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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他若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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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後的第二日,池琬袖沒打算給秦戈行做早點,故而起的甚晚,精神倒是很好,在院子裏稍微伸展了一下腿腳,這便穿著打扮好,準備迎戰。

但他死活沒等到池香袖,等來的是軍醫和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軍醫還未來得及給池琬袖把脈,大太監便說皇帝召池琬袖覲見。

池琬袖聽聞那叫一個詫然,顯然有點無措。大魏這個皇帝是個厲害人物,人人讚頌也人人都說他無情乖戾,是個厲害的角色。

池琬袖有些忐忑,摸不準皇帝召他一個將軍夫人做什麽。

剛走到岫璃宮宮門口,秦戈行便已出現。

他在臺階下望向池琬袖,神色毫無波瀾,大太監看了眼秦戈行,微微頷首退到一邊,池琬袖下了臺階,福了福身,“妾身見過將軍。”

秦戈行手扶住了池琬袖的手,捏了捏,輕言:“不用畏懼什麽,只管去。”

池琬袖藏了藏手,捏緊了,揚起一個笑容,“謝謝夫君。”想了想又道,“晚上將軍早些回來,妾身為你準備飯菜。”

秦戈行挑了挑眉,“好。”

池琬袖跟著太監走了,秦戈行在其後,一直望著,直至池琬袖消失在其他宮門。

大太監走在前面,池琬袖在後,見太監走的認真,便悄悄打開剛才秦戈行塞給他的紙條。

紙條只寫了四個字:莫提香袖。

原本以為秦戈行良心發現,過來提點他面聖的事情,心情很好,但看到這四個字,他登時火冒三丈。

喵的,怕把他心尖尖上的人供出來是不是!

也太特麽小瞧他池琬袖的行事作風了,他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還幼稚的做告狀這樣的事情?

蛇精病!

收起紙條,池琬袖氣得跺腳,恨不能把秦戈行踩死。

大太監聽聞身後動靜,轉過來陪著笑,“池小姐這是怎麽了?”

池琬袖蹙眉,“你怎麽喚我池小姐,如今我是將軍夫人,怎麽也該換一聲夫人吧?”

大太監抿嘴一笑,眸子裏盡是寵溺,“池小姐便是成了孩子的娘,有了孫子,在聖上眼裏,你永遠是池小姐,聖上說了,以後見著您,都尊一聲小姐。”

池琬袖聽的雲裏霧裏,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跟著大太監來到禦袖園,大太監便在宮門口退下了,只讓池琬袖一人進禦袖園,說是聖上在菩提樹下等著。

池琬袖順著青石板小路往裏尋。

這禦袖園當真是花好景美,空氣中彌漫的都是淡淡的清香,鳥叫蟲鳴,稀疏的曦光透過繁密的枝葉細縫灑下,斑駁、星星點點的,漂亮極了。輕風微拂,小花瓣隨風一揚,神聖不可侵犯的紅墻黃瓦,瞬間化為了繞指柔,明明是一副動態畫,卻生生透出了寧靜。

池琬袖的心情,也隨之開闊了起來,方才因秦戈行而生氣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行至菩提樹旁的假山邊,池琬袖停住了腳步,當今皇帝一身明黃色,手指把玩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端坐在他的正前方,皇帝嘴角微揚,似乎心情很好。

池琬袖卻心底一陣驚慌。

那人,那張臉,是現代熟悉的人,因為他,現代的池琬袖淪陷了,沈溺在他的溫柔鄉,陷落在他溫暖的愛中,正因為是他,池琬袖才背叛了秦戈行。

雖然錯不在他,錯在池琬袖心志不堅,移情別戀……但不管在現代還是古代,池琬袖都不敢正視他。

但是,這輩子,池琬袖再也不會因為誰而背叛秦戈行,即便是眼前的人,就是現代的那個他,也絕不可能動搖他的心志。

如此反覆強調幾十遍之後,才緩步走向前。

不等他行禮,對方已開口,“你來了。”

池琬袖身形一震,心緒已經亂了。

“不過半年沒見,你便送我這麽大個禮,你叫我如何是好?”

一個皇帝在你面前自稱“我”,說明什麽?說明他們熟透了。

“我……”池琬袖半天蹦不出個屁來。

這特麽的叫他說什麽好?

仔細瞧了眼前這人,此時的他大概也是現代的他的前前前前前……前世吧,雖不是現代的那個他,但這個不知道多少個前的前世,特麽的跟女版“池琬袖”有一腿,這是真的啊!

佛祖啊!他們曾在您面前幽會,看在女版“池琬袖”已死的份兒上,就別追究了吧!

池琬袖心裏默默祈禱。

“也罷也罷,原本你我也無可能。”

池琬袖微微松了一口氣,這其中似乎有很多內情啊,各種版本的故事,池琬袖在腦海裏都過了一遍。

“但是……”

池琬袖呼吸一頓,瞪大眼看著眼前的皇帝後面的話。

“那池香袖膽大包天,居然要你替嫁……”皇帝瞇了瞇眼,“朕定不放過她。”

“……”池琬袖咽了咽口水,還真得是什麽事兒都瞞不過皇帝啊,只怕是池府有幾個眼線,這皇帝都門清吧。

扯了扯嘴角,“那個……”

皇帝蹙了蹙眉,“你怎麽了,嫁了秦戈行之後,怎行事言語這般窩窩囊囊?!”

