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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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麽回事,這幫混混隸屬白虎幫,名字特俗,是京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幫派,晚上看見展辰和朋友從餐廳出來,覺得看他這小白臉模樣不順眼,就想揍揍,趁他落單的時候引他到廢墟大樓裏,準備打打就跑,反正這種街頭圍毆的事件在暗地裏也屢見不鮮,抓住了大不了蹲幾個月牢房,抱著這種大不了的心態,於是乎演變成了這種大得很的事態,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進了醫院進牢房。

“上次那件案子有線索了嗎?”

送他們出來的時候展辰問卲狄,癡呆癥老人舉報的那個案子。

“目前還沒發生案情,也沒再有人舉報,看來確實是老人胡言亂語。”

“這樣啊,那就好,什麽時候來四合院坐坐,咱們再聊聊。”

卲狄想到去四合院能見到蕭郁,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趕緊應承下來。

“這個周末吧,局裏沒什麽事兒,我休假。”

看他們很熟稔的樣子,靳浩輝睜大眼睛看著展辰。

“你們認識?”

“嗯,說來話長,待會兒慢慢給你解釋。”

“那我剛才…”

靳浩輝看看卲狄,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感覺還有那麽點戲謔,覺得臉上發燙。

“那個,我去找車。”

他不自覺的提高聲音,一扭脖子走掉。

卲狄笑著拍拍展辰的肩膀。

“哈哈……你朋友真有趣,跟你一樣,難怪呀!”

“咳咳….是呀,就是性子太直。”

展辰被他拍到傷處,疼得直抽氣,一想到浩輝剛才給他檢查傷勢找錯位置,又忍不住笑出來。

“那我就先走了,周末等你。”

“了解。”

回到四合院,靳浩輝又順理成章借宿成功,他送展辰進去,蕭郁在院裏乘涼,看展辰弓著背走路慢吞吞,忙走過來詢問:

“怎麽,受傷了?”

“嗯,發生了點意外。”

“他背被打了。”

靳浩輝接過話去,臉上還帶著慍怒。

聽了靳浩輝誇大其詞的講解事情經過,蕭郁的眉頭也皺起來,脫去展辰上衣幫他搽藥,背上自左肩到右尾脊,一條兩指粗的暗色淤青斜亙下來,有點腫脹充血。

靳浩輝看見展辰的袒露出來的上半身,不自然的別過身子,一個勁兒喝水,不時又偷瞄上幾眼,身上一陣野火般的騷動,然後就是上廁所,喝水,上廁所,一個人來來回回幾趟,忙得不可開交。

蕭郁看在眼裏,這種不正常的生理反應,看他看展辰的眼光,閃躲慌張,掩飾又暗含情愫,對他的心思猜出個七八分。

因為那眼裏的感情,自己也有。

蕭郁下手極輕,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展辰外衣下的身體,第一次忙顧著給他擦身了,有那麽點遺憾,這次卻大不同,除了掌心輕揉的地方稍稍拱起有點熱脹,手指不經意擦過那光滑緊致的皮膚,讓他心裏一陣驚慌,胸口起伏不定,心猿意馬之下不覺走了心思,下手輕重拿捏不穩。

“呼…”

展辰屈指握拳,痛哼出聲。

蕭郁驚醒,看著展辰臉上的冷汗,面紅耳赤。

“今天晚上趴著睡,這兩天都不能平躺,等傷口消腫再說。”

找個話題排除異思,蕭郁松出一口氣。

“郁少,我臉長得很欠揍嗎?見了有很想揍的沖動嗎?”

