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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無法表達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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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無法表達的心事

佳芝無法理解武才人和李治說了什麽,鬧的他這個樣子。不過唯一能肯定的是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但是李治也不是傻子,以前他對著武才人什麽的樣子,佳芝可是清清楚楚的,小小年紀被武才人拿著餓狼一般的眼神盯著騷擾的,李治能相信這個女人的話麽?

可是李治在甘露殿的舉止眼神,叫佳芝不能不心裏反覆轉掂量著剛才東萊一番話的真實性和可能帶來的結果。李盈小盆友被奶娘帶著回去休息了,浣紗和若為看著佳芝臉色不好,都更加打疊起來十分精神伺候著佳芝換衣裳梳洗了。佳芝換了衣裳,舒服的靠在坐榻上,總算是把腿伸直了,真的太舒服了。佳芝把腿架在坐榻上,浣紗過來輕柔的給佳芝捏著腿:“娘子臉色不好,莫非是身上不太好受?要不要叫太醫來給娘子看看。”

若為端著一杯果子露,放在佳芝的手邊:“今天一早上娘子盯著廚房做梨膏糖,又在甘露殿給聖人請安。這一會一定是累了,叫他們準備午膳吧。”佳芝一點胃口都沒有嫩,她接過來若為遞上來的杯子,喝一口紅棗銀耳湯:“先等等吧,實在是沒什麽胃口。等著郎君回來再說。”佳芝掐算著李治回來的時間,吩咐若為等一下再去布置飯菜。

可是佳芝一直等,到了晚上李治還沒回來。李盈和當康都跑到佳芝身邊玩鬧,當康知道了佳芝又懷孕了,一臉好奇的盯著佳芝的肚子,當康現在有點孤單,李忠被劉氏帶到身邊撫養,當康就很少見到李忠了。就是偶爾見一次,兄弟兩個似乎再也不能回到以前那種有什麽話都能說得的時候了,李忠對著當康總是在躲閃著什麽。迦南也不能經常進宮和自己玩,因此當康把希望都放在了佳芝的肚子上。這會他正一本正經的坐在佳芝身邊,托著下巴,盯著佳芝的肚子:“阿娘,這次一定要個小弟弟!”佳芝的心思還在李治在青龍寺聽見武才人說話的事情上。

被孩子問起來,她伸出手撫摸著當康的腦袋,溫柔的笑笑,當康這個孩子還算是不錯,沒有對著新生的弟弟妹妹生出來我的爸爸媽媽被搶走的感覺。反而是很有個做哥哥的樣子,對著李盈很關心。“這件事麽,阿娘也不能做主啊。生男孩子還是生女孩子,都是上天決定的。”佳芝本來想說生男生女這件事決定權在男方。可是一想對著當康這種十萬個為什麽的孩子說了,接下來就有無窮無盡的為什麽了,她該怎麽和孩子說XY的染色體的問題呢。

當康聽著佳芝的話有點失望,他趴在佳芝的肚子上,開始時撒嬌了:“就生個小弟弟麽,我會帶著他去騎馬的。”

一邊的李盈歪著頭看著哥哥,也跟著鬧起來,叫著:“我要小弟弟,我也要小弟弟!”她似乎還不知道小弟弟意味著什麽,不過小孩子都是別人要什麽自己也要什麽。她也跟著當康起哄。

兩個孩子活潑的叫聲,和童言無忌叫佳芝的心情放松下來。她微笑著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裏,跟著他們一起鬧成一團。

三個人正鬧的熱鬧,佳芝伸手捏著當康的臉蛋,硬生生的擠出來一個小豬的樣子,當康咯吱著李盈,惹得小丫頭嘰嘰咯咯的笑著。寢殿裏面的氣氛很是輕松,門口侍婢通報一聲:“郎君回來了。”聽見李回來了,兩個小家夥立刻扔下佳芝,沖著門口跑過去。李治似乎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家夥給拎起來。抱著兩個孩子親一下,李治看著迎上來的佳芝,神色如常的說:“娘子今天臉色似乎有點不好,請太醫看看麽?”

“多謝郎君惦記著,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佳芝見李治的神色和平常一樣,也就罷這件事給丟開了。還是和往常一樣,佳芝叫奶娘帶著孩子先出去,她親自給李治換衣裳,洗手擦臉,李治坐在榻上,仰著臉微瞇著眼睛叫佳芝給自己擦臉。這樣的動作,佳芝和李治重覆了無數次,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和往常不一樣的。等著佳芝轉身到水盆邊上洗毛巾,她感覺到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她一轉臉,看見李治正在端著茶杯,根本沒有擡頭的跡象。

接下來,依舊是和往常一樣,一家人吃飯,等著當康和李盈被奶娘帶走之後,佳芝陪著李治批閱公文。在燭光下佳芝靠著軟墊子,正在做一件小嬰兒的衣裳。鋒利的銀上下翻飛,針腳細密。佳芝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還有賢惠的飛針走線的一天,想當初在現代的時候,她唯一學會的針線活是釘扣子!記得小時候想要嘗試踩縫紉機的感覺,結果被老媽發現,拎著耳朵恐嚇著被縫紉機壓穿了手指頭的慘狀,害的心裏留下陰影,都長大成人了,見著縫紉機還繞著走呢。誰知穿越來之後,竟然也做得一手針線活。

