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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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重的手,答案是無解。

赫卡痛經期一過,又開始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老毛病,每天穿薄襯衫和大短褲在房子裏晃來晃去,我威逼利誘用盡招數才使她稍微安分些。

已至十二月下旬,年輕人最愛過的聖誕節臨近,我對洋節沒什麽興趣,不過赫卡倒是給我放了幾天的假期,她說她要陪美琴,因為前段日子身體和工作的原因,她已經冷落對方太久了,即使是自由系戀愛,這樣子似乎也不太好。

我自然也樂得回家陪陪媽媽,但離開之前已和赫卡約法三章,限制她那貪冷的壞毛病,赫卡乖乖答應,抱著腿下巴杵在胳膊上,可憐兮兮的說我離開她幾天她絕對不會死的,不過若是太久,她就會凍死餓死各種死。

她的孩子氣令我忍俊不禁,明明是她非要給我放假的,卻變得好像是我要離開。只得保證只要她有需要的話打個電話我就會趕回來,這才換得赫卡滿意的表情。

取了錢,買了些過節的東西,我便回到家,當然不是為了過聖誕節,而是不久之後的元旦。媽媽高興得張羅了一大桌菜,還把左鄰右舍叫來一起吃,大概是家裏許久沒這麽熱鬧了吧,看她滿足忙碌著的神情,我驀的有些心酸,離開部隊本就是為了回來陪她,結果我的工作性質偏又無法日日在她身邊。古時都說忠孝難兩全,我看現在應該換成面包與盡孝難兩全了,若想多賺些錢讓媽媽過得好一點,必然是要舍棄陪伴在她身邊的日子。

我過去要幫媽媽的忙,她連忙把我推出了廚房,說不用我幹活,讓我好好歇著,她有鄰居阿姨們幫著打下手呢,阿姨們也七嘴八舌的讓我在外面等著,說我工作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媽媽高興,給我做飯更高興。

心酸之感更甚,坐在桌邊看著電視機裏色彩斑斕的跳躍畫面,只覺得眩目的難受,我是不是該考慮找一份能夠經常與母親相伴的工作?倒底是錢重要還是時光重要....

扶額嘆息,赫卡如同現世神算,在我走之前還扮可憐暗示我不要一去不返,結果回了家,果真是被氣氛渲染得產生了離意。可是想到赫卡,她任性的孩子氣,生病時的懨態,對我的萬般體貼與珍惜,我內心其實根本不願提起辭職的念頭,否則總好像,自己負了她般。

那家夥可是真將我看得透徹,而我倒也有幾分心甘情願的意味,除了保持現狀,我真的不知該要怎樣。以後只要有時間,便常回來陪媽媽聊天罷,哪裏只一個小時甚至半個小時也好,如此才能兩相不負。

一群阿姨們平日都是幹活的能手,很快便開飯,媽媽一直給我夾菜,其實我也吃不了多少,但這次她夾多少我就吃多少,還盡量吃得特別香,我知道看著我吃,她比她自己吃還高興,天下父母的心思其實最好理解。

席間氣氛很熱鬧,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已經像一家人一樣,媽媽有他們照顧,我心中也很是感激。不過,女人一多,最麻煩的事情就開始了,她們先是八卦我的神秘高薪工作,我簡單搪塞幾句,不肯多講。許是見沒什麽有趣的談資,便把話題轉到了我的感情生活上,我儼然成了眾矢之地,一聽說我這年紀還沒談男朋友,立刻輪番轟炸,什麽誰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兒跟我一樣大已經有幾個孩子了,什麽女人年紀大了就不好找了,什麽男人越老越有價值女人越老越貶值,什麽女人不結婚會被人家笑話....

其實這些話我以前也常聽,只是自從與赫卡一起生活後,再聽到類似的言論就覺得特別可笑,甚至很不屑。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差別真的就那麽大麽,憑什麽男人越老越鉆石,女人則就得變成老姑婆,男人都比女人有能耐嗎?像赫卡這樣聰明的女人,警察局裏那群男人們不是還得個個恭維奉承,有能耐的女人就是可以像赫卡一樣,一輩子不需要男人,甚至連愛情上也把男人拒之門外,旁人有誰有資格敢多說什麽呢。

