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姐妹與我的危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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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這周日我找到了胖丫。

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漫無目的地望著往來的人群,抱著一大袋的甜甜圈狼吞虎咽。

「我不會回去的。」

還沒等我開口,她就堅定地說出這番話。

我裝出一副超級緊張的樣子,說:「情況緊急啊,胖丫妳一定要幫我!」

她艱難地咽下甜甜圈問:「什麽事?」

「輝夜被人綁架了!」

「啊?」

「就是上次那個叫阿飛的,他對輝夜懷恨在心,居然把她綁架了!好像要虐待輝夜來著。」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寬叔和大家已經偷偷行動,想要把輝夜找出來。我這邊就我一個人找,有點不太得力啊……」

她倏地站起來,甜甜圈落了一地。

「那個……報警沒有?我看電視講座上說,遇到這種情況要先報警。」

「不行啊,輝夜的那種身份,不方便報警……」

她訥訥地點了點頭:「那個……我們去哪裏找啊?」

我一看她上鉤了,拉著她就跑。

「寬叔已經打探到阿飛的朋友正在逛附近的百貨商場,找到他也許可以得到阿飛的情報。」

十分鐘後。

我和胖丫在擁擠的人潮中穿行。就在我們擠進電梯的時候,我的目光掃到了一個戴口罩,穿連帽衫的人,我立刻拉著胖丫沖出電梯。

「就是那個人!阿飛的朋友!」

「那個……學姊該怎麽辦啊!」

「踹飛他!」

在我的指引下,胖丫二話不說就追過去。呃……她怎麽沖著一個光頭壯漢跑去了。

令我沒想到的是,平日裏文文靜靜的胖丫此刻竟真的飛起一腳將那壯漢踹倒在地。

「那個……」胖丫指著倒地的壯漢對我說:「學姊,就是這個人吧?」

我沒敢說話,因為壯漢的額頭上已經青筋暴起。

「餵,妳們兩個……」他目眥盡裂,「我是不是不能走在妳們前面?」

我陪著笑臉說:「不、不是。」

「那妳們踢我做什麽?找死啊!」

話音未落,我拉著胖丫跑路。回頭一看,男人竟追了上來。

真是倒黴啊,該追的人沒追上,不該追的卻追上來了。那一刻,我由衷地希望,胖丫的腦子能不再那麽呆板——我伸手指前方,她就踢我前方的人啊。

跑到拐彎處的安全通道時,我被藏在那裏的「阿飛朋友」偷襲,腳下一滑摔倒了。其實這個阿飛的朋友是玲花假扮的,但不知情的胖丫立馬就紅了眼,要追上玲花。按照計劃,我不能讓她追上玲花,而是由我去追。可問題是,我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健壯的男人。

眼下的情形是,胖丫追著喬裝後的玲花,我追著胖丫,男人追著我。

很快,體力不支的胖丫就放棄了,我剛一上前摻住她,就被男人給拎起來。

「你這小子找打啊!」

「我不是小子啦。」

「管你是不是,你們以為惹了事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掉嗎?」

末了,我們被帶到警衛那裏,解釋了半天才被釋放。等到我們走出商場的時候,玲花已經不見了。

我急切地張望著。這時我發現玲花也正躲在商廈的拐角處望著我,然後她掏出行動電話。下一秒,我的電話就響了。

我避開胖丫,接受了玲花的臨時指示。

一分鐘後。

玲花大搖大擺地在馬路對面出現了。我立刻指著她說:「找到了!」

聞聲,胖丫像貓頭鷹似的轉了轉腦袋,徑直沖向馬路對面。頓時,剎車聲、鳴笛聲響成一片。相撲力士一般的胖丫為了解救同伴,在車流當中艱難行進,不理會司機的辱罵。

我不等她抓到玲花就先行出手,將玲花扭到暗處。等到胖丫好不容易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放跑玲花,謊稱自己得到了情報。

在去往目標地點的路上,胖丫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妳怎麽了啊,是不是需要補充糖分?」

她接過我遞出的棒棒糖,嘆了口氣說:「那個……我還是太沒用了吧,沒有幫學姊妳抓到壞蛋。」

「呃,妳的職責本來就是不是抓壞蛋啊。」我鼓勵她說:「妳是負責救人的嘛。之前那麽壯的男人都被妳踢倒了,阿飛那幫人也不在話下了吧?」

「真的嗎?」胖丫的眼睛亮了起來。

「嗯,所以我只能負責抓人。」我拍拍她的肩膀說,「每個生命體的分工都不同啦,渦蟲那種沒有□□的吃貨為什麽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啊?」