沈默半晌,展辰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其餘兩人都不做聲,蕭郁在想:這是什麽問題?靳浩輝在想:一點都不,見了就想親,誰要敢揍,我找他拼命。

“餵,你們有沒有聽到我剛才的問題,我說…”

“別信他們說的,我見了就很喜歡,他們那是妒忌恨,你長得太帥,所以,男人就是愛嫉妒。”

此話一出,在場兩人頓時木然,蕭郁悶頭搽藥,展辰吶吶:

“今晚好熱,我要馬上洗澡。”

“才上了藥,用熱水抹抹身子,明早起來再洗。”

蕭郁順口接過去,一陣尷尬,三人沈默,只有靳浩輝樂著,今晚可以看個夠了。

睡覺前,靳浩輝執意堅持要幫展辰擦背,背上的傷,牽扯起來也不方便,他就隨了浩輝去。

洗漱完後,展辰趴在床上安靜睡覺,手指蜷在臉側,靳浩輝看了半天,覺得這樣的展辰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想到這個詞用來形容他,自己都哆嗦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看到他背上的傷,又心疼,忍不住就伸手摸上了,或許是觸痛了,展辰動了一下,靳浩輝趕緊收手閉眼裝睡,睡一晚上就看了半晚,淩晨了才睡去。

接下來兩天展辰在四合院養傷,白天上班,晚上趕稿,還要抽出時間寫小說,忙忙碌碌,也沒空去見封凡,心心念念,那邊卻也沒打電話來叫他過去。

這一日,他終於忍不住,既然想他,就去見他。

下班時分,打了車到封凡別墅,祁伯卻告訴他,封凡有事不在國內,什麽時候回來不一定。

31號晚上的事,封凡定不容許有人在他背後動作,下令要把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找出來,在他離開後,先於敵方善後小組前還有另一個人勘察了現場,昨天得到線索,那群人原是中國逃散在國外的重級犯罪分子,被一個姓興的茶商華僑老板組織起來,謀劃這場行動,原因不明,只知道與馬來西亞一個黑幫有莫大關系,查到那個老板仍留在北京時,卻在當天晚上死於火災,自此線索中斷。

不過,另一個有趣的是,馬來西亞黑幫是才新興起來的,三個月前摧城拔寨,橫掃東南亞,雄踞一方,更有趣的是,他們的幫徽與展辰在封凡別墅鏡子上畫的圖騰六分相似,所以這次封凡親自過去。

展辰怎麽會與這件事有關聯?他去的目的在此,是偶然還是另有隱情,有必要查清楚。

然而調查結果展辰與這件事並無牽連,或許是曾經在某個地方看到過這個圖案,一時惡作劇,才把它畫了出來,反而這個新興黑幫,讓人匪夷所思,很多神秘之處,撲朔迷離,關於31號的事,他們做出解釋,姓興的茶商原本是他們一個幹部,因為洩露幫中機密被下令追殺,逃回中國後不知又結交了哪個大人物,以茶商的身份為其辦事。

據調查,此事屬實,馬來西亞黑幫與這件事毫無關系,反而是茶商背後的神秘人物,這點讓他在意,竟能做到滴水不漏,讓他查無可查,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到現在仍在追查當中。

起先懷疑是封進程的手段,後來調查,封進程在此事件中並無插足。

退出爭端多年,事到如今竟有人想逼他,接下來將會還有事件發生,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步步為營。

自此,31號晚上的刺殺事件告一段落。

封凡打電話回來,如果展辰來了讓他先在這裏睡下,他已經在飛機上,半個小時後到達別墅。

“他怎麽知道我來了,難道也在想我?”

展辰自言低語,猛地想到什麽,擡頭看向祁伯。

“別墅裏裝有衛星定位系統?”

祁伯微笑著點頭,慈眉善目。

封凡的過去,現在正是好機會,展辰眼前一亮,決定問一問。

“祁伯,你跟在他身邊多少年了?”

祁伯臉色微變,卻仍然和藹可親,這孩子想從他這裏打聽少爺的事,也罷,有些事讓他知道,對少爺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

“28年。”

展辰睜大了眼睛。

“從他出生到現在一直在身邊?”