正是阿姨們的偏見讓我恍然明白赫卡倒底是哪裏真正如此吸引我,讓我這麽的仰慕她、佩服她。不只是因為她的職業,她的聰明,她的體貼,原來更多的是因為她作為一個驕傲女人的魅力,那種不遜色於天下任何男人的氣勢,淩駕於所有男人之上的才能。

在軍營裏,我從不覺得自己比男兵差,任何訓練任何方面我都不比他們差,可離開部隊回到社會裏,我在尋覓中不斷的發現世人眼中男女有別的定義。女人,特別是像我這個年紀的女人,同樣的條件,許多地方都不願意要我,而會選擇男人或者是已婚已育的女人,因為我這個年紀馬上要面臨結婚生子,會給公司帶來不少麻煩,當然,為自己利益考慮這無可厚非,可是卻讓向來要強的我很不服氣。

赫卡的出現給了我猶如信仰般的力量,她讓我堅定女人並不比男人差,女人一輩子沒有男人也可以逍遙的活下去。

所以,我才那麽的那麽的想要待她好,想要留存身邊照顧她,因為,她可是我的偶像。

哎...整頓飯吃得我直反胃,一邊又要吃得很香,一邊又得應付那些熱情阿姨們八卦的關心,奇累無比。

總算熬到散席,幫著我媽媽收拾幹凈碗筷後大家都陸陸續續的離開,我耳邊這才安靜下來,抽空給赫卡發了條信息,問她有沒有吃飯,她很快就回我兩個字“已吃”,我又想問她有沒有好好穿衣服,結果還沒等我再發信息,她又發來一條說“衣服已穿,隨時接受檢閱”。

我不禁莞爾,沒再回她,反正我關心的她都知道,我也相信她會按照約定去做。

晚上,在被窩裏抱著媽媽聊天,她告訴我上次我讓她織的兩雙厚拖鞋已經弄好了,用的是好毛線,穿起來特別暖和。我孩子氣的輕輕在她肩膀蹭蹭,問問她近來的生活,好像小時候她抱著我一樣,心裏充滿了愛的溫暖。

在家的時光總是很輕閑的,陪媽媽逛街出去玩,有了錢自然什麽也不用擔心,偶爾和戰友們見面吃個飯,聯絡下感情,她們都挺羨慕我現在的生活。

到了12月24號,也就是所謂的平安夜,高中同學聯系到我,說晚上一起同學聚會,我跟媽媽報備後便答應了,好多年沒參加過同學聚會,真懷念那些少年時的朋友們。

傍晚五點鐘左右,我稍稍打扮一下,雖然知道自己資質有多差,但至少讓自己看起來別真的那麽像滯銷貨,然後就穿鞋出門。到了約定地點,碰到不少舊友,大家對我都很熱情,我們點過餐就圍在一起嘰裏呱啦的聊天,每個人畢業後各奔前程的經歷都豐富多彩,大概只有我最單調,枯燥的軍事生活,雖然自從在赫卡那裏工作之後所經歷的比普通人都要刺激,可是那些東西又不能拿出來和別人炫耀,否則只會把人家嚇跑。

難免的,同學之間也會談到感情問題,不少人已經結婚生子,有些甚至還離過一次婚,聽著他們斑斕的情感人生,我一句也插不進嘴,只能以微笑沈默應對。雖說對於愛情,我並不著急,也很反感被長輩催著戀愛,但在一群同齡人之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

我們一群人吃到了晚上九點多才散場,大家互留聯系方式,然後就各自結伴回家,我和幾個朋友恰巧同路,便一起走,途中經過一段鬧市區,寒冬夜晚的商業街本該也沒什麽人的,但今天是平安夜,所以到這個時間仍比較繁華,年輪人們都不願睡覺,跑出來盡興的玩,情侶們笑容甜蜜的在洋節日中幸福著。

我本無意逗留,只是路過時匆匆朝步行街小廣場上瞄了一眼,閃亮的霓虹燈聖誕樹旁孤零零坐著的一個人頓時讓我停住腳步,那人長發隨性的夾在腦後,稍顯淩亂,雙腿悠閑的晃著,在長椅上仰臉望星星,我定睛一瞧,這不是赫卡麽?

