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輝夜的旗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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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又過了兩天,輝夜出院了。沒多久,她就張啰著在家裏開慶祝會。

這天剛一放學,我就趕到她家裏去。

站在輝夜家門口等待的我的心怦怦直跳,第一次到她家吃飯,會不會在桌子下面遭遇她的小動作襲擊?

思忖間,門打開了。

輝夜只穿一件黃色浴袍,整個人就像剛出籠的餃子一樣,身上還散發出淡淡的薄荷香味。她一把奪過我懷裏的大瓶飲料,還順手打了我肚子一拳。

「飲料我收下了,人的話就從狗洞裏鉆進來吧。」說著她幹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沒辦法,我只好翻窗進。

「喔,好身手啊。」拿著刀的寬叔從廚房裏探出頭來說。

「既然進來了就快去幫忙!」輝夜向我揮了揮小拳頭。

「餵,妳不會是想偷懶吧?難道說妳以前帶去社團的那些美味其實是寬叔做的?妳這個騙子。」

「哎呀,居然質疑我?唷,那就讓妳見識下我的本事好了。」

正說著,社團裏的其它姊妹也來了。愛枝一看輝夜要做飯,便湊上前來嚷著要觀摩。胖丫也表示要偷學廚藝。本來就不大的廚房立刻變得水洩不通。寬叔不知何時已經蹤影全無,這裏徹底成了女孩子們的天下。

輝夜得意洋洋地吩咐大家去洗菜。

食材都準備妥當後,輝夜將用水發好的小香菇們一切為二,每切一刀,愛枝就要紅著臉叫一聲。當輝夜在鮮草菇頭上切十字花紋時,愛枝甚至攥緊了拳頭,渾身發抖。

不得不說,輝夜的刀工相當漂亮,不僅是這十字花紋切得均勻,連冬筍和胡蘿蔔上面的蝴蝶花紋也栩栩如生。還有兩三種我叫不上名字的菌類,也都被輝夜整理妥當了。

接下來,輝夜將這些食材用水燙熟再空幹。光是聞著清水煮過的菜肴我都要流口水。

這時,我覺得衣服繃緊了,低頭一看,鈴子正偷偷地拽我的衣角。我便跟她走出廚房。

「我給妳帶了這個。」她從書包裏取出一張光盤塞給我。

那是她今天早上答應借給我的游戲光盤,那是我以前最喜歡和哥哥玩的游戲。

當我看到這張絕版的游戲光盤時,往昔的記憶都湧現出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尖叫:「鈴子,妳居然這麽快就給我拿來了。」

她單手背後,扭扭捏捏地戳著下巴說:「我今天中午回家的時候拿的。」

「欸?」我恢覆了理智,「妳中午不是不回家的嗎?要去做義工還是什麽的?跑回家的話……耽誤妳吃飯的時間了吧?」

「啊那個……」她側過臉去,擺著手說,「我中午不餓……哦對,不是輝夜姊請客嗎?我要留著肚子到這裏吃,總之不用擔心我啦!」

一說謊就臉紅的家夥還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總是委屈自己可不好。」我拍拍她的頭說。

「和沈香學姊比起來我這也不叫委屈啦。」她害羞地縮著腦袋說,「我聽說沈香學姊去找輝夜姊的時候差點被圍毆呢,我餓點肚子也不算什麽啊。」

「哪裏是圍毆,沒被她痛毆就不錯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挺羨慕沈香學姊的呢。」她的話說到最後已經變成自言自語。

「為什麽要羨慕我?」

「啊那個……」她步步後撤,直至退到墻角無路可走,「因為……感覺妳像是主角啊,總能遇到些驚險刺激的事。上次愛枝姊的事也是,這次輝夜姊的事也一樣……」

「主角?!」我哈哈大笑,「只是角度不同罷了。妳有沒有去動物園看過海豹?」

她點點頭:「小時候過生日時爸媽經常帶我去。」

「對啊,那個時候的妳就是主角啊,去看海豹就算是妳的一個行程。但是在海豹看來就不一樣。牠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吃完了再表演,牠們只把妳當作平凡之日的一個路人角色而已,在海豹的眼裏,牠們自己才是主角。」我說,「我在救輝夜的時候,另一個地點的妳也在做著不同的事啊。妳把焦點都放在我身上,當然不會註意到自己是主角啰。」

