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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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等人趕到大殿時,文武百仙都已經到齊了,個個臉色怪異,齜牙咧嘴,一副牙疼模樣。一邊努力目不斜視,一邊偷瞧那兩個白衣身影,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高坐上方的玉帝看到沈香來了明顯松了口氣,如釋重負地對那兩白衣人道:“真人,司……劉沈香來了。”

那兩人聞聲轉過身來,其中一個白發道人冷冷地掃了沈香一眼:“你就是劉沈香?”

沈香被他話裏充斥的無窮寒意凍得身體一震,但馬上想起自己是司法天神,可不能墮了威風,鼓足勇氣踏前一步,昂首挺胸大聲喝問道:“不錯,本座便是司法天神,你又是誰?本座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眾仙齊齊側目!心下狂呼:不愧是司法天神啊,膽量就是不一般,敢在玉鼎真人面前自稱本座的,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眾仙的想法沈香自是不知,他還覺得自己的回答十分得體,正洋洋自得呢。

“居然連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都能登上司法之位,天庭當真無人了嗎?”玉鼎真人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森寒地殺機溢於言表。

不光玉鼎真人冒火,連好脾氣的天昭看著沈香都忍不住一嘆再嘆。不值,太不值了!師兄,你說你咋就甘心“敗”在這麽個心浮氣躁的毛孩子手上呢?天庭這些笨蛋神經到底粗大到了什麽地步啊。這麽大個漏洞竟然楞是沒一個人發現!不得不道一個服字。

“連楊戩都敗在了我手下,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瞧不起我?!”沈香一下子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吼道。

完了!眾仙一起用手捂臉,不敢去看沈香的下場。

“真人請手下留情!”一聲女子的嬌呼,下一瞬,如萬雷齊至,於殿上轟然炸響!

沈香狂噴一口鮮血,身子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金柱上,震落塵煙無數。

另一邊,楊蓮手擎散發著盈盈光華的寶蓮燈,另手捂著胸口,嘴角一縷鮮血殷殷沁出。“多謝真人手下留情。”她望著玉鼎真人,目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你竟敢傷我?!”沈香從地上爬起來,滿面通紅,眥目欲裂,嘶聲狂吼道。他把剛才的失利歸於猝不及防,對於在眾仙面前丟了這麽大臉甚是在意,剛爬起來就亮出了神斧,迫不及待地想找回場子。

玉鼎真人眉宇間盡是冷嘲與不屑,斬仙劍劍氣升騰,氣定神閑地等著沈香過來。只要沈香一動,他絕不介意將他劈成兩半!

“沈香,不可!”楊蓮嚇了一跳,不顧自身疼痛,一個閃身到了沈香身邊一把拉住他,心中也有些埋怨兒子沒有眼力,方才若不是娘及時亮出寶蓮燈與斬仙劍硬拼一記,你小命都送了,怎還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娘!”沈香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閉嘴!”楊蓮低聲斥道,“這位是闡教玉鼎真人,與我師尊女媧娘娘是故交好友,更是楊……我二哥的師傅,連為娘見了他都要恭敬行禮,你怎還敢放肆!”訓斥完沈香她又轉身對玉鼎真人歉意道,“楊蓮教子無方,冒犯之處還請真人見諒。”她也是剛剛才通過斬仙劍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此前,她只聽說過玉鼎真人的名頭,卻一直無緣得見。

闡教仙人出了名的護短,心知玉鼎真人必是為了楊戩之事而來,楊蓮雖問心無愧,但面對玉鼎真人來勢洶洶仍不免有些忐忑,連忙放低姿態,以晚輩之禮見之。如今只盼沈香有點眼力,不要再信口開河。惹惱了玉鼎真人可不是說著玩的。

“教子無方?”玉鼎真人嘿嘿冷笑兩聲,“你也知道自己教子無方?”

“你憑什麽說我娘?闡教,闡教很了不起嗎?”沈香本來都不想說話了,他沒聽說過闡教,但女媧娘娘是何等人他是清楚的,人以群分,女媧娘娘的故友豈是好惹?但一聽到玉鼎真人綿裏藏針的指責楊蓮,他登時就忍不住了。

“我有說錯嗎?你目無尊長,狂妄自大,心浮氣躁,以下犯上,更加不知天高地厚,妄登司法之位。如此種種,豈不都是她楊蓮不教之過?”

“我從小沒有娘也是你的好徒弟楊戩害的!若非他權迷心竅,不顧手足親情,將我娘壓於華山之下,我又怎會從小無娘疼愛?”沈香此刻真真是火冒三丈,怒從心起,口不擇言,“你只有臉說別人,怎麽不說說你自己?徒不教,師之惰!楊戩八百年來倒行逆施,排除異己,構陷忠良,曲解律法,荼毒蒼生,種種惡行皆是你這師父之過!你憑什麽指責我娘?!”沈香已經氣昏頭了。在他看來自己有開天神斧,娘有寶蓮燈,大不了自己和娘聯手,不信對付不了他!既是如此,我為什麽要怕他,為什麽忍氣吞聲!

