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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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凡回頭凝視佟醫生,仿佛在確認這模棱兩可的診斷。

“小凡吶,你真的喜歡他嗎?”

佟醫生是封老爸的世交,他兒子佟源飛又在封凡手下做事,待他自然親切,語重心長的問他。

“展辰先生,二少爺在會客,不便打擾,還請你回房間等待。”

“不能等,我現在有急事要找他。”

封凡迅速看佟醫生一眼,醫生會意,剛才的談話只字不提。

他開門出去,仆人見了他退到一邊。

“你先下去。”

封凡打發走仆人,展辰正扶著欄桿喘氣,手腕上一條血痕,他有些慍怒,箭步上前,一手伸到他腋下,一手勾住他膝蓋彎,不由分說抱起就往原來的房間走,展辰急道:

“我有事找你,你先聽我說。”

封凡沒停,低頭看他。

“我要回北京,盡快。”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不容反抗。

“為什麽,我現在已經好了,我真的有不得不盡快回去的理由,我要回去。”

展辰語氣強硬,神色堅定,似乎已經是雷打不動的決定,封凡怕他激動執拗,看看佟醫生,醫生微微點頭,展辰松了口氣,腦袋靠在封凡懷裏,突然想起什麽,兀地擡頭問他:

“問你一個問題,這個月,就是五月中旬,你有沒有派人到四合院來查過我,晚上,大概10點鐘左右。”

封凡想了一會兒,對上展辰焦急的眼神。

“沒有。”

展辰心一下子就涼了,這麽說當時來調查的果真另有其人,是誰?會不會是這次綁架我的人?

當時他不知道是封進程綁架了他,只當是哪個想要討好封凡的人把他擄了來。封進程在胳膊脫臼後,當天晚上就奔赴意大利談生意,沒再出現在這裏,所以他更不知道封凡還有個哥哥。

“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回去,我……”

封凡停住腳步,看著懷裏的人,一雙清澈的眼裏滿是急切,他把他放回床上,到隔壁房間撥打室內連線。

“準備飛機。”

晚上11點,他們剛上飛機沒多久,展辰房間的電話鈴就響了,展辰撥過去電話的時間是墨西哥時間10點多,與北京時差夏季是13個小時,也就是說蕭郁那邊的時間是中午1點多鐘,當時他和同事出去吃飯,手機忘在醫院,後來不知是誰接了電話又掛斷,展辰再撥幾次,沒人接,蕭郁回來後看到8個未接,反撥過來,而這邊已經心急如焚趕回國了。

到達北京是第二天晚上1點,回到四合院時已經淩晨3點了,下車後展辰上前猛敲門。

“蕭郁,你在裏面嗎?快開門,我回來了,蕭郁。”

封凡見他情緒激動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想上前扶他,又莫名覺得心裏吃緊,站在原地韜晦不動,臉色也沈下來,在飛機上12個時辰,展辰困得實在不行才迷糊睡了三個小時,一直繃著神經,原來是急著回來見這個男人。

燈光暗黃,幾只飛蛾圍著光源兜轉亂舞,其中一只受不得誘惑,奮身撲去,求得熱源,折了性命,墜落如秋風枯葉,歸於塵土。

蕭郁被突如其來的呼聲驚醒,聽得是展辰,也顧不得開燈,直奔出來撤掉栓鎖,幾天沒他的消息,電話打不通,到報社去詢問,人說去異地出差了,他說過,不回來會提前報告,雖然是句玩笑,但接連幾天手機一直不離視線,昨天硬被同事拉走,才不得以放在辦公室,結果回來發現未接,猜是展辰,回撥無人接,現在聽到他的聲音,總算放下心來。

門被打開,展辰見蕭郁平安無事,欣喜得拉開姿勢準備熊抱,誰知沒註意腳下,踢著門檻,身子前傾,差點摔個小狗撒歡,封凡手快,抓著他胳膊提起來,展辰回頭看他,燈光下的雙眼閃著明亮,眸眸璀璨,黑暗中他摸索到封凡的手,用力握上,封凡臉色一滯,手上帶力,將他扶正。

額頭上的繃帶在飛機上取了,好的差不多,留下一個鮮紅的結痂,不細看難以察覺,腦後的傷也已經痊愈,他松開封凡的手,還是一個熊抱,撲進蕭郁懷裏。

“你在家真太好了,害我擔心一場,打電話怎麽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那天晚上有人…”

“那天晚上?”

蕭郁和封凡同時看他。

展辰高興得剎不住,差點說漏嘴,忙改口:

“晚上太晚,沒打擾到你休息吧,我鑰匙丟了。”

蕭郁揉揉他的頭發,心想:擔心得睡不著,怎麽會打擾。

他滿目情戀的看著展辰,夜黑燈暗,肆無忌憚柔情似水,可這樣深隱的感情在封凡被看得滴水不漏,蕭郁看到展辰身後的人,收回手,神情卻沒多少變化,先開口道:

“這位是?”