[怎麽了?] 朋友們回頭問我。

[呃,你們先走吧,我有點事,等下再回家。] 我連忙揮手跟她們道別,然後向赫卡小跑過去,越來越近的時候,赫卡也發現了我的存在,我看到她眼神裏先是微驚,爾後漸漸染上無奈的神色。

[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裏?] 我停在她身邊,見她確實按約定穿得較為嚴實,默默倍感欣慰。

赫卡歪著頭,輕輕的說,[因為我失戀,被甩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QAQ扶額,這周五要開V....我的存稿已經快沒了,三更鴨梨山大....

上個故事你們能看懂實在是太開心了,我好怕出什麽BUG....兩只的感情屬於慢熱系,所以從拉小手進展到滾床單還是很遙遠的,淚目...

搖尾巴爬走~~~

☆、倒立的聖經(二)

[......] 我一楞,只是驚詫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分手,對這結果倒卻並不吃驚,那種似是而非的愛情,早晚會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赫卡擠擠眉眼,故作可憐的看著我,[可樂,你就沒有什麽臺詞拿來安慰我麽,]

其實我特別想說她是活該,不過沒敢說出口,湊到她旁邊坐下來,抿著唇想了想,[嗯~你傷心嗎,]

赫卡思考狀摸著下巴,[還好。]

[難過嗎?]

[不。]

[覺得舍不得嗎?]

[一般。]

[行,我看你自行療傷效果不錯,值得表揚。] 我勉勵的拍拍她的肩膀,[再接再厲,繼續加油!]

[......] 赫卡一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疑惑的擰起眉,[你平時那麽心疼我,怎麽現在反倒氣我。]

我白她一眼,[你要是真有用心喜歡人家,那我肯定好好安慰你,可看你平時那個樣子,把她當成閑時消遣,換作是我,早就把你甩了。]

赫卡聞言沒有反駁,淺淺的呵笑幾聲,伸手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在我面前晃了晃,[抱歉,抽一根。] 說著,便叼根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

隨著濃烈的尼古丁味道傳來,我下意識的低頭,這才發現赫卡腳邊已經零碎的散布了不少煙頭,心裏忽的有些難受,本以為赫卡對愛情玩世不恭,可看她如此抽煙的樣子,似乎並是我想象中的那麽漫不經心,若非心情真的很差,她不會輕易在我面前吸煙。

她抽了幾口煙,濁氣伴著寒意從她唇邊流出,轉頭看看我,[快回家吧,這麽晚,媽媽該擔心了。]

煙霧彌漫,閃爍的霓虹樹斑斕了她的神情,我隱約嗅到一種夾雜著哀傷的無奈,正想說什麽,口袋裏的手機劃破寧靜,正巧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赫卡把煙叼到嘴裏,頓時痞氣十足,抖抖嘴角了然的說,[看吧,肯定是你媽媽,我都說她會擔心了。]

我擔憂的瞅瞅她,轉身到一旁接了電話,媽媽催我早點回家,我稍稍猶豫,還是跟她說老板突然有事,今晚得回去工作。媽媽得知我現在正跟老板在一起,才放下心來,提醒我拖鞋忘記拿了,又囑咐我幾句便掛斷電話。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剛剛坐到椅子上,就聽到赫卡說,[就知道你不肯丟下我一個人,可樂最是溫柔了。]

她欠扁的語氣讓我想一巴掌拍她的腦頂,明明很在乎被甩掉,幹嘛不像普通女人一樣掉兩滴眼淚好好哭一場,偏偏要學男人借煙消愁,這是何苦呢,[你想在這裏坐到什麽時候?]

赫卡狠狠吸了兩口煙,然後把還沒抽多少的煙就撇到地上踩熄,站起身跺跺腳,[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 我輕輕嘆氣,也站了起來,[今晚住回事務所。]

夜風襲來,稍長的留海兒迷離了眼眸,未來得及撥開便有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來,指尖溫柔浮掠,將那礙事的發絲一一挑開,藏青的幕色之中,赫卡微瞇的瞳宛若有幾分莫名醉意,眉梢眼角的韻味在五彩炫燈折射下傾洩著邪魅氣息。我不由得呼吸一窒,下意識咬緊唇邊,好像被攝住般覺得自己在那目光裏動彈不得。

驀的,赫卡微微勾起嘴角,若有似無的閃過一瞬笑顏,刮刮我的臉頰道,[你可真是老實,之前逗你的,回家吧,我沒事。]

她的聲音好像打破了剛才的魔咒,我恍然回神,不禁攢眉,[我已經跟我媽說了不回去,除非你想送我回事務所。] 感覺她是在口是心非的逞強,大概對我還不夠信任罷,所以不願敞開心扉,但我已決定的事,也不會因為她的態度而改變。

赫卡抿抿唇,沈默半晌才淡淡的說,[那...一起走走吧...]

