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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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段憫垂眸看手下的琴。
這琴是蕓娘最愛之物，名玄軫，說是材質特殊，聲音清越，價值連城。段憫的眼神十分掙紮，手上動作好像在是否舉起這張琴之間猶豫不決。
杏黃衣的姑娘一下子竄到她身邊，就手握住她的手：“怎麽啦？不要激動，我的客人來了，我還要在她進來前趕去迎呢！”
段憫擡眼笑了笑：“原來你是叫我來給你演戲看。木葉，今天這件事我一定記著。”
這叫木葉的姑娘仍是開心的沒心沒肺：“記著我總歸好啊！”說罷人已到水亭階下，哈哈大笑，朗聲道：“楊小姐！你怎麽和蕓娘一道來了？我以為你定會從後面進來，還特意為你留了門吶！”
這話一出，楊眉不及反應，蕓娘神色已變：“木葉，你若不馬上去把門關上，靜園從此再沒有對你開的門！”
木葉臉色一苦，抱了抱拳：“楊小姐少待。”話音未落人已掠水而去，身形靈敏如花間飛燕。
木葉再回來，蕓娘剛引著楊眉到亭上。段憫仍坐在琴桌後面，眼睛瞧了瞧楊眉手裏的劍，紅鞘依舊，佩飾卻不在。
段憫微笑道：“楊姑娘，別來無恙。”
楊眉不答話，只回了一笑，目光卻在她身上停了許久，說不出什麽意味。
“我去叫些酒菜來，這些水果小食怎好待客。”
蕓娘說著便要出去，木葉一把拉住她，道：“哎，別跑，來都來了一道喝杯茶吧。今天我做東，大家隨意點，楊小姐你請坐。”又問段憫，“你不過來坐嗎？”
段憫寧願離得遠些，只道：“我在這就好，桌子圍得滿滿的，哪還隨意的起來。”
木葉也不勸她，倒向楊眉笑：“她就這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楊眉逢著這樣不得不笑的場合總是笑得格外燦爛，並不用勉強，已成了習慣。
三人以茶代酒喝了一杯，木葉正要發感慨，楊眉搶先道：“這裏風格別致，聽雨觀雪都是絕妙，只這樣平白坐著，也有出離塵世之感，蕓娘真是雅人。也要多謝木姑娘相邀，讓我有幸能夠來此，容我先敬二位。”
三人再喝一杯，楊眉再要說話，木葉急忙攔住她：“茶又灌不醉人，有話直說吧！”
楊眉從善如流，沖她歪頭一笑：“你是桃花盜？”
木葉倒沒想到她這樣直接，做了個怪表情，很快坦然點頭：“是，桃花盜是別人贈我的雅號，我本名只叫木葉。我想交朋友的時候總會以真面目見人，這些天相處憫姐蕓娘都極得我心，你這人我也覺得看著不錯，是個能結交的。”
蕓娘心裏已在猜度，聞言只是垂眸而笑。段憫卻有些吃驚，但也只是擡頭看看而已。
“哦？你真的是桃花盜？”楊眉似是不信，緊緊盯著她。
木葉點點頭，回瞪了一會，倏地躲到段憫身後：“這個人和官府沒關系吧？”
段憫往旁邊避了避：“我不知道。”
“名聲赫赫的桃花盜難道這麽膽小嗎？通緝令滿街了還頂風作案，竟然也會怕官府？”楊眉咄咄逼人站起來，毫不避諱的打量她。
“你這人太掃興了！”木葉搖著頭從琴桌後面轉出來，“還是說你以為我是冒名的，不信我是桃花盜？”
“你有什麽證據？”
楊眉問的理所當然，蕓娘與段憫卻都聽的有點發楞，她們好像一下子就信了。
木葉更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好久才回過神。回了神便繞著水亭左轉右轉，轉了四圈終於大嘆口氣，道：“我還真沒證據！”
楊眉這時噗嗤一笑：“我倒覺得你應該沒說謊。”
“我當然沒說謊！”木葉回到桌邊坐下，擺著一臉氣呼呼模樣。
楊眉仍舊盯著她，又問：“桃花盜不是你一個人嗎？”
“當然只我一人！”木葉又趕緊補充，“這點我也沒有證據。”
“這點我倒有個證據。”楊眉笑著拿出兩封信。蕓娘認出其中一封是她給自己看過的，可另一封呢？
暫借竹簡一觀，明日正午蕓蕓館浮魚小棧面還。落款是一朵胭脂桃花。
暫借玉佩一觀，明日正午城西謝公棄祠面還。落款是一朵胭脂桃花。
“這簡直就是我的字，我的畫。”木葉翻來覆去看兩封信，看到最後指著自己鼻子問蕓娘，“今天我真的沒有出去嗎？有沒有一個我從大堂走出去了？”
蕓娘神色有些遲疑，回答卻十分肯定：“我只見到一個你，就在這裏發呆呢。”