「為什麽啊?」

「牠們時刻準備著為人類的研究事業做出貢獻。渦蟲有很強的再生能力,頭被砍掉也可以再長出來,科學家研究牠,希望能夠找到人體覆生的方法。」

胖丫張著嘴,連連點頭。

「所以說存在即有用。那麽,到時候妳就負責把壞人壓在地上,我趁機救輝夜。記住了嗎?」

胖丫用力點頭。

我們的目的地是愛琴海母親所經營的舊畫廊,那裏計劃被拆遷,附近已經沒有住戶了,是個理想的綁架地點。

當然,我們不會這麽容易就闖進去,外面已經有兩個暴力團的成員把手了,他們是被輝夜叫來幫忙的。

我帶胖丫繞到了後門,由鈴子假扮的蒙面綁匪則展開了出其不意的攻擊。

我按照排演好的劇情左躲右閃,而胖丫的情況就不同了。被蒙在鼓裏的胖丫由於之前被我的言語鼓勵,精神煥發。

她抓住沖上來的鈴子順勢一掄,鈴子就被摔到墻角,不等鈴子爬起來,胖丫就高喊一聲沖上去,兩條麻花辮也跟著脖子上的贅肉抖動的頻率搖擺著。

忽然間,胖丫揪住了鈴子的衣領,將她拎了起來。伴隨著衣襟撕裂的聲音,胖丫托著鈴子的腰將她高高舉起來。

「啊!!!——」

胖丫吶喊著轉了一圈,將鈴子重重摔在地上。

胖丫抖了抖身子,轉身對我說:「那個……學姊,是這樣做嗎?」

原來我們的社團裏還潛藏著一個比輝夜更厲害的怪物……

聽見動靜的另外兩個蒙面假綁匪跑出來,她們是由愛枝和愛琴海假扮的。

見愛枝揮舞著拳頭沖了上來,我真的好想對她大喊「快逃」!

頃刻間,愛枝就被胖丫反抓住了手腕。

「咿呀!痛痛痛!」愛枝大叫著卻無法掙脫,「不要啊!快放開……那樣用力的話……啊嗚!要壞掉了!」

胖丫楞了一下,回頭對我說:「那個……這個人的□□聲和愛枝學姊的好像啊!」

我的心臟差點從嘴裏吐出來,我暗想著要是被識破就完蛋了,便回答道:「妳幻聽了,快壓住她!我去救輝夜!」

「哦!」

順從的胖丫一把將愛枝推倒,像大黑熊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愛枝身上。

「嗚啊!!!——」愛枝翻著白眼,口水都流出來,「啊……要死掉了……」

一旁的我匆匆打了一拳被震懾,呆若木雞的愛琴海,她應聲倒地。緊接著,我以最快的速度沖進畫廊,「解救」了輝夜。

把人造血液塗在臉上和身上的輝夜偽裝成受傷的樣子,在我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胖丫剛一迎上來,輝夜就說出了設計好的臺詞:「哎!多虧了妳啊胖丫,有妳在我真的好安心啊!」

胖丫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辮子搖頭。

這時,早已守候在附近的寬叔駕車趕來,他裝作很緊迫的樣子招呼我們上車。

不巧,胖丫被橫在地上的愛琴海絆了一跤,愛琴海當即發出了痛苦的□□。

「學姊!這裏還有個!」

言猶在耳,胖丫已經把愛琴海拽了起來暴打。

令我沒想到的是,愛琴海的面罩在爭執中被撕爛。瞬間,那頭棕色的自然卷發就像瀑布似的瀉出來,那張精致的臉龐也一覽無餘。

「哈?」

胖丫楞怔半晌,才轉過頭來問我:「這、這是?」

不好,要被識破了!

