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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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王磊點開手機信息看到了名單，往下劃了劃果然在名單最後一行看到了那熟悉的兩個字――劉啟。
王磊皺了皺眉，關掉了自己的手機屏幕，跟著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大廳坐在劉啟的身旁。他看著朵朵和劉啟正低頭吃著晚飯，偶而劉啟看朵朵最近學習壓力大了還故意在餐桌上賣萌逗她開心。
看著他們像往常一樣打鬧的樣子，王磊心想以後能一直這樣就好，劉啟沒有做危險的工作，朵朵在家有人照顧，大家都平安地活在現在的地下城，他外出執行任務時會惦記這個溫馨的家，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就很好，他相信這也是劉啟和朵朵想要的。
王磊一直沈默不語，做些平常會做的事，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王磊收拾好了東西要出門。
劉啟有些詫異，今天本來是他該休息的日子。
“今天有場額外會議。”
王磊照著穿衣鏡一邊穿著自己的軍裝一邊看了一眼劉啟有些牽強的解釋道。
“嗯嗯，工作忙完早點兒回家。”劉啟在床上撐著腦袋看著他。
救援隊的休息日其實也算不上什麽休息日，救援隊長就更忙，劉啟百分百理解。
王磊一出門便徑直走到了聯合國政府在這座地下城的分部，這個虛擬會議室裏現在坐了一排這個地下城的高官，會議開始後，所有的視頻攝像頭開始同步給所有的地下城第一會議室。
會議討論了重建各救援隊，包括不少從當時救援隊提拔上來選為新救援隊的隊長名單，對宇航員重新扶植計劃，最後正討論著救援隊駕駛員的通過名單。
所招駕駛員的數量其實多於需求數量，待分配的駕駛員會暫時作為儲備留在聯合政府分部作為儲備接受培訓。
“如果沒有異議，那麽以上名單就全部通過，明日開始通知面試通過的人開始準備進入相應單位進行工作。”
主持會議的人站在中央看了一圈旁邊坐著的人。
“請慢。” 王磊清了清嗓子道 ：“我要申請對已經通過的駕駛員進行新一輪加試。”
“王磊上尉，請問你申請加試的原因。”
王磊想了一想道：“我想前兩輪對一個駕駛員的素養考核不夠，既然所需駕駛員並沒有計劃招的那麽多，那麽就該對未來這些將從事十分危險工作的駕駛員要求更高，這既是為了救援隊好，也是為了他們個人好。”
“加試題目上尉可有擬定？”
王磊看著他道：“如果回到過去，回到地球被木星捕獲，即將被摧毀的倒計時，航天器和地球，你會選擇哪一個。”
“加試？”劉啟收到這個信息時有點詫異。
朵朵在一旁看著他。
劉啟瞄了一眼妹妹解釋道：“我們這個面試本來就只有兩輪，不知道為什麽兩輪之後又多了一場加試。”
“這有什麽呀哥。”朵朵移開了視線：“肯定是第二輪通過的人數也太多了，沒辦法再考一次篩人。”
劉啟也是這麽以為，其實對他來說都一樣，想成為救援隊的駕駛員是一早決定好的事，自然不會因為只是多了一輪小小的考試就改變或者退縮。
駕駛題目居然是以答卷的形式，劉啟有些奇怪。
周圍大概二十幾個人都被集中在這個小房間裏坐著答題。
劉啟拿到考題後看了一眼試卷，只有一道題，上面白紙黑字印的是：“如果回到過去，回到地球被木星捕獲，即將被摧毀的倒計時，航天器和地球，你會選擇哪一個。”
也許對別人來說這只是一道加試試題，但對劉啟來說卻大不一樣，劉啟握著試卷的手幾乎一直在忍不住顫抖。
回憶裏似乎真的能回到那一刻，那時他擡頭望向天空，望向不遠處的木星，耳畔是他爸爸劉培強的聲音：
“當你看木星不用望遠鏡時，爸爸會變成一顆星星，只要你擡頭，數一、二、三就能看見爸爸。”
在這個小小房間裏，大家拿到試題之後都在奮筆疾書，只有劉啟一個人一直呆呆地看著這道試題。
考試成績很快下來，劉啟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他把白卷交上去的時候，就沒指望能通過這次加試。
“其實這樣也好。”王磊在一旁看著他道：“駕駛員的工作很危險，朵朵在家也需要你照顧，你可以留在地下城做原來的維修工作。”
劉啟點了點頭：
“明天你就要去地上執行救援工作了吧。”
王磊道：“是的，離這裏不遠有一所地下城，雖然地球被木星捕獲時，該地下城因為失去火石完全坍塌已無生命跡象，但聯合政府已經決定重啟這座地下城，回收地下的所有資源用於重建。”
這意味著也許有很長一段時間，劉啟都沒辦法再見到王磊，不過像他們這種軍官出門在外還是可以通過通訊說話的。
劉啟看著他一邊滿臉委屈，一邊還不忘囑托道：“別忘了給小爺每日報平安啊。”
王磊點了點頭。
隔天送王磊到電梯附近說了再見後，劉啟繞著繞著就繞到了雷大腦袋那兒。
“喲，啟哥。”雷大腦袋連忙放下手頭的工作站起來迎接。
劉啟似乎心情不大好，一向善於揣測別人心裏的雷大腦袋似乎已經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劉啟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雷大腦袋，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劉啟承認自己面試駕駛員的結果，但有件事他一直覺得很奇怪，駕駛員第一輪考察脫離裝置無可厚非，畢竟這就是駕駛員素養中最重要的一項，但是從第二環考察火石與自我犧牲，而且模擬環境很像當時那條斷裂的道路開始，尤其是那場莫名其妙的加試，考試題目竟然是航天器與地球二選一。
雖然他並不認識聯合政府裏面的人，這麽想也許有些自大，但整個考試似乎真的就是沖他一個人來的。
“啟哥，你想知道什麽。”
雷大腦袋已經坐在了電腦面前，扭著頭看著劉啟，不管是什麽資料，哪怕是不動聲色的入侵軍方的資料庫，都難不倒從業多年的他。
“我想知道主持聯合政府駕駛員的面試的人是誰，就是那個出面試題的人，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名字。”
“好嘞。”雷大腦袋眼睛盯著屏幕，手上用新型鍵盤劈裏啪啦地一比劃。
☆、結局（上）
劉啟站在雷大腦袋背後看著面前的屏幕，直到一長串他看不懂的數據之後，終於看到了那個他熟悉的名字。
王磊。
雷大腦袋查出劉啟讓查的這個名字之後，跟著順手又調出了這個人的資料，包括入伍時的登記照片以及一些其他的詳細信息。
“啟哥，就是這個人。”雷大腦袋轉過頭來看向身後的劉啟，見他正緊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方的人，看得很入神，似乎連雷大腦袋叫他的名字他都沒有聽到。
