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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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預警 !!!

這世上最易變的,是人心;

這是上最難變的,也是人心。

天下間最痛苦的刑罰,莫過於誅心了。相由心生,畏懼也由心而生,牛頭馬面的一頓拳打腳踢,遠比摘膽剜心的血池來的痛快。都說求生難,求死易,但地府,卻是個求死難過求生的所在,當世的閻君雖然寬仁,但對於判入下六層的人,也不會輕饒。下六層的人,哪個不是日日飽受煎熬,只求速死,哪怕是灰飛煙滅,也不願再受誅心之苦了。

郭嘉來之前,孟婆為了勸他,再三與他說了血池的恐怖,但他,畢竟還是要來的。

郭嘉入血池的第五個年頭,地府中除了隔三兩天便來餵他一劑用了很多奇花異草制成的的療傷藥或者餵他一碗燉了一整天的鮮美湯水的孟婆,每次順路或者只要離著不太遠就過來看看他的謝必安,以及總是稍稍跟在謝必安身後,遠遠望著他的範無救,再沒有人記得起這個被重判入十三層地獄的軍師了。

據說天地間每五百年都會有一顆明星隕落凡間,受盡磨礪,之後重歸天庭。

據說天地間每五百年都會有一場大的動亂,原因便是煞星轉世。

杜殺左手持劍,右手提著利鉤殺入地府的時候,地府的陰兵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一劍捅進了一名陰兵的腹部,那垂死的陰兵用手死死抓住他的劍刃,卻被他一鉤削去了頭顱,被一腳踢開的身體,晃了兩下便撲通一聲墜地。杜殺獰笑著,將劍插在地上,用手撕開惡道士為他畫的防止煞氣外露的血衣,只一瞬間,煞氣竟逼得陰兵們連連後退。

杜殺再次拿起劍的時候,臉上已盡是猙獰,他將淬了毒血的劍舉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那劍刃上剛粘上快要滴下來的鮮血,隨後一口淬在了地上,仰天長嘯,毫無預兆地沖進陰兵群中。陰兵用的是長槍,近身作戰並不占優勢,倒是杜殺,一鉤一劍已然毫無章法,劍做刀用,或劈或斬,似一道白虹上下翻飛;鉤做錘用,或砸或掄,似一顆流星四處亂撞。

杜殺的武藝不算太好,但煞氣難敵,再加上一副好兵器,竟孤身一人殺到天子殿外,黑白無常接到冥殿閻君派下捉拿杜殺的命令時,也是一驚,來地府鬧事的鬼剎也有過,不過能打得數千陰兵節節敗退,甚至要請出他們兩個的倒是頭一遭。謝必安也感覺到了煞氣,隱隱覺得這次是碰見難纏的了,倒是範無救,安安穩穩地擦著九環霸王刀,聽了傳令小鬼的話自顧自地嘟囔著陰兵的沒用,居然還提著刀去出恭了。

謝必安想著皺了皺眉,心裏埋怨了範無救一句。聞到越發濃烈的煞氣,頓感不對,大步流星跨出門檻。他見到範無救的時候,說是去“出恭”的範無救卻與杜殺交戰正酣,黑衣下隱約可見身上已經掛了彩,九環刀嘩嘩作響,襯著金屬兵器碰撞的聲音,夾雜著點點火星。

範無救的刀法可說是屈指可數的一流,但和被煞氣控制的杜殺拼力氣打了幾十個回合,總歸是有些疲乏,趁著杜殺進劍一刺,飛身旋起來,借著身子下墜的力氣,大刀一橫,盡全力將重量和功力聚上刀刃。

這樣的距離杜殺是定然躲不開的,若是他敢硬接這一招,自己寶刀便會將他斬做兩段,範無救想著,只聽“錚……”一聲,杜殺竟然橫劍硬扛下了這一刀,刀劍相擊激起火花,伴著煞氣劃傷了範無救的臉頰,但他沒時間顧忌這些,殺紅了的雙眼怒目圓睜,想盡力壓制住這暴虐狂徒。杜殺想擡頭看他,宣告自己的勝利,可惜他還沒有擡起頭來,便覺得後心一涼。謝必安的勾魂索,已悄無聲息地在他心口戳了個血窟窿。

杜殺一驚,揮著帶著鐵鉤的斷臂,擲出一枚霹靂彈,範無救在他面前,眼見霹靂彈向謝必安飛出去,橫著身子用手在刀背上一拍,借力向謝必安撲了過去。只是電光火石之間,一聲巨響,整個太子殿前硝煙彌繞。

杜殺沒有死,他要找到煞氣最重的地方,以煞氣豢養戾氣,血洗地府。

畢竟是受了重傷的,杜殺也不清楚地府的構造,血液一滴一滴地流失,反而讓著嗜血的狂徒興奮起來,他嗅著血的味道,一路找到了血池的石門前。

範無救傷得很重,被他死命護在身下的謝必安只是受了些輕傷。看著倒在自己懷裏的範無救,謝必安皺了眉,範無救用了最後一點力氣,將他的眉頭撫平,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血池的石門,竟也有不堪一擊的時候,回手解決了血池的護衛,杜殺便看到一個絕色美人,細心地呵護血池中一個面色蒼白的羸弱男子喝藥。男人滿臉委屈地喝了藥,可憐巴巴地看著女人,女人搖搖頭,拿出了一顆蜜餞。男子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張著嘴要女人餵他,女人一臉不情願,還是將蜜餞放在了男子口中,還摸了摸他蓬松的頭發。

杜殺狂笑一聲,大步撲到女子身前,像是惡虎欺著一只小兔子,女子被他逼得退了幾步,突然露出了一個可人的笑容,甜的杜殺晃了神,女子手上一用力,血池中竄出的人,在杜殺回過神之前,便用一柄嵌著寶石的鋒利精致的匕首,抵在他咽喉處了。

杜殺用餘光再一次看到那個自己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羸弱男子,卻見他久病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煞星也有命門,不是嗎?你猜猜我這烏金劍上焠了什麽?”這笑容實在好看,以至於他嘴裏說的話,竟像是鄰家佳公子誇讚小妹妹乖巧懂事一般。

杜殺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多看了這男子一眼,身後的孟婆便向他下了定身咒,近萬陰兵和黑白無常自己都打過來了,竟然要栽在這一男一女手中嗎?杜殺不服,咬著牙深吸一口氣,眼中一下子亮了起來,“不好!!!” 孟婆驚呼,這裏煞氣太兇,杜殺緩過來不過是時間問題。郭嘉剛明白過來,持劍的手就已經被人鉗制住了,聽見了趕過來的陰兵和四司判官的屬下,郭嘉道:“你們來晚了,再早來片刻,他就死在我手中了,便宜你們拿人頭領賞去了。”

孟婆握白了指節,只有她清楚地聽到,郭嘉被杜殺鉗制的那種手,骨節已傳出了碎裂聲,但那人竟然還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笑的那麽從容自若。

郭嘉可以忍,杜殺忍受不了了,回身一掌便要拍碎郭嘉的天靈蓋,眼前突然閃過一片白光,自己的身子也一瞬間輕了起來,像是斷線的紙鳶一般撞到了血池的石壁上,一口鮮血噴出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煞氣已經被徹底凈化,失血過多疲勞過度的杜殺,癱軟在地上,甚至沒力氣讓自己坐起來。

郭嘉最後的記憶便是自己暈倒在那道白光中,那道光溫溫柔柔卻又那麽使人覺得踏實可靠,久違的感覺啊,伴著幽香,嘉可以睡個好覺了,郭嘉想著,便失去了直覺。“奉孝,放心睡吧,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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