聖誕夜的街窗貼滿紅紅綠綠的彩圖,到處霓虹閃爍。聖誕一過便是元旦,再不久就是農歷新年,所以節目的氣氛越來越濃烈。赫卡雙手縮在口袋裏一個人在我前面半米左右走著,不時望望快接近打烊時間的店鋪。

忽然,她停下腳步,駐足於一間精品店前看著櫥窗發呆,我等了一陣見她還杵在那裏,正想問她看中了什麽,她便已邁開步子走進店裏,我跟著走進去,聽到她對店員說,[小姐,麻煩你,我想要那個杯子。]

赫卡如此不問價錢進門就買的顧客,店員自然喜歡,利索的拿出杯子給她包裝好,我借機瞧了瞧,就是普通的瓷杯,外面繪著一幅山水畫,青山綠水白雲,看著很秀氣,有種古典韻味。

付過款,赫卡提著袋子出門,仍是沈默不語的孑然在前,我跟在後面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直行到商業街的盡頭,她才驀的轉回身向我伸出手,[可樂,一起回家吧。]

輕柔的嗓音穿透幽暗黑暗,在我耳畔悠揚,回家...誰的家...還沒想到答案,我便已不由自動的握住那只始終失溫的手,掌心涼意讓我更加用力的緊握,赫卡的情緒變化和表現我琢磨不透,可那種想要溫暖她的心情一直很清晰。

以前總是我牽著她,現在換她牽著我走,感覺有些異樣的愫情在心裏滋長,我們坐的士回了事物所,原來赫卡所說的“家”真的是指這裏。

一進門,她便把那袋子遞給我,[merry christmas。]

這...是買給我的?我怔在原地,沒敢去接。

赫卡把袋子塞到我手上,[楞著幹嘛,別緊張,聖誕禮物而已,我還不至於因為被她甩就傷心到要隨便找人尋求慰藉。]

[你...] 我胸腔某處微微泛起痛楚,[明明很難過,幹嘛要這麽逞強。]

赫卡用她特有的笑回應我,[你真的誤會了,我只是不小心想起些往事,跟美琴無關。]

似乎只要提到過往,赫卡身上總是散著無限的悲傷,在那些我未知的時光裏,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語,赫卡仿佛能讀懂我的擔憂,把大門瑣好,然後半摟半拉的把我推上了二樓,嘴裏碎碎念道,[可樂可樂,操心的可樂,回房脫衣服沖涼睡覺,什麽都不用擔心,我很好,除非你真的想我把你抱到我的房間然後做些讓你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事情,否則就不要再胡思亂想。]

我一直被她推到臥房門口,站在門邊無奈的瞅她,她也略微無奈的看我,對視片刻,我才默默的轉身回房關門,蘇菲說過,赫卡的雷區便是不要追問她的過去,我不想讓她討厭我,所以我選擇沈默,任她自行療傷。

手心一直緊緊攥著此生第一次收到的聖誕禮物,如此突然和意外,心情卻是無味雜陳。在店裏還未及細細欣賞,坐到桌邊打開袋子,再拆掉外面的包裝,終於能近眼瞧瞧這個能讓赫卡註視良久的杯子。

它質地很好,摸起來光滑細膩,杯子底色純白,上面的山水畫也很精致,山影翠青水色撩人,天空朵朵白雲點綴,形狀各異,看得出是個工藝上乘的物件。

我拿在手裏把玩,越看越覺得漂亮和喜歡,漸漸竟淡忘了赫卡失戀難過的事,忍不住立刻到廚房把它洗幹凈,再燒水燙一燙,回房時特意看了看赫卡的房間,門縫裏仍透著光線,不知是不是在沖涼。我回房後將杯子擺在桌子正中央,又愛不釋手的拿起來看了好幾遍才舍得去沖涼。

出來後看看鐘,已經十二點多,剛剛心思一直在赫卡的禮物上,所以根本沒留意到已經是這個時間,我居然還沒有困意,實在是奇跡。

剛想躺到床上,忽然記起,我還欠了赫卡一句“聖誕快樂”....

