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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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裏，一個男人正打著拳擊，密集而瓷實的打擊聲伴隨著低吼，令人不寒而栗。
從百葉窗縫隙透進來的光散落在男人身上，汗水在他□□的上半身肆意流淌，滑過健壯的肌肉如同翻過山頭。條狀的陰影打在男人臉上，越發襯出分明的棱角。
“顧先生，現在開始嗎？”
顧起年停止擊打，接過手下遞來的水，朝墻上的鐘望了一眼。五點半。
“再等等，六點開始吧，兩邊同時。”
手下領命離開，顧起年拉起了百葉窗。黃昏時分，金色的霞光灑在街道上，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嗤————顧起年突然冷笑了一聲，他其實是在自嘲：什麽時候砸個店這種事也要我親自操心了。
關心太過。
他走進浴室，拿起盥洗臺上唯一的物件————一把刮胡刀，凝視了好一陣。然後用一個奇怪的角度朝自己下頜刮去，毫無意外地劃破了皮膚，細密的血珠滲出來，很快連成一線，滴落在洗手池中。
“然後呢？你那時候為什麽不回來？”賀宇塵搖晃著酒杯，醉醺醺地問。
“嗯……也不是沒想過放棄。”蘇霈平躺著，天空雲霧籠罩，沒有星星。“反正就是那股勁兒，亂七八糟的理由有很多，有時候也來不及細想，就一直撐著。”
“那要是……要是沒成，我是不是這輩子也見不到你了？”賀宇塵揉著蘇霈細軟的頭發，也躺了下去。
“……我不知道。”蘇霈挪進賀宇塵懷裏，“假設的問題有什麽好問的。”
“行吧，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問了。”賀宇塵把臉湊到蘇霈嘴邊。
“切……”蘇霈翻過身，“想親我還要找這種理由嘛。”沒過幾秒鐘，蘇霈又翻過來，在賀宇塵嘴上輕輕嘬了一口。
然後賀總放蕩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天臺，差點就要從六十層俯沖下去禍害大眾的耳膜。
好在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蘇霈接起電話，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去，沒一會兒就騰地起身下樓。賀宇塵沒有多問，迅速追了上去。
“報警了嗎？”蘇霈和賀宇塵趕到最近的這家店，客人全部疏散走了，靠近門口的地方一片狼藉。
“報……報了，警察調監控了，說有幾個是慣犯。”經理哭喪著臉解釋。
“客人……”
“客人全部免單，留了聯系方式，後續補償都在準備。”
“誰跟警察去了？”賀宇塵接著蘇霈的話頭問經理
“陳……陳隊長。今天他帶保安隊過來，留下休息了一會兒，剛好碰上了。”
蘇霈疑惑地看向賀宇塵。
賀宇塵心裏已經了解了七八分，卻不知道怎麽跟蘇霈解釋，只好先拉著他離開。
一路上，兩人電話打了不少，卻沒再和對方說一個字。他們都憋著口氣，蘇霈懷疑賀宇塵早就知道什麽，兩家店同時出事肯定不是巧合；賀宇塵怕顧起年的事情讓蘇霈想太多，雖然想太多是必然的，卻還是不想讓他操心。
陳然做完筆錄回來，面對的是一場氣氛低沈的“三方會談”。
“兩邊做事的是一夥的，只抓到一個，打死不認。”陳然看看賀宇塵又看看蘇霈，似乎不知道要透露到哪種程度。
“你去店裏幹什麽？還特意帶了一隊人？”蘇霈低著頭，面無表情地提問。
“我……”陳然猶豫地看向賀宇塵。
“我讓他去的。新店開業，人多，商場多安排安保是常規。”賀宇塵撫上蘇霈的脊背，想讓他安心。
蘇霈躲開了，一個眼神朝賀宇塵剜過去，明顯是不相信。
“霈霈……”賀宇塵剛想解釋，李萍的電話打了進來。
“媽，我現在不方便……”
“我想見你，方便嗎？”電話那頭不是李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聲————是顧起年。“老地方，給你二十分鐘。哦對了，我那小弟剛撈出來，別再麻煩警察了。”顧起年掛斷了。
賀宇塵呆了幾秒，又確認了一遍來電號碼，確實是李萍的。
他深吸一口氣，按著蘇霈的肩膀說道：“店是顧起年砸的，顧起年是我之前的假男友，拿了我的錢混黑道。現在他把我媽綁了。”
“啊？！”陳然大驚出聲，“什麽？在哪？”
“顧起年讓我過去。他媽的現在敢幹這種事情了……”說話間，賀宇塵已經起身收拾好準備去了。
“一起去！”陳然趕緊跟了上去。
“我也去。”沈默了半晌的蘇霈也站起來穿外套。
“霈霈……”賀宇塵打算阻止他。蘇霈快步走過去，握住了賀宇塵的手說道：“屁話都憋回去。”
一小時前，警察還在走程序，李萍已經摸清了來龍去脈，直接找顧起年談話。
“要多少，說吧。”李萍盯著眼前的男人，他和三年前被自己打發走的毛孩子一點也不一樣了，真是養虎為患。
顧起年心裏生出氣憤，這個叫李萍的女人永遠只跟他談錢，錢錢錢。
“李董，我現在不缺錢。”顧起年克制住憤恨，裝作漫不經心地晃著茶杯，盯著茶葉浮浮沈沈。
“哦？那你想要什麽？”李萍有些驚訝，她原以為今晚顧起年砸場子就是為了威脅她給錢。
李萍的驚訝徹底打破了顧起年的忍耐，他把茶杯猛地置在桌上，潑出一片水漬，站起身湊近李萍，聲音裏帶著令人恐懼的癲狂，“要你兒子。”
