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辰哭了很久，封凡的左肩全部濕透，他就像個淚源，止也止不住的流，封凡就這麽抱著他，直到他哭到筋疲力盡睡著了，才把他送回房間。

因為累到虛脫，展辰睡了整整兩天，在這兩天裏，劉達也終於受不下嚴刑折磨，將幕後指使說了出來，

Eisen，慕容叢。

這個消息如五雷轟頂，在封凡頭頂劈啪炸裂，他不是死了嗎？自己親自動的手，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會是他，或許曾懷疑過，但也只是一瞬的念頭，一直和他為敵的，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死人。

佟源飛看封凡神色有些驚慌，狠狠電擊劉達受傷的下腹部，他才痛苦著說出過程，

在森林裏，封凡開了兩槍，一槍打在他頸動脈，一槍在胸口，按理來說Eisen必死無疑，當時扛走展辰的人是佟源飛，而扛走Eisen的人則是劉達，劉達是Eisen安插在封凡身邊的眼線，跟了他兩年，他偷偷在Eisen的傷口處敷料上當時最先進的止血藥，處理屍體時雖然佟源飛跟著，但在他們離開後劉達馬上通知那邊的人帶走了Eisen。

封凡不知道，Eisen的心臟長在右邊，只要止血及時，就能救回來，而差點讓他喪命的是頸上的傷，或許是天意弄人，經過18小時的搶救，他奇跡般的活下來了，昏迷半個月，醒來後開始策劃報覆封凡，於是有了第一次刺殺，但卻不是想真的殺了他，而是想把他帶走。

這兩天封凡異常躁動，少年時Eisen強加給他的痛苦回憶一遍一遍讓他經歷酷獄，沒有光線的密閉空間，沁進血液的絕望和黑暗；把他丟在荒山野裏，獨自和狼蛇為敵；周而覆始的折磨，清除所有接近他的人，讓他孤獨無援……。

這個人曾讓他生不如死，曾讓他死過兩次又活過來，如果說家庭是他封閉感情的源頭，那這個人就是讓他變得冷血殘酷的魔鬼。

晚上，展辰醒了，發現封凡把他抱得很緊，幾乎是勒在懷裏，他不敢動，怕吵醒他，可肚子又很餓，他仰起臉看封凡，封凡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是在做惡夢了嗎？展辰心想，想伸手幫他撫平，不小心卻把他弄醒了，封凡睜開眼，看見展辰清亮的眸子，

“怎麽了？”

展辰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眼睛。

“夢見以前的事了。”

封凡坦然說道，可這話卻觸到了展辰心裏的郁結，那是不是也夢到周瑾了？展辰想問，心裏突然有了怒火。

“你愛這雙眼？”

手指放在眼角，展辰露出一個笑容，封凡心裏一沈，他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是！”

封凡不否認，展辰坐起來，面對他。

“因為它像周瑾的？對不對？”

封凡看見他眼裏含著痛苦。

“是。”

他沒有說錯，無法說不。

“所以你才愛我，我的命從一開始就是你的，你接近我是為了它，生病的時候萬般呵護，也是因為它，你害怕它瞎了，你怕再也見不到心愛之人的眼睛，會傷心，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把我當成周瑾的替身，你沒有愛過我，我卻把整顆心都給你了。”

展辰嘴唇顫抖著，強忍著眼淚。

“不是。”

封凡坐起來，扳過他的肩膀，迫切的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下，這樣也好，就如他想的那樣，然後離開，離得遠遠的，不要待在他身邊，才不會被牽連。

展辰等著他說什麽，急切的等著他的解釋，就算說後來真的愛上他也行，撒謊也行，別閉口不言，他最害怕這種沈默，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猜測才會變得更可怕。

可是等了很久，封凡一字不發，只是失神的盯著地面，展辰沒見過他這樣，心裏又痛又恨，恨自己太軟弱，對沒見過他的表情心軟，這次回來他變了很多，可他什麽都不說。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展辰哽咽著，祈求的望著封凡，你知道我不是真心的，你就當我在發小孩子脾氣，你再寵我一次，說句話哄我好嗎。

“分手吧！”

