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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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花咳嗽了一陣,擡頭看到李成雪,立馬皺了眉頭,問道:“你怎麽在這?”

李成雪雙手一抱看著濕漉漉的非花,冷聲道:“這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麽?”

“哼……”非花將頭扭到一邊,李成雪沒有見到北漠塵,便問道:“咦?辰兒呢?沒和你們一起嗎?”夏天無便將地宮裏發生的事跟李成雪說了遍。

“出口應該是在那個方向,我們先去那邊吧。”在非花的帶領下,幾人前往地宮出口所在的方位。

北漠塵和少陽逃到出口時,發現下來的繩子已經不見了,北漠塵剛想喊上面的人把繩子放下來,少陽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噓,有點不對勁。”說完松開北漠塵,自己上前探了探。

“怎麽了?”

少陽轉過身,眉頭緊鎖,回答道:“有血腥味。”

北漠塵仔細嗅著空氣,發現土腥味中,果然帶著一點血腥味,也嗅到一絲危險。

“難倒,上面的人全死了?”

少陽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沖著外面喊了聲,緊接著,外面就有人回應,並放下了繩子。看似好像沒有什麽異常,但少陽卻遲遲不碰那繩子。洞外的人好像急了,催促少陽趕緊上去。

“瑯琊,外面可有異常?”少陽試探道。

那人連說沒有什麽異常,大夥兒都等著莊主上去。少陽立馬警惕了幾分,對北漠塵道:“看來,我們得另尋出路了……”方才少陽問瑯琊有何異常,但嘯天山莊根本沒有瑯琊這個人,而上面那人卻立馬回答了,那個人,根本不是嘯天山莊的!

北漠塵看了眼身後黑漆漆的甬道,決定往另一邊走,兩人走了半天,卻什麽也沒看到,這條路,好似無窮無盡的。然而,還沒等兩人摸清楚狀況,身後竟傳來了響動聲。

“他們跟來了!我們趕緊跑!”少陽說著就拉起北漠塵一起跑,跑了一段路之後,前面竟是一道石門堵住了去路。這道石門,極有可能是當初建造地宮的人用來離開的出口,在出去之後就把這裏封死了,所以根本沒有開門的機關。

“可惡!”北漠塵一拳砸在石門上,而身後的追兵已降至。

“漠塵,看來今日,我們難逃一劫了。”

北漠塵看向少陽,只見他還是一副從容淡定的神情,漆黑的眸子溫潤如初,就那樣帶著一點笑意看著他,這一刻,他突然不再驚慌,走到少陽跟前,也是含笑看著他道:“呵,跟你一起,就算是劫,我也不會怕。”

少陽執起北漠塵的手,問道:“漠塵,你還記得在翠凝山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北漠塵點了點頭,少陽笑道:“我現在,真的很感激與你的相遇……”

“呵,我也是……若是我們能出去,到了秋天,一起去丹楓山看楓葉可好?天無說,秋天的時候那裏滿山紅葉,一定很好看。”

“嗯……”

兩人緊緊握著對方的手,相視而笑莫逆於心,追兵追至,兩人只是慢慢地轉過頭,淡淡地看著武越趾高氣昂的樣子。

“少陽!交出天機圖,我可饒你不死,否則……”說著拇指和食指一撚,打了個響指,身後就走出一服裝奇異的女子,看樣子不是中原人。

那女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北漠塵,北漠塵突然覺得一陣恍惚,突然捂著額頭低低**了一聲。

“漠塵!怎麽了?”

北漠塵在最後一絲理智崩潰的前一刻,一把推開了少陽。

“啊……唔!啊——”北漠塵痛苦地咆哮出聲,少陽連忙要沖上前去。北漠塵卻突然停止了**,只是擡起頭睜開眼睛的那顆,少陽發現他的瞳孔,竟變成了血紅色。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少陽沖著武越吼道,然而下一瞬,北漠塵已經用七星劍指著他了。

“漠塵……你……”

武越得意道:“少陽,我勸你趕緊把天機圖給我,否則,不是你死,就是他先壞掉。”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武越也不跟他繼續打哈哈,便道:“因為你受的傷,成為他心中的縫隙,在他看到自己孩子丟下山崖的時候,理智瀕臨崩潰的邊緣,我便乘機給他下了個蠱,讓他將之前對你的恨意宣洩出來而已。”

少陽看向北漠塵,那雙赤瞳,惡狠狠地看著他,好像要將他碎屍萬段。握著劍的手,在發抖,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你最好快點決定,蠱女可牽制不了他那麽久。”武越催促道。

“給你,你就會把蠱解了嗎?”

