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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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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巡塞外的前一天,池琬袖終於拿到了做好的鞋,厚底短皮靴,鞋面還有不少小孔,透氣用。池琬袖把鞋送到秦戈行面前,秦戈行看到皮靴的時候,眉峰如山,他沒見過底厚如糕的鞋,他要穿上那鞋,起碼又高了三寸,原本他就跟高大了,這又增加三寸,與巨人有何異?

所以,他拒絕:“不穿。”

“夫君當真不穿?”池琬袖一臉可憐相,“妾身辛辛苦苦準備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呀,夫君,你就試試吧?如果真的不舒服,不穿也罷。”

秦戈行聽不得她軟聲細語,妥協了,“肯定不合腳。”這麽說著,但還是試了試,上腳後走了兩圈,脫掉,違背著良心送出三個字:“不舒服。”

池琬袖自然不信,“夫君,當真不舒服嗎?”

秦戈行眼神躲閃,點點頭,“著實難受!”

“那好吧,脫下來。”池琬袖微笑著,“我拿去給日曜穿,我看他整天進進出出的,那雙鞋都磨破了,你若覺得不好,便賞給他好了。”

秦戈行嘴角抽了抽,“給你。”說著褪下了鞋,“他如果敢穿的話。”

“……”池琬袖憋著笑,“你不是說不舒服麽,賞給別人,別人自然是敢穿的。”

說著把日曜叫了進來。

“日曜,這鞋是我做給將軍的,但將軍說不合腳,賞你穿了。”池琬袖把鞋遞到日曜面前,日曜看了眼秦戈行,忙搖頭。

他跟在秦戈行身邊多年,秦戈行一個微表情他都能清楚什麽意思,何況此時秦戈行怒瞪著他,他哪兒敢接這鞋啊?

“屬下的腳可比將軍的大多了,這鞋我定是穿著不合腳的。”日曜道:“還是將軍穿吧,夫人辛辛苦苦做的,您別辜負夫人的心意啊!”

秦戈行此時瞪日曜的眼神更滿是怒火了,叫誰夫人呢?誰是夫人!

他這個主子壓根沒承認池琬袖的身份,日曜一個下人什麽時候認的?怎麽敢認!!

池琬袖聽到夫人兩個字很是歡心,“還是日曜會說話,不過……你家將軍什麽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他不要的東西啊,鐵定是不會要的,你若不能穿,那就拿去給你的那些弟兄們試試,誰能穿給誰,無妨的。”

日曜再看了眼秦戈行,還是搖頭,“這鞋啊夫人您既然是送給將軍的,便有希望將軍‘步步高升’之寓意,夫人不可再轉送他人了。”

“哦,原來送鞋有這種寓意啊,我原以為送鞋是送人走呢,本還有些不是很樂意送給夫君,如此這般……”說著拿著鞋轉過身,池琬袖笑的無害,“夫君,這鞋啊,還真非你穿不可了。”

秦戈行轉過頭,“不穿。”

“不若這般,夫君你此次塞外一直穿妾身做的鞋子,妾身一路上依舊給你準備餐食,如何?”

秦戈行聞言一頓,其實他不虧,有舒服的鞋子穿,還有可口的餐食……

“路上的東西確實不如你做的好,既然這樣,本將軍就勉為其難的……穿吧。”

池琬袖歡喜的再給秦戈行穿上鞋,滿足感溢於言表。

秦戈行看著她,一瞬間楞住了,但很快恢覆如常,甚至在心裏又鄙夷了自己一番,居然如此這般就……

送走了池琬袖後,秦戈行低頭看著腳上的鞋子,心裏有一處軟的一塌糊塗,其實撇開別的不說,跟她相處的感覺甚至比跟池香袖在一起的感覺更舒服,更像最初他與池香袖第一次、第二次相遇的時候……

三年前,他辦事經過懸空寺,在懸空寺半山腰遇到了池香袖,那時的她白紗遮面,宛若仙界走出來的仙子,帶著丫鬟去懸空寺進香,與他原本也不過是擦肩而過,她進香後下山,又遇到了他。

原因無他,只是他因她分心被蛇咬了,躺在山路上奄奄一息。她看到他時,她沒有落荒而逃,而是蹲下身來救他,挽起他的褲腿,觀察他的傷口。

丫鬟一個勁兒的攔著她,說男女授受不親,不可如此。

她卻說:“與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相比,你還覺得那些世俗禮儀值得遵守嗎?此人,我救定了。你速去周圍找半邊蓮、鬼針草或者鴨拓草。”

丫鬟無奈,只能聽吩咐去尋草藥。

她從裙擺上撕下來一條白絳,在傷口上方二寸處綁緊了。

她擡頭問,“你有匕首嗎?”