坐在床邊想了想,覺得現在特意跑過去跟她說好像是件非常傻的事情,可不說我又覺得心裏總惦記著,猶豫幾番,只好跑回桌邊拿出我的小筆記本,在上面認認真真寫上幾個字。

“赫卡,聖誕快樂,謝謝你的禮物。”

這大概是我度過的,最開心的聖誕節了吧。

☆、倒立的聖經(三)

由於昨夜睡得太晚,第二天七點多才醒,這些日子我不在,廚房裏也沒什麽存料,於是匆忙換衣服出去買菜,回來時已是八點十分。

一進門,破天荒的看到赫卡已經起床,她穿睡衣坐在一樓大廳沙發上,頭發亂糟糟一團,眉眼間仍映著倦意。在她對面,坐著的是打扮幹凈整齊的美琴,雖不似上次見時那麽妝容艷麗,可美人都是淡妝濃抹總相宜。

這一對剛剛分手的戀人形象反差實在明顯,乍看之下,只覺得赫卡是個為情所傷的頹廢可憐蟲。

赫卡見我回來眼神裏忽然有了幾分精神,無辜的眨眨眼,[可樂,我餓。]

[我現在就上去給你做飯。] 我沒有跟美琴打招呼,她也沒有理會我。

她們大概是要為分手一事做最後的了斷吧,我真的不喜歡美琴,但若分開會讓赫卡難過,我仍是希望她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

上樓的時候,我聽到美琴說,[卡卡,她待你真好。]

我沒有聽到赫卡的回答,進了廚房,在爐臺前專心的忙碌起來,不經意間瞥到旁邊能映相的廚具裏的自己,卻被嚇了一跳,我竟在不知不覺一直緊緊皺著眉頭。

為什麽....

我剛剛什麽都沒有想,心裏只記著給赫卡做早餐而已,好像從昨天開始就覺得哪裏怪怪的,我彎下腰把臉埋在池子裏,打開水龍頭用涼水徹底的讓自己清醒一點。

冬日的水寒骨的冰冷,我被灌個透心涼,再站起來好好拍拍自己的臉,總算覺得思緒運轉正常一些,長長舒口氣,繼續給赫卡做早餐,也許美琴也會留在這裏吃,我特意弄多了一些。

等我把東西都擺到餐桌上,再到往樓下看去,赫卡正起身送美琴出門,她臉上沒有絲毫悲傷的情緒,也沒有以往看到美琴時的笑容,就和對待任何人一樣,面無表情的。

這說明她們已經徹底分了吧,所以赫卡才不需要再在美琴面前故作表情的費力討她歡心。

美琴走後,赫卡回頭望過來,見我正在二樓看她,便加快腳步小跑上來,還沒站穩就問,[是不是可以吃飯了?]

她現在精神不錯,方才的萎靡也許是因沒睡醒罷,我點點頭,[嗯,快去吃吧,我先去把你屋子收拾一下。]

赫卡知道我的脾氣,活不幹完是不願意吃飯的,有時近乎執拗,所以她只能搖搖頭,自己進了餐廳。

我到她房間把被子疊成四方豆腐塊,簡單的將表面能看到的垃圾收拾收拾,才幾天而已,這房間又被她住得像某種動物的小窩。把所有垃圾一起拎出去扔到垃圾桶,再洗洗手,我才回到餐廳。

看樣子赫卡應該是有意在等我,因為她吃得很慢,像剛剛才開始吃。

我坐下來後,她咂咂嘴道,[好幾天沒吃飽飯,我實在太懷念這味道了。]

[每次都像被人虐`待了一樣,我做了很多,讓你吃到撐。] 我笑了笑,然後低頭吃飯,不時瞄她幾眼,終是忍不住問,[對了,你和美琴...怎麽會突然分手?] 昨晚就一直沒機會問她們是為什麽分手,八卦的好奇心貓爪般撓著我。

[就和你昨晚說的一樣,她嫌我對她不用心。]

[可我臨走之前你不還說你們已經約好一起出去約會嗎?]

[嗯,就是那天,開房上床之後,她跟我提分手,覺得已經厭倦了這種若有似無的自由戀愛感覺,說遇到了一個真心愛她,願意經常陪在她身邊的人,這最後一次做`愛是想留個紀念。] 赫卡面不改色的說。

我聽著都覺得臉紅,這些人的思維實在詭異得讓我無法理解,兩人之間的親密j□j若沒有愛,倒底有什麽意思?還留個紀念...真是....

