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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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辰見蕭郁許久沒回,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出來,等他看到那個熟悉的人站在外面時,楞神片刻,繼而興奮,想起他昨天的話,頓時又手慌足亂起來,因為忘了給他解釋,難得親自過來找他,他扣好扣子出來。

“我忘了給你電話,今晚…”

不等他說完,封凡一把拉著他胳膊就走,他有些心慌,封凡看起來很生氣,大有風雨欲來之勢,他被拽著,還不忘笑著回頭對蕭郁說。

“我先出去一會兒啊。”

巷道裏空無一人,走到車前,封凡停下。

“進去。”

黑色保時捷停在他面前。

“你怎麽了?”

封凡終於放開他,展辰揉著被他捏痛的手臂。

“這幾天我都住四合院,我……”

“唔!”

封凡把他箍進懷裏,一只手攬在他腰上,封上他的唇,他越是掙紮,手上用力越緊,把他提起,小心繞過他的傷處,毫無縫隙的貼近,一手捧住頭不讓他亂動,舌尖直探開他的唇,在溫熱的口腔裏攪蕩,銀絲從嘴角流下,清白的月輝和著昏黃的路燈,陸離斑駁。

“你……你放開…我。”

封凡不顧他的反抗,反而樓得更緊,他現在很生氣,只不過幫他上藥,只不過幫他上藥而已,如此小事,知道他沒過來的原因,知道他在乎那個人,可你喜歡的是我,你的身體除了我別人不能碰,你的心裏只能裝著我,我昨晚才承認對你的感情,你多看別人一眼我都會受不了,你是我的,只屬於我。

“……”

展辰頭腦裏空茫茫的白,為什麽你的吻總是如此猛烈,仿佛帶著懲罰,如果喜歡我,會讓我如此難受嗎。展辰放在封凡胸口推拒的力越來越弱,兩行清淚滑落臉龐,慢慢閉上眼睛。

對你而言,我到底是什麽?

被吻的人身子一軟,要往下墜,封凡連忙松開他。

在他以為快要昏厥的時候,大口大口的新鮮空氣又吸入心肺,他仍然閉著眼睛,臉上殘留的淚痕表明著他剛才的痛苦。

“想你了。”

看著他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如蝶翼顫動,聲音輕的好似耳語。

展辰以為自己聽錯了,睜開眼,盈盈水潤。

“你說什麽?”

封凡垂眼看他,眸子深沈,他想起要解釋,囁啜道:

“我…”

“我知道,但不許和他太親近。”

展辰有些吃驚,有些怔忡,隨即破涕為笑,他居然在吃醋,這個無欲無求睥睨塵世的男人居然在為他吃醋,難怪他看起來怒火中燒,剛才的跋扈掠奪也是因為戳中了他心裏的軟點,他忽然有些欣慰的靠在他肩頭,像個孩子一樣喜極而泣。

那個人突然出現,氣勢洶洶的帶走展辰,他在猜想,這個叫封凡的人會不會就是展辰心裏的那個,擔心的跟出來,月光下,兩人在親密擁吻,雖然早知道展辰喜歡的不是他,雖然已做好心理建設,這一天遲早會來,可事實親眼見到,他被別人吻著,心裏還是疼,轟然麻木的心痛,讓他無法承受再看下去,失魂落魄回了房間,一個人呆坐著,看著漆黑蒼穹,碎碎星辰,咫尺天涯。

“10歲那年,全家到加勒比觀海,那天晚上,我和哥哥偷偷到淺灘拾貝殼,晚上的加勒比海水靛青,廣袤神秘,哥哥很喜歡,玩到很晚都沒回去。”

車裏,展辰靠在封凡肩上,細細講訴他最心痛的那段記憶。

“後來,我玩得累了,想回去睡覺,站起身來才發現,脖子上掛著的懷表不見了,那是爺爺留給我們的,我和哥哥一人一塊,如果被爸爸知道是偷出來玩兒弄丟了,肯定會挨罵……..但是已經很晚了。”

溫熱的淚落在封凡手背上,他把他摟得更緊,仿佛懷裏顫抖的人一松手就會沈入黑夜,再也找不回來。

“天越來越黑,我扔了所有貝殼,害怕著叫哥哥回去了,可是他摸著我的頭安撫的說:

‘再找找,或許就能找到了。’

