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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鳳總算是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長安城,李治的當然是要跟著皇帝一起的。臨行的早上,佳芝一早上就來起來,等著李治睜開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就是已經精心裝扮過得佳芝了。親自伺候李治穿衣裳,洗臉漱口,李治被佳芝給當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寶寶。恨不得把他抱在懷裏,一口一口的餵他吃飯,李治忍不住握住佳芝拿著筷子的手:“我不是當康,你這是做什麽?”李治心裏補充一句,要是我能和當康有同等待遇也可以的。當康:哼,壞耶耶,搶我的飯碗!

佳芝低著頭,就是不吭聲,李治嘆息一聲,把佳芝攬到自己懷裏,拍著她的肩膀:“我們成親之後還沒分開過呢。不舍得郎君走了是不是?”佳芝本來是巴不得李治離開一段時間,叫自己安靜幾天,可是真的到了分別得這天,不需要佳芝如何醞釀感情,她內心真的有點酸酸的。心裏很鄙視的對著自己打氣:“別哭哭啼啼的,你只是擔心稚奴那個混蛋在外面拈花惹草吧!”

“哼,誰說的,我只是擔心,長安城離著洛陽也很遠,路上郎君要保重身體。我已經叫王福生把準備的東西全都放在車子裏了,急救的藥和外傷藥全放在馬鞍子底下的那個口袋裏面,就是雕著銀色飛鷹的那個黑色皮口袋裏面。還有些防暑的,治療拉肚子的什麽的丸藥都放在繡著合歡花的荷包裏面,千萬不要拿錯了,在路上喝水,一定要仔細,先燒開了,或者拿著銀碗盛了,放上一段時間再喝。……”佳芝絮絮叨叨的,完全是個老媽在囑咐第一次出門的孩子。

李治咧嘴聽著佳芝的嘮叨,他沒想到一向是輕快活潑的小吃貨怎麽有這麽多的離情別緒,不過這些嘮叨,聽著很舒服,一點也不覺的心裏煩悶,反而是暖洋洋的。若是阿娘還在,也許她這是這樣對著自己啰嗦的。想到這裏,李治又一次感動一下,幸虧娶了一個好老婆。“沒事,我出去還能被人虧待了?而且這次我帶著阿貍一起去,既然你不放心。不如我和耶耶說,把阿貍弄到我眼前,叫他盯著我。已經不早了,乖乖的吃點東西,一早上你光顧著那些瑣事了,還沒吃東西呢。”說著李治夾了一塊點心放在佳芝面前,又接過來宮婢遞上的一碗湯:“你還是吃點吧,身上瘦的都是骨頭了。等一會到了灞橋,那裏風大。聖駕一走你就帶著孩子回來。”折柳送別,就死從灞橋開始的。

佳芝也不知道怎麽想起年年柳色,灞陵傷別的詩句來,內心一陣傷感,扔下筷子拿著絹子捂臉差點哭出來。喵的,來了唐朝怎麽也跟著多愁善噶起來了。李白那個混蛋你沒事寫這樣煽情的東西幹什麽?你以為你是朝廷臺的晚會啊,專門招人哭的!

李治手忙腳亂的安慰,正在這個時候奶娘抱著當康進來了,李治在佳芝的耳邊低聲的說:“娘子這副樣子被當康看見了,做阿娘的面子可是丟的幹幹凈凈啊。”佳芝抽搭一下,接過來侍婢遞上來的毛巾,忍不住心裏吹一聲口哨:“老娘的演技有進步了?”穿越大神:你這是要陷進去了,菇涼!

李治趁著佳芝去重新洗臉補妝的時候抱著當康親親,康小豬已經是能翻身了,看見了經常被自己欺負的李治,當康小豬笑呵呵的伸出手去,抓著他老子的臉,使勁的向兩邊拉去。一個幾個月的孩子能有多少力氣,李治笑呵呵的把自己的臉當成兒子的玩具,甘心情願的伸出來,嘴裏哎呦哎呦的叫著,臉上擠眉弄眼的做出鬼臉逗孩子玩,當康是沒多少力氣,但是孩子的指甲薄而且鋒利,等著當康小豬放開手,李治的臉上出現了幾個小巧的紅色月牙,全是當康小豬的蹄子印。