段憫也已走過來看信，掃了木葉一眼，問：“你偷了什麽竹簡？”
木葉精神一振，笑道：“瞧那冒牌貨眼神就是沒我準！楊小姐自然也只有一個，也沒跑錯地方嘛！”
楊眉不覺面上一紅，轉開話題道：“我派人替我去了城西，還安排了四個人暗中跟著，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好，我倒真想知道是個什麽人膽敢冒充我！”木葉仰頭灌下一杯茶，笑嘻嘻沖段憫道，“憫姐，那竹簡就放在後面小櫥最上頭那個抽屜裏，你好好見識下，雅趣世間罕見。”
“木姑娘——”楊眉很想制止，卻實在想不出什麽體面的辦法，一時竟無話可說。
木葉十分關切的問：“什麽事？”
段憫已走過去，楊眉瞅著她背影表情十分僵硬，笑容幾乎掛不住，口裏喃喃道：“你真是，慧眼可嘉。”
“人生自古誰無死，百戰歸來方讀書。早生華發應笑我，尋章摘句老雕蟲！”①
泛黃的竹簡上書著這樣一首集句，旁邊還畫了只八腳毛蟲。字略帶稚氣卻幹勁利落，畫顫顫巍巍，十分生動。
木葉拍手大笑，蕓娘也莞爾，楊眉一臉心虛的賠笑，段憫眉頭微皺，輕輕將集句念了一遍，恍然大悟：“難怪這樣熟悉，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木葉一時啞然：“這，我都猜到是你的東西，你卻不記得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很簡單——”木葉興致勃勃正要解釋，突然看見楊眉幽幽瞪她，趕緊道，“猜的事情哪有道理！”又手一伸挽住蕓娘，“我們去找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段憫正要攔，木葉已攜人到了湖岸。
八面帷幔雖然高高掛起，整片後園此時卻罕有人跡，曲湖水棧更是環在竹林垂柳假石之間，仿若隔世。只有風，輕輕拂著水波。
楊眉突然感覺有點緊張。
①人生自古誰無死（《過零丁洋》文天祥）
百戰歸來方讀書（曾國藩）
早生華發應笑我（《念奴嬌大江東去》蘇軾）
尋章摘句老雕蟲（《南園》李賀）
作者有話要說： ——架空文，亂集而已，不考慮年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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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憫擡眼笑了笑：“原來你是叫我來給你演戲看。木葉，今天這件事我一定記著。”
這叫木葉的姑娘仍是開心的沒心沒肺：“記著我總歸好啊！”說罷人已到水亭階下，哈哈大笑，朗聲道：“楊小姐！你怎麽和蕓娘一道來了？我以為你定會從後面進來，還特意為你留了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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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臉色一苦，抱了抱拳：“楊小姐少待。”話音未落人已掠水而去，身形靈敏如花間飛燕。
木葉再回來，蕓娘剛引著楊眉到亭上。段憫仍坐在琴桌後面，眼睛瞧了瞧楊眉手裏的劍，紅鞘依舊，佩飾卻不在。
段憫微笑道：“楊姑娘，別來無恙。”
楊眉不答話，只回了一笑，目光卻在她身上停了許久，說不出什麽意味。
“我去叫些酒菜來，這些水果小食怎好待客。”
蕓娘說著便要出去，木葉一把拉住她，道：“哎，別跑，來都來了一道喝杯茶吧。今天我做東，大家隨意點，楊小姐你請坐。”又問段憫，“你不過來坐嗎？”
段憫寧願離得遠些，只道：“我在這就好，桌子圍得滿滿的，哪還隨意的起來。”
木葉也不勸她，倒向楊眉笑：“她就這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楊眉逢著這樣不得不笑的場合總是笑得格外燦爛，並不用勉強，已成了習慣。