“我們不知道,在漲潮了,走過的腳印已經被淹沒了,他只有卷高褲腿再往前走點,我看到海水淹到他膝蓋彎,他彎著腰在水裏摸索,我站在岸邊著急的看他,我害怕,越來越害怕,我想回家,我哭著說:

‘哥,我不找了,我要回家。’

“他站起來笑著看我,卻是我最後一次看他,又一次漲潮,他被沖得踉蹌了一下,摔倒了,但是很快就爬了起來,他已經在往回走了,可是第二波浪潮打過來,他又摔了下去,這次卻再也沒有爬起來。”

展辰抽噎著,聲音時斷時續。

“如果…如果不是我弄掉了懷表,他就不會被海水沖走…”

封凡看著他,他眼眶裏的淚水不斷流出來,眼神在看他卻沒有焦點,仍陷在痛苦的回憶中。

“後來,爸爸說,是爺爺想哥哥了,所以帶走了他,連同我那塊懷表,讓他做個念想,不怪我……要我…代他好好活著,連同哥哥的份。”

“所以……我一直都很開心的活著,因為我活著不僅是我一個人,還有哥哥。”

展辰眼裏又重回神情,清明的瞳仁裏映出封凡的臉龐。

“哥哥臉上也有一顆淚痣,長在右眼下,小時候,我經常扭著他的脖子,指著那顆痣說沒我漂亮,他總會把我頭發嚕亂,然後把我從他身上撕下來,佯裝跟我生氣。”

展辰坐起來,紅腫的眼睛有些激動的看著封凡。

“郁少很像哥哥,他對我很好,如果不是還記得哥哥的容貌,我甚至會以為他們就是同一個人,所以,我也只把他當哥哥,我們之間絕對不會發生什麽。”

封凡看著他,憐愛又疼惜,雙手攏著他的臉,幫他擦去眼淚。

“我知道了。”

聲音溫柔得像要把他融化,他摟著封凡的脖子,酥到心骨裏了,然後,這孩子膽兒就大了,夜黑月高,人靜如初,明明情調已經渲染得如此悲戚哀綿,接下來就可以細水長流,風花雪月,可他掉著淚珠子連發三問。

“那我這幾天要住在四合院,你不會不允許吧?”

“他幫我搽藥,你不會吃醋吧?”

“最近可能見不到面,你不會不想我吧?”

說完還腦袋在他頸窩拱拱,嗅嗅他的味道,貼著不起來了,封凡抱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感情剛才掉淚抹珠兒就為了這三句話,剎那間,封凡眼裏八面寒光,十分的具有攻擊性,如果展辰此時擡頭看他,定是寒光鋪面,不寒而栗,可他卻喃喃咂語:

“封凡….遇到你真好……我愛你,真的好喜歡你。”

饒是再大的火氣聽得這句話也恨不得把他揉進心窩子,遇上這樣一個人,想生氣都會舍不得,封凡抱著他,柔情蜜意。

“會,我會。”

因為傷心而哭得累了,展辰在封凡懷裏昏昏欲睡,半撐著眼皮,正待睡過去,突然神經毫無征兆的芒痛,他渾身顫抖了一下,很快的一下,卻讓他再也睡不著,封凡把他扶起來。

“怎麽了?”

“剛剛頭疼了一下,現在又不疼了。”

“可能是太累了,睡會兒吧。”

不知怎麽,展辰看見封凡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了一下,像是被嚇著了,而後又覺得是自己哭太久眼睛酸痛看花了。

“按時吃藥嗎?”

“嗯,不過,我的傷都好了,不想吃了。”

“不行,如果你還頭痛,必須吃。”

“哦。”

自從墨西哥回來,頭痛次數雖然沒有腦震蕩後頻繁,但每次都比原來更痛,有時神經痛得還會讓他看東西模糊。

“有什麽原因嗎?”

“別想太多,只是調覆而已,上次的事讓你的神經有輕微的損傷跡象,所以要吃到完全康覆。”

“哦。”

他沒說具體,展辰也沒問。

後來,展辰睡不著,就問封凡問題,他問一句,封凡答一句,問的都是封凡過去的生活,直到他睡著,都沒有聽到自己想知道的那部分。

月華淡淡如水,一洩千裏,封凡看著他的睡臉,一夜未眠。

高墻院內,星辰幕下,另一個人,坐在階前,整夜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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