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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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龍決定了要離開那勢必就是要離開西玄的。
而精打細算的玄鳳又怎麽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一群鳳凰將兩條龍圍在中間。
看似很滑稽的一幕，事實上劍拔弩張。
“尊者，這是要去哪裏？”玄鳳身著金袍，微微垂著眸，看似有禮，眼神卻冷厲尖銳。
被點名的骨頭倒是沒什麽反應，他懷裏的小龍不樂意了。
“本殿和小骨頭去哪裏，與你有什麽關系？”小龍神跳出懷抱，金光一閃，英氣俊秀的小公子便出現在人前。
他身姿挺拔，氣勢隱隱卻不輸玄鳳。
龍鳳對峙，從來沒有龍族失勢的說法。
少年目光冷冽，一點也不像那個只會躲懶賣萌的小萌獸。
他很不高興，這個玄鳳，利用完了還想怎麽樣？欺負他的小骨頭嗎？
少年的冷然只維持了一瞬，因為身後一只大手把他拉了回去。
又重新回到小骨頭的懷抱。
他微驚，“你怎麽化成人形了。”說完，又努了努嘴，擡手要遮小骨頭的臉。
這麽好看，才不給別人看。
青年任由他蓋住自己的臉，但大手仍緊箍在他腰間，滿滿都是占有的動作，看得玄鳳眼角直抽。
目光猝不及防掃到少年白皙頸間那幾簇鮮紅的‘花兒’，她英氣的眉目輕輕上挑，似乎很驚訝。
“尊者，原來是這樣。看來今日尊者是非走不可了。”她千算萬算，卻也沒有想到，骨頭和小金龍會是這種關系。
玄鳳：還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骨頭完全就是不把這個鳳神族放在眼裏的，他淡淡回道：“是，又如何？”
一股強勢的威壓從天而降，在鳳凰們頭頂停滯兩秒後直直壓下。
“呃——”眾多侍衛被壓得腳下碎裂。
眾人都是驚愕又恐懼地望著那個釋放壓力的可怕男人。
惡龍大人張狂且不屑地冷哼一聲。
攔他？
若不是看在小金龍喜歡小鳳凰而小鳳凰又認玄鳳為親姐這件事上，玄鳳早被他處理了。
“小骨頭好厲害！”
惡龍垂眸，恰好對上那雙崇拜的星星眼，頓時心中得意：本尊才沒有刻意耍帥，都是這只小笨龍太喜歡本尊了。
咳，嗯。
輕輕拍拍那顆腦袋，偉大的惡龍帥氣，並且無所畏懼。
玄鳳倒是穩穩抗住了這沒用三分力的威壓。
只是她臉色也不大好看。
“尊者，為何不肯留下為西玄效力？龍神族早已不覆當年，如今龍丁稀微，遲早是要並入西玄的。”
玄鳳的野心不可謂不大。
她要的也不多，只是要東青那片大陸。
“你果然什麽都知道！”小金龍瞪眼，“龍神族滅族一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玄鳳嗤笑一聲，“告訴你又有何妨呢？他們得罪了神，自然就得死。”說完，視線微轉，“尊者，留下來吧，鳳族絕不會虧待你。”
惡龍不為所動。
小金龍氣得心肝疼。
神……創世神，果真是那家夥。
“玄鳳！龍神族之事，你給我說清楚！”一道厲喝聲剛到，玄鳳只覺脖間似乎被什麽捏住，來人輕而易舉地將她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而她！
毫無所覺！竟然毫無所覺！
跟在來人身後的小鳳凰屁顛屁顛，氣喘籲籲：“爹爹，你別殺姐姐！”
“什麽狗屁姐姐！”
他手一揮，直接將小鳳凰扇飛進小龍神懷裏。
小金龍連忙接住小鳳凰，瞠目又咋舌，還是不敢相信眼前口吐粗話的人是那天石室裏溫柔可親的大鳳凰。
“玄鳳，給我說清楚，龍神族滅族一事！”大鳳凰收緊五指，看見玄鳳痛苦的神情，他只有滿心冷漠。
他只以為龍神族的事是創世神在背後搞鬼，可為什麽玄鳳也知道？