在佳芝得思緒飛的很遠的時候,李治也扔下手上的公事,盯著佳芝在看呢。今天在青龍寺的那個夢境和前頭被耶耶廢黜武才人的話,李治完全糊塗了,自己該怎麽面對佳芝呢。武才人和夢裏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李治一時間難以接受了。

那種感覺又來了,有人確切的說是李治在窺探自己。佳芝裝著不經意的擡頭,正巧眼睛的餘光看見李治忙著底下頭,裝著在看面前的奏疏。佳芝很想問問李治今天到底是聽武才人說了些什麽,但是她不能開口,一開口李治就知道自己的身邊有佳芝安排的眼線。誰也不喜歡被別人盯著的感覺,尤其是作為一個太子,帝國的儲君。裝糊塗吧,佳芝拎著那件軟乎乎的小衣裳對著李治說:“郎君看看如何?”

這些東西根本不用佳芝親自動手,但是她喜歡孩子穿自己親手制作的衣裳。李治擡眼一看,心裏一暖,溫暖的燭光給佳芝鑲嵌了一條金色的輪廓線,可能是懷孕的緣故,她臉上的線條更飽滿了。李治看著那件小衣裳有點無奈的說:“叫奴婢們做就好了,若是她們做的不合心意,叫她們重新做。”說著李治對著佳芝似真似假的抱怨著:“可憐我身上的衣裳都舊了,沒一件替換的衣裳。”

那也沒見你裸奔出上朝啊!佳芝在心裏吐槽一下,扔下手上的針線活,坐到李治的身邊,把自己的整個身體毫不客氣的靠在李治身上:“郎君真的人心叫我這個樣子給你做衣裳麽?”說著佳芝很理直氣壯的指指自己的肚子,盡管孩子還很小,她的肚子還是平的。可是佳芝的樣子,活像是自己挺著個大肚子要生了似地。

李治一笑,捏一下佳芝的鼻子尖,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小吃貨那樣可愛,自己不能胡亂的猜疑她。

日子平淡溫馨,佳芝雖然無奈還是把那六個叫到了眼前,除了這裏面徐麗和賀蘭氏晉封了女史,剩下的四個人還都是沒有身份的妾室。李治似乎有點興趣缺缺,但是在看見鄭氏的時候特別留意的看了一眼,等著賀蘭氏出現的時候,李治的眼睛還是亮一下,惹得佳芝心裏豎中指。男人都是一樣,看見漂亮的都會眼前一亮的。

不過李治對著這些女人沒什麽心情,揮揮手叫她們退下了。因為皇帝的病情真的不樂觀了,李二鳳背後的那個毒瘡雖切開排出裏面的膿液,但是毒瘡一直不肯愈合,又開始化膿了。皇帝晚上經常發低燒,李治對著李二鳳的病情似乎比以前更上心了。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在甘露殿伺候自己跌老子。

太子忙著做孝子,對著美人當然是沒時間沒心情了。李治對著佳芝囑咐一些話,又忙著去甘露殿了。看著李治急匆匆消失的背影,佳芝深深地感覺到李治其實對著李二鳳還是很有感情的。皇帝畢竟是沒白疼這個小兒子這些年,剛開始李治堅持在甘露殿侍奉皇帝湯藥,佳芝認為李治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給天下的人看。當初李治能坐上太子的位子,就是因為仁孝寬和,如今皇帝生病了,太子總要是表現一下的。可是隨著李二鳳的病情變得不樂觀,李治反而是越發的真心實意的服侍自己的老爹了。或許李治和李二鳳他們心裏明白,父子相處的過一天少一天了。

李治不在家,佳芝也不能閑著。除了宮裏的事情,佳芝和李治悄悄地商量過來了,萬一哪一天皇帝真的山陵崩了,可是一場大事呢。她悄悄地在給皇帝準備後事了,當然昭陵早就修建好了,但是一般的小細節總是要提前準備的。

更要緊的,佳芝要把武才人和李治說什麽事情弄清楚,很快的李治那天在宮外的行程被完整的還原了。太子殿下先去見了遼東來的將軍,接著去長安城附近的糧倉看看,李治工作態度認真仔細,親自查看了每個糧倉的儲存情況,甚至爬上了糧倉的頂上。等著從糧倉出來,折騰了一上午的太子殿下確實累的夠嗆。一隊人順路去了青龍寺休息一下。見著太子來了,青龍寺的主持自然是盛情款待,安排了素齋和雅致的房間給太子休息。

李治絕對是個無肉不歡的人,隨便用了一點素齋就躺在小佛堂睡一會,東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郎君起來似乎有點心神不寧的,只說在後院散步。奴婢們想跟著,誰知郎君不叫奴婢等跟隨伺候,因此奴婢們只能遠遠地跟著。走到了後面園子,武才人似乎從門縫裏面看見了郎君,叫著說什麽女主之類的瘋話。本來郎君不想理她,誰知她叫著說什麽聖人如何的話。郎君臉色不好就過去了。武才人和郎君說了半天的話,奴婢們不敢上前,但是遠遠的看著,郎君的臉色不是很好。”佳芝弄清楚個大概了,武才人是要奮力一搏,她也許在說自己的壞話。但是李治會相信麽?或者武才人幹脆是瘋了,跟著他說自己要做女皇什麽的。別搞笑了,李治哪裏會信這樣的話呢?