武越展顏一笑道:“放心,只要你給我,我就幫他解了這蠱。”

少陽深深地看了眼北漠塵,將懷裏的一塊布帛拿出來,扔給武越,武越看了眼,扯起唇角,給蠱女使了個顏色,蠱女吹了一聲哨子,北漠塵的劍立時穿透少陽的胸膛……

“漠塵……”

“哈哈哈!少陽,忘了告訴你,若是解開蠱,北漠塵雖留有一命,卻再也無法醒過來了。”說完,大笑著帶著人馬離開。

“少……陽……”北漠塵空洞洞的眼睛裏,流出一行清淚,滴在劍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而下一瞬,閉上眼睛倒了下去,少陽顧不得傷口的疼痛,連忙扶住他,兩人一起下墜,少陽靠在石門上,將北漠塵拉進自己的懷裏,輕輕撫平北漠塵皺著的眉頭,低聲道:“漠塵,答應我,一定……一定要醒過來……我們,一起去看楓葉,約好的……不許……耍賴啊……”

“這是怎麽回事!”等夏天無一行人趕到時,守在地宮出口的護衛全都喪命,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非花聞著那味道差點吐出來。

“莊主——漠塵——你們在哪——”夏天無放聲大喊,回應他的,只是山谷裏傳來的回音罷了。

“我們下去看看,說不定他們還在裏面。”非花說著,將扔在一邊的繩子一頭系在樹上,另一頭放了下去,淩風和泰安留在上面看著,夏天無、非花和李成雪下到地宮中去。前往裏室的道路已經被堵死,好在少陽留下了去另一條甬道的記號,三人便沿著那條甬道前行。

“莊主!”

“辰兒!”

夏天無和李成雪沖到兩人跟前,夏天無見少陽胸口插著的,竟是北漠塵的七星劍,一時也搞不懂狀況,隨身攜帶的傷藥早就泡水去了!好在李成雪帶了一些,便自己制住少陽,讓夏天無將劍拔出來的同時,將他的大穴封住,血只濺出一點,夏天無給他上了藥,扯了布包紮了下,三人便帶著昏迷中的兩人出了地宮。

“漠塵!”少陽猛地起身,又立馬捂著胸口,正好端藥進來的夏天無連忙把他又按了回去,道:“莊主,你傷勢未愈,別亂動。”

少陽哪裏躺得下去,急忙問道:“漠塵呢?”

夏天無沈下臉,道:“他還沒醒,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少陽便北漠塵中蠱一事告知夏天無,夏天無摸著下巴沈吟道:“若是蠱真的解了,漠塵會昏迷不醒,應該是因為解蠱帶來的沖擊太大……我對蠱一事並不了解,總之,我會想辦法讓他醒來的。”

“我去看看他。”少陽說著就要起身,夏天無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藥端到他面前,少陽接過藥一口蒙,喝完藥將碗扔給夏天無就沖了出去。

北漠塵閉著眼睛,神色安詳,好像只是睡著了。少陽坐在床沿,默默地看著北漠塵,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輕撫在他的臉上,低低地喚了聲“漠塵”。那日,北漠塵惡狠狠地看著他時,他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傷害,是有多大,這是永遠也抹消不了的。雖然北漠塵從未對他說過怨恨他,但不代表他沒有恨過,而自己,卻在那晚強行要了他,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任性妄為……而北漠塵在關鍵時刻,仍念著他,以北漠塵的身手,那麽近,不可能刺不中他的要害,唯一的解釋,便是他不想,不想傷他……

“漠塵,對不起……你醒了,我隨你責罰,漠塵……”

門突然被打開,李成雪走了進來,見少陽握著北漠塵的手,並未多少驚訝,倒是少陽,不知該怎麽面對李成雪,他和北漠塵的事,兩人都未向李成雪提過。

“你真的愛辰兒嗎?”先開口的,是李成雪,只是他直白的提問讓少陽一怔,看到少陽驚訝的神情,李成雪嘆了口氣,道:“你們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我初來汜水時,就知道你們有點關系,只是辰兒當時剛受了傷,他不提,我也不想問。但現在,他這樣半死不活的,你當真願意跟他過一輩子?”