鳳族也參與了這件事？站在神那一邊，對龍族做了什麽？！
玄鳳想掙脫，卻根本無法抗拒那只握住她脖頸的手，只能喘息著，痛苦地喊道：“三殿下……”
鳳神族王室血脈的純血傳承者，鳳神族歷史上最出色的三殿下。
所有的鳳凰看著他透明的身影，恍惚回不過神來。
“前輩，你快掐死她了。”小金龍連忙喊他。
大鳳凰似乎也註意到自己太急切，手一松，將玄鳳直接甩開，撞上那大墻，擊出轟隆一聲。
玄鳳口中溢血，金袍上染了灰土，堂堂鳳神族的王，儼然一只落水的狗。
“玄鳳，倉翺的死跟鳳族有沒有關系！鳳族到底有沒有插手這件事！”大鳳凰怒喝。
當年他生產之後陷入昏迷，直接被大長老帶走來到西玄。
多少年了。
他成了現在這個落魄樣，一縷幽魂癡等世間。
倉翺死了。
小鳳差點破不了殼。
原本應該幸福美滿的一家，最後成了什麽模樣？
那日當著小輩的面，他甚至不敢將胸口溢出的血吐露半分。
鳳族是他的祖輩，他們怎麽就不願意留半分情面？！
玄鳳那時也就幾歲的小丫頭，如今說是三殿下遷怒也不為過。
他就是恨，怎麽了？
玄鳳狼狽地扶著碎石站起身，目光覆雜地望著昔日鳳族最出彩的三殿下，“殿下，鳳族沒有辦法，沒有誰能鬥得過神，鳳族只是做了正確的選擇。”
大鳳凰咬牙，渾身發顫。
果然。
果然……
神看不過的，不僅僅是挑起事端的幽靈人族，還有他們這些不聽話的獸族……
“可是，你們連試都沒有試過，你們怎麽知道龍鳳兩族鬥不過神，你們連試都沒有試過！！”
玄鳳抹去嘴角的血，“三殿下，龍神族試了。所以倉翺族長才會死。鳳族不想讓您走上那條路，
鳳族選擇了西玄，選擇了自保，這沒有錯。”
他大笑，“什麽狗屁自保。鳳族那幾個長老，你的師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以為本殿會聽信你的話？神許給鳳族什麽好處了？讓你們昧著良心跑到西玄境來茍且偷生？現如今好處沒了？還是神留不得你們了，你不得已才去了東青境求龍神族幫忙？”
站在一旁的骨頭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和遺憾。
這個人，很聰明。
只可惜，連實體都沒有了。
玄鳳聽著他八九不離十的猜測，苦笑一聲，最終認命。
“是，當年神許諾了不動鳳族。”
“三殿下猜的也沒錯，當年，是鳳族先背棄的。可長老們是為了整個鳳族，他們和您不一樣，不
會為了情愛瘋了自己，什麽都可以拿去賭。”玄鳳說到最後，語氣甚至帶著鄙夷。
“哈？本殿為了情愛瘋了自己？”大鳳凰大笑，刺耳的笑聲似乎在諷刺整個鳳族那些祖輩亡靈。
“你倒是說說，本殿做錯了什麽？本殿被他們囚禁了多少年？他們拿上古的陣法關著我，關到我死，關到我的孩子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進補險些破不了殼，還背著我害了我男人，本殿什麽都不知道，若是知道，頭一個就要拿長老殿的老東西們祭天！！”
他恨不得咬碎那一口牙，撕裂那些埋在地底的亡靈。
玄鳳被他沖天的恨意驚得渾身一抖，也沒想到會鬧成這個樣子，甚至是還在龍神族人面前……
她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看戲的兩只龍，心中痛恨——今日怕是要栽了。
“爹爹，爹爹……”
突然，她看見在龍少年懷裏掙紮不斷的小鳳凰，心生一計。
“三殿下，其實鳳族還有一個秘密，你尚且不知。”
“什麽意思？”大鳳凰冷眼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玄鳳指甲深陷手掌，掐出一道血痕，最後狠下心來，“三殿下可知，當年您誕下的，並非只有小鳳一只蛋。”
在場的人皆驚。
反應最平靜的反而是三殿下。
他冷笑，“你的意思是，本殿自己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生了幾個孩子？”