李萍的心臟猛地收縮，她下意識往邊上一躲，卻險些倒下去。
“你……塵塵已經有男朋友了！”李萍心生厭惡，“你拿了我的錢！現在裝什麽癡情！”
“哦？”顧起年突然笑了，“難道蘇霈就沒拿你的錢？都是拿了錢的，我裝癡情，他是什麽？”
李萍駭然，看來他什麽都查過了。
“呵，你跟他比？他拿了我的錢在國外打拼闖出來的事業，你要去砸，你砸得掉嗎？明天他還是公司總裁，你還是沒出息的混混。”李萍冷靜地嘲諷他，說完才發現自己真心維護著蘇霈，不禁又有些悵然。
“確實，我怎麽跟他比呢？”顧起年瞇起眼盯著李萍，“他是真愛，我不過是你兒子為了從你手裏套錢，請來演戲的男人罷了。”
李萍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李董，你該不會現在還不知道吧？你兒子，賀宇塵，跟蘇霈分開後就再也沒談過戀愛。”
“你說……什麽？”
李萍臉上真誠的疑惑讓顧起年非常滿意，他有些愉快地說道：“前些日子那個餘以南你也給了一千萬？嘖嘖嘖，我覺得那家夥根本不如我，你到底是怎麽定價的啊，李董？”
“餘……”李萍眼神空洞。
“餘以南，想起來了嗎？還有前面好幾個，你幫你兒子清理男朋友的錢超過五千萬沒有？啊？不過沒關系，你花五千萬，就有兩千五百萬進賀宇塵的口袋，也不算虧。”顧起年意猶未盡地喝了口茶，“他跟我們商量好了，五五分賬。”
李萍全身都在發抖，她恐懼地看向顧起年，全身心都在拒絕接受這個消息。
“你不信？不信打個電話問問？母子之間嘛，解釋清楚就好了。”顧起年嘲諷地看著李萍。
李萍還在發抖，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機，真的撥通了賀宇塵的電話。
顧起年輕易地搶過了手機，電話那頭賀宇塵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傳過來：“媽，我現在不方便……”
顧起年有兩秒鐘失神，他突然有些後悔了，跟李萍挑明了這些事，以後更見不到賀宇塵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想見你，方便嗎？”
恐怕是最後一面了。
顧起年掛斷電話，看著李萍惶然失措的樣子，竟有些同病相憐的悲憫感。他自嘲地一笑，自從賀宇塵出現在他的生活裏，一切都亂了套。
還能怎麽亂呢？不如就做個了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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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現在開始嗎？”
顧起年停止擊打，接過手下遞來的水，朝墻上的鐘望了一眼。五點半。
“再等等，六點開始吧，兩邊同時。”
手下領命離開，顧起年拉起了百葉窗。黃昏時分，金色的霞光灑在街道上，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嗤————顧起年突然冷笑了一聲，他其實是在自嘲：什麽時候砸個店這種事也要我親自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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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是沒想過放棄。”蘇霈平躺著，天空雲霧籠罩，沒有星星。“反正就是那股勁兒，亂七八糟的理由有很多，有時候也來不及細想，就一直撐著。”
“那要是……要是沒成，我是不是這輩子也見不到你了？”賀宇塵揉著蘇霈細軟的頭發，也躺了下去。
“……我不知道。”蘇霈挪進賀宇塵懷裏，“假設的問題有什麽好問的。”
“行吧，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問了。”賀宇塵把臉湊到蘇霈嘴邊。
“切……”蘇霈翻過身，“想親我還要找這種理由嘛。”沒過幾秒鐘，蘇霈又翻過來，在賀宇塵嘴上輕輕嘬了一口。
然後賀總放蕩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天臺，差點就要從六十層俯沖下去禍害大眾的耳膜。
好在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蘇霈接起電話，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去，沒一會兒就騰地起身下樓。賀宇塵沒有多問，迅速追了上去。
“報警了嗎？”蘇霈和賀宇塵趕到最近的這家店，客人全部疏散走了，靠近門口的地方一片狼藉。
“報……報了，警察調監控了，說有幾個是慣犯。”經理哭喪著臉解釋。
“客人……”
“客人全部免單，留了聯系方式，後續補償都在準備。”
“誰跟警察去了？”賀宇塵接著蘇霈的話頭問經理
“陳……陳隊長。今天他帶保安隊過來，留下休息了一會兒，剛好碰上了。”
蘇霈疑惑地看向賀宇塵。
賀宇塵心裏已經了解了七八分，卻不知道怎麽跟蘇霈解釋，只好先拉著他離開。