祁伯點點頭,目光悠遠。

“那他小時候的事,您能不能告訴我一些,我想知道。”

展辰晶亮的眼眸裏急切渴望,像一個索要糖果的孩子。

祁伯站起來,倒上一杯熱茶端到展辰面前,又看了看外面湛藍的天空,仿佛在整理思維,開始說起過去的事。

庫洛瓦格洛克家族主人的獨生女兒,愛麗絲,與來墨西哥留學的封凡父親一見鐘情,很快兩人墜入愛河,舉行婚禮,第二年生下封進程,愛麗絲卻因為失血過多不幸去世,老主人痛側心扉,為了照顧好孫子,逼迫封凡父親娶了家族遠方親戚,酷似愛麗絲的克裏斯汀為妻,兩年後,生下的孩子,就是封凡。

晚年喪女的老主人,脾氣暴躁,護犢心重,眼裏只封進程,至於封凡,只當是別人家的孩子,為了獨占克裏斯汀的母愛,把封凡交給仆人養育,一月只能和母親見一次。

自此,封凡的童年一直黑暗不見天日。

祁伯講到這裏,嘴唇輕微顫抖,心中仍然波瀾起伏。

可想而知,這樣的一個孩子在一個大家族中會受到怎樣悲憫人心的對待,光是想想,都覺得心中無比淒痛。

祁伯看看墻上的大時鐘,時間差不多,少爺應該要到了,他緩緩站起來,走到門邊。

“如果你還想知道,另外找時間,我會告訴你。”

展辰滿懷惆悵,怔怔看著那杯已經冷了的茶,神思惘然。

和封凡沒見面,其實不過兩天,竟似有好久沒見似的,他一進門,展辰就高興得撲上去,擠出一個笑容歡迎他回來,封凡看他笑得比哭還難看,從懷裏拎起來。

“幹壞事了?這麽熱情。”

一聽到他的聲音,展辰心裏泛酸,抽抽鼻子。

“想你了。”

封凡看他神情怪異,又說不出哪裏不對,說道:

“才幾天沒見。”

“難道你都沒有想過我?”

展辰失望道,原來只有自己在掏心思想這個霸道男。

封凡看他扁嘴,知是心裏難過了。

“想。”

說出這個字,覺得都不像自己,一把撲倒展辰,雙雙落到沙發上,把他壓在身下。

“啊!”

展辰尖聲厲厲,揚起頭呼呼喘氣,冷汗如瀑,看起來很痛苦。

“怎麽了?”

“背,背。”

封凡驚了一跳,急忙把他翻過來看他背上,白皙的背脊上一條醒目的棍棒瘀傷,經過剛才一震,鮮紅得像要滴血。

展辰已經緩過那陣急痛,現在只等疼痛慢下來,趴在沙發上,臉色煞白。

“先別說話,也別動。”

封凡起身離開,不一會兒又回來,手裏拿著一瓶進口塗藥,脫去外衣,幫他上藥。

“醫院去了嗎?”

“不想去,郁少給我的藥效果很好。”

“郁少?”

“就是房東,回來那天晚上你見過。”

封凡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給他塗藥。,

“嗯…”

“忍忍。”

他想起那晚的清俊男子,氣質上和展辰有三分相似,難道他也這樣給他上過藥,摸過他的身體,本來心疼的心裏騰起一股火苗,看著展辰的背,在傷處下手重了些。

“啊!”

預想中的慘叫,稍稍舒服了。

“你故意的。”

“沒有。”

“就是故意的。”

“證據。”

展辰不答話,哼,本小爺不想和你做無謂之爭。

“從今天起,在傷好之前每天過來,我給你上藥。”

“哈?”

展辰想不通封凡在生哪門子氣,也顧不得去琢磨,火辣的傷上一陣清涼,冰滋滋的,特舒服,疼痛也減輕了很多。

他頭偏向沙發裏偷笑,過來就過來,還怕你吃了我不成。

封凡看見他嘴角牽起的弧線,知道他在笑,楞了一下,自己什麽時候也變得跟他一樣幼稚了。

跟著進來的佟源飛裝作沒看見,立在一旁似是尊面無表情的守護神,保護少爺是他的職責,發生上次的事,他從緬甸回來對封凡寸步不離。

晚飯的時候,展辰才發現多了個人,愕然吃驚,他見過佟源飛,曾經送過他和浩輝,只是後來再沒見過他,現在突然出現在眼前,那剛才他和封凡的對話,豈不是讓他全聽去了,覺得雙頰發燙,埋頭只顧吃飯。

封凡看他後知後覺窘迫得臉紅,甚是有趣,回頭看了佟源飛一眼,對方還是面無表情,點點頭,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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