少陽點頭道:“嗯,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呵,我已經離不開他了。”

“過幾天,武越就會行動,到時候,還請少莊主助我們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

李成雪看了眼北漠塵,便退出了房間。少陽看著北漠塵,心裏暗暗下誓,他一定會讓北漠塵醒過來,若是他就這樣睡一輩子,他便陪他一輩子,這一世,不離,不棄……

三日後,攝政王北耀輝聯合江湖兩大勢力嘯天山莊和血影山莊攻打劍池山莊,武越不解地指著北耀輝道:“王爺,你這是何意!”

北耀輝冷哼道:“你竊取軍事機密,圖謀不軌,罪重當誅!”

武越更是莫名其妙,什麽軍事機密?他幾時竊取了!

“給我搜!”北耀輝一聲令下,軍隊和兩大山莊的人應聲沖進各個房間,武越想阻止,但對手聲勢浩大,他的人根本抵擋不了。一炷香後,有人搜到一張布帛,交給北耀輝。北耀輝拿著布帛對武越道:“還說你沒有竊取軍事機密,這北玄軍新制炮臺圖怎會在你手裏?”

“王爺!地下室有未完成的炮臺。”

北耀輝揚起唇角,對武越道:“你若是安安分分做你的莊主,本王也不屑幹涉江湖事端,可你卻私自造炮臺,武越,本王倒想問問,你意欲何為?”

武越這回是人贓俱獲,有口難辯,他怎會知道,那日少陽給他的,根本不是什麽天機圖,而是一份北玄軍的炮臺構造圖。事前,他們就預料到,武越會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因此,北耀輝故意將構造圖給李成雪,讓他交給少陽,以防萬一。這次,既可以將劍池山莊一網打盡,還可以有免費勞動力制造炮臺,一石二鳥之事,北耀輝自然樂意。

武越惡狠狠地看向少陽,而少陽則冷冷地看著他。

“少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武越被人拖下後,少陽找到了那個蠱女,威脅她說出解救北漠塵之法,失了主子的女人,就像失了風的紙鳶,沒有了飛翔的動力,只能下墜,她全盤托出,並將解藥給了少陽。

一回到嘯天山莊,少陽就興沖沖地沖到北漠塵房間,卻發現本該躺著的人居然不在。

“漠塵!漠塵!”

空蕩蕩的屋子裏,什麽也沒有,少陽慌張地推門而去,在後院一邊亂晃一邊喊著北漠塵的名字。突然,他聽到有笛聲傳來,遂放慢了腳步,一處院落裏,瑾瑜和若水躺在搖籃裏,美美地曬著太陽,而北漠塵背對著站在院落中,正在吹笛子。

“漠塵?”

笛聲戛然而止,北漠塵轉過頭,看到少陽,唇角一勾。

那日,冬日的午後,陽光和煦,一曲春曦暖人心……

“你真的沒事了?”少陽覺得不可思議,北漠塵居然自己醒過來了。

“我真的沒事了!”這是北漠塵一個下午裏第八十遍回答少陽了,哦,不是,是八十一遍!

少陽仍是恍恍惚惚的,北漠塵輕松地笑道:“少陽,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好長的夢,我夢見我們第一次見面,也夢見你我的恩怨,我還夢見我們的瑾瑜和若水長大成人了,你我,都變成了老頭子……”北漠塵轉頭看向少陽,繼續道:“我以為,你我的相遇,只是一個夢,等我醒來,就會發現,我還在西遙,一邊做著西遙世子,一邊想著行俠仗義的抱負。所以,我竟有點不敢醒過來了……但我還是想醒過來,證明這一切不是夢。當我醒來發現你不在的時候,我恍惚以為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後來,我想到了瑾瑜和若水,在後院看到他們,我才放下心來……呵,是不是很傻?”

“嗯。”

北漠塵沒想到少陽竟會那麽誠實,有點臉上掛不住了,少陽低聲一笑,摟過北漠塵道:“但是,我還是喜歡你。”

“哼,對了,我可記得你說等我醒了,我可以隨意責罰你的,你說,我該怎麽罰你?”北漠塵得意洋洋地看著少陽,少陽寵溺一笑道:“隨你……”

“那就罰你,等到了秋天,陪我去看一趟紅葉吧。”

“嗯。”

紅塵本就夢一場,夢回君側共暖陽……

然而,兩人終是未等到秋季。夏末,北玄西部突厥進襲,攝政王忙於政務無暇顧及,皇上下詔,命北漠塵即刻回西遙,授予西遙爵位,領兵討伐。而嘯天山莊又面臨一大難題,少風領著舊部,又招募了一些人,想把少陽拉下莊主之位。兩人雖然清楚總有一天,他們會面臨這種難題,只是沒想到,離別的這一日,竟來的那麽快……

北漠塵回頭看了看嘯天山莊所在的方位,毅然轉過頭,策馬而去……

“漠塵!”