“信號請求接入。”
“信號請求接入。”
王磊剛到地面不久，正坐在一輛運輸車的副駕駛座位上，這輛車忽然就接受到了信號請求接入的信息。
地上這一帶都是空曠的冰川，信號不好無法直接請求接入，這類地方通常都是用轉接的，而屏幕上出現的這位轉接員王磊認識，就是他們所在地下城的負責人員。
王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不遠處運輸車裏的電子屏幕信息：“請問是誰找我。”
“是一位叫做劉啟的初級駕駛員，王磊同志，請問是否接入，劉啟同志看上去似乎情緒不佳。”
早些時候王磊從地下城離開時他看上去還很正常，不過劉啟一向聰明，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從他那幾個不知名的朋友那裏知道了什麽。
王磊嘆了一口氣： “拒絕接入。”
“是。”
屏幕上方的光亮很快就暗了下去。
王磊眼下正前往執行任務的路上，作為救援隊隊長，作為一名軍人，讓無論何時都是任務優先，至於劉啟，等他任務結束後他會回去好好解釋，這是為了他好，也是為了朵朵好。
王磊皺著眉頭看向面前一望無際的冰川，他知道以劉啟的性格眼下也許正在氣頭上，如果是在家裏，估計還在砸東西。
王磊那邊話音未落，韓朵朵正在家裏喊了一句：
“哥，這個不能砸。”
韓朵朵擋在了他的面前，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伸手攔著他繼續砸。
劉啟從外面回來後就砸這個砸那個的。
朵朵看著家裏這一片狼藉：“砸的差不多了，哥你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吧。”
她巴巴地望著眼前的劉啟。
劉啟果然平靜多了。
他是生氣，生氣就在一張床上睡著的人故意卡他成為救援隊駕駛員的資格，生氣他明明知道他一直在參加駕駛員面試還不告訴他，也生氣他覺得這麽做是為了他好就可以不告訴他。
現在冷靜下來氣反而消得差不多了。
韓朵朵並不知道這些事，她以為劉啟是因為面試最後一輪沒有面上自己生自己的氣，對於他想當救援隊駕駛員這件事作為妹妹還是很支持的。
“哥你別擔心，你忘了救援隊的工作很危險，這些天各個地下城救援隊全部都派到地上去了，有個萬一的話，一定還會缺救援隊成員和隊長的。”
韓朵朵拍著他的肩膀寬慰地說道。
一晃就一個多月過去了。
王磊在這邊的救援工作快要到了收尾階段，他們通過□□重新疏通了原本已經被冰川覆蓋的電梯，順利抵達到了地下。
地下城坍塌以後，一些堅固結構勉強撐住了地下的一些空間，他們順利得將原本聯合政府在這所地下城分部儲備的燃料、□□還有一些其他珍貴物資運到了地面上。
雖然這次全國各地的救援隊派出的救援人員也犧牲了不少，但是搶救回來的物資足夠重建很多地下城，他們也不算白白做出了犧牲。
王磊望著眼前這片廢墟，和身邊其他正在四處搜尋這些天來一直朝夕相處的救援隊員，再有不久，他們就可以平安地回家了。
劉啟這邊一個月來一直做著維修員的工作，這個月自大規模的派遣救援隊後，送回來的報廢車輛的確是不少，嚴格說起來他也算聯合政府的一員，雖然工作是維修，但好歹也算是為聯合政府效力。
劉啟手裏提著工具箱正準備工作時，卻被自己的上司叫住了，他的上司比他的官要大很多，偶爾聯合政府分部其他部門去開會時也會叫上他的上司，消息和人脈都很廣。
“劉啟，你之前是不是有過開運輸車的經歷。”
劉啟放下手上的工具箱聽到這句話便點了點頭，自己的確是有經驗，雖然比起高級駕駛員來還差得多，不過勉強還是可以開動。
“這樣，你放下手頭的工作。”上級看著他道：“最近聯合政府那裏又重新招駕駛員了，因為路上的救援任務，不少駕駛員犧牲了，他們現在很缺駕駛方面的人才，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去試一試。”
劉啟看著他道：“謝謝，我很感興趣。”
劉啟這次還真就很簡單地通過了新一輪面試。
駕駛員特有的衣服徽章還有身份認證的牌子發給他時，劉啟自己都有一點兒難以置信，穿好一身衣服，帶上那個漂亮的徽章之後，劉啟和其他兩個同樣新招過來的駕駛員一起走進了一個小型的虛擬會議室。
聽說招他們這批駕駛員都是因為一個緊急任務。
“你是有經驗的駕駛員，加上眼下有一個非常緊急的任務，我們會直接免去你的培訓，你會直接任職，有信心完成成為救援隊駕駛員之後的第一個任務嗎？”
所有駕駛員都歸聯合政府下屬的指揮部門統一調度，總指揮官並不在他所在的地下城，但是虛擬印象卻可以完全將他那邊的樣子顯示給劉啟看。
劉啟敬了個禮，眼裏面正透著光，鑒定地道：“我有信心，保證完成任務。”
指揮官看著他欣慰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天，這座廢棄的地下城裏的物資已經確認清空得差不多了，王磊正帶他們的救援隊執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準備回到地下城時，又收到了聯合政府救援部總部長的指令。
“王磊中尉，請於地下城物資核任務結束之後，立即就近前往臨近地下城附近執行救援，三輛運輸車在這座地下城附近已於三天前失去聯系，你們的任務是找到這三輛運輸車並協助完成運輸車的運輸任務。”
王磊看著地圖上的紅點，這些都是聯合政府判斷的，失聯的運輸車可能所在的位置。
“稍後我會將車上駕駛員、救援隊以及運輸物資的明細發給你們，請你們在完成當前任務後迅速開始此次救援任務。”
“是。”
明細很快發了過來，王磊用手劃過屏幕上的成員名單，然後在最後一個人的照片前停住了。
王磊吃驚地看著他的照片，屏幕上的這個人就是劉啟，而電子照片上方就是那異常刺眼的幾個紅色大字：失聯初級駕駛員。
☆、結局（下）
“這個人為什麽會在名單上？”王磊直接問道。
那邊的長官迅速查了資料：“由於救援隊駕駛員損失慘重，各個地下城重新招了一批駕駛員，劉啟同志曾有開運輸車的經驗，所以作為初級駕駛員被聯合政府雇傭。”
王磊冷著臉沈聲道：“我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劉啟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可沒想到他真的有辦法再次參加面試成為救援隊的駕駛員，也沒想到他王磊有一天執行任務，居然執行的是救援他。
信號切斷後，王磊就命令自己的周邊的救援隊盡快處理好了物資，他們的救援車輛一共有十輛，為了節約寶貴的救援時間，王磊當機立斷將後面的六輛車分出去先回地下城運輸物資，其餘四輛車帶上生存物資，執行新的救援任務。
他們眼下正朝著政府標記的預估失蹤地點行駛過去，王磊看著他們的車輛正離紅點越來越近。