“大長老篡改了您的記憶。您若不信，只需好好想想，那一段記憶，是否模糊不堪。”玄鳳循循善誘。
大鳳凰冷著臉，似在回憶什麽，只見他臉色越來越蒼白。
這樣的反應，讓玄鳳得逞地笑了笑，“果然如此吧。”
“依你所言，我的另一個孩子……”
玄鳳瞇著眼，“放心，它還活得好好的，您若是想知道它的下落，便要幫小輩一個忙，將眼前這
兩龍拿下，我便告訴您孩子的下落。”
大鳳凰朝後瞥了眼，正是骨頭和小金龍的方向。
骨頭輕挑了挑眉梢，儼然也不將這位三殿下放在眼裏。能制住玄鳳，未必就是他的對手。
大鳳凰看懂他的意思，轉過頭去，對玄鳳說：“本殿不是他的對手。”
玄鳳沒想到鳳族驚才絕艷的三殿下會連打都沒打過就認了輸，她怒喝道：“三殿下可要想清楚了，您的孩子的下落可只有我知道！”
大鳳凰死死地盯著她，一時間竟也拿她無法。
孩子……
好不容易靈聚了天地靈氣幫小鳳破了殼。
還有一個孩子……
沒有爹爹，也沒有父親。
現如今，是否還是一只可憐的蛋？
幾乎只是一瞬，淚就從眼眶裏落了出來。
他沒有想過，還有一只蛋……
對，是啊。
為何沒有想過呢？
他和倉翺的血脈，雖說都是王族血脈，但事實上龍族血脈比鳳族的更為強勢一些。仔細一想，他和倉翺的孩子，第一個必然會是一只小龍蛋。而不該是小鳳……
兩個蛋。
這都多少年了。
他忘了他的孩子。他甚至忘了他還有一個孩子……
大鳳凰險些軟倒在地。
突然，一只手將他扶住——
“爹爹！”是小鳳的聲音。
“前輩，玄鳳不知道那顆蛋的下落。她騙你的。”少年一手抱著小鳳，一手托住他，低聲安慰。
玄鳳如果真的知道那顆蛋的下落，早就以此威脅大鳳凰來殺他了。
不過是狗急跳墻，利用大鳳凰的一顆慈父（母？）心作孽。
聽見少年的話，他擡眸，是少年的扶住他胳膊的手。
他看著背著光拉住他胳膊的少年，突然有些恍惚。
含著淚的視線模糊地落到少年的五官上。
耳邊傳來久遠的，好多好多年的聲音——
“禦鳴，你傻啊，平地都能摔，還是不是最厲害的鳳三殿下了？”曾經也有一個少年，撐著他的手，扶住差點摔跤的他。
“傻了？刀劍無眼，再不回神，就給我滾回去！”戰場血花四濺，他眼裏只有那個人（龍），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禦鳴，這裏真的有蛋了？你真有我們的孩子了？”傻兮兮的倉翺終於當了父親。
“等戰事結束，我就去求娶。”
“快了，戰事就快結束了。”
“禦鳴，我真的好喜歡你啊。真不敢相信，老子最後竟然愛上一只鳥。”
……好像……
那個身穿戎裝，束著長發的俊氣青年，仿佛還站在眼前……
——‘哇’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血落在半空，變成了魂氣，四散開來。
而小龍神撐住的人，軀體又淡了幾分，再看看，竟是要魂飛魄散的趨勢。
小龍神驚呆，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骨頭。
骨頭也被小龍眼裏的慌張無措給嚇住。
連忙從空間裏掏出一顆珠子。
珠子似有靈氣，倏忽一下，便將那奄奄一息的魂體給吸了進去。
“？”小龍擡眸看向骨頭。
骨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沒事，養魂珠，不會有事。”還好本尊當年的愛好就是打仗和搶寶貝，不然哪裏淘得來這養魂珠。
小金龍松了口氣。
方才知道前輩好像要散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疼。
呼，還好沒事。
骨頭輕輕拍著他的背脊安慰，過了片刻，才記起去收拾那玄鳳。
玄鳳本是想逃的，不過早就被骨頭給困在了陣裏，根本逃不出去。
“尊者，放了我，本王可以放你們離開。”她故作鎮定。