一聲呼喊,北漠塵一勒韁繩,回頭只見少陽騎著踏雪疾奔而來,等到跟前時停下來對北漠塵道:“我送你……”

“好。”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揚鞭而去。懸崖上,兩道人影註視著兩人的離去。

“莊主,你不去嗎?”

骸浪搖了搖頭道:“算了吧……啊!”

骸浪背後被推了把,雙手劃了半天還是跌了下去,連忙側身抓住一棵老樹根,沖著壓上的人喊道:“茯苓!你幹什麽!”

茯苓兩手一攤有點委屈道:“我看你猶豫不前,好心推你一把,你那麽兇做什麽。”

“有你這樣推的嘛!混蛋快拉我上去!”

茯苓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著骸浪道:“呵,莊主,我可是為了你的漠塵在懸崖上掛了一個多時辰,你掛一會兒算什麽?哦對了,莊內還有事要處理,茯苓就不陪莊主了。”說完,就站起身,朝骸浪彎眼一笑,就離開了。

“茯苓你個殺千刀的我真不該把你救醒!給老子回來!你等著……你等著!等老子上來我第一個扒了你的皮!”

“哈哈哈,那茯苓恭候莊主大駕!”

與西厥這一戰,一打就是五年,期間,少陽有偷偷溜到軍營,都被北漠塵趕了回去,堂堂少莊主只能回家抱孩子,別提有多委屈,好不容易挨到北玄勝利,卻傳來北漠塵要迎娶西厥公主的傳言。

“莊主,等等,說不定只是謠傳呢?你看漠塵和你不是有瑾瑜和若水嘛,動動腳丫子也知道他不可能娶親的啊!莊主!非花,你趕緊來拉著點莊主啊!”

一旁的非花樂得看好戲,對夏天無道:“他要去就去唄,大不了莊裏的事你來負責。”

夏天無怒道:“憑什麽又是我!”先前少陽幾次三番扔下莊內大小事務逃去看他媳婦,都是他收拾的爛攤子!別開玩笑了,他也是有媳婦的人,怎麽能一天到晚幫別人掃尾。

“莊主,若是不給北漠塵一個名分,他哪天跟別人跑了你誰也怨不得。”這是非花的切身只談,自從夏天無扒拉著他設計把他娶過門,他還真安分了許多。

“莊主是個明白人,不需要我們提點了吧?”

少陽扯唇一笑,道:“自然。天無,莊內事務你看著點,我去去就回。”說完,甩下夏天無就走了。

“爹——天無叔叔,爹去哪?”瑾瑜糯糯的聲音夏天無聽著很受用,掐了一把瑾瑜的小臉蛋道:“呵,你爹給你把親娘抓回來。”

瑾瑜聽到娘立刻樂開了花,他從未見過娘張什麽樣,這次終於能見到了!歡笑著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若水去。可憐好不容易找個沒人的地想好好睡一覺的若水,又要被哥哥吵得睡不著了……

“你們這是幹什麽……”北漠塵黑著臉地看著下屬張燈結彩地布置著禮堂,一個頭兩個大。一個副將樂顛顛地跑到北漠塵跟前,諂媚道:“嘿嘿,王爺,那西厥公主要嫁過來,自然得布置得好一點,才不失我們北玄的體面,您說是不?”

“誰說我要娶西厥公主了?”

下屬們面面相覷,疑惑道:“咦,西厥王不是說要把女兒下嫁給王爺麽?”

北漠塵嘆了口氣道:“他說要把女兒許給我,我有答應嗎?哼,我北漠塵的王妃,豈是他人能定奪!都給我把這紅綢撤了!”北漠塵甩袖離開,下屬們只好照辦,剛想把紅綢都下了,誰知有人來報,說是不遠處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往王府來,個個都穿大紅衣,還有一頂花轎。

“嗬!咱家王爺就那麽招人喜歡,那西厥王竟把女兒送上門來了!”

“那怎麽辦?”

