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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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號。

“什麽時候回來?”

展辰和荊銘送封凡到機場,戀戀不舍的問他。

“兩天後吧,有些事要處理。”

“少爺,給我帶好吃的回來,我要吃這邊沒有的。”

小荊銘笑嘻嘻的仰起小臉兒,金黃色的耳發垂下來,封凡寵溺的揪了揪他小巧的鼻尖。

“在家聽展辰和祁伯的話,不許再欺負他了。”

“我沒有,他比我大,不欺負我就好了,我哪敢找他的茬。”

荊銘嘟著小嘴不滿,瞪了瞪展辰,藍色的瞳仁晶亮圓潤,委屈的時候臉蛋兒紅撲撲的,看起來煞是可愛。

封凡聽他還會用“找茬”這個漢語詞,不知道最近又看了什麽電視劇學的,臉色綠了綠,展辰在一旁笑,上去擁抱他。

“好了,小孩子學東西快,我一定監督他好好學習。”

封凡瞅了眼荊銘的稍長的金發。

“帶他把頭發剪短些。”

“不,不要,頭發短了我的魅力指數就降低了,私塾的女同學們都說我頭發很漂亮,要做我媳婦。”

小荊銘聽他這麽一說,趕緊護住自己的腦袋,挨到展辰身邊,鼓著一雙玲瓏大眼,要他幫他說說話,展辰看他一副快要天塌下來的小慘樣兒,心裏想笑,臉上卻裝得很正經的咳嗽了一聲,對封凡說:

“我知道了,等你回來驗收。”

“有什麽事跟源飛說說,他會留在這邊。”

“他不跟你一去,為什麽?”

展辰問,對於封凡的擔心他毫不知情,而佟源飛不跟他一起去倒很吃驚,上次在山頂遇襲的事在展辰心裏留下了陰影,他覺得佟源飛突然回來就是因為要保護封凡的安全。

“他留在這邊有事,我走了。”

“哦。”

“少爺,我在家等你,早點回來。”

小荊銘還害怕封凡說要剪他頭發的事,躲在展辰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來瞅他,封凡看他這樣兒,本來嚴肅的臉上嘴角抽了一下,展辰哈哈大笑,和封凡眼神一對,笑容僵了僵,卻被他立即拉了過去親吻,封凡也在笑,淡淡的,但確實笑了,展辰心裏全是暖意。

送走封凡後,佟源飛接他們回別墅,往後的一天什麽都沒變,展辰照常去報社上班,荊銘去獨立私塾補課,佟源飛偶爾回別墅一次,封凡走之前調回兩名下手,分別暗中保護展辰和荊銘,以防封進程的伺機行動。

第三天下午,展辰下班後到S學園接荊銘放學。

“他已經走了,什麽時候?”

“5點左右,有人來接他,說是他叔叔,荊銘也認識,學校就讓他帶走了。”

展辰皺著眉思索,難道是佟源飛提前接走了荊銘。他簡單形容了一下他的外貌,女老師搖頭說不是,是一個很高大有氣勢的人,說話也很幽默,性格看起來不像沈默寡言的類型,是開著跑車來的。

“如果不是我來接,請不要放人。”

展辰叮囑了一句,從學園大門出來,給佟源飛打電話,還未撥過去,卻進來了一個陌生號,展辰遲疑了下,放在耳邊。

“荊銘在我這裏,接他過來玩玩兒,要是不放心,自己來接。”

聽起來耳熟,說話盛氣淩人,跟以前的封凡有得一比,搬著手指頭想也知道是誰了,展辰眼角跳了跳,沒好氣道:

“在哪裏?”

……

“喲,來得真快,怕我把他怎麽樣了,在那邊吃得正嗨呢。”

皇故意氣他,朝點心臺揚了揚下巴,展辰看見小荊銘正和盤子裏的甜品奮戰,吃得不亦樂乎,腮幫子鼓鼓的,滿臉都是奶油,心想果然是小孩子,這麽容易就被騙得不回家了。

皇看他臉色緩和下來,挑著眉說了一句讓他差點噴血的話。

“放心,我對你更感興趣。”

展辰正要過去帶荊銘,聽到皇說得這麽露骨,腳步淩亂了才站穩,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皇朗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客廳裏散開,手下的兄弟們見老大笑得這麽暢懷,群情起哄,舉著酒杯敬他。