“好,好一個利口小兒,貧道倒是小瞧了你!”玉鼎真人點了點頭,似乎未因沈香的不敬生氣,只是輕輕問道,“貧道只問你,我徒楊戩是否被你所傷?”輕輕淡淡,不帶一絲煙火氣,恍如清風拂面,卻教眾仙從骨子裏感到一股懾人的寒意。玉鼎真人動真怒了!眾仙盡皆心頭一凜,只覺渾身汗毛倒豎,背上冷颼颼的,偏偏當事人沈香對四面八方投來的同情目光渾然不覺,猶自得意洋洋:“是我所傷如何?楊戩那小人死不足惜,我殺了他是為三界除害!”一邊的楊蓮又驚又氣,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很好,很好……劉沈香,你真是好啊。”玉鼎真人連說了三個好字,卻絲毫沒有誇獎之意,反教人禁不住頭皮發麻。“你說他構陷忠良,排除異己,不顧手足親情,那為什麽你們一個個全好端端地站在這兒?為什麽你們一個也沒死?劉沈香,你真的見識過他的手段嗎?”游目四顧,玉鼎真人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這殿上有不少人是從封神戰場走過來的吧,旁人且不說,但你們,居然就這麽輕易的相信了?!

“今日,貧道不妨教你們一件事。楊戩,他是我的徒弟,是我闡教的弟子,別說他並未真做些什麽,就算他真個屠戮天下,為禍蒼生,也唯有我才有資格處罰他。旁人,便是多說一句,也該死!若是膽敢替貧道管教徒弟,那即便萬死,亦難贖其罪!劉沈香,你今可知罪?”越說語氣越是森冷,待到最後一句,便如冰刃貼在耳旁,冷的教人不寒而栗,仿佛一場冰雨下在身上,既痛且冷地傷及全身,無一處幸免。

老君和玉帝事不關己,閉著眼睛佯睡,耳朵卻豎的高高的。此刻聽了玉鼎真人一番話,眉毛一陣狂跳,嘴角隱隱抽動,呲著牙,不時吸口涼氣:多年不見,這玉鼎真人的護短功夫是又見長了啊。

其餘人也都被玉鼎真人擺明就是護短的話驚得目瞪口呆。

早知闡教的一個個都蠻不講理,可沒想到已蠻不講理到這種程度。並未做什麽?他日屠戮天下?敢情在闡教,作惡的衡量標準是為禍蒼生屠戮天下?!真到了那時候說這些還有用嗎?護短護到您這地步的,也是種境界了。高山仰止啊!

“你……你這老道好不講理!!”沈香漲紅了臉,吭哧半天擠出這麽一句。

冷冷地扔過去一記眼刀,沒眼力見兒的沈香還想說話卻被楊蓮一把扯了回來。玉鼎真人見狀冷冷哼了一聲,眼中漫過一抹殺機,轉頭盯著玉帝:“貧道說的不對?”

後者識趣的點頭:“對,對,太對了,真人所言有理,有理。”如果你現在來個劫天牢就更有理了。趕緊把那不讓人省心的小子帶走吧,最好在昆侖關個千百年的。

“既然有理,還不交人?”等我帶走戩兒,回頭再和你們算賬!

“交,交,馬上交!”玉帝和老君巴不得玉鼎真人馬上把楊戩帶走呢,聽玉鼎真人開口要人,玉帝忙不疊地喊道,“來人啊,速去天牢傳旨——”

“人是我抓來的,憑什麽……”沈香很不識時務地又跳了出來。這次連天昭都有些控制不住往上竄的火氣了,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千萬要冷靜,冷靜,一定不能控制不住給沈香一個狠的。心裏也是忍不住嘆息,想楊戩師兄何等英雄,怎麽就有這麽一個活寶外甥?都說外甥像舅,怎麽他橫看豎看,上看下看,楞是沒看出來這沈香哪塊兒和楊戩師兄相像呢?哪怕有一丁點兒也可以啊。

“師伯,我出去接師兄。”想了想,天昭低聲在玉鼎真人耳邊道。

玉鼎真人斜睨了他一眼:“去吧。”

師兄啊,你自求多福吧。嘆了口氣,天昭往殿外走去。就在這時,一名天兵跌跌撞撞地外面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兒地道:“報,報……陛下,大,大事不好了……楊,楊,楊戩他……他……”

玉帝心一沈,騰地站了起來:“戩兒他怎麽了?!”

“楊戩他……他……他被人給劫走了!”

“什麽?!”

“那你來通知朕做什麽?還不快去找!”玉帝氣得大吼,差點把禦案掀了,“馬上去找!就算把天界翻過來也要把楊戩找到!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傳令天兵諾諾應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玉帝頹然坐下,只覺得頭疼欲裂,不僅是擔心楊戩的安危,更重要的是,沒人敢保證,在楊戩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情況下,玉鼎真人會不會一個“不小心”把瑤池拆了。“真人,你看……”小心翼翼地瞄了玉鼎真人一眼。

“什麽都不必說了!”玉鼎真人冷冷一揮手,“貧道自會找到他。若他有事,哼!天昭,走!”

“真人,你又何必這麽急著走呢?”伴著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一人突然出現在金柱旁。大殿內這麽多人,竟然沒人發覺他是怎麽出現的,就好像他本來就站在那兒一樣。

“如非?”傲天魔尊?他怎麽出來了?

“想不到真人竟然還記得我。”如非嘿然一笑,慢悠悠地走到玉鼎真人面前,“不要用這種想殺人的眼神瞪著我好不好?你那好徒兒可是我派人救出來的,你不謝我也就算了,竟然還瞪我?!”

“是你救走了戩兒?”玉帝問道。

如非懶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是我,沒錯。”

“那戩兒人呢?”玉帝急急追問。

“你急什麽,”如非翻了翻白眼,“我手下一會兒自然會帶他過來。咋,還怕我把人拐走了啊?”忽又壞壞一笑,憑空變了一張椅子出來,然後大馬金刀往上一坐,“我猜各位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誰,這其實並不重要。在等人的這段時間,咱們不妨一起來看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如非手掌一翻,一塊鏡子模樣的東西被他拋上半空,隨即雙臂環胸,往椅內一靠,眸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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