三人以茶代酒喝了一杯，木葉正要發感慨，楊眉搶先道：“這裏風格別致，聽雨觀雪都是絕妙，只這樣平白坐著，也有出離塵世之感，蕓娘真是雅人。也要多謝木姑娘相邀，讓我有幸能夠來此，容我先敬二位。”
三人再喝一杯，楊眉再要說話，木葉急忙攔住她：“茶又灌不醉人，有話直說吧！”
楊眉從善如流，沖她歪頭一笑：“你是桃花盜？”
木葉倒沒想到她這樣直接，做了個怪表情，很快坦然點頭：“是，桃花盜是別人贈我的雅號，我本名只叫木葉。我想交朋友的時候總會以真面目見人，這些天相處憫姐蕓娘都極得我心，你這人我也覺得看著不錯，是個能結交的。”
蕓娘心裏已在猜度，聞言只是垂眸而笑。段憫卻有些吃驚，但也只是擡頭看看而已。
“哦？你真的是桃花盜？”楊眉似是不信，緊緊盯著她。
木葉點點頭，回瞪了一會，倏地躲到段憫身後：“這個人和官府沒關系吧？”
段憫往旁邊避了避：“我不知道。”
“名聲赫赫的桃花盜難道這麽膽小嗎？通緝令滿街了還頂風作案，竟然也會怕官府？”楊眉咄咄逼人站起來，毫不避諱的打量她。
“你這人太掃興了！”木葉搖著頭從琴桌後面轉出來，“還是說你以為我是冒名的，不信我是桃花盜？”
“你有什麽證據？”
楊眉問的理所當然，蕓娘與段憫卻都聽的有點發楞，她們好像一下子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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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眉仍舊盯著她，又問：“桃花盜不是你一個人嗎？”
“當然只我一人！”木葉又趕緊補充，“這點我也沒有證據。”
“這點我倒有個證據。”楊眉笑著拿出兩封信。蕓娘認出其中一封是她給自己看過的，可另一封呢？
暫借竹簡一觀，明日正午蕓蕓館浮魚小棧面還。落款是一朵胭脂桃花。
暫借玉佩一觀，明日正午城西謝公棄祠面還。落款是一朵胭脂桃花。
“這簡直就是我的字，我的畫。”木葉翻來覆去看兩封信，看到最後指著自己鼻子問蕓娘，“今天我真的沒有出去嗎？有沒有一個我從大堂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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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十分關切的問：“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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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古誰無死，百戰歸來方讀書。早生華發應笑我，尋章摘句老雕蟲！”①
泛黃的竹簡上書著這樣一首集句，旁邊還畫了只八腳毛蟲。字略帶稚氣卻幹勁利落，畫顫顫巍巍，十分生動。
木葉拍手大笑，蕓娘也莞爾，楊眉一臉心虛的賠笑，段憫眉頭微皺，輕輕將集句念了一遍，恍然大悟：“難怪這樣熟悉，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木葉一時啞然：“這，我都猜到是你的東西，你卻不記得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很簡單——”木葉興致勃勃正要解釋，突然看見楊眉幽幽瞪她，趕緊道，“猜的事情哪有道理！”又手一伸挽住蕓娘，“我們去找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段憫正要攔，木葉已攜人到了湖岸。
八面帷幔雖然高高掛起，整片後園此時卻罕有人跡，曲湖水棧更是環在竹林垂柳假石之間，仿若隔世。只有風，輕輕拂著水波。
楊眉突然感覺有點緊張。
①人生自古誰無死（《過零丁洋》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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