[你們幾天前就分手了?那怎麽拖到現在感覺還是藕斷絲連的?還那麽傷情的感覺。] 昨晚赫卡坐在廣場上的神情分明像是剛剛被甩。

赫卡好笑的看看我,[哪裏有藕斷絲連,只不過昨天她突然回來找我想覆合,結果在上床之後跟我說她表哥離家出走,家裏報警也找不到人,希望我能去幫忙,我問她是不是其實根本不想覆合,只是單純的想要我幫忙又怕我不同意才這麽說的,她也承認了。我就告訴她不用這樣,好歹之前有過一段情份,就算分手也沒到變成仇人的地步。她今天這麽早來,只是要跟我談去她姑媽那邊的事情,完全是生意而已。我都說了,昨天的事與她無關,你就別再操心了。]

我不禁汗顏,[你們....你們平時在一起就沒別的事好做麽?]

赫卡知道我在指什麽,故作用心的思考了一下,欠扁的歪歪頭,[難道還有什麽更有趣的事麽?]

[......] 我翻翻白眼懶得理她,轉念想想,問道,[她姑媽住在哪裏?市外還是市內?] 還有六天就是元旦,現在來案子,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家跟媽媽過節。

[在S市,你就別跟我去了,快到元旦,回家陪媽媽吧。] 赫卡仿佛總是能知道我在想什麽。

S市離我們這裏好遠,這寒氣逼人的蕭冬我根本不放心赫卡一個人去,[美琴會陪你去嗎?] 如果她去的話,我便有說服自己不去的理由,至少能夠稍稍放心些。

[那麽遠,她自然不能去,又不是在放年假,每個人都有時間。]

[那我跟你去吧,錯過元旦也沒關系,畢竟是工作,我媽她不會怪我的。] 這就沒有選擇餘地了,我必須要跟她去。

赫卡放下碗筷揉揉額角,輕嘆口氣,[你這固執的性格真是讓我頭疼,看來若真是錯過元旦,我得登門向令堂大人謝罪了。]

[噗!] 我被她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好啊,有機會帶你去見見我媽,她的廚藝對我而言可是一流的。]

[哇喔 ,那我還真是有了非去不可的理由。] 提到吃,赫卡總是很興奮,要不是她總不好好照顧自己,當偵探作息又容易不規律,我想,以她這種吃法,現在肯定已經是個大胖妞。

吃過飯,赫卡去忙她自己的事情,我則把房子各處簡單清理一下,這幾天她堆積的衣服得洗,再擦擦浮塵。赫卡說今天傍晚就要出發,她讓美琴去買好了機票,所以我沒有太多時間細致打掃,一會不僅要整理行李,中午還得給赫卡做頓午飯。

等將所有事都做完,我已經濕汗淋漓,抱著赫卡送我的水杯到一樓去倒些涼水,坐在沙發上“咕咚咕咚”的喝下半杯,這才覺得渾身舒爽不少,看看時間,下午三點多,我不知赫卡準備幾點出門。由於昨天睡得晚,再加上幹了近一天的活,現在歇下來就覺得魂都要飄沒了,眼皮困得直打架,最後實在撐不住,蜷在沙發角落裏稍稍瞇睡。

不知過了多久,赫卡從二樓下來把我推醒,[可樂,怎麽睡在這兒,東西準備好了嗎?該出門了。]

[嗯?現在就走嗎?] 我迷迷糊糊的睜眼,瞟了一眼時鐘,已經五點了,因為帶著濕汗睡的,所以醒來時渾身都是冰涼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嗯,美琴馬上就快到了,她送我們去機場,得提前到。] 赫卡打量著我,好像還想說什麽,又把話咽了回去。

休息一陣,精神恢覆不少,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趕緊站起來,準備回樓上再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尋覓一圈,該帶的東西都帶齊了,拖著旅行箱還沒走到樓下就聽到門鈴聲響起。赫卡打開門,來人正是美琴。

[卡卡,可以了嗎?] 美琴一向是無視我的,進門直接問赫卡。

赫卡應道,[好了,現在就走。]

我默默的把東西拿起來,默默的把事務所的電器電源什麽都關掉,然後默默的隨赫卡坐進車裏,她坐在副駕駛,我一個人坐在後排。

☆、倒立的聖經(四)