佳芝整理了情緒出來,一樣就看見李治臉上的孝子標志,忍不住一笑,上前把當康小豬抱進懷裏,佳芝想起什麽,問宮婢說:“大郎怎麽不見了?”正說著奶娘領著李忠來給李治送別。佳芝看見李忠一臉怏怏的樣子,問道:“大郎怎麽看著沒精神?可是身上不舒服了?叫太醫看看。”

奶娘福身回稟:“昨天大郎好好地,也不知道怎了,早上只是不肯起來,奴婢們哄了半天,大郎才起來的。今天早上大郎也沒吃什麽,想是郎君要跟著聖人離開長安城,大郎舍不得耶耶。”佳芝把李忠拉過來仔細看看,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又叫李忠張開嘴看看舌頭,佳芝瞪一眼那個奶娘:“你還有臉說這些?大郎昨天吃了什麽?”

李忠的奶娘跟著李忠身邊伺候了幾年,看見佳芝是溫柔不多話的,就想著太子妃年紀輕,對李忠也是不錯,可是李忠只是個庶出的,楊氏也不得寵。那裏有當康身邊的奶娘有面子,有前途?奶娘想著自己若是能討了娘子的歡心,也好找個機會清楚當康身邊的伺候。她整天想著如何攀上高枝,對著孩子也就不怠慢了,別的奶娘本來想說的,奈何這位奶娘,一向是喜歡爭先,處處要壓低別人才能顯出來自己的。別人那裏也就遠著了。今天猛的被佳芝問起來,奶娘沒回過味來,傻傻的說:“昨天給大郎進了一碗雞蛋羹,還有娘子遣人送來的小點心,大郎足足吃了一整塊。”

“混賬的狗奴!你是存心要害的大郎生病不成?害的陳王生病,你還恬不知恥的在這裏說!”劉媼一聽生氣的呵斥過去,佳芝給李忠送點心也不是一回兩回的,都是和奶娘保姆們說的,作為下午的小食。誰知這個愚蠢的東西竟然晚上一頓給個兩歲的孩子吃這些!還是佳芝叫人送去的點心,等著李忠真的病的厲害了,說來又成了太子妃如何如何了。

佳芝抱著李忠拍拍他的背,也不看那個面如土色的奶娘,對著劉媼說:“把陳王身邊的奶娘敢和保姆全都分別關起來,等著我回來了再仔細的問清楚。這個東西,不配關在房子裏,就叫她跪在院子裏。劉媼今天帶著侍婢們看著從大郎,叫太醫來給他看看。”

李治這個時候已經是換好了衣裳早就去甘露殿了,佳芝看著時間不早,就交代一些話,帶著侍婢內侍等等,坐上太子妃的車架去灞橋邊上送行了。

皇帝送行自然是有一套程序的,一眾送行的人也就是行禮如儀。佳芝站在遠處看著李治跟著李二鳳一起騎馬離開了。佳芝忽然想起什麽,對著身邊的內侍一招手,指著浣紗手上的一個包袱說:“你去把這個送給郎君。”浣紗手上的包袱不大,拿著一塊淺紫色的緞子包起來,一枝青翠的柳枝別在包袱上很是顯眼。

等著內侍抱著包袱跑遠了,浣紗有點糊塗的說:“娘子為什麽不當著郎君的面把那件東西送給郎君呢?”

佳芝對著浣紗笑笑:“傻瓜,若是當著面給了就沒意思了。”

皇帝離開了長安城,整個城市都安靜下來,一來皇帝一移動,官員們都要跟著去,官員總是要帶著仆從什麽的,長安似乎少了不少的居民,都安靜起來。二來,政治中心的轉移,沒了話題,於是大家也就安靜的開始過日子了。

佳芝的日子也變得安靜乏味了,阿貍沒有被李治弄到眼前,可是同安大長公主的庶出兒子,王仁表的兒子,也就是王裕的孫子,王方冀卻被分到了李治的跟前做了太子左衛率一個九品的執戟。佳芝知道同安大長公主一向是不喜歡沈氏生的王仁表,連帶著對著王方冀也是不甚喜歡,礙著公主的面子,王裕也只能是對著兒子孫子裝著看不見。其實有些時候,佳芝覺得若是王裕聰明點把沈氏給打發出去,同安大長公主即使不會把王仁表當成兒子對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專門壓制他們了。其實同安大長公主還算是個溫和的人,絕對不會看著駙馬沒了兒子的。可惜啊,當初王裕也不知道怎麽把沈氏弄來,那個女人,就是個癩蛤蟆,不咬人,專門惡心人的。