整整三天音訊全無，不擔心一定是假的，他們的車輛是去運送新建地下城所需要的火石，本身帶的補給應該不多，補給倒還好，令人擔心的是車上的燃料，一般的運輸車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只能撐三天。
運輸車本身都使用的都是最厚最防凍的材料加固，劉啟雖然年輕，但他的駕駛技術王磊也是親眼見過的，能困住他們的一定不是什麽暴風雪天氣，運輸車一定遇上了什麽天災人禍。
趕去救援的不止他們一個救援隊，還有其他就近的兩個救援隊，但是照著行駛速度，他們應該是最快到達紅點附近的隊伍。
王磊嘆了一口氣，他設想的重逢畫面本該是他回到地下城，回到那個家裏走進門看到劉啟和朵朵都在那裏。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駕駛，他們終於到達了地圖上指示的紅點位置，但是外面已經是晚上了，就算有車上安裝的大探照燈照明，面對一片漆黑的地球表面，他們的視線遠遠不夠。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指定位置，運輸車註意減速，註意周圍。”王磊沈聲道：“所有的車不要管能耗，全部打開車內的生命探測儀。”
車在紅點區域緩慢地形式著，周圍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川。
運輸車內他們打開了通訊儀，這使得每一輛車車內的人都可以互相溝通。
“王隊！生命探測儀有反應。”
第一輛車裏的副駕駛在通訊儀器裏喊道。
他們下車後才發現眼前是一片高聳的冰川。
而生命探測儀指出的位置是在這道冰墻裏面，看來運輸車輛是被埋在了冰川裏。
“王隊，他們應該就在裏面。”救援隊隊員看了一眼冰墻又跟著看了一眼王磊。
王磊下了車，在冰墻外面隔著防護服碰了碰它，看上去很是堅硬。
“用□□炸開。”
所有運輸車全部後退後，他們向冰墻發射了一枚微型□□，□□引爆後，整個冰墻碎成四散的冰塊塌了下來。
他們終於在冰墻裏找到了這三輛車。
車上有兩位救援隊隊員已經因為冰墻倒塌覆蓋時巨大的沖擊受了傷，被困三天無法應急止血失血過多已經犧牲，但大多數的人還活著。
王磊看著每一個被救出來的人，直到他們把最後一輛車的駕駛員用類似擔架一樣的東西擡了出來。
他已經凍得神智不大清醒了，少有的奄奄一息安靜地躺在擔架上。
只要活著就好。
過了兩天，另外兩個救援隊到達後協助他們拖回了有些受損的運輸車，跟著又將火石運送回了急需它作為燃料的新地下城。
劉啟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了，當時冰墻塌下來避無可避，他們的運輸車受到了巨大沖擊與震蕩，劉啟的後腦勺也重重磕了一下。
不過現在他睜開了眼睛，周圍的擺設看上去像是病房，窗外還有模擬陽光，他伸出手來掐了掐自己的臉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上去不像是在做夢，既然不是在做夢，那他的確是死裏逃生回到地下城了。
屋外的站著的人似乎聽到了屋裏的動靜。
王磊走了進來，看到了已經從床上坐起來的劉啟。
“你醒了。”
劉啟怔怔得點了點頭：“醒，醒了。”
然後略帶疑惑地問道：“我睡了很久嗎？”
王磊點了點頭：“從我們發現你那刻開始直到剛才，你已經昏迷了整整四天。”
四天了，他倒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劉啟皺起眉頭回憶道，眼前仿佛還是冰川在顯示屏前掉落下來的樣子，他急忙踩油門想要沖出這道冰川的範圍，可是車的行駛速度還是遠遠不如冰川倒塌的速度。
“那任務？”劉啟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但又不好意思直白地問，只能用試探的眼神看向王磊。
“火石已經安全運送到了地下城。”王磊在他身邊坐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
劉啟點了點頭。
他大概能猜出來他們被困後十有八九是王磊他們救援隊給救出來的。
只是自己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給失敗了，這實在太煞他小爺的威風了，而且還要麻煩別人救。
“對了。”王磊清了清嗓子道：“有件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很抱歉，我認為這是對你和朵朵都好的事，但唯獨沒考慮你的想法。”
“不不不。”劉啟從雷大腦袋那裏知道是王磊出的題後的確在心裏埋怨了他好長一陣子，但是後來他就明白了，劉啟雖然年輕，但經歷過這麽多的事也不再是那個小孩子。誰對誰好氣消了之後就一目了然。
“對了王隊，咳咳。”劉啟坐在病床上故意清了清嗓子：“小爺我現在也算是最年輕的救援隊駕駛員之一了。”
王磊聽他清嗓子以為他要說什麽重要的事，半天原來只是為了炫耀這件事。
“嗯，恭喜。”王磊笑著道。
“這說明啊，小爺我還是很有實力的。”劉啟故意多眨了下眼睛。
劉啟他一直都很好，這點王磊是知道的。
又等他恢覆了好幾天。
王磊接他出院時遞給了他一套新的駕駛員衣服。
雖然還是差不多的防護服的徽章，但是顏色和質地卻看上去更好看一些。
王磊解釋道：“我們是救援隊總隊，為了好區分，制服會有一些不同。”
劉啟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了又哪裏不對，他小心翼翼得問向身邊的王磊，重覆著又念了一遍：“王隊，你剛才說，是你們的制服是這樣的？”
王磊平靜地點了點頭：“總隊的駕駛員調崗了，眼下正缺一位駕駛員，我聯系了聯合政府裏的人，把你調過來了。”
劉啟聞言激動地放下制服，過去給了王磊一個擁抱，他一個沒站穩兩個人差點都摔倒在地上。
“真不愧是小爺我的人，必須抱一個。”
後來他們接了一個新的任務，不過這一次不是他在門口送王磊了，而是他們一起走進運輸車，王磊坐在他身側的副駕駛座位上，後排還捎帶著坐著他的妹妹韓朵朵。
這世上哪有什麽比工作與生活能夠兩全更好的事。
也許是有的，劉啟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王磊。
“砰！”
車身一個不穩又撞到了旁邊的車。
王磊無奈地側眼望向他。
劉啟輕輕咳了咳：“意外意外，下次一定不會再犯。”
運輸車駛向了新一段未知的旅程，救援隊總會接到一個又一個新的任務，他們就像地球一樣在地面上不斷流浪，沒有辦法在同一個地下城待上太久，但又不完全一樣，地球是獨自在流浪，而劉啟的身邊有王磊，王磊和朵朵就是他的家。
End.