大廳裏越發吵鬧,展辰這才仔細打量,剛才進來時沒太註意,只看見有很多人來往,魚龍混雜,席間三五個彪形大漢圍坐在一起吃喝拼酒,儀態還算克制,但一看就是不能惹的辣子;另一桌穿著很得體的西服紳士,看起來是商業界的高層精英,展辰覺得莫名其妙,又回頭看了看皇,他站在石柱的一角,身邊圍著些人,談笑風生,完全沒有剛才的嬉皮笑臉,儼然一位氣場十足,威風如虎的中心人物,他還看見圍著的人中,竟有兩人是報紙上經常出現的政客,頓時覺得腳底灌風,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荊銘,吃好了嗎,回家了。”

“嗯,笨蛋你來了,快吃這個,瑪德琳蛋糕,超好吃,還有那個,可麗餅,哦哦,還有還有,意大利提拉米蘇。”

展辰滿頭黑線,這些糕點他只在美食雜志上見過,小荊銘居然能一一叫出名字,正自慚形穢著,然後就聽見他得意道:

“剛才那位叔叔還給我說了好多名字呢,看我是不是很厲害,全記住了。”

原來是有人告訴他才知道這麽多,展辰還以為封凡慣他連奢侈都讓他學會了。

“展辰,好久不見。”

有人向他打招呼,展辰詫異,他在這裏人丁不識,有誰會認得他,尋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個細長眼睛的青年,鼻子挺直,臉盤秀氣,長得很像韓國歐巴的帥哥,那人端著酒杯朝他走來,展辰回想,不記得認識這號人物,於是禮貌的笑道:

“對不起,一時沒想起來,你是?”

“嗨,果然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怎麽,連我都忘了,再想想,大學時的。”

陌生男子笑呵呵的套近乎,手也使上,勾過展辰的肩膀,一副稱兄道弟的自來熟模樣,展辰瞄了瞄放在肩膀上的手,心想,這到底是哪位呀,大學時,時間隔得這麽近,要是認錯人可就尷尬了。

“哦,那個時候呀,你還是這麽帥啊,都沒怎麽變。”

他心虛的客氣了一把,打算以進為退,慢慢摸出頭緒來,說不定對方會自報姓名。

“你是誰?”

荊銘正要向展笨蛋展示自己超強的記憶來打擊他,卻被一個陌生人打攪了,小臉兒垮下來,直勾勾的瞪著男子不規矩的手,一下端起吃剩的蛋糕,朝那手上拍去。

“哎,你…”

男子吃驚,正欲勃然大怒,荊銘馬上站起來,露出天真無辜的笑容。

“哥哥,不小心把奶油塗你手上了,我給你擦擦。”

扯起胸前滿是奶油糕子的口巾,擦過來的時候太心急,竟一下子撲了上去,口巾掃過大盤裏的甜膩奶油,栽倒在男子身上,抹得那整潔的西服上花花綠綠。

“小心點。”

展辰見荊銘摔倒,忙上去扶,見他沒事,衣服上也沒沾上什麽,顧自納悶,荊銘不知是被嚇著了還是,竟哇哇大哭起來,淚珠兒斷線珠子似的往下掉,展辰急了,忙抱過來問哪裏摔著了,痛不痛。

“嗚嗚……哥哥的衣服被我弄臟了,我沒錢賠他,我一個小孩兒,哥哥會不會打我啊…..嗚嗚…”

在場的人被孩子的哭聲吸引過來,男子震驚的看著這小屁孩兒,眼神又在展辰臉上來回,面上紅一陣白一陣,氣得青筋都凸起了,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壓住火,幹笑道:

“沒關系,沒關系,洗洗就好了,倒是小弟弟,有沒有摔疼。”

“哥哥,你不怪我?”

小孩子紅著眼瞅他,展辰也有些尷尬的看著他,男子不好意思起來,感情他才是欺負人的那個,瞧這父子倆的眼神兒。

“不怪不怪,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用你賠,我洗洗就好了。”

“小佐,明天去買一套。”

不知什麽時候皇站在他身後,叫小佐的男子恭恭敬敬的回身,朝他低頭道:

“謝謝大哥。”

“去換衣服。”

“是。”

展辰還在哄荊銘,荊銘撲在他懷裏,一看男子走了,朝展辰做個鬼臉,也不怕皇看到,一抹眼淚兒又吃蛋糕去了,展辰轉頭低聲好笑,和這小鬼孩兒打交道久了,看他小臉兒一垮,就知道有人要遭殃,還挺默契的陪他演了一把。