聽到蕭郁發問,展辰才想起,還沒互相介紹,他站直腰桿,臉色潮紅。

“這是我現在的上司,出差太晚,是他送我回來的”

在飛機上和封凡對好了臺詞,他不想讓蕭郁擔心,如是說道。

“這是我房東,蕭郁。”

從開門起封凡那雙鷹眼就把蕭郁裏裏外外看個透心透骨,一雙含情目,面如冠玉,姿若清風,瘦高儒雅,一看就是外柔內剛的性子,是那晚接走展辰的人,難怪展辰會粘他。此時,蕭郁的位置對著光,看出來有些刺眼,後面的人高大挺拔,如狼猛獸般的脅迫氣勢狹切著周圍的空氣,他站在暗處,臉上表情不分明,但看得出劍眉深沈,目光凜冽,鼻翼桀驁,輪廓冷毅,仿佛黑暗的化子,是個容易給人壓迫感的人。

“你好,我叫蕭郁,展辰的房東。”

“你好,封凡。”

熱情不增,寒魄不減,依舊冷漠的語氣,展辰看著他笑,湊到蕭郁耳邊,小聲說:

“他就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你別介意。”

蕭郁一楞,隨即笑開,心裏卻低下來。

展辰不知道他們各自的心理活動,只知道蕭郁笑容好看,又偷瞄封凡:你也不錯。

冷艷野性,高貴絕美,都給他碰上了。

“我們先進去,別站在這裏了。”

“明天記得過來。”

冷冷丟下這句話,封凡轉身走了,留給展辰一個不明所以的背影,他傻楞著望著他離開。

蕭郁但笑不語,展辰也不惱,依舊心情很好,只是看起來很疲憊,和蕭郁回屋拿備用鑰匙,坐在沙發上避重就輕的報備這幾天發生的事,當然全是編的,是想了好久的,等蕭郁把鑰匙取出來,他已經耷拉腦袋在沙發上睡著了,從墨西哥的中午醒來到回北京,已經十幾個小時沒睡覺,期間頭痛過兩次,還耗盡心思編了個自認完美的謊言,這會兒已經困意成山,放松下來瞬間睡熟了。

蕭郁放下鑰匙,把抱他進臥室,他枕在蕭郁肩上,喃喃夢囈,歪著頭蹭蹭,像個睡覺不老實的孩子,蕭郁放下他,捏了捏他鼻尖。

回來了就好,無需勉強自己去想一說就露餡兒的謊。

展辰撒謊時會頻繁的摸耳根。

每個人在特定的時刻會有特定的舉動,不自然的,慣性的,細微的,倘若自己還未發覺先被人識破,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不幸的。

一早醒來,展辰發現自己睡在蕭郁床上,揉揉眼,走到客廳,桌上已經擺好早餐,兩碗清粥,熱騰騰的包子,屋裏卻不見蕭郁人,他到院子裏找他,見他穿著清爽的家常服,正提著水壺給一盆芍藥花澆水,旁邊是三色堇,再過去些是一個小水池,種著四五株白蓮,荷葉清艷,蓮花出塵,滿院鮮花綠植,蕭郁曾經說過,這些都是原來主人的雅好,可見他們都是些仁人志士。

“郁少,昨晚又給你添麻煩了。”

突然眼前一亮,來了興致,展辰走出來指著一盆花詫異。

“這是蘭花吧,怎麽看起來跟平常的不同。”

蕭郁停下手中的動作,向著展辰走過去,溫和的笑著解釋:

“這是蕙蘭,蘭花的一種,俗名九節蘭,是草本植物。”

他指腹墊上葉緣。

“你看,這裏鋸齒明顯,假鱗莖卻很淡,葉質堅韌,光澤明亮,與一般看到的蘭花略有不同。”

“哦,原來這樣,郁少,你真博學了,連花草都有研究。”

蕭郁繼續給三色堇澆水。

“其實我對這些也沒多大興趣,只是姨媽離開時要我照看它們,才對他們的習性做了溫習,發現還挺有意思,就多查了些。”

“我佩服你,認真對待一樣東西,拓展深入,豐富知識,光是這點就沒多少人能做到。”

“哦,為什麽?”

“因為他們太懶…”

“……”

蕭郁被逗樂了,笑起來。

“這個理由還真勉強,意思是說,我只比他們稍微勤奮一些,所以你佩服我?”

展辰眼珠一轉,想想這樣解釋好像也沒錯,很篤定的點點頭。

“哈哈,好了,不說這些了,快去洗漱,吃飯了。”

蕭郁話剛說完,展辰的肚子就咕嚕嚕歡騰起來,他站起來跑進屋裏拿鑰匙。

“別急,浴室裏準備了洗漱用品,吃了飯再過去吧。”

“哦,嗯,郁少,今天你怎麽沒去醫院?”

他看墻上的時鐘,已經十點過了,才想起這個問題。

“周末,你小子,過得時間都不知道了。”

展辰笑得羞澀,回國後時差還沒調過來,這會兒丟大發了。

埋頭吃完早飯,他想著還是下午過去,回到自己房間,沖了澡,給報社去個電話,坐在電腦邊出神,忽然聽見有人敲外面大門,蕭郁已經出去開了,接著便是說話聲。

這邊蕭郁收拾完餐具,虎頭門栓傳來敲門聲,聞聲出來,只見一個穿著深褐色上衣,黑色休閑褲的魁梧男子站在門前,眉目英挺,短發硬朗,目光如炬,他盯著蕭郁看了一會兒,一時有些閃神。

“請問,你找誰?”

這個人站著,身形標桿如旗,肩寬有力,胸前的肌肉即使穿著寬松的體恤,也能看出練得很結實,小麥色的皮膚因為經常被曬,有些黝黑,更顯出男性的沈穩健康,五官剛毅,以蕭郁在軍隊的經歷判斷,這人不是兵人就是武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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