「那個……愛琴海學姊和綁匪是一夥的?愛、愛琴海學姊是壞蛋?」

誒?!這個家夥居然做出了如此呆萌的判斷……

就在我正絞盡腦汁編造圓謊的話時,我們面前出現了一位金發碧眼的女郎。

她的表情寫滿了疑惑,轉而變得扭曲起來。她快步走上前,質問愛琴海:「妳在做什麽?妳問我要畫廊的鑰匙不是為了練習畫畫嗎?可妳現在在做什麽?!這群人又是怎麽回事?」她捏起愛琴海的夜行衣說:「為什麽穿這個?」她瞟了一眼寬叔:「怎麽還有男人在?你們這群亂七八糟的人是怎麽回事?!」

末了,這位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女士以拖行的姿勢將愛琴海拽走了。我聽見愛枝小聲說了一句「嗚,姊姊又要挨打了」。

過了很久,胖丫望著愛琴海離去的背影,再次問了那個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個……難道大家都是壞蛋?」

「我看也沒有必要隱瞞了吧。」不知何時,玲花已經站在我身後了。「我們都是騙妳的。」

看見喬裝後的玲花,胖丫的嘴角抽搐著。她忽地咧開嘴,大哭起來。

「想哭就哭吧,平時在社團裏從不哭泣的妳也憋很久了吧。」玲花摘下了口罩,「有的時候偽裝久了,便會忘記自己是誰。」

「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就連妳們也要捉弄我嗎!」

「開什麽玩笑!」玲花突然變得暴怒的神色令人訝然,鼻血隨著她說話的頻率噴湧而出。「我們要想捉弄妳的話,何必要傷害自己!」

聞聲,胖丫凝視著之前被她痛毆的愛枝和鈴子,哭得更大聲了。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說,「我們就是想讓妳知道,妳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小百合不能沒有妳。既然我們是喜劇社,那就在妳離開之前演最後一次戲好了。」

「妳們好傻呀。」胖丫胡亂抹著眼淚說,「愛枝、鈴子為什麽不告訴我,要真的被我打,我都做了什麽啊!」

「咿呀!好討厭!說出來的話,妳就不跟人家演了吧。」

我遞給胖丫一張紙巾說:「如果妳不願意演戲,我們也不會強迫妳。這算是最後一次,開心點吧。」

「那個……我不是不願意演戲。」胖丫擤著鼻涕說,「因為阿嬤和媽媽都是演員,我也想要試著繼承她們的衣缽,可是我……我這個樣子真是太不爭氣。這次也一樣,我告白失敗以後,她們都嘲笑我是癡心妄想。像我這種人,還有什麽資格追求表演的權利。」

「我明白了,妳是遇到了花鏢手啊。」我說。

「那個……是什麽?」

「西班牙鬥牛的時候,主鬥牛士上場之前,花鏢手都會用花鏢磨去公牛的銳氣,公牛沒有了銳氣就更容易敗北了。」我笑著說,「但是對於那些和公牛一起長大的牛來說,牠們應該會希望公牛活得更久一些吧。」

「聽不懂。」胖丫睜大了眼睛連連搖頭。

「小沈香的意思是問,妳不會死掉吧?」玲花似乎已經消氣了。

不過,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想說,流言比花鏢更鋒利啊。怎奈,那兩個人繼續曲解我的原意——

「那個……我不會死啊。」胖丫說,「沈香學姊告訴我,丘比特認定我的真心人還沒有出現。我要等等看那個人是誰。」

「妳這麽快就擺脫告白失敗的陰影了?」我不禁問。

「嗯,因為我就是一文不值的廢人,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個……感謝沈香學姊幫我認清這個現實。」

為什麽大家都用殺人般的眼神看著我……

我後退一步,清了清嗓子對胖丫說:「妳光記得丘比特,那『存在即有用』的話妳這麽快就忘了嗎?」

「那個……怎麽會忘,我很喜歡這句話。」她無力地垂下了頭。

「別人是覺得妳很沒用,可是妳對我們很重要。」玲花搶著說:「如果胖丫妳不在了,我去鞭笞誰?」

「嗯嗯,人家也好想再被胖丫痛毆一頓,雖然很痛但是好舒服,啊……整個人都快要壞掉的感覺……咿呀!好害羞!」

「我演的男人夠多了,再讓我去演國王的話我會吃不消的。」我對胖丫伸出了手,「這句話我還是想說——跟我們一起奪冠吧。」

大家紛紛伸出了手。坐在地上的胖丫擡頭望著我們,這五只手如同向陽花將她包圍,而她就像花朵中的精靈,任憑無助的淚珠滴落。

「大家……」胖丫捂住了嘴,「我到底該怎麽辦!」

她的雙眼透露出躊躇與不堪。

這時,玲花說道:「妳之前的退社申請我並沒有接受,但現如今我尊重妳的選擇,如果妳執意要退社,那就再寫一份退社申請書,明天晚六點前給我,逾期不候。」

爾後,玲花帶著我們離開了。

我回頭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胖丫也正凝視著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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