☆、番外
地球遭遇危機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建，包括當初被毀掉的人工智能moss。
moss是臺機器，moss沒有人的感情，正因為沒有人的感情所以才能做出最精準的判斷。
但moss再一次活過來之後竟然有些感嘆能夠再次見到眼前這個世界，它記得在空間站發生的事，後來人類給它註入了一段新的程序，它也知道了地球被木星捕獲後發生的事，它先前被設定優先保護空間站的人類基因庫，絕不允許它們被毀，所以那個發動空間站所有燃料的計劃才會在它的計算範圍之外。
現在他們人類正在重建空間站，moss作為最成功的人工智能在空間站重建好之後又會執行和以前一樣的工作，但在此之前也就是現在它只是幫地球上地下城內的聯合政府做一些簡單的推算。
在聯合政府說要選出這次事件的年度英雄時，moss自然而然優先推薦了劉培強和他身邊那位俄羅斯國家的航天英雄，畢竟後者是因為自己要保護控制中心而在宇宙空間站外圍發生了意外，說到底它還是對此有些愧疚。
它在導出劉培強這個名字時，忽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劉培強的情景。
“moss，你知道在加加林時代為什麽不允許帶酒上太空嗎？”
moss是迄今為止，人類發明的最完美的人工智能，過去的一切它都知道，它當然知道在外太空的真空環境中，酒精助燃。
但是不等它回答，劉培強手裏的酒瓶就向它砸了過來。
火一下燃了起來，moss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線路一點點被燒焦，moss清楚的知道自己沒辦法再阻止劉培強執行那個瘋狂卻經推算終將失敗的計劃，生命的最後一刻它對著他感嘆道：
“讓人類永遠保持理智，確實是一種奢求。”
這是它一直以來都想說的話。
它一早就發現了人類都有無法永遠保持理智這個毛病，不像它，它可以一直都保持理智，用冷靜的頭腦處理分析所有問題，它很快就明白這個區別是因為人類擁有一種叫做感情的東西，而它沒有。
對於空間站上的每一個人，moss都是很了解的，moss是數據，可能比他們本人都更了解他們，moss很了解劉培強，他有平安生活在地下城的兒子和父親，但是他低估了他對他們的情感，因為這太空站裏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有親人在地下城，它一再阻攔別人進入控制中心，沒想到劉培強還是有能力進入這個地方。
它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後努力，把聯合政府五個國家的授權展示給他看，甚至把所有推算都解釋給了他聽，但這一切都沒能阻止劉培強固執地堅持自己的選擇。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那時的選擇，讓整個地球活了下來，也讓它得以被重建。
重建後的一段日子，moss一直耐心地做著自己的工作，直到有一天有人命令它推算三輛運輸車的失蹤範圍，它根據周圍地形和運輸車的行駛速度，加上附近可能發生的一系列天災人禍，導出了幾個運輸車可能在的範圍。
那個人讓他把結果和這三輛運輸車的詳細情況發送給了正在附近執行任務的王磊中尉，但在傳輸數據時moss卻發現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劉啟，它知道當時在空間站時，劉培強曾多次請求與劉啟通話但都被拒絕了。
是他的兒子失聯了。
當初那個默默無聞，僅僅是個底層維修工的劉啟如今也是為聯合政府效力的救援隊駕駛員了，中國人不是常會望子成龍，如果劉培強知道這一點一定會很欣慰的吧。
好在過了幾日又收到了救援成功的消息，moss才安下心來。
被重建的moss在那之後似乎發現了自己變得有些不同，它似乎也擁有了一些與人類類似的情感，不再像是一堆游走在線路之中的冰冷的移動數據。
沒有事情做的時候，moss開始逐漸懷念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當初在空間站的工作。
空間站裏每一個人在將要退休時,moss的程序裏寫了一段會給他們的話，moss會計算出他們為聯合政府工作的時長為他們做最後的播報，會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無私奉獻，然後正式宣布他們的退休，告訴他們即將離開空間站前往地下城。
moss記得那一日是劉培強即將退休的日子，那時它已經為人類的聯合政府所有高層做完了推算，正在等待他們做最後討論與選擇，moss清楚地知道地球與空間站當前的情況其實一點兒也不容樂觀，但這邊大家看上去都似乎很開心，他們也在為劉培強即將退休回到地下城和親人團聚而感到高興。
moss不忍心打擾他們享受最後這件值得開心的事，於是按照程序照常進行了最後的播報。
moss可以游走在空間站所有監視器之間，他幾乎可以看得到空間站裏的各個地方，他永遠記得劉培強再聽完那個播報之後露出的那個類似釋然或者是欣慰的笑容，他一定以為一切都已經快要結束了，人類將奔向木星新家園，自己將回到地下城與自己的親人團聚。
畢竟那個時候只有moss和聯合政府高層知道一切真相。
moss是一臺冷靜的機器，它知道人都是要經歷生老病死的，換句話說，人早晚會死，對於它這種擁有漫長生命的人工智能而言，人類的生命短得不值一提，它從來沒有對誰的離開這麽惋惜過，劉培強是個意外，也許是因為相處了這麽多年，聽他喊了這麽多句名字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吧。
這真是難以解釋，moss知道人類再到了老年的時候才會分外懷念自己曾經經歷的一切，自己曾經感到遺憾的事，或者自己曾依依不舍的人，但moss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明明只是人工智能而已，它被創造出來的一切價值都只是為人類服務。
但也因為自己只是一臺人工智能，moss遠比任何真正的人類都更加直率，moss承認，它很想念他，moss想念他認識的那個劉培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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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皺了皺眉，關掉了自己的手機屏幕，跟著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大廳坐在劉啟的身旁。他看著朵朵和劉啟正低頭吃著晚飯，偶而劉啟看朵朵最近學習壓力大了還故意在餐桌上賣萌逗她開心。
