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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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凡吩咐下去不準打擾展辰,自己則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電話響起,封凡接起來,那邊卻遲遲沒有出聲。

“展辰的事,我說過