一路上美琴都在跟赫卡聊天,盡說些她們之前在一起時的回憶,語氣還很甜蜜的樣子。不過赫卡似乎不怎麽上心,話很少,多數只是平淡的隨聲附和而已,以我平日對赫卡觀察的了解,這說明她對這話題不太感興趣。

都已然分手,更何況是她主動提出的,也找到所謂的真愛之人,現在還提那些過往有什麽意義呢,莫非是想看看赫卡是否還對她有留戀之意,我不太理解美琴的想法,即使知道赫卡也是個涼薄之人,可心理上還是始終偏袒著赫卡,所以也使我更加反感美琴,但我的情緒及態度在這小小的車內幾乎相當於透明的空氣。

去機場差不多用了五十分鐘,我一下車就暗暗呼了口氣,被人無視的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微妙,談不上郁悶,可若長此以往,我恐怕得先學會自我陶醉以消磨時間的技能。

我將行李從後備箱拖出,赫卡過來搭手幫忙,然後便進到機場大廳。

所有手續和行李托運都是赫卡和美琴辦理的,我初次來這裏,一切都很陌生,不知道坐飛機和坐火車的程序上有什麽差別。後來赫卡給了我一張機票,帶我去過安檢,我看到排除的人一個一個都要穿過個類似門框的東西,檢查貌似還蠻嚴格的,果然飛機就是與平民化的火車不同。

美琴在安檢處跟赫卡道別,還黏膩的湊到耳邊私語幾句,我看著心裏莫名幾分火氣,徑自先通過安檢,不耐煩的回頭瞧去,發現赫卡也已經跟上來,美琴則只剩下背影。

[她平時待人也任性跋扈慣了,別一般見識。] 看來赫卡早就發覺這一路來我的不悅,剛剛走過來便開口安慰道。

我聳聳肩,忍不住撇嘴揶揄,[沒事,反正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現在也不是我女朋友。] 赫卡竟驀的伸手惡作劇般捏捏我的嘴角,微涼的觸感瞬間讓我一個激靈,隨即覺得臉頰微微發熱,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赫卡卻宛若無事的擡頭看了看機場的標示牌,[在那邊,走吧。]

[......] 我暗自咽了咽口水,默默的跟著她,極力平息胸腔內某種莫名的情緒,若不快點鎮定,等下恐怕又會被她戲弄。

來到指定的候機區,赫卡自然的坐到椅子上,我則好奇的跑到候機樓透明的大玻璃墻邊張望,外面天色已黑,機場上卻處處閃著燈光,碩大的飛機時不時的慢慢滑過,看著它們一點點加速,再漸漸脫離地面升上高空的感覺實在太奇妙了,讓人想不禁感嘆智慧的力量。

我在部隊時就很想參加空軍,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始終待在陸軍編隊裏,現在想想真是遺憾,如果能有機會親自駕駛一次飛機足夠威風一輩子了。

看著看著都入了神,也不知時間流過,忽的肩膀一沈,一回頭便看到赫卡精巧的臉龐,[可樂,該登機了,我們靠窗,等下到飛機上看更漂亮。]

耳畔廣播在一遍遍嘈雜著,我仔細一聽,確實是說的我們這一航班,於是趕緊跟赫卡一起到登機口辦理登機。在進入機艙的那一刻,心跳驟然加快,想著等下就會在離地萬米的高空之上遨行,又是興奮又是害怕。

找到座位,赫卡讓我坐在窗邊,還細心的幫我系好安全帶,然後好笑的瞅瞅我,[你可真像小孩子。]

[我怎麽了?] 我不滿的瞪她,我知道我現在好像農村人進城一樣看什麽都新鮮,但是第一次坐飛機難免會有些激動嘛,這是人之常情。

赫卡哼笑不語,我把頭一扭,專註望著外面的風景,懶得理會她的嘲諷,等了一會兒,漂亮的空中小姐不斷提醒我們要把安全帶系上,座椅調直,窗戶遮擋板打開,然後飛機很快便開始慢慢滑動,我的心隨之顫抖,窗外景色慢慢轉變,好期待騰空的那一剎那。

終於,感覺到機身輕輕的顛了一下,視線在不斷上升,耳膜由內充脹,我暗自驚奇,並沒有感覺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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