“……”骨頭：這女人腦子裏有坑吧？
“尊者，只有和我合作，我們才有可能戰勝神！”
“……”
骨頭無奈，丟給小金龍一個眼神——媳婦兒，我不想理她。
小金龍抿了抿唇——就不理，不過還是不要殺掉，留著吧，龍神族的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具體的，還得從玄鳳口中知道。
骨頭欣然同意，不過手一揮，封住了那女人的嘴。
這時，小鳳凰才終於緩過神來。
“姐姐，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小鳳凰的黑豆眼噙滿淚，爹爹差點死了，他知道。姐姐，也不是
姐姐了。
天上落起雨來。
玄鳳臉上遭了水珠，方才後知後覺地望了望天。
雨淅淅瀝瀝，氣氛沈靜又冷凝。
她張張口，想說點什麽，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鳳族是自私。
那又如何？她是鳳族的王，不能辱罵先輩，她能做的，就是把一切繼承下來，將鳳族變得越來越強大。
可，如今……
“小鳳，姐姐當年領你出來……”
“我不聽，你害了我爹爹，就是你們，害了我爹爹！”小鳳凰撲在少年懷裏，放聲大哭。
他說的沒錯，最無辜的，恐怕就是小鳳和那只不知道下落的龍蛋。
鳳族關了他爹，間接害死了他父親，還害得他的兄弟失蹤不明，就連最後她領走他，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小鳳身上出色的血脈。
玄鳳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看見小鳳凰被兩只龍抱走，慘淡地笑了笑。
小鳳，姐姐當年領你出來……罷了。
“小鳳，姐姐是真的，把你當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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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精打細算的玄鳳又怎麽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一群鳳凰將兩條龍圍在中間。
看似很滑稽的一幕，事實上劍拔弩張。
“尊者，這是要去哪裏？”玄鳳身著金袍，微微垂著眸，看似有禮，眼神卻冷厲尖銳。
被點名的骨頭倒是沒什麽反應，他懷裏的小龍不樂意了。
“本殿和小骨頭去哪裏，與你有什麽關系？”小龍神跳出懷抱，金光一閃，英氣俊秀的小公子便出現在人前。
他身姿挺拔，氣勢隱隱卻不輸玄鳳。
龍鳳對峙，從來沒有龍族失勢的說法。
少年目光冷冽，一點也不像那個只會躲懶賣萌的小萌獸。
他很不高興，這個玄鳳，利用完了還想怎麽樣？欺負他的小骨頭嗎？
少年的冷然只維持了一瞬，因為身後一只大手把他拉了回去。
又重新回到小骨頭的懷抱。
他微驚，“你怎麽化成人形了。”說完，又努了努嘴，擡手要遮小骨頭的臉。
這麽好看，才不給別人看。
青年任由他蓋住自己的臉，但大手仍緊箍在他腰間，滿滿都是占有的動作，看得玄鳳眼角直抽。
目光猝不及防掃到少年白皙頸間那幾簇鮮紅的‘花兒’，她英氣的眉目輕輕上挑，似乎很驚訝。
“尊者，原來是這樣。看來今日尊者是非走不可了。”她千算萬算，卻也沒有想到，骨頭和小金龍會是這種關系。
玄鳳：還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骨頭完全就是不把這個鳳神族放在眼裏的，他淡淡回道：“是，又如何？”
一股強勢的威壓從天而降，在鳳凰們頭頂停滯兩秒後直直壓下。
“呃——”眾多侍衛被壓得腳下碎裂。
眾人都是驚愕又恐懼地望著那個釋放壓力的可怕男人。