一路上，兩人電話打了不少，卻沒再和對方說一個字。他們都憋著口氣，蘇霈懷疑賀宇塵早就知道什麽，兩家店同時出事肯定不是巧合；賀宇塵怕顧起年的事情讓蘇霈想太多，雖然想太多是必然的，卻還是不想讓他操心。
陳然做完筆錄回來，面對的是一場氣氛低沈的“三方會談”。
“兩邊做事的是一夥的，只抓到一個，打死不認。”陳然看看賀宇塵又看看蘇霈，似乎不知道要透露到哪種程度。
“你去店裏幹什麽？還特意帶了一隊人？”蘇霈低著頭，面無表情地提問。
“我……”陳然猶豫地看向賀宇塵。
“我讓他去的。新店開業，人多，商場多安排安保是常規。”賀宇塵撫上蘇霈的脊背，想讓他安心。
蘇霈躲開了，一個眼神朝賀宇塵剜過去，明顯是不相信。
“霈霈……”賀宇塵剛想解釋，李萍的電話打了進來。
“媽，我現在不方便……”
“我想見你，方便嗎？”電話那頭不是李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聲————是顧起年。“老地方，給你二十分鐘。哦對了，我那小弟剛撈出來，別再麻煩警察了。”顧起年掛斷了。
賀宇塵呆了幾秒，又確認了一遍來電號碼，確實是李萍的。
他深吸一口氣，按著蘇霈的肩膀說道：“店是顧起年砸的，顧起年是我之前的假男友，拿了我的錢混黑道。現在他把我媽綁了。”
“啊？！”陳然大驚出聲，“什麽？在哪？”
“顧起年讓我過去。他媽的現在敢幹這種事情了……”說話間，賀宇塵已經起身收拾好準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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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霈……”賀宇塵打算阻止他。蘇霈快步走過去，握住了賀宇塵的手說道：“屁話都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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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董，我現在不缺錢。”顧起年克制住憤恨，裝作漫不經心地晃著茶杯，盯著茶葉浮浮沈沈。
“哦？那你想要什麽？”李萍有些驚訝，她原以為今晚顧起年砸場子就是為了威脅她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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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的心臟猛地收縮，她下意識往邊上一躲，卻險些倒下去。
“你……塵塵已經有男朋友了！”李萍心生厭惡，“你拿了我的錢！現在裝什麽癡情！”
“哦？”顧起年突然笑了，“難道蘇霈就沒拿你的錢？都是拿了錢的，我裝癡情，他是什麽？”
李萍駭然，看來他什麽都查過了。
“呵，你跟他比？他拿了我的錢在國外打拼闖出來的事業，你要去砸，你砸得掉嗎？明天他還是公司總裁，你還是沒出息的混混。”李萍冷靜地嘲諷他，說完才發現自己真心維護著蘇霈，不禁又有些悵然。
“確實，我怎麽跟他比呢？”顧起年瞇起眼盯著李萍，“他是真愛，我不過是你兒子為了從你手裏套錢，請來演戲的男人罷了。”
李萍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李董，你該不會現在還不知道吧？你兒子，賀宇塵，跟蘇霈分開後就再也沒談過戀愛。”
“你說……什麽？”
李萍臉上真誠的疑惑讓顧起年非常滿意，他有些愉快地說道：“前些日子那個餘以南你也給了一千萬？嘖嘖嘖，我覺得那家夥根本不如我，你到底是怎麽定價的啊，李董？”
“餘……”李萍眼神空洞。
“餘以南，想起來了嗎？還有前面好幾個，你幫你兒子清理男朋友的錢超過五千萬沒有？啊？不過沒關系，你花五千萬，就有兩千五百萬進賀宇塵的口袋，也不算虧。”顧起年意猶未盡地喝了口茶，“他跟我們商量好了，五五分賬。”
李萍全身都在發抖，她恐懼地看向顧起年，全身心都在拒絕接受這個消息。
“你不信？不信打個電話問問？母子之間嘛，解釋清楚就好了。”顧起年嘲諷地看著李萍。
李萍還在發抖，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機，真的撥通了賀宇塵的電話。
顧起年輕易地搶過了手機，電話那頭賀宇塵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傳過來：“媽，我現在不方便……”
顧起年有兩秒鐘失神，他突然有些後悔了，跟李萍挑明了這些事，以後更見不到賀宇塵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想見你，方便嗎？”
恐怕是最後一面了。
顧起年掛斷電話，看著李萍惶然失措的樣子，竟有些同病相憐的悲憫感。他自嘲地一笑，自從賀宇塵出現在他的生活裏，一切都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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