不過王方冀是個很沈穩上進的孩子,也許是因為父親出身的緣故,王方冀絕對是古板的不茍言笑的人物。阿貍曾經悄悄地跟著佳芝說過,已經悄悄地和王方冀說過了,叫他悄悄地看著李治,把那個膽敢給太子殿下送美人的官員全記下來,等著以後慢慢的收拾他們!佳芝對著阿貍的瘋話只是扔過去一個白眼,王佳芝也不是武則天,即使小武,當初那樣厲害,不是也一樣麽沒擋住後宮的孩子一個個的蹦出來嗎?

日子看似過得的很平淡,除了同安大長公主和晉陽公主有的時候來和佳芝說話,剩下的也就是閑著去看看新城公主了,李二鳳的疑心病發作,連累的自己的女兒婚事也告吹,新城公主選好的丈夫不是魏征的兒子魏書玉了,而是長孫家族的長孫家族的長孫詮。佳芝估算著等著皇帝回來,新城公主的婚禮也就要舉行了。作為太子妃和嫂子,佳芝總是有義務去幫著小姑子的。

唯一叫佳芝頭疼的就是徐婕妤。在皇帝離開的第二天,徐婕妤就親自來東宮求見太子妃了。佳芝聽見宮婢通報的時候嘴角一抽抽,徐婕妤要是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留在長安城了陳王的幼教,佳芝就是傻子!她放下手上的筷子,對著李忠新換上來的奶娘說:“你抱著陳王餵飯吧,叫他盡量自己吃。弄到身上就給他換衣裳。”李忠也到了要學著自理的年紀,佳芝叫奶娘和保姆不要把孩子慣壞了。

接過來侍婢遞上來的漱口水,佳芝對著浣紗說:“徐婕妤來的真早,她是聖人欽定的給陳我那個啟蒙的師傅,不要怠慢了。就按著師禮招待徐婕妤吧。”

浣紗帶著人立刻忙著撤掉了飯桌,等著佳芝洗了手,徐婕妤就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跟著侍婢來了。見著佳芝,徐婕妤倒是很恭謙的問好,佳芝見徐婕妤要給自己行禮,她先站起來,滿面春風的說:“徐婕妤安好,不對今天起應該稱呼婕妤為徐師傅了。婕妤來的這樣早,恐怕是沒進早膳吧。”說著佳芝對著身邊的掌食女官一個顏色,她立刻上前一步,對著佳芝蹲身請示:“娘子把筵席擺在那裏?”

徐婕妤一笑,對著佳芝說:“多謝娘子厚愛,臣妾一向是起來的早,來的時候已經是用過了早飯了。若是等一會渴了,還要向娘子討杯茶水。臣妾才疏學淺,卻承蒙聖人和太子的厚愛,定當盡心教導陳王。還請娘子把陳王請出來。”

佳芝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女主人和端莊的太子妃,神色溫和,仿佛徐婕妤真的是個李治和自己千挑萬選,費盡心思找來的老師了,“婕妤太客氣了,今天時間還早,這個時候大郎只怕是還沒吃晚飯呢。再者我也有些話,要和婕妤商量。”佳芝面對著徐婕妤的時候總是有種壓迫感,永遠不能放松。

把脊背挺得筆直筆直的,佳芝看著案子上精美的茶杯,嘆息一聲開始今天的正題:“李忠年紀小,大人說的話一半明白,一半不明白的。徐婕妤八歲就有才女的名氣,自然是天資聰穎,可是世上的孩子無數,真正找出來幾個三歲就能讀書識字,出口成章的,我看普天下除了甘羅,曹子建,謝道韞也就是徐婕妤了。李忠資質,平心而論也就是中上,還請徐婕妤不要嫌棄。多給孩子寫耐心才是。郎君的意思也是這樣,孩子還小呢,不拘現在學多少東西,只要明理就行了。”言下之意,李忠也就是一般孩子,話還沒講清楚。你也不用嘔心瀝血,就是吐出來三升鮮血,也教不出來神童。

不管徐婕妤聽明白沒有,佳芝反正是把話全說了。徐婕妤面上不見表情,只是很恭謙的說:“臣妾謹遵殿下和娘子的意思。”

反正該囑咐的話都說了,佳芝也就請徐婕妤去準備的宮室教李忠去了。劉媼有點不放心,跟著佳芝說:“娘子,這個徐婕妤一看就是個沒什麽的耐心的。大郎是個老實的性子,現在還是沒學會把話說完全。若是徐婕妤生氣起來,別體罰了大郎。不如叫奴婢悄悄地看著,省的大郎受委屈,楊氏若是知道了要是在娘子面前哭鬧怎麽辦?”