池琬袖上輩子、這輩子,字典裏壓根沒有“窩囊”兩個字,聽到他說自己這般窩囊,不由來氣了,一跺腳,怒道:“池香袖讓我替嫁的事你不用管,讓我自己來處理。”

皇帝挑挑眉,“你怎麽處理,她是你親妹妹。”

“斷我幸福者,殺無赦!管她是我親妹妹還是我親娘!”

皇帝嘴角噙著笑,意味不明,“你意思是,原本與我……”

“你應當曉得我此生之志。”池琬袖擡眸,外人都知道“池琬袖”的志願,那麽這位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的。

斷了他的想法,池琬袖只能賭,賭他真的愛“池琬袖”,賭他尊重“池琬袖”。

“一生一世一雙人。”皇帝無奈的搖頭,“只可惜我不是平常人,不若便是允了你又何妨。”

池琬袖心裏雀躍,賭贏了。這江山和美人,在皇帝的心裏,自然還是江山更重一些。他不可能遣散後宮,只取一瓢。

“他,待你好嗎?”皇帝低落地問。

池琬袖笑著,“有什麽好不好的,搭夥過日子唄,每天柴米油鹽醬醋茶,倒也過得愜意。”

皇帝深深地看著池琬袖,那深邃的眸子閃過了一絲慟。

“若是不喜歡秦戈行,便一紙休書,反正此事你業已習以為常。”

“這都三嫁了,再休一次,怕是當真嫁不掉了。”

“若真嫁不了,便來我這裏,不能允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便允你一國之母。”

池琬袖正視他,面前這個人,這張臉,按理說應該是敬而遠之的,可在他說出這話來後,竟覺得這人也不那麽令人生畏了。

唔,終究不是一人,不能相提並論。

“算了吧,廢了現在的國母,再立個三嫁的女人,怕是你這皇帝會被全天下的人笑死吧。”池琬袖忍不住笑出聲。

皇帝卻靜靜地看著她,這雙眸、這笑顏,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一個沒忍住,伸手將池琬袖拉入了懷裏。

池琬袖更是一驚,連呼叫都忘記了,只聽頭頂傳來他的話。

“小袖子,不管怎麽樣,你若是在秦府待不下去,累了倦了,便想想你身後還有一個我,我的家門永遠為你打開。”

池琬袖心中一動,要不是因為經歷過死而又生,就這種情話,他會跟在現代一樣特麽毫無理由就淪陷了好嗎!

“聖上……”

“你從不曾叫過我聖上,如今這是變相拒絕我嗎?”

皇帝低低的聲音,叫池琬袖心裏有些不好過,索性,他道,“那天在秦府醒來之後,記憶便零碎了,很多細節都不記得,我、我忘記從前喚你什麽了……”

“阿嬰,你從前喚我阿嬰。你生氣的時候還連名帶姓的喚我,魏玄嬰。”皇帝閉了閉眼,“大概,以後便再也聽不到你這麽叫我了。”

“……”不得不說,女版“池琬袖”當真是厲害,把這一國之主控在手心裏,妥妥的。

皇帝放開了池琬袖,“或許這就是命。”

“阿嬰。”池琬袖笑了笑,“我答應你,如果我當真被人人喊打,沒地兒去了,一定去你家。”

皇帝輕笑出聲,“調皮。”

池琬袖咧嘴笑了笑,還好這一世的他性格不極端,不然完犢子,脾氣再暴虐點,不先強上幾十遍,然後生幾個娃,鎖在後宮,永無天日?哪裏還會允許喜歡的人嫁給別人?

池琬袖看了看天,回眸道:“我出來時間不短了,要先回去了……”

皇帝點點頭,“好。”

池琬袖擡手揮了揮,轉身離開。

池琬袖走遠了,可皇帝卻依然站在斑駁的樹蔭下,那頎長的身軀顯得極為沒落,再也看不到池琬袖婀娜背影的時候,才低低的送出一句話:“他若負你,朕叫他五馬分屍。”

皇帝收回目光,微微嘆息,在石凳上坐了回去。

“出來吧。”

不片刻,巨樹後面走出一個侍衛,在皇帝面前跪下,“屬下已查明,池香袖對池小姐所用藥物為斷情蠱,抹去記憶事小,如用量不當,將致死。”

“朕豈不還得謝謝池香袖用量得當,沒有害死我的小袖子?”皇帝冷哼一聲。

“這……”

“還有什麽話,一次性說完。”皇帝不耐煩道。

“屬下以為,此事憑池香袖一人無法完成,怕是還有幕後黑手。”

皇帝擰了擰眉,“查。”

“是。”侍衛準備起身要離開,皇帝又說,“消息給秦戈行透露一些,別讓他對她有所誤會。”

侍衛又咳了咳,“方才……屬下在樹上的時候,看到秦將軍在圍墻外的窗前站著,那會兒……”

“那會兒怎麽了?”

“那會兒聖上您正好抱著池小姐。”

皇帝勾了勾唇角,“如此,便不用透露什麽消息了,朕這一動作,他該明白自己見了多大個便宜。”

“聖上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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