副將摸了摸胡須道:“嘿嘿,王爺說不要那是不好意思,我們小的自然要幫王爺辦妥了,一會兒人來了,就送王爺房裏,這良辰美景嬌娘相伴的,諒是王爺也不會不領情吧。”

於是幾人商定,先瞞著北漠塵,而等北漠塵回房時,卻看見房裏張燈結彩的,想著這幫畜生真是做事越來越不靠譜了,房裏的東西居然還沒撤。走進內室一看差點沒把他嚇著,紅燭晃晃,床上居然坐著一個人。

“這幫兔崽子!”北漠塵氣的用力往桌上一拍,而那穿著喜服蓋著紅蓋頭的人一動不動地坐著,北漠塵心想該不是嚇著人家了吧?北漠塵看了眼那人,又沖出房把副將喊來,問道:“你們搞什麽鬼,房裏怎麽有人啊?”

副將苦哈哈道:“王爺,人家都把女兒送來了,總不能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吧。這好不容易締成的和約,拂了人家的面子,萬一他們又打過來怎麽辦?”

“哼,打過來老子再把他們打回窩去!今晚我睡書房去,天亮之前你們給我把人送回去!”北漠塵說著就要走,副將一揮手,其他士兵一窩蜂地把北漠塵推進房,有心人還把門給鎖了。

“餵!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給我上鎖!給老子開門!”北漠塵喊了半天也沒人理他,沒辦法,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到內室,對坐在床沿的人道:“那個,公主殿下,漠塵自知無勇無謀,高攀不上公主,還請公主另擇佳偶,放過漠塵吧。”

西厥公主幾次隨西厥王上戰場,北漠塵和她交過幾次手,誰知這西厥公主居然對北漠塵芳心暗許,西厥戰敗後,便請求西厥王下嫁給北漠塵,西厥王見女人心意已決,才向北漠塵提的親,只是北漠塵一口回絕了,西厥王那老糊塗怎麽又把女兒送來了!若是少陽知道了……若是他知道了……天啊!一定會死得很慘!

“你果然跟那西厥公主有私交?”

少陽?北漠塵心下一凜,奇怪,他怎麽聽到少陽的聲音了,難倒說什麽來什麽?可是,怎麽感覺這聲音是從面前這人發出的。北漠塵在仔細一看這人的衣著,才發現這人穿的不是一般新娘穿的那種羅裙,怎麽反倒像是男子的喜服呢?北漠塵小心翼翼地揭開那人的蓋頭,看到那人臉的時候他真想把蓋頭蓋回去,不過已經晚了……

“怎麽?我的相貌,不合王爺的心麽?”

北漠塵瞠目結舌,結巴道:“少、少陽,怎麽,怎麽是你?”

少陽冷笑一聲道:“你想是那西厥公主麽?”

北漠塵連忙擺手道:“自然不是,只是,你怎麽會在這裏?”

少陽笑道:“自然是思念王爺思念得緊,聽聞王爺要娶西厥公主為妻,我只好先嫁過來,斷了別人爭王妃的念頭。”

“呵呵,你放心,我不會娶別人的,那個,我還有事,你先睡。”北漠塵說著就要離開,被少陽一把扯住抱起扔到床上,俯身欺上道:“門已經鎖了,王爺要去哪?”

“呃,我,那個,我……”北漠塵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來,少陽的氣息越來越近,魅惑道:“還是說,本王妃伺候王爺,王爺有不滿?嗯?”少陽說著已經動手解開北漠塵的衣服。

“什麽你伺候我,分明是我伺候你!有本事你給我下來,讓我在上面!”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他是逃不過了,那就幹脆豁出去,今晚說什麽也不能讓少陽在上面。

少陽這次倒是幹脆,抱著北漠塵翻了個身,讓他騎在自己身上,雙手抱著北漠塵的腰,道:“來吧。”

北漠塵見有好果子吃,樂得連忙褪去少陽和自己的衣物,俯身吻了上去。唇舌相交,少陽挑逗著北漠塵,時不時用手在他腰上來回撫摸,北漠塵笨拙的技術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感受。少陽手往下滑,北漠塵一個激靈,想叫他別亂摸,剛想松開唇就被少陽一頭按了下去。

“唔!嗯……”北漠塵還以為在上面就能占上風,但他現在完全是被少陽牽著鼻子走,想反攻卻被少陽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

“呃!不是說今晚我在上的!給我下去!”北漠塵說著要翻身,卻被少陽牢牢地圈在懷裏,少陽吻住北漠塵的唇往後壓。

“少陽,呃……”

“漠塵,我想你……”

炙熱的吻落在北漠塵的唇上,頸間,胸口,將北漠塵一點點融化……

今晚,註定無眠……

☆、尾記 攜手花滿袖

翌日,北漠塵揉著酸脹的腰,側坐在榻上,沒好氣地看著少陽,道:“現在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了嗎?”