惡龍大人張狂且不屑地冷哼一聲。
攔他？
若不是看在小金龍喜歡小鳳凰而小鳳凰又認玄鳳為親姐這件事上，玄鳳早被他處理了。
“小骨頭好厲害！”
惡龍垂眸，恰好對上那雙崇拜的星星眼，頓時心中得意：本尊才沒有刻意耍帥，都是這只小笨龍太喜歡本尊了。
咳，嗯。
輕輕拍拍那顆腦袋，偉大的惡龍帥氣，並且無所畏懼。
玄鳳倒是穩穩抗住了這沒用三分力的威壓。
只是她臉色也不大好看。
“尊者，為何不肯留下為西玄效力？龍神族早已不覆當年，如今龍丁稀微，遲早是要並入西玄的。”
玄鳳的野心不可謂不大。
她要的也不多，只是要東青那片大陸。
“你果然什麽都知道！”小金龍瞪眼，“龍神族滅族一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玄鳳嗤笑一聲，“告訴你又有何妨呢？他們得罪了神，自然就得死。”說完，視線微轉，“尊者，留下來吧，鳳族絕不會虧待你。”
惡龍不為所動。
小金龍氣得心肝疼。
神……創世神，果真是那家夥。
“玄鳳！龍神族之事，你給我說清楚！”一道厲喝聲剛到，玄鳳只覺脖間似乎被什麽捏住，來人輕而易舉地將她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而她！
毫無所覺！竟然毫無所覺！
跟在來人身後的小鳳凰屁顛屁顛，氣喘籲籲：“爹爹，你別殺姐姐！”
“什麽狗屁姐姐！”
他手一揮，直接將小鳳凰扇飛進小龍神懷裏。
小金龍連忙接住小鳳凰，瞠目又咋舌，還是不敢相信眼前口吐粗話的人是那天石室裏溫柔可親的大鳳凰。
“玄鳳，給我說清楚，龍神族滅族一事！”大鳳凰收緊五指，看見玄鳳痛苦的神情，他只有滿心冷漠。
他只以為龍神族的事是創世神在背後搞鬼，可為什麽玄鳳也知道？
鳳族也參與了這件事？站在神那一邊，對龍族做了什麽？！
玄鳳想掙脫，卻根本無法抗拒那只握住她脖頸的手，只能喘息著，痛苦地喊道：“三殿下……”
鳳神族王室血脈的純血傳承者，鳳神族歷史上最出色的三殿下。
所有的鳳凰看著他透明的身影，恍惚回不過神來。
“前輩，你快掐死她了。”小金龍連忙喊他。
大鳳凰似乎也註意到自己太急切，手一松，將玄鳳直接甩開，撞上那大墻，擊出轟隆一聲。
玄鳳口中溢血，金袍上染了灰土，堂堂鳳神族的王，儼然一只落水的狗。
“玄鳳，倉翺的死跟鳳族有沒有關系！鳳族到底有沒有插手這件事！”大鳳凰怒喝。
當年他生產之後陷入昏迷，直接被大長老帶走來到西玄。
多少年了。
他成了現在這個落魄樣，一縷幽魂癡等世間。
倉翺死了。
小鳳差點破不了殼。
原本應該幸福美滿的一家，最後成了什麽模樣？
那日當著小輩的面，他甚至不敢將胸口溢出的血吐露半分。
鳳族是他的祖輩，他們怎麽就不願意留半分情面？！
玄鳳那時也就幾歲的小丫頭，如今說是三殿下遷怒也不為過。
他就是恨，怎麽了？
玄鳳狼狽地扶著碎石站起身，目光覆雜地望著昔日鳳族最出彩的三殿下，“殿下，鳳族沒有辦法，沒有誰能鬥得過神，鳳族只是做了正確的選擇。”
大鳳凰咬牙，渾身發顫。
果然。
果然……
神看不過的，不僅僅是挑起事端的幽靈人族，還有他們這些不聽話的獸族……
“可是，你們連試都沒有試過，你們怎麽知道龍鳳兩族鬥不過神，你們連試都沒有試過！！”
玄鳳抹去嘴角的血，“三殿下，龍神族試了。所以倉翺族長才會死。鳳族不想讓您走上那條路，
鳳族選擇了西玄，選擇了自保，這沒有錯。”
他大笑，“什麽狗屁自保。鳳族那幾個長老，你的師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以為本殿會聽信你的話？神許給鳳族什麽好處了？讓你們昧著良心跑到西玄境來茍且偷生？現如今好處沒了？還是神留不得你們了，你不得已才去了東青境求龍神族幫忙？”
站在一旁的骨頭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和遺憾。