佳芝想想,對著劉媼說:“正是因為我不是陳王的生母,好些話不能說清楚。你也不要,只是叫靠得住的宮婢和內侍們,借口著伺候悄悄地去看就是了。徐婕妤若是有什麽不對的,只管來立刻告訴你。只是她是先生,她若是婕妤,我有什麽話自然也不用顧及太多。可是她還是擔著個皇孫師傅的名頭,師道尊嚴還是要的。”劉媼點點頭,對著佳芝說:“娘子想的周全,奴婢派了兩個識字的侍婢去。”

可憐的李忠早教生活就這樣開始了,李忠滿打滿算起來也就是個不足三歲的小豆丁,走路還是歪歪扭扭,講話也是口齒不清,現在要坐的端端正正的聽徐婕妤講什麽詩經三百,還要背誦那些關關雎鳩的東西,真是個嚴重的考驗啊。小孩子都是猴子屁股了,根本在一個地方坐不住三分鐘,徐婕妤對著李忠似乎也不是很喜歡,給李忠上課的時候也是始終板著臉,不茍言笑的教訓他。

佳芝聽著從劉媼那裏傳來的消息,頭上冒出來一陣黑心,這個徐婕妤還真是,外表溫和柔媚,內心堅硬啊。不過人家占著老師的名分,佳芝很清楚,自己要是跟著徐婕妤說了什麽,說叫徐婕妤幹脆放羊吧,別把李忠管的緊了,把孩子拘束壞了。沒準過不了一天,就回城了太子妃擔心庶出的兒子出風頭,教唆著不肯好好的教育陳王李忠。

反正不是親媽真的很難辦啊!於是佳芝來個不抵抗政策,先裝著沒事一般,靜觀事情的發展。可惜煩心事不止一件,皇帝走了,雖然帶走了些後宮的嬪禦,但是也會把整個後宮的女人全打包帶走。韋貴妃和燕德妃跟著聖人去了洛陽,宮裏的事情交給了淑妃和賢妃管理了。

沒了皇帝在皇宮裏面,佳芝想這些嬪妃們也該安靜點了,誰知道又出事了。一早上起來賢妃鄭氏就派人來告訴佳芝一個消息,經過太醫們的診斷,蕭才人真的懷孕了!佳芝聽見這個消息,覺得有點不敢相信,李二鳳陛下雖然已經還算是盛年,可是自從十四皇子李明出生,就再也沒皇子和公主出生了。

佳芝對著報信的宮婢說:“這可是件大好事,劉媼去準備禮物,看看蕭才人去。”等著報信的內侍走了,佳芝特別把劉媼請來:“送給蕭才人的東西準備好了?你看著不要送什麽藥材補品的,一概吃的東西也不要,像是什麽熏香也不要,只撿金銀器皿和珠寶還有綢緞什麽的給蕭才人送去。只說蕭才人剛有身孕,耐不住許多人嘈雜,我就不親自去看她了。叫才人保重身體。也不要都多停留,你們就回來。”

劉媼張張嘴,還是忍不住說:“娘子顧慮的太多了,我們和太極宮沒什麽利害關系,這樣事事小心,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

“也不是為別的,我是奇怪呢,十四皇子出生到現在,竟然再沒皇子和公主出生。我們在東宮,不知道太極宮裏面的事情,還是避嫌些好。”佳芝揉揉額角,靠在憑幾上,望著外面的景色出神。

“娘子!徐婕妤打了大郎,這會大郎哭的要昏過去了。”柳兒急匆匆的進來,一臉擔心的稟報。

作者有話要說:按下葫蘆浮起瓢,事情還是真多啊。小吃貨給小九的是什麽呢?下回分曉。

PS:親們再回去看看79章,那裏加料了。嗯,算是中元節的鹽水毛豆。你們懂得,是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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