看著他們像往常一樣打鬧的樣子，王磊心想以後能一直這樣就好，劉啟沒有做危險的工作，朵朵在家有人照顧，大家都平安地活在現在的地下城，他外出執行任務時會惦記這個溫馨的家，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就很好，他相信這也是劉啟和朵朵想要的。
王磊一直沈默不語，做些平常會做的事，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王磊收拾好了東西要出門。
劉啟有些詫異，今天本來是他該休息的日子。
“今天有場額外會議。”
王磊照著穿衣鏡一邊穿著自己的軍裝一邊看了一眼劉啟有些牽強的解釋道。
“嗯嗯，工作忙完早點兒回家。”劉啟在床上撐著腦袋看著他。
救援隊的休息日其實也算不上什麽休息日，救援隊長就更忙，劉啟百分百理解。
王磊一出門便徑直走到了聯合國政府在這座地下城的分部，這個虛擬會議室裏現在坐了一排這個地下城的高官，會議開始後，所有的視頻攝像頭開始同步給所有的地下城第一會議室。
會議討論了重建各救援隊，包括不少從當時救援隊提拔上來選為新救援隊的隊長名單，對宇航員重新扶植計劃，最後正討論著救援隊駕駛員的通過名單。
所招駕駛員的數量其實多於需求數量，待分配的駕駛員會暫時作為儲備留在聯合政府分部作為儲備接受培訓。
“如果沒有異議，那麽以上名單就全部通過，明日開始通知面試通過的人開始準備進入相應單位進行工作。”
主持會議的人站在中央看了一圈旁邊坐著的人。
“請慢。” 王磊清了清嗓子道 ：“我要申請對已經通過的駕駛員進行新一輪加試。”
“王磊上尉，請問你申請加試的原因。”
王磊想了一想道：“我想前兩輪對一個駕駛員的素養考核不夠，既然所需駕駛員並沒有計劃招的那麽多，那麽就該對未來這些將從事十分危險工作的駕駛員要求更高，這既是為了救援隊好，也是為了他們個人好。”
“加試題目上尉可有擬定？”
王磊看著他道：“如果回到過去，回到地球被木星捕獲，即將被摧毀的倒計時，航天器和地球，你會選擇哪一個。”
“加試？”劉啟收到這個信息時有點詫異。
朵朵在一旁看著他。
劉啟瞄了一眼妹妹解釋道：“我們這個面試本來就只有兩輪，不知道為什麽兩輪之後又多了一場加試。”
“這有什麽呀哥。”朵朵移開了視線：“肯定是第二輪通過的人數也太多了，沒辦法再考一次篩人。”
劉啟也是這麽以為，其實對他來說都一樣，想成為救援隊的駕駛員是一早決定好的事，自然不會因為只是多了一輪小小的考試就改變或者退縮。
駕駛題目居然是以答卷的形式，劉啟有些奇怪。
周圍大概二十幾個人都被集中在這個小房間裏坐著答題。
劉啟拿到考題後看了一眼試卷，只有一道題，上面白紙黑字印的是：“如果回到過去，回到地球被木星捕獲，即將被摧毀的倒計時，航天器和地球，你會選擇哪一個。”
也許對別人來說這只是一道加試試題，但對劉啟來說卻大不一樣，劉啟握著試卷的手幾乎一直在忍不住顫抖。
回憶裏似乎真的能回到那一刻，那時他擡頭望向天空，望向不遠處的木星，耳畔是他爸爸劉培強的聲音：
“當你看木星不用望遠鏡時，爸爸會變成一顆星星，只要你擡頭，數一、二、三就能看見爸爸。”
在這個小小房間裏，大家拿到試題之後都在奮筆疾書，只有劉啟一個人一直呆呆地看著這道試題。
考試成績很快下來，劉啟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他把白卷交上去的時候，就沒指望能通過這次加試。
“其實這樣也好。”王磊在一旁看著他道：“駕駛員的工作很危險，朵朵在家也需要你照顧，你可以留在地下城做原來的維修工作。”
劉啟點了點頭：
“明天你就要去地上執行救援工作了吧。”
王磊道：“是的，離這裏不遠有一所地下城，雖然地球被木星捕獲時，該地下城因為失去火石完全坍塌已無生命跡象，但聯合政府已經決定重啟這座地下城，回收地下的所有資源用於重建。”
這意味著也許有很長一段時間，劉啟都沒辦法再見到王磊，不過像他們這種軍官出門在外還是可以通過通訊說話的。
劉啟看著他一邊滿臉委屈，一邊還不忘囑托道：“別忘了給小爺每日報平安啊。”
王磊點了點頭。
隔天送王磊到電梯附近說了再見後，劉啟繞著繞著就繞到了雷大腦袋那兒。
“喲，啟哥。”雷大腦袋連忙放下手頭的工作站起來迎接。
劉啟似乎心情不大好，一向善於揣測別人心裏的雷大腦袋似乎已經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劉啟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雷大腦袋，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劉啟承認自己面試駕駛員的結果，但有件事他一直覺得很奇怪，駕駛員第一輪考察脫離裝置無可厚非，畢竟這就是駕駛員素養中最重要的一項，但是從第二環考察火石與自我犧牲，而且模擬環境很像當時那條斷裂的道路開始，尤其是那場莫名其妙的加試，考試題目竟然是航天器與地球二選一。
雖然他並不認識聯合政府裏面的人，這麽想也許有些自大，但整個考試似乎真的就是沖他一個人來的。
“啟哥，你想知道什麽。”
雷大腦袋已經坐在了電腦面前，扭著頭看著劉啟，不管是什麽資料，哪怕是不動聲色的入侵軍方的資料庫，都難不倒從業多年的他。
“我想知道主持聯合政府駕駛員的面試的人是誰，就是那個出面試題的人，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名字。”
“好嘞。”雷大腦袋眼睛盯著屏幕，手上用新型鍵盤劈裏啪啦地一比劃。
☆、結局（上）
劉啟站在雷大腦袋背後看著面前的屏幕，直到一長串他看不懂的數據之後，終於看到了那個他熟悉的名字。
王磊。
雷大腦袋查出劉啟讓查的這個名字之後，跟著順手又調出了這個人的資料，包括入伍時的登記照片以及一些其他的詳細信息。
“啟哥，就是這個人。”雷大腦袋轉過頭來看向身後的劉啟，見他正緊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方的人，看得很入神，似乎連雷大腦袋叫他的名字他都沒有聽到。
“信號請求接入。”
“信號請求接入。”
王磊剛到地面不久，正坐在一輛運輸車的副駕駛座位上，這輛車忽然就接受到了信號請求接入的信息。