封凡留下這句話，看都沒看他一眼，起身去浴室，展辰茫然的看著那扇門關上，一瞬間他不能分辨身在何地，耳朵裏只聽見浴室的水嘩嘩的流，仿佛流在心裏，波濤洶湧，震耳欲聾。

我只是想分開，你卻說分手，這麽簡單就說出來了，我忘了，你狠心無情，我卻想在你面前裝狠，真是自不量力。

展辰走到浴室門口，裏面就是他的身影，封凡也能看見他，只要他開門，他就撲上去道歉。

那不是我的真心話，只是想聽你給個解釋，我很痛苦，心裏難過，我不想分手，想一直待在你身邊。

封凡沒有開門，展辰走了，什麽都沒帶，穿著睡衣，11月了，涼風颼颼往身體裏灌，路上有人看著他竊竊私語，他不覺得尷尬，也不覺得冷，有什麽能比心涼更冷。

他在路邊坐了一會兒，仔仔細細回想和封凡在一起的日子，才剛離開，就已經開始想念了，想到心裏抓狂，展辰罵自己沒用，伸手招了一輛車。

車費是他和司機一起到靳浩輝住處才付的，司機很好，相信了他。

靳浩輝連忙把展辰拉進屋子，打開空調，展辰嘴唇凍得發白，身上冰冷，他端了一杯熱水讓他慢慢喝，生氣道：

“你不要命了，受不得涼還大晚上到處跑，發燒了怎麽辦？”

“死不了。”

展辰冷寂的語氣讓靳浩輝嚇了一跳，展辰看他要問東問西，馬上解釋道：

“我和他分手了”。

靳浩輝雖然看不得展辰難過，可聽到這個消息時心裏還有些興奮。

“你吃過飯了沒？”

展辰搖搖頭，睡了兩天滴米未沾，水都是剛才喝著。

“你先去洗澡，我給你弄飯。”

靳浩輝沒問他怎麽回事，看起來很高興，展辰沒察覺到什麽，確實餓得很了，拿著他準備的衣服，走進去洗澡。

那套睡衣是靳浩輝專門為他備著的，可展辰從來沒在他這裏留過夜，連飽飽眼福都只能靠YY，靳浩輝由衷的喜悅，他們分手，他就有了機會，雖然有點趁人之危，但愛情是靠自己追求來的，況且他們是分手，不是暫時分開，他可以堂堂正正追求展辰。

靳浩輝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他簡單弄了一盤雞蛋炒飯端出來，剛放上桌，浴室裏傳來‘嘩啦’的細碎聲，像是許多東西一起打翻了，神經一繃，忙跑過去敲門。

“展辰，裏面怎麽了？”

“展辰！”

他擔心展辰在裏面做傻事，一邊喊他一邊撞門，浴室的把手被撞斷，展辰倒在地上，水還開著，睡衣沒脫，但渾身濕透了，漱口杯洗發露散落一地，靳浩輝把他半抱起，用力搖晃他肩膀，粗略檢查了一番，手腕上沒有傷口，身上沒有血，不是尋死，心裏松了一大口氣，又摸了摸他額頭，也沒發燒，他伸手擰關水龍頭，用力掐展辰人中，展辰吃痛，呻吟了一聲睜開眼。

“你覺得怎麽樣？哪兒不舒服？”

渙散的眼睛裏一時沒有神采，展辰努力凝聚視點才看清靳浩輝焦急的臉。

“你幾天沒吃飯了，是不是餓了？”

展辰迷糊的點了點頭，確實是給餓的，空腹低血糖，自從封凡回來，疲憊饑餓翻倍而來，才感覺真是快餓暈了。

他渾身軟綿，靳浩輝想把他扶起來，可身上全是濕的，展辰有些尷尬。

“你要不要先把衣服換了，都濕了。”

他趕緊點頭，等著靳浩輝出去，沒想到靳浩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的睡衣給脫掉了，展辰紅著臉，急忙阻止他再脫僅剩的短褲。

“我……我…我自己來。”

“這有什麽，你在學校喝醉時，我又不是沒幫你換過！”

靳浩輝貌似還很回憶那次，展辰卻臉都僵了。

“嗯？”

大二的時候，關系好的學長畢業，展辰和靳浩輝參加聚會，靳浩輝沒攔截住，展辰被灌下三兩老白幹，臉紅得跟個熟透的蘋果，當場掛在桌子上，後來靳浩輝把他帶回公寓，展辰狂吐，那是他第一次喝醉，從那以後，醉一次吐一次，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靳浩輝默默想了一下，他幫他換過三次衣服，這麽說來，他的身體早就看過了，心中升起一股竊喜，換衣服什麽的自是熟稔得不能再熟的了。可展辰沒想那麽多，只是第二天醒來發現衣服給換了有些奇怪，以前是不知道，可現在清醒，怎麽能讓別人再看他的身體，張口結舌說道：

“我自己來，我能….能行，你先出去，我馬上就出來了。”

靳浩輝不相信的看他一眼，懷疑道：

“你真的行？”

“好吧，我做了蛋炒飯，換好了出來吃。”

靳浩輝還是把他給扶起來了，展辰抓著洗面池站穩，示意靳浩輝出去，靳浩輝忍笑忍得面癱。

“還害羞呢！”

一轉身就笑了出來，展辰面紅耳赤，看到靳浩輝肩膀抖個不停，他無奈的嘆氣，緩緩脫褲子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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