我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鈴子瞬間漲紅了臉,好像被別人發現她的秘密一樣。

這時,我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我回頭一看,玲花正挑著眉毛站在那裏。

「小沈香,妳又欺負人家了吧?」

「我哪有?」

「妳一定講了惡俗的笑話吧?妳看鈴子臉都羞紅了——」

鈴子支支吾吾地擺著手。她這副害羞的樣子,反倒使我解釋不清。幸好這時開飯,我才得以脫身。

大家都圍坐在餐桌旁,我卻沒見寬叔的蹤影,瞧了一眼鞋櫃,才發覺不知何時他已經出門了。眼下,這裏就是小百合喜劇社的天地。

愛琴海端來了慶祝輝夜痊愈的蛋糕,大家立時端起裝滿粘稠飲料的酒杯。愛琴海剛說完祝詞,大家便把飲料都潑在了輝夜身上。

輝夜嚇了一跳:「啊……妳們竟敢……」

「那個……社長說過,這可是被施下祝福的聖湯。」

玲花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但那是在她還沒跟輝夜冷戰以前,每逢慶祝我們都會這樣做,已經形成了習慣。此時此刻,呆頭呆腦的胖丫卻不合時宜地提起玲花,氣氛自然有些尷尬。

我急中生智,拽住了輝夜的衣角,大聲叫道:「衣服臟了怎麽辦?脫掉!」

輝夜尖叫一聲,將我打飛,不過大家還是沖了過去將她撲倒在地。

見氣氛有所緩和,我出了口氣。

不一會兒,愛枝她們都被輝夜打翻。

輝夜拍拍手站起來,胖揍我一頓。一旁的鈴子嚇得捂住了眼睛,我聽見一直不做聲的玲花安慰鈴子說:「沈香經常被輝夜痛毆,沒事的。」

聽聞此言,我覺得這是個終結冷戰的好機會,便扯開嗓門喊道:「社長!妳不是經常被輝夜罵嗎?還好意思說我!」

玲花有點急了:「我哪像妳一樣沒骨氣!」

我立刻拍拍輝夜的肩膀說:「快罵她野豬,讓她知道她比我還沒骨氣!」

這時,全場都安靜下來了,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輝夜開口。若是往常的輝夜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開口,可是現在的她躊躇著。

半晌,她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死沈香,少指揮我!我才不屑於罵那種家夥。」

「餵,妳說我是什麽家夥?」玲花拍案而起。

「哎,妳說呢?」輝夜擡著下巴,賭氣似的說:「野!豬!」

就是現在!我拿起一瓶可樂就潑在輝夜身上。

「妳說出來了,算妳輸喔,受罰吧!」

愛枝她們也加入了我的行動。

我又在玲花身上也潑了些:「被罵野豬卻無法對抗,也算妳輸,受罰吧!」

一時間,輝夜和玲花都成了可樂人。兩人也顧不上仇視,默契地抓起橙汁向我們身上潑。不出多時,餐廳的地板上就布滿飲料,大家頻頻滑倒,唯一沒有出醜的就是獨自躲在角落的鈴子。

見狀,我把她也拉過來,迫使她也加入「戰鬥」。不過,她還是放不開手腳,總是躲在我身後。

等大家都筋疲力盡的時候,我們的頭發早就變成粘糊糊的鳥窩,我們不得不挨個跑去洗澡。也許是為了報覆我,輪到我的時候,輝夜關掉燈還把我反鎖在浴室裏。

「拜托,快點把燈打開。」我用乞求的語氣說道。

怕黑一直都是我的弱點,在一片黑暗中,僅聽水流的聲音就讓我感到恐懼。我蜷縮在浴池中,回想起哥哥,如果他還在的話,一定會破門而入保護我。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沈香學姊,我要進來了。」