地上這一帶都是空曠的冰川，信號不好無法直接請求接入，這類地方通常都是用轉接的，而屏幕上出現的這位轉接員王磊認識，就是他們所在地下城的負責人員。
王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不遠處運輸車裏的電子屏幕信息：“請問是誰找我。”
“是一位叫做劉啟的初級駕駛員，王磊同志，請問是否接入，劉啟同志看上去似乎情緒不佳。”
早些時候王磊從地下城離開時他看上去還很正常，不過劉啟一向聰明，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從他那幾個不知名的朋友那裏知道了什麽。
王磊嘆了一口氣： “拒絕接入。”
“是。”
屏幕上方的光亮很快就暗了下去。
王磊眼下正前往執行任務的路上，作為救援隊隊長，作為一名軍人，讓無論何時都是任務優先，至於劉啟，等他任務結束後他會回去好好解釋，這是為了他好，也是為了朵朵好。
王磊皺著眉頭看向面前一望無際的冰川，他知道以劉啟的性格眼下也許正在氣頭上，如果是在家裏，估計還在砸東西。
王磊那邊話音未落，韓朵朵正在家裏喊了一句：
“哥，這個不能砸。”
韓朵朵擋在了他的面前，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伸手攔著他繼續砸。
劉啟從外面回來後就砸這個砸那個的。
朵朵看著家裏這一片狼藉：“砸的差不多了，哥你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吧。”
她巴巴地望著眼前的劉啟。
劉啟果然平靜多了。
他是生氣，生氣就在一張床上睡著的人故意卡他成為救援隊駕駛員的資格，生氣他明明知道他一直在參加駕駛員面試還不告訴他，也生氣他覺得這麽做是為了他好就可以不告訴他。
現在冷靜下來氣反而消得差不多了。
韓朵朵並不知道這些事，她以為劉啟是因為面試最後一輪沒有面上自己生自己的氣，對於他想當救援隊駕駛員這件事作為妹妹還是很支持的。
“哥你別擔心，你忘了救援隊的工作很危險，這些天各個地下城救援隊全部都派到地上去了，有個萬一的話，一定還會缺救援隊成員和隊長的。”
韓朵朵拍著他的肩膀寬慰地說道。
一晃就一個多月過去了。
王磊在這邊的救援工作快要到了收尾階段，他們通過□□重新疏通了原本已經被冰川覆蓋的電梯，順利抵達到了地下。
地下城坍塌以後，一些堅固結構勉強撐住了地下的一些空間，他們順利得將原本聯合政府在這所地下城分部儲備的燃料、□□還有一些其他珍貴物資運到了地面上。
雖然這次全國各地的救援隊派出的救援人員也犧牲了不少，但是搶救回來的物資足夠重建很多地下城，他們也不算白白做出了犧牲。
王磊望著眼前這片廢墟，和身邊其他正在四處搜尋這些天來一直朝夕相處的救援隊員，再有不久，他們就可以平安地回家了。
劉啟這邊一個月來一直做著維修員的工作，這個月自大規模的派遣救援隊後，送回來的報廢車輛的確是不少，嚴格說起來他也算聯合政府的一員，雖然工作是維修，但好歹也算是為聯合政府效力。
劉啟手裏提著工具箱正準備工作時，卻被自己的上司叫住了，他的上司比他的官要大很多，偶爾聯合政府分部其他部門去開會時也會叫上他的上司，消息和人脈都很廣。
“劉啟，你之前是不是有過開運輸車的經歷。”
劉啟放下手上的工具箱聽到這句話便點了點頭，自己的確是有經驗，雖然比起高級駕駛員來還差得多，不過勉強還是可以開動。
“這樣，你放下手頭的工作。”上級看著他道：“最近聯合政府那裏又重新招駕駛員了，因為路上的救援任務，不少駕駛員犧牲了，他們現在很缺駕駛方面的人才，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去試一試。”
劉啟看著他道：“謝謝，我很感興趣。”
劉啟這次還真就很簡單地通過了新一輪面試。
駕駛員特有的衣服徽章還有身份認證的牌子發給他時，劉啟自己都有一點兒難以置信，穿好一身衣服，帶上那個漂亮的徽章之後，劉啟和其他兩個同樣新招過來的駕駛員一起走進了一個小型的虛擬會議室。
聽說招他們這批駕駛員都是因為一個緊急任務。
“你是有經驗的駕駛員，加上眼下有一個非常緊急的任務，我們會直接免去你的培訓，你會直接任職，有信心完成成為救援隊駕駛員之後的第一個任務嗎？”
所有駕駛員都歸聯合政府下屬的指揮部門統一調度，總指揮官並不在他所在的地下城，但是虛擬印象卻可以完全將他那邊的樣子顯示給劉啟看。
劉啟敬了個禮，眼裏面正透著光，鑒定地道：“我有信心，保證完成任務。”
指揮官看著他欣慰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天，這座廢棄的地下城裏的物資已經確認清空得差不多了，王磊正帶他們的救援隊執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準備回到地下城時，又收到了聯合政府救援部總部長的指令。
“王磊中尉，請於地下城物資核任務結束之後，立即就近前往臨近地下城附近執行救援，三輛運輸車在這座地下城附近已於三天前失去聯系，你們的任務是找到這三輛運輸車並協助完成運輸車的運輸任務。”
王磊看著地圖上的紅點，這些都是聯合政府判斷的，失聯的運輸車可能所在的位置。
“稍後我會將車上駕駛員、救援隊以及運輸物資的明細發給你們，請你們在完成當前任務後迅速開始此次救援任務。”
“是。”
明細很快發了過來，王磊用手劃過屏幕上的成員名單，然後在最後一個人的照片前停住了。
王磊吃驚地看著他的照片，屏幕上的這個人就是劉啟，而電子照片上方就是那異常刺眼的幾個紅色大字：失聯初級駕駛員。
☆、結局（下）
“這個人為什麽會在名單上？”王磊直接問道。
那邊的長官迅速查了資料：“由於救援隊駕駛員損失慘重，各個地下城重新招了一批駕駛員，劉啟同志曾有開運輸車的經驗，所以作為初級駕駛員被聯合政府雇傭。”
王磊冷著臉沈聲道：“我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劉啟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可沒想到他真的有辦法再次參加面試成為救援隊的駕駛員，也沒想到他王磊有一天執行任務，居然執行的是救援他。
信號切斷後，王磊就命令自己的周邊的救援隊盡快處理好了物資，他們的救援車輛一共有十輛，為了節約寶貴的救援時間，王磊當機立斷將後面的六輛車分出去先回地下城運輸物資，其餘四輛車帶上生存物資，執行新的救援任務。
他們眼下正朝著政府標記的預估失蹤地點行駛過去，王磊看著他們的車輛正離紅點越來越近。