這個人，很聰明。
只可惜，連實體都沒有了。
玄鳳聽著他八九不離十的猜測，苦笑一聲，最終認命。
“是，當年神許諾了不動鳳族。”
“三殿下猜的也沒錯，當年，是鳳族先背棄的。可長老們是為了整個鳳族，他們和您不一樣，不
會為了情愛瘋了自己，什麽都可以拿去賭。”玄鳳說到最後，語氣甚至帶著鄙夷。
“哈？本殿為了情愛瘋了自己？”大鳳凰大笑，刺耳的笑聲似乎在諷刺整個鳳族那些祖輩亡靈。
“你倒是說說，本殿做錯了什麽？本殿被他們囚禁了多少年？他們拿上古的陣法關著我，關到我死，關到我的孩子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進補險些破不了殼，還背著我害了我男人，本殿什麽都不知道，若是知道，頭一個就要拿長老殿的老東西們祭天！！”
他恨不得咬碎那一口牙，撕裂那些埋在地底的亡靈。
玄鳳被他沖天的恨意驚得渾身一抖，也沒想到會鬧成這個樣子，甚至是還在龍神族人面前……
她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看戲的兩只龍，心中痛恨——今日怕是要栽了。
“爹爹，爹爹……”
突然，她看見在龍少年懷裏掙紮不斷的小鳳凰，心生一計。
“三殿下，其實鳳族還有一個秘密，你尚且不知。”
“什麽意思？”大鳳凰冷眼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玄鳳指甲深陷手掌，掐出一道血痕，最後狠下心來，“三殿下可知，當年您誕下的，並非只有小鳳一只蛋。”
在場的人皆驚。
反應最平靜的反而是三殿下。
他冷笑，“你的意思是，本殿自己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生了幾個孩子？”
“大長老篡改了您的記憶。您若不信，只需好好想想，那一段記憶，是否模糊不堪。”玄鳳循循善誘。
大鳳凰冷著臉，似在回憶什麽，只見他臉色越來越蒼白。
這樣的反應，讓玄鳳得逞地笑了笑，“果然如此吧。”
“依你所言，我的另一個孩子……”
玄鳳瞇著眼，“放心，它還活得好好的，您若是想知道它的下落，便要幫小輩一個忙，將眼前這
兩龍拿下，我便告訴您孩子的下落。”
大鳳凰朝後瞥了眼，正是骨頭和小金龍的方向。
骨頭輕挑了挑眉梢，儼然也不將這位三殿下放在眼裏。能制住玄鳳，未必就是他的對手。
大鳳凰看懂他的意思，轉過頭去，對玄鳳說：“本殿不是他的對手。”
玄鳳沒想到鳳族驚才絕艷的三殿下會連打都沒打過就認了輸，她怒喝道：“三殿下可要想清楚了，您的孩子的下落可只有我知道！”
大鳳凰死死地盯著她，一時間竟也拿她無法。
孩子……
好不容易靈聚了天地靈氣幫小鳳破了殼。
還有一個孩子……
沒有爹爹，也沒有父親。
現如今，是否還是一只可憐的蛋？
幾乎只是一瞬，淚就從眼眶裏落了出來。
他沒有想過，還有一只蛋……
對，是啊。
為何沒有想過呢？
他和倉翺的血脈，雖說都是王族血脈，但事實上龍族血脈比鳳族的更為強勢一些。仔細一想，他和倉翺的孩子，第一個必然會是一只小龍蛋。而不該是小鳳……
兩個蛋。
這都多少年了。
他忘了他的孩子。他甚至忘了他還有一個孩子……
大鳳凰險些軟倒在地。
突然，一只手將他扶住——
“爹爹！”是小鳳的聲音。
“前輩，玄鳳不知道那顆蛋的下落。她騙你的。”少年一手抱著小鳳，一手托住他，低聲安慰。
玄鳳如果真的知道那顆蛋的下落，早就以此威脅大鳳凰來殺他了。
不過是狗急跳墻，利用大鳳凰的一顆慈父（母？）心作孽。
聽見少年的話，他擡眸，是少年的扶住他胳膊的手。
他看著背著光拉住他胳膊的少年，突然有些恍惚。
含著淚的視線模糊地落到少年的五官上。
耳邊傳來久遠的，好多好多年的聲音——
“禦鳴，你傻啊，平地都能摔，還是不是最厲害的鳳三殿下了？”曾經也有一個少年，撐著他的手，扶住差點摔跤的他。