少陽才把事情娓娓道來。原來在來的路上,少陽遇見了要把女兒嫁過來的西厥王,便主動上前打招呼,並將北漠塵已有二子並且即日將迎娶王妃的消息告訴西厥王,西厥王自知縱使把女兒嫁過來,也得不到地位,便打消了聯姻的念頭。而少陽就是利用了這次機會,將北漠塵吃了個幹凈。

“等等,誰告訴你我要娶王妃了?”北漠塵頭微微仰起,眉梢一挑,神色似是挑釁,又好似夾雜著其他的意味。經過五年的歷練,北漠塵早就不是以前的純情少年模樣,眉宇間更多了一絲英氣,方才一挑眉梢讓他顯得俊朗灑脫。

少陽嘴角一挑道:“尋個借口罷了。”

“哈哈。”北漠塵撐起身子,走到少陽跟前,一手擡起少陽的下巴,一手繞到他頸後,湊近道:“我倒是忘了,我確實迎娶了一位王妃,而且,愛、意、綿、綿呢,呵。”

“你真有女人了?”少陽一把抓住北漠塵撓著他下巴的手,急道:“還愛意綿綿?哼,你不怕我殺了她?”

北漠塵見少陽眼裏閃過一絲戾氣,心下感慨,這家夥真是不好惹啊……但被他這般強烈的占有欲愛著,心下,卻也有別樣的滋味。

“你還真是健忘啊,”北漠塵俯身湊到少陽的耳邊,輕咬著他的耳朵道:“愛妃昨兒個,不是剛過門麽?怎麽一覺醒來,就忘了呢?”

北漠塵的挑逗,讓少陽心怦然一跳,心想這家夥打了五年的仗都學了些什麽?不過想到他初見自己時在顥魄樓毫不掩飾的調戲,便猜想或許這才是他的本性。少陽輕輕一笑,摟過北漠塵的腰往自己懷裏一撈,北漠塵側著身坐在他腿上,手還耷拉在他肩上,含笑看著少陽。

“看你這樣子,昨晚可是本王妃伺候不到,王爺欲求不滿啊?”

北漠塵心裏暗叫不好,原本只是想調戲下他的,沒想到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北漠塵嘴角抽搐了下,尷尬地笑了笑,道:“沒,沒有啊,那個,本王還有要事處理,先走一步。”說著就要從少陽懷裏起身,卻硬是被少陽拉了回去。少陽擒住北漠塵的唇,手利索地揭開北漠塵的單衣,捏住胸前的茱萸打圈撮弄,北漠塵前夜的歡愛未退,被少陽這樣一挑逗,立刻染了一層紅暈。少陽知道北漠塵最敏感的部位是他的後腰,手繞到他後腰,在中間揉按,北漠塵立刻挺起胸脯,少陽乘機摸向他的花穴,插入兩指請按內壁。

北漠塵知道他要做什麽,連忙低吼道:“你個禽獸!昨晚不是剛做過麽,欲求不滿的是你吧!”

少陽輕笑道:“是又怎樣,你就乖乖接受本王妃的伺候吧。”說完將北漠塵的腿分開讓他坐在自己身上,托起他的腰將自己的分身頂了進去。北漠塵吃疼地挺了挺身,雙手牢牢攀附在少陽的肩膀上。

“唔……我腰疼啊混蛋!輕、輕點!”

少陽便一手撮弄北漠塵的分手,一手輕輕揉著他的腰幫他放松。如此一來,兩人有顛鸞倒鳳了一回。等到事後已經是日上三竿了,雖然屬下“體諒”北漠塵新婚難免歡愛後疲倦睡過頭,但有些事務不得不需要北漠塵處理,副將便抖著膽子去看看北漠塵醒了沒。

“王爺?王爺可醒了?”

“嗯……我有點風寒,過了午時再來喊我。”北漠塵慵懶的聲音帶著一點情事後的沙啞,讓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有韻味。

“你還不給我下去!”