他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把這孩子送去學個演藝什麽的,浪費人才多可惜呀。

“笑得這麽開心,很好玩兒。”

皇笑瞇瞇的靠近,壓著嗓子說,展辰一個轉身站起來,對他笑道:

“謝謝款待,你這裏很有趣,希望下次不要再不說聲就把他接走了,會讓人容易神經衰弱,荊銘,走了。”

“哦。”

這次荊銘答應得飛快,嘴裏還是鼓鼓的,手上還端著一盤,展辰皺眉,這麽喜歡吃甜食對牙齒不好,得叫他記著點。

“今天大家能來捧場,皇某先謝過。”

皇舉了舉酒杯,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展辰站在他身邊,所有人看了他又打量展辰,展辰被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渾身不自在。皇笑著,當著眾人的面,倒了杯酒舉到展辰面前,示意他接,展辰直接楞了,眼睫不停的眨顫,狐疑著沒有立即接過來,皇仍舊笑著看他,眼神變得深沈,展辰拿眼神詢問:這玩笑開得大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皇看他雨裏霧裏,笑意更甚,展辰也沒再看其他人,盯著皇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他到底在玩兒什麽把戲。

交代完事情展辰就跟他上了二樓,展辰一路沈思,突然恍悟,要他過來接荊銘分明就是個圈套,而剛才做的事才是目的。

他一直忍著氣跟在後面,遠離眾人視線後,一把把皇推到墻上,瞪著他咬牙道:

“剛才是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杯酒不知道精度多高,展辰覺得胃裏很難受,加上心頭有火,血氣翻湧,臉紅得滴血。

“表面意思,怎麽,我還不配請你喝酒。”

皇也變了臉,語氣森冷,不知怎麽,展辰心裏莫名的恐慌,封凡才走,皇就做出這樣的舉動,好像在暗示他將會有什麽危險,皇才急著向眾人表明他們的關系,好用他的勢力罩他。

難道是封凡讓他這麽做的?一想到這個可能,展辰腦子裏像有什麽炸了,他覺得有條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和封凡之間,自那次山頂遇襲之後,封凡對他的事更是只字未提,那時候就覺得他有事瞞著,可每次問到,他都說沒事,還說自己想多了。

“是不是封凡讓你這麽做的。”

展辰腦子很亂,千絲萬縷卻抓不出任何頭緒,直接就這麽問了出來,出口之後又覺得自己太冒犯,懊惱的楞在那兒,皇推開他,瞥他一眼冷笑道:

“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展辰,沒有誰是萬能的,人人都有弱點,你有,他也有。”

“這話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難道你就沒有。”

展辰激動的大吼起來,掄著拳頭就揮了過去,皇的話讓他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和封凡交流時話中有話,好像他們都是明白人,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現在也是這種感覺,甚至更強烈更憤怒,他討厭別人了解封凡,唯獨自己像個局外人。皇一定知道封凡很多事。

“哼,我,我自然也有,就是你啊,我的朋友。”

皇反手捉住他揮過去的手,陰笑道。

“你,你混蛋…”

展辰忿恨的罵他,想抽回來,皇的力氣大得驚人,手腕都快被捏碎了,他疼得咬緊牙關,卻毫不示弱,另一只手攥緊拳頭又送了過去,這次皇沒有接,側身一讓,展辰揮了個空,手也被放開了,用盡全力揮出去的力量打空,人直接往墻上撞,加上酒勁上頭,腦子眩暈,來不及回避又被皇拉回來調了個轉兒,揪住領子暴喝:

“對,我就是混蛋,你才知道?也不看看正踩著誰的地盤,他沒教你要懂得進退?”

從剛才起展辰胃裏就很不舒服,翻江倒海的難受,越發覺得皇是故意倒了杯高濃度的酒給他,一牽一動得幾次想吐都被壓了回去,現在又聽他拿封凡壓他,哼笑一聲軟了下去。

“你…”

皇把他扶著,展辰抓著皇的手,腮幫子一鼓馬上就要吐出來了的樣子,皇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臉色一變,趕緊抽身,哪知展辰下了死力不放,又不能對他動粗,硬是拉扯著“哇”的一聲,衣服下擺將那穢物接了個正著,展辰靠在墻上一副奸計得逞的壞笑,抹了抹嘴巴,看皇臉上露出惡心之極的神色,陰沈得可怕,大概沒有誰敢朝他發酒瘋,又瞄了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

似乎起風了,走廊上一陣冷颼颼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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