“傻了？刀劍無眼，再不回神，就給我滾回去！”戰場血花四濺，他眼裏只有那個人（龍），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禦鳴，這裏真的有蛋了？你真有我們的孩子了？”傻兮兮的倉翺終於當了父親。
“等戰事結束，我就去求娶。”
“快了，戰事就快結束了。”
“禦鳴，我真的好喜歡你啊。真不敢相信，老子最後竟然愛上一只鳥。”
……好像……
那個身穿戎裝，束著長發的俊氣青年，仿佛還站在眼前……
——‘哇’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血落在半空，變成了魂氣，四散開來。
而小龍神撐住的人，軀體又淡了幾分，再看看，竟是要魂飛魄散的趨勢。
小龍神驚呆，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骨頭。
骨頭也被小龍眼裏的慌張無措給嚇住。
連忙從空間裏掏出一顆珠子。
珠子似有靈氣，倏忽一下，便將那奄奄一息的魂體給吸了進去。
“？”小龍擡眸看向骨頭。
骨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沒事，養魂珠，不會有事。”還好本尊當年的愛好就是打仗和搶寶貝，不然哪裏淘得來這養魂珠。
小金龍松了口氣。
方才知道前輩好像要散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疼。
呼，還好沒事。
骨頭輕輕拍著他的背脊安慰，過了片刻，才記起去收拾那玄鳳。
玄鳳本是想逃的，不過早就被骨頭給困在了陣裏，根本逃不出去。
“尊者，放了我，本王可以放你們離開。”她故作鎮定。
“……”骨頭：這女人腦子裏有坑吧？
“尊者，只有和我合作，我們才有可能戰勝神！”
“……”
骨頭無奈，丟給小金龍一個眼神——媳婦兒，我不想理她。
小金龍抿了抿唇——就不理，不過還是不要殺掉，留著吧，龍神族的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具體的，還得從玄鳳口中知道。
骨頭欣然同意，不過手一揮，封住了那女人的嘴。
這時，小鳳凰才終於緩過神來。
“姐姐，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小鳳凰的黑豆眼噙滿淚，爹爹差點死了，他知道。姐姐，也不是
姐姐了。
天上落起雨來。
玄鳳臉上遭了水珠，方才後知後覺地望了望天。
雨淅淅瀝瀝，氣氛沈靜又冷凝。
她張張口，想說點什麽，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鳳族是自私。
那又如何？她是鳳族的王，不能辱罵先輩，她能做的，就是把一切繼承下來，將鳳族變得越來越強大。
可，如今……
“小鳳，姐姐當年領你出來……”
“我不聽，你害了我爹爹，就是你們，害了我爹爹！”小鳳凰撲在少年懷裏，放聲大哭。
他說的沒錯，最無辜的，恐怕就是小鳳和那只不知道下落的龍蛋。
鳳族關了他爹，間接害死了他父親，還害得他的兄弟失蹤不明，就連最後她領走他，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小鳳身上出色的血脈。
玄鳳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看見小鳳凰被兩只龍抱走，慘淡地笑了笑。
小鳳，姐姐當年領你出來……罷了。
“小鳳，姐姐是真的，把你當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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