只聽“咚”的一聲,少陽就被北漠塵踹下了床,少陽無奈,北漠塵這人當上了王爺人也金貴了不少,脾氣也變大了啊……

一個月後,經過少陽的死纏爛打,軟泡硬磨,北漠塵終於暫時卸下職務,向皇帝告假和少陽回嘯天山莊,主要也是想念兩個兒子想念的緊,五年過去了,他們應該已經能打能鬧了吧,不知道他們接不接受這個男兒身的“生母”呢……

看出北漠塵的擔憂,少陽握了握北漠塵的手道:“放心,有我在。”

北漠塵欣慰地點了點頭。

瑾瑜和若水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老爹美上幾分的男子,好奇地看向少陽,瑾瑜比較大膽,手指著北漠塵問道:“爹,這人是誰?”

少陽蹲下身,一手扶著一個兒子的肩膀,嚴肅道:“這就是你們的娘親,是生育你們之人。”

瑾瑜連忙皺起眉頭,這模樣簡直跟少陽一模一樣,道:“可他是個男人啊。”

北漠塵無可奈何地低下頭,果然,離別五年後突然告訴孩子們事實還是很難讓他們接受啊……若水看了看北漠塵走到北漠塵跟前扯了扯北漠塵的褲腿,北漠塵看向他,笑問道:“怎麽了?”

若水招了招手,北漠塵便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若水側過臉湊近他對瑾瑜道:“可是你看,我的眼睛和這個人一模一樣,我覺得我們可能是他生的。”

瑾瑜聽了也仔細打量起來,突然拍著手跳起來道:“還真像!”遂興沖沖地跑到北漠塵身邊指著北漠塵的嘴巴笑道:“眼睛像你,嘴巴像我,呵呵,真有趣。”

北漠塵滿頭黑線,明明是你們像我才對……

少陽便乘火打鐵,將北漠塵雖為男子,但血統體質特殊,能以男身產子的事告訴兩個孩子,並告訴他們北漠塵因為要打仗,所以離開了五年,瑾瑜和若水都驚奇地看著北漠塵,若水突然摸著北漠塵的臉,滿臉疼惜的樣子,對北漠塵道:“若水前幾日在書上看到,女子生產歷經辛苦方可誕下子嗣,你生了我們兩個,又去打仗,一定很辛苦吧?”

瑾瑜連忙應聲附和,北漠塵見兩個小家夥不但沒有反感他,還知道憐惜他,心裏暖暖的,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裏,哽咽道:“不辛苦,生下你們,是我最大的幸福……”

其實,兩個孩子並不了解北漠塵產子的辛苦,雖然少陽告訴他們北漠塵雖未男子也能生孕的事實,但畢竟不懂這些,也沒什麽深刻的體會,直到北漠塵被診出懷有身孕,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才清晰地認識到,這個男人,是多麽的了不起。

由於懷有身孕,少陽不允許北漠塵離開,北漠塵便在嘯天山莊繼續住了下去。血緣畢竟是個神奇的東西,雖然分別了五年,很快瑾瑜和若水就變得喜歡黏著北漠塵,瑾瑜還經常趴在北漠塵肚子上聽裏面小寶寶的動靜。有時候肚子一動,瑾瑜就會興奮個半天,若水嫌他吵,怕打擾北漠塵的休息,有時候還不得不把這個調皮搗蛋的哥哥拉出去。

金秋送爽,北漠塵誕下了第三個孩子,是一個女娃,玲瓏剔透的模樣甚得兩個哥哥的歡心,取名琳瑯。這日午後,一家四口終於登上了丹楓山,一觀楓葉紅遍山野。這丹楓山上還有一種特殊的花,粉中透白,風一吹,就飄飄灑灑滿天飛,給他們增添了不少樂趣。

少陽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牽著北漠塵的手,兩個兒子則站在父親們的身後,看著兩個父親秀恩愛,時不時地偷偷笑上幾聲。

北漠塵輕聲吟誦道:“攜手飛花花滿袖,笑看丹楓楓紅透。來日再看青青柳,白頭不離執子手。”說完,視線投向少陽,少陽則含笑看著他,點了點頭,好似在回應他的誓言。

北漠塵覺得他很幸運,能遇上一個可以傾付一生之人,雖然有過誤會,有過仇怨,但他始終不悔,若是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會愛上這個男人。

而少陽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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