整整三天音訊全無，不擔心一定是假的，他們的車輛是去運送新建地下城所需要的火石，本身帶的補給應該不多，補給倒還好，令人擔心的是車上的燃料，一般的運輸車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只能撐三天。
運輸車本身都使用的都是最厚最防凍的材料加固，劉啟雖然年輕，但他的駕駛技術王磊也是親眼見過的，能困住他們的一定不是什麽暴風雪天氣，運輸車一定遇上了什麽天災人禍。
趕去救援的不止他們一個救援隊，還有其他就近的兩個救援隊，但是照著行駛速度，他們應該是最快到達紅點附近的隊伍。
王磊嘆了一口氣，他設想的重逢畫面本該是他回到地下城，回到那個家裏走進門看到劉啟和朵朵都在那裏。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駕駛，他們終於到達了地圖上指示的紅點位置，但是外面已經是晚上了，就算有車上安裝的大探照燈照明，面對一片漆黑的地球表面，他們的視線遠遠不夠。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指定位置，運輸車註意減速，註意周圍。”王磊沈聲道：“所有的車不要管能耗，全部打開車內的生命探測儀。”
車在紅點區域緩慢地形式著，周圍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川。
運輸車內他們打開了通訊儀，這使得每一輛車車內的人都可以互相溝通。
“王隊！生命探測儀有反應。”
第一輛車裏的副駕駛在通訊儀器裏喊道。
他們下車後才發現眼前是一片高聳的冰川。
而生命探測儀指出的位置是在這道冰墻裏面，看來運輸車輛是被埋在了冰川裏。
“王隊，他們應該就在裏面。”救援隊隊員看了一眼冰墻又跟著看了一眼王磊。
王磊下了車，在冰墻外面隔著防護服碰了碰它，看上去很是堅硬。
“用□□炸開。”
所有運輸車全部後退後，他們向冰墻發射了一枚微型□□，□□引爆後，整個冰墻碎成四散的冰塊塌了下來。
他們終於在冰墻裏找到了這三輛車。
車上有兩位救援隊隊員已經因為冰墻倒塌覆蓋時巨大的沖擊受了傷，被困三天無法應急止血失血過多已經犧牲，但大多數的人還活著。
王磊看著每一個被救出來的人，直到他們把最後一輛車的駕駛員用類似擔架一樣的東西擡了出來。
他已經凍得神智不大清醒了，少有的奄奄一息安靜地躺在擔架上。
只要活著就好。
過了兩天，另外兩個救援隊到達後協助他們拖回了有些受損的運輸車，跟著又將火石運送回了急需它作為燃料的新地下城。
劉啟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了，當時冰墻塌下來避無可避，他們的運輸車受到了巨大沖擊與震蕩，劉啟的後腦勺也重重磕了一下。
不過現在他睜開了眼睛，周圍的擺設看上去像是病房，窗外還有模擬陽光，他伸出手來掐了掐自己的臉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上去不像是在做夢，既然不是在做夢，那他的確是死裏逃生回到地下城了。
屋外的站著的人似乎聽到了屋裏的動靜。
王磊走了進來，看到了已經從床上坐起來的劉啟。
“你醒了。”
劉啟怔怔得點了點頭：“醒，醒了。”
然後略帶疑惑地問道：“我睡了很久嗎？”
王磊點了點頭：“從我們發現你那刻開始直到剛才，你已經昏迷了整整四天。”
四天了，他倒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劉啟皺起眉頭回憶道，眼前仿佛還是冰川在顯示屏前掉落下來的樣子，他急忙踩油門想要沖出這道冰川的範圍，可是車的行駛速度還是遠遠不如冰川倒塌的速度。
“那任務？”劉啟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但又不好意思直白地問，只能用試探的眼神看向王磊。
“火石已經安全運送到了地下城。”王磊在他身邊坐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
劉啟點了點頭。
他大概能猜出來他們被困後十有八九是王磊他們救援隊給救出來的。
只是自己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給失敗了，這實在太煞他小爺的威風了，而且還要麻煩別人救。
“對了。”王磊清了清嗓子道：“有件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很抱歉，我認為這是對你和朵朵都好的事，但唯獨沒考慮你的想法。”
“不不不。”劉啟從雷大腦袋那裏知道是王磊出的題後的確在心裏埋怨了他好長一陣子，但是後來他就明白了，劉啟雖然年輕，但經歷過這麽多的事也不再是那個小孩子。誰對誰好氣消了之後就一目了然。
“對了王隊，咳咳。”劉啟坐在病床上故意清了清嗓子：“小爺我現在也算是最年輕的救援隊駕駛員之一了。”
王磊聽他清嗓子以為他要說什麽重要的事，半天原來只是為了炫耀這件事。
“嗯，恭喜。”王磊笑著道。
“這說明啊，小爺我還是很有實力的。”劉啟故意多眨了下眼睛。
劉啟他一直都很好，這點王磊是知道的。
又等他恢覆了好幾天。
王磊接他出院時遞給了他一套新的駕駛員衣服。
雖然還是差不多的防護服的徽章，但是顏色和質地卻看上去更好看一些。
王磊解釋道：“我們是救援隊總隊，為了好區分，制服會有一些不同。”
劉啟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了又哪裏不對，他小心翼翼得問向身邊的王磊，重覆著又念了一遍：“王隊，你剛才說，是你們的制服是這樣的？”
王磊平靜地點了點頭：“總隊的駕駛員調崗了，眼下正缺一位駕駛員，我聯系了聯合政府裏的人，把你調過來了。”
劉啟聞言激動地放下制服，過去給了王磊一個擁抱，他一個沒站穩兩個人差點都摔倒在地上。
“真不愧是小爺我的人，必須抱一個。”
後來他們接了一個新的任務，不過這一次不是他在門口送王磊了，而是他們一起走進運輸車，王磊坐在他身側的副駕駛座位上，後排還捎帶著坐著他的妹妹韓朵朵。
這世上哪有什麽比工作與生活能夠兩全更好的事。
也許是有的，劉啟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王磊。
“砰！”
車身一個不穩又撞到了旁邊的車。
王磊無奈地側眼望向他。
劉啟輕輕咳了咳：“意外意外，下次一定不會再犯。”
運輸車駛向了新一段未知的旅程，救援隊總會接到一個又一個新的任務，他們就像地球一樣在地面上不斷流浪，沒有辦法在同一個地下城待上太久，但又不完全一樣，地球是獨自在流浪，而劉啟的身邊有王磊，王磊和朵朵就是他的家。
End.