說話間,浴室的燈亮了。光著身子的鈴子走了進來。

「因、因為沒有飲料了,所以大家猜拳……」她背對著我靠在角落說,「輪到我去買,可是身上都是飲料,要洗掉才可以……就被扒了衣服送進來了。」

「我知道了。」我擦幹身體,「我這就出去。對了,輝夜那家夥把浴液和洗發水換裝了,要註意喔。」

我正穿衣服,卻被她抓住了手。

「她們正在外面預謀針對妳的惡作劇……這樣出去的話,妳可能會被蛋糕埋掉……」

「可是我在這裏也很不方便啊。」

「唔……我、我無所謂了……」她羞紅了臉低著頭說:「沈香學姊的頭發上還有泡沫……」

咦,我都忘記了,我還沒有沖洗頭發啊。

「那個、那個、那……我們……」鈴子用發抖的聲音說:「共享一個蓮蓬頭也可以的。」

「我知道了,那就一起洗吧。」

我迅速脫掉衣服。

濕熱的水汽將我和鈴子包圍,在這種環境下,我迅速放松下來。

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鈴子,我才發覺她的身體好似一塊無瑕的碧玉,連一道疤痕也沒有。相較於胸部,她的屁股更圓潤。有時,我的大腿不經意地碰到那裏,她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顫抖不止。

我草草沖洗了頭發後,便告辭。臨走前,我聽見背對著我的她小聲說:「請小心。」

怎料,我剛一出門,我就被守在門口的姊妹們襲擊。輝夜第一個沖過來將蛋糕扣在了我臉上。

「報仇成功!」她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我剛要張嘴臭罵她,就被愛枝塞了一口蛋糕。再看愛枝,她正出神地舔著手裏的蛋糕沫。如同被吸引般,我也舔了起來。

濃郁的香草刺激著我的味蕾……

「怎麽樣,是輝夜親手做的。」玲花將我拉了起來。

我不在的時候妳們做了什麽?這麽快就和好了嗎?!

「那個……輝夜學姊!輝夜學姊!」胖丫嘴裏也塞滿了蛋糕,口齒不清地嚷嚷著:「教我做蛋糕好不好?」

輝夜做了個OK的手勢。不久後,鈴子去買了飲料回來,正式的慶祝會就開始了。

在一片狼藉的餐廳裏開慶祝會,這是我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事。到了最後,我們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幕 三姐妹與我的危機1

距離覆賽的日子越來越近,我每天都背臺詞琢磨動作,就連課間時間也不放過。

課間時,我不再和朋友一起聊天嬉戲,而是拿出玲花最新修改的劇本,默默在腦海裏排演,無論周圍的人如何吵鬧,我都不會擡起頭來,但是這一天是個例外,因為「快送社」的社員來了。

快送社是學院的老牌社團,它的宗旨是幫委托者送達禮物。而委托者多是些暗戀美男子的女孩子們,她們羞於表白,便把情書或者愛心餐點交給快送社,令其轉送給她們心儀的對象。

當包裝精美的蛋糕盒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時,我差點驚嘆出聲。

那塊香草蛋糕的造型是輝夜獨創的,但仔細一看,這蛋糕並非出自輝夜之手,它的做工還有些粗糙的。可是,那份精心裝扮了的心意我還是感覺到了。

可惜,蛋糕禮物的接收者是我身旁的游歌。

快送社的社員離開後,女孩子們竊竊私語,游歌則將蛋糕盒裏的卡片扔進垃圾桶裏。我偷瞧了一眼,上面只有祝語,沒有名字。

據我所知,游歌對這種神秘禮物早就習慣。雖然他的打扮很糟糕又愛彈耳屎,但他的確是個美少年,曾有不少女孩子都給他寫過情書,送過午餐。不過,那些午餐最後都被他轉送給路邊的流浪狗,這次的蛋糕也不例外。

這種模樣的蛋糕一連出現了好幾天。游歌似乎有些不堪其擾,曾大聲質問快送社的社員,可是快送員也不知道委托者是誰,因為委托信息是通過郵件發送的,而蛋糕就放在固定的地方。