他看著她水靈的眸子楞了好一會兒,白紗下隱隱映出了小小的紅唇,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從他腰間取出一把他防身的匕首,很利落的用匕首將他被咬的傷口割成了十字形,丟下匕首後,她纖纖素手用力擠壓他的腿部,只見傷口處滑下了黑紅的血……

秦戈行看著她有條不紊的處理著,不由也是楞住了,主要剛才她用匕首劃他的傷口有點疼,他忍不住說:“我看別人是吸出毒液……”

“直接用嘴吸,這樣很容易讓吸毒者也中毒,我若中毒了,還怎麽救你?”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繼續按壓他的腿,“這樣毒液會排出。”

“你的丫鬟……能找到草藥嗎?”他純屬沒話找話。

“我剛教過她,她不算太笨的話,應該能找到。”她依舊認真地幫他擠壓排毒,說話一點都不含糊,那雙眸子盡是篤定。“萬物相生相克,有毒蛇的地方一定有治療毒蛇的草藥。”

果然,話音剛落,丫鬟就呆著草藥跑回來了,“小姐,是這些嗎?就在周圍。”

“嗯。”她擡頭看了眼丫鬟手裏的草,點點頭,“是這些。”接過草藥,拿起旁的石頭將草藥搗碎,敷在他的傷口上。

處理好後,她站起身,拍拍手,“這位郎君,你且在此處等上一等,我們下山幫你喚兩個人來擡你下去。”

秦戈行有氣無力的,“謝謝,姑娘。”

她搖搖頭,“舉手之勞。那麽,我們便告辭了。”

“哎……”秦戈行忙叫住,“還不知姑娘何許人家,以便日後上門拜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那雙帶笑的眸子,仿佛在說話,它說:不告訴你。

秦戈行眨著眼,果真,對方只是微微搖頭,“若有緣再見,便告知。”隨後喚了句:“冬梅,我們走了。”

秦戈行看著她們下山,那背影宛如山中仙子,窈窕曼妙。

直至她們消失,他的目光還沒收回,待反應過來,他才發現心跳如此迅猛……



回京都後,他派人打聽,京都丫鬟叫冬梅的人家,沒個上百也有八十家,一家家查,也沒查出到底是誰家千金。

後來,元宵花燈夜,他再次見到了她,她還是白紗遮面,走在人群裏,而他眼裏獨獨只有她。

周遭的人自動屏蔽般,全然消失了。

他看她的眼,仿若星辰,又仿若明眸會說話,盡是道不完的優雅風韻。

他行事向來雷厲,鼓起勇氣便上前去詢問她,姓甚名誰,她又是搖搖頭,不說話,帶笑的眼眸看著他,微微頷首,然後款款走向一輛馬車,馬車車蓋上懸著的風鈴,寫著一個“池”字,他這恍然大悟,何須再問姑娘何許人家?那馬車便已經給了他答案。

池家……這女子是池相府的千金。

他心動了,對這個見過兩面的女子。

在魏九王的慫恿下,他借由前往池相府拜訪。

那天,天氣晴朗,他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池相府,下馬車時,遇到要出門的她。

她依然是白衣白紗,那天風大,她遮面的白紗被吹落,飄在了他的臉上,是蘭香,他也看清了她的雋秀之容。

只是,那雙眸子,與初見時大相徑庭。

聽聞池府的下人說,二小姐受了驚嚇,還沒恢覆過來……

他這才恍然,難怪沒了初見時的靈氣。

他心疼之餘更有些欣喜,因為他知道了她的身份,池相府二小姐池香袖。

借魏九王的人脈和人情,他順利與她相識,與之多番書信,從她的字和她的文采中,漸漸地對她熟悉了起來,再後來書信之間便更多的是情與愛,思與念……

他上門提親,池相夫婦滿意答應,池香袖含羞點頭,原本以為成親後會過上你儂我儂的日子,但萬萬沒想到,新娘變成了池琬袖,而池香袖下落不明……

秦戈行之所以不動池琬袖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她是池香袖的姐姐,也不是因為她乃池相之女,而是因為她救過當今聖上的命。

新婚第二天,醒來看到池琬袖時,他整個人都崩潰了,第一時間去了相府,恰巧聖上微服至相府,故而聖上也第一時間得知了此消息。聖上只一句話,“既然娶了琬袖,便好好對待她,嫁便嫁了,無赦。”

秦戈行聽過殺無赦,卻從沒聽過“嫁無赦”,但這嫁無赦一出,他便知,池琬袖動不得。

故而池琬袖才能如此安然的待在秦府。他對她的所作所為,亦只能監不能做任何舉動。

而今日,對她居然有初識香袖的那種感覺,他覺得自己是瘋了。

她們是姐妹,很多相像的地方,但絕不是一個人。

即便身體意外與池琬袖有了親密接觸,他的心決不能動搖。

秦戈行如此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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