手覆在流徵心口感受了一下,心跳猶在。

她總算松了口氣。

可她卻不能再守在這破廟中等她了。

南宮雅抱著一點渺茫的希望又等了一會兒,希望流徵能突然醒來。可等了半天,聽見上官策雲已在外高聲催促了,流徵仍然毫無反應。

南宮雅終於死心了。

“流徵……你……你一定要來找我。”

她才小聲說出一句話來,眼淚便湧了出來。

“我也會想辦法逃出來,往你的方向走……”

她想到自己這一走,卻是將流徵一個人丟下了,還不知是否會遇到什麽變故,心中更是沈痛萬分。南宮雅只能在心中暗暗祈求,希望上天能憐惜她們,再給她們重聚的機會。

“流徵,我們說好了,不管我走出去多遠……總之,這條路我們一人走一半,很快就能再見了。對吧?”

流徵仍然毫無反應。

南宮雅終於一狠心,鉆出大洞,朝廟門之外走去。

“雅……妹妹,你……”

“衣服找不到了,便懶得換了。”

“那你的行李包袱呢?”

“不要了!你給我買新的吧!”

“……好。”

雖已是夏末時節,但此時艷陽高照,很快就燥熱起來。南宮雅堅持一人獨騎,上官策雲雖然心中焦急,卻也不好勉強,只好讓羅青給她牽馬,自己另坐一騎。偏偏南宮雅又總說自己害怕,吩咐羅青慢些走,上官策雲雖然焦躁,但也只好騎一陣,在前面等一陣。

原本他們離下一城並不遠,可這條路卻整整走了大半天,直到午時才入城。

這一座城名為雲錦,卻並非因為雲錦花而命名,而是因為此處盛產綾羅布匹,甚至還衍生出了聞名天下的雲錦繡。

南宮雅一入城便不肯走了,先是說又累又熱,吃了東西歇息之後又開始饒有興致地買衣服,逛繡莊。上官策雲不敢讓她一個人亂走,只好與羅青一同陪著。哪知南宮雅趕路不怎麽樣,逛起街來卻精力旺盛,將兩個大男人累得夠嗆。

這麽一耽擱,天色便晚了。

上官策雲只好在城內最大的客棧投了宿,決定在雲錦城內住一晚,第二天再起身趕路。

南宮雅抱著一大堆“戰利品”回了房間,不知為何卻突然想到了在夜曇城時的事情。那時候她也是胡亂買東西,收拾出來有整整兩大包袱。

當時流徵的臉色……

南宮雅一回想,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這一笑之後,卻又是無盡的難過和擔憂。白天要與上官策雲周旋,還要假意裝出開心的樣子,此時晚上自己一個人呆在房中,那些糟糕的情緒便奔湧而來,要將她壓垮了。

眼淚啪的一聲掉了下來。

“一時哭一時笑,這是瘋了還是傻了?”

窗外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輕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小雅雅,上一章說好不走的承諾呢!←_←

寫章節名的時候很想在後面加“揚鑣”兩個字……哈哈哈……

雖然分別的時候沒有親親(善良的作者完全是為了葉木頭考慮,萬一她走火入魔你們誰負責啊!),但有摸心口啊!(小雅雅你太單純了,為何不把手挪下去一點呢?多好的揩油機會啊……)(……走火入魔怎麽辦!)

上官渣渣其實也不算壞,只是有點腦殘╮(╯_╰)╭

下一章要點:窗外發笑的女子你半夜爬軟妹子的窗戶是為哪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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