游歌便拜托我說:「餵妳鼻子不是很靈嗎,幫我嗅一下它的主人是誰吧?」

「我已經不會說真話了,你忘了嗎。」

「那就唱出來或者寫出來。」他壞笑一聲,「或者用身體語言告訴我也行。」

「呵呵。」

「妳冷笑是什麽意思?妳這男人婆小白臉,就算妳想告訴我,我還不會聽嘞。」

「是嗎,我正想告訴你來著。」

聽聞此言,他閉嘴了。我以為他被我唬住了,沒想到他竟開始逼問我那人是誰。

其實,我也挺想知道那人是誰,畢竟那個人做出了輝夜獨創的蛋糕。在好奇心的趨勢與游歌的威脅下,我答應找出送蛋糕的人。

我制定了簡單的計劃——守株待兔。

既然每天早上蛋糕都出現在無人的圖書室,那我只要躲在那裏等待放蛋糕的人出現就好辦。

這天一大早,我就躲在圖書室對面的洗手間裏,踩著凳子望向窗外。然而令我吃驚的是,用鑰匙打開圖書室門的人竟是胖丫,她手上還提著蛋糕盒子。

上次慶祝會的時候,胖丫的確請求過輝夜教她做蛋糕,那枚鑰匙恐怕也是從身為圖書室管理員的鈴子那裏借來的。

我印象中的胖丫是個不知愛情為何物的人,她竟跑去學習制作蛋糕,將這份愛心餐點送給游歌……太出人意料了。

接下來的問題是,我該怎麽辦?

我要將胖丫是愛慕者的事告訴游歌嗎?胖丫並沒有在游歌面前表露身份,所以她一定不希望我這麽做。

但問題是,胖丫做這些註定會是無用功。

因為我深知游歌喜歡的人是清新可人的葉美小學妹,而胖丫呢,是個身高不到165公分體重卻逾200磅的胖子,游歌對胖丫的動心可能性估計為零。再說了,游歌那種三個月換一次女朋友的家夥並不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選,我打心底裏不希望胖丫跟他有關系。

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出神很長一段時間,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胖丫早就不見人影了。我嘆了口氣,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可當我轉身離開的時候,徹底傻掉——

胖丫正提著褲子站在我身後。

她好奇地望著我問:「那個……學姊妳在做什麽?」

「啊哈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啊!

「有什麽好看的嗎?」

說著,她竟要爬上凳子。情急之下,我一把將她的褲子拽了下來。她尖叫一聲,慌忙提上褲子怔怔地望著我。

「啊哈就是這樣。」我擺出生硬的笑臉,扯謊道:「我在玩惡作劇游戲,妳是第一個被我成功捉弄的。」

說完,灰頭土臉的我抱起凳子逃跑了。

下午的時候,我照例去活動室排演。期間,我不敢直面胖丫,怕她看出端倪,然而排演過後,她主動跑到我跟前來。

她將我拽到走廊上,避開大家的耳目說:「那個……沈香學姊,妳是不是已經知道我送蛋糕的事了?」

她看似呆頭呆腦的,說話倒是好幹脆。

我最開始還唯唯諾諾不敢承認,她便十分嚴厲地說:「說謊是不好的。」

平日裏,她經常被玲花嚴厲地批評,都默默地承受著,沒想到一說起自己的事,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聽電視講座上說,人說謊的時候眼球會轉到右邊,和妳現在的表現一模一樣。說謊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請學姊老實交代。」

這還是我認識的胖丫嗎?居然像主持人一般教育我。

那麽,我也只好承認了。

她舒了口氣,但立刻又變得警覺起來,以刻板的腔調說道:「請學姊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我答應後,她才恢覆了往常那種迷迷糊糊的樣子。

我禁不住問她:「妳了解游歌嗎,妳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妳真的打算就這樣去和他表白?」

「那個……我現在還沒有打算要和他表白啊。」

「那妳為什麽做那些蛋糕?妳知不知道游歌把那些匿名蛋糕都扔掉了?」

「那、那我就向他表白,讓他知道那些是我做的。」

「餵!我不是鼓勵妳去表白啊!再說了,妳根本就不知道游歌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妳能有什麽勝算。」

我對胖丫這種愚笨家夥的勸阻法則是:徹底剝奪她的信心,使她無法再面對自己的願望,從而迫使她收手。

不料,胖丫大聲說:「那我就改變我自己,把我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我說妳怎麽這麽死腦筋啊……」

「不是的!因為那個……我看電視講座上說,不論什麽人都有愛的權利,但是人人都貪戀他們的權利,所以權利這東西只能靠自己去爭取,別人是不會施舍給妳的。」

我扶額說:「但是啊,有的東西不一定爭取就能得到。就像星星,妳爬得再高也抓不到,只能摔得粉身碎骨。」

「不!愛的權利就可以!」胖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能做到!」

末了,她頭也不回地跑了。

「小沈香,胖丫要向誰告白啊?」

回頭一看,姊妹們全都藏在門後,並排露出頭來,一臉好奇地望著我。

這群無處不在的家夥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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