☆、番外
地球遭遇危機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建，包括當初被毀掉的人工智能moss。
moss是臺機器，moss沒有人的感情，正因為沒有人的感情所以才能做出最精準的判斷。
但moss再一次活過來之後竟然有些感嘆能夠再次見到眼前這個世界，它記得在空間站發生的事，後來人類給它註入了一段新的程序，它也知道了地球被木星捕獲後發生的事，它先前被設定優先保護空間站的人類基因庫，絕不允許它們被毀，所以那個發動空間站所有燃料的計劃才會在它的計算範圍之外。
現在他們人類正在重建空間站，moss作為最成功的人工智能在空間站重建好之後又會執行和以前一樣的工作，但在此之前也就是現在它只是幫地球上地下城內的聯合政府做一些簡單的推算。
在聯合政府說要選出這次事件的年度英雄時，moss自然而然優先推薦了劉培強和他身邊那位俄羅斯國家的航天英雄，畢竟後者是因為自己要保護控制中心而在宇宙空間站外圍發生了意外，說到底它還是對此有些愧疚。
它在導出劉培強這個名字時，忽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劉培強的情景。
“moss，你知道在加加林時代為什麽不允許帶酒上太空嗎？”
moss是迄今為止，人類發明的最完美的人工智能，過去的一切它都知道，它當然知道在外太空的真空環境中，酒精助燃。
但是不等它回答，劉培強手裏的酒瓶就向它砸了過來。
火一下燃了起來，moss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線路一點點被燒焦，moss清楚的知道自己沒辦法再阻止劉培強執行那個瘋狂卻經推算終將失敗的計劃，生命的最後一刻它對著他感嘆道：
“讓人類永遠保持理智，確實是一種奢求。”
這是它一直以來都想說的話。
它一早就發現了人類都有無法永遠保持理智這個毛病，不像它，它可以一直都保持理智，用冷靜的頭腦處理分析所有問題，它很快就明白這個區別是因為人類擁有一種叫做感情的東西，而它沒有。
對於空間站上的每一個人，moss都是很了解的，moss是數據，可能比他們本人都更了解他們，moss很了解劉培強，他有平安生活在地下城的兒子和父親，但是他低估了他對他們的情感，因為這太空站裏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有親人在地下城，它一再阻攔別人進入控制中心，沒想到劉培強還是有能力進入這個地方。
它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後努力，把聯合政府五個國家的授權展示給他看，甚至把所有推算都解釋給了他聽，但這一切都沒能阻止劉培強固執地堅持自己的選擇。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那時的選擇，讓整個地球活了下來，也讓它得以被重建。
重建後的一段日子，moss一直耐心地做著自己的工作，直到有一天有人命令它推算三輛運輸車的失蹤範圍，它根據周圍地形和運輸車的行駛速度，加上附近可能發生的一系列天災人禍，導出了幾個運輸車可能在的範圍。
那個人讓他把結果和這三輛運輸車的詳細情況發送給了正在附近執行任務的王磊中尉，但在傳輸數據時moss卻發現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劉啟，它知道當時在空間站時，劉培強曾多次請求與劉啟通話但都被拒絕了。
是他的兒子失聯了。
當初那個默默無聞，僅僅是個底層維修工的劉啟如今也是為聯合政府效力的救援隊駕駛員了，中國人不是常會望子成龍，如果劉培強知道這一點一定會很欣慰的吧。
好在過了幾日又收到了救援成功的消息，moss才安下心來。
被重建的moss在那之後似乎發現了自己變得有些不同，它似乎也擁有了一些與人類類似的情感，不再像是一堆游走在線路之中的冰冷的移動數據。
沒有事情做的時候，moss開始逐漸懷念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當初在空間站的工作。
空間站裏每一個人在將要退休時,moss的程序裏寫了一段會給他們的話，moss會計算出他們為聯合政府工作的時長為他們做最後的播報，會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無私奉獻，然後正式宣布他們的退休，告訴他們即將離開空間站前往地下城。
moss記得那一日是劉培強即將退休的日子，那時它已經為人類的聯合政府所有高層做完了推算，正在等待他們做最後討論與選擇，moss清楚地知道地球與空間站當前的情況其實一點兒也不容樂觀，但這邊大家看上去都似乎很開心，他們也在為劉培強即將退休回到地下城和親人團聚而感到高興。
moss不忍心打擾他們享受最後這件值得開心的事，於是按照程序照常進行了最後的播報。
moss可以游走在空間站所有監視器之間，他幾乎可以看得到空間站裏的各個地方，他永遠記得劉培強再聽完那個播報之後露出的那個類似釋然或者是欣慰的笑容，他一定以為一切都已經快要結束了，人類將奔向木星新家園，自己將回到地下城與自己的親人團聚。
畢竟那個時候只有moss和聯合政府高層知道一切真相。
moss是一臺冷靜的機器，它知道人都是要經歷生老病死的，換句話說，人早晚會死，對於它這種擁有漫長生命的人工智能而言，人類的生命短得不值一提，它從來沒有對誰的離開這麽惋惜過，劉培強是個意外，也許是因為相處了這麽多年，聽他喊了這麽多句名字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吧。
這真是難以解釋，moss知道人類再到了老年的時候才會分外懷念自己曾經經歷的一切，自己曾經感到遺憾的事，或者自己曾依依不舍的人，但moss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明明只是人工智能而已，它被創造出來的一切價值都只是為人類服務。
但也因為自己只是一臺人工智能，moss遠比任何真正的人類都更加直率，moss承認，它很想念他，moss想念他認識的那個劉培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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