若是別的事情,佳芝當然是可以當著面問李治,但是這件事,雖然現在他們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佳芝能感覺出來,李治對著自己的態度在發生著微妙的改變。她經常能察覺到李治窺探的眼神,有的時候,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佳芝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她能被註視的眼神警醒。李治一個人深更半夜的看著佳芝好像在想事情,又好像在研究著佳芝似的。平常的日子,李治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帶著沈氏。佳芝只能裝著不知道,每天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教育孩子,養身體,關心一下晉陽公主和新城公主的生活等等。

看來要想知道武才人究竟和李治說了什麽,她只能去問問武才人了,佳芝下定決心,要去宮外走走。可是武才人不是好見的,佳芝決定先去探探路。

“耶耶的身體如何?”李治回來了,佳芝看看李治的臉色,不是很好,李二鳳的身體堪憂啊。

“不是很好,太醫改了藥方,這個藥似乎還能有點效果,耶耶睡了!”李治今天折騰了一天,又要處理政務,還要惦記著皇帝的身體,盯著太醫診脈開方子,親自熬藥給皇帝端過去。一整天下來,李治覺得自己身體每塊骨頭都在叫囂著。佳芝給李治揉捏肩膀,給他敲背,在佳芝的揉捏下李治舒服的癱在臥榻上,半閉著眼睛任由佳芝在自己的身上揉捏著。

寢殿裏面的氣氛很輕松,佳芝一邊給李治揉著肩膀,一邊和他商量著:“我想派人去各個寺廟許願,不是香火給耶耶祈福。玄奘法師在玉華宮,不如把他請回長安的興福寺也好,或者慈恩寺也好,做法事給耶耶祈福。”手下的肌肉明顯的僵硬一下,佳芝立刻感覺到了,李治擔心自己派人去找武才人問話麽?

佳芝裝著不知道,手上依舊是溫絲不亂的按摩著李治僵硬的肌肉:“雖然耶耶的病不願意叫人知道,但是耶耶已經不能見大臣理事了。除了長孫無忌和幾個近臣,聖人龍體不虞的事情整個長安城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若是真的有什麽大變故,倉促之間,郎君該如何說聖人病情呢。叫人去各個寺院祈福許願,要是提前造個聲勢的意思。”佳芝提出來的理由冠冕堂皇,李二鳳一輩子都是把別人鬧得很悲劇的牛人,誰知自己一朝生病,躺在床上起不來了。這樣的落差叫皇帝有點接受不了,再加上皇帝擔心自己生病的消息傳出去,會有人趁機作亂,於是皇帝把自己生病的消息封鎖起來。長安城還是一片笙歌燕舞,百姓們依然不知道他們的主宰生病的消息。

佳芝的理由很合理,一直這樣瞞下去,萬一哪天皇帝駕崩了,消息太突然,若是有誰說是自己如何如何,豈不是要冤死了。李治沈吟一下逐漸放松了緊繃的肌肉:“這樣也好,只是不要鬧得動靜太大了。”

佳芝答應下來,接著說別的事情,夫妻兩個一起商量著宮裏的事情,李治也把一些政務說出來和佳芝商量。等著佳芝和李治商量著如何給晉陽公主選那個太醫診脈調養身體,李治想想:“耶耶身邊的這位太醫就很好,你看如何?”

“不是很好,這位太醫是從府兵裏面出身的,對著刀槍外傷和陳年的舊傷覆發很好。耶耶身上舊傷不少,他來診治就對癥。兕子身子嬌弱,都是需要長期調養的,那個太醫如何能合適呢?兕子一向是喜歡挑嘴的,我看著太醫是次要的,郎君選幾個不錯的廚子,按著以前太醫的方子做藥膳給妹妹補養才好呢。”佳芝對著兕子性格喜好特別清楚,滔滔不絕的說著想法。

李治聽著佳芝的話,擡眼看見她的額頭上竟然是滲出來一些汗珠子,看著佳芝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佳芝挺著肚子還要操心這些事情。李治心裏一陣說不出來的滋味,這幾天自己對佳芝的冷淡她不是沒察覺,可是她依舊是和往常一樣,一心一計的為自己著想。自己竟然還那樣想。

想到這裏李治翻身坐起來,握著佳芝的手,拿著袖子擦擦她額頭上的汗珠子:“你每天操心勞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放心,不管誰說什麽,我不會相信的。”李治把佳芝摟進懷裏,把臉埋進佳芝的肩窩裏面,沈默半天才說:“她說耶耶不久於人世了,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是誰啊?竟然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佳芝有點糊塗了。

“是以前被耶耶廢黜的武才人,她還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李治終於把悶在心的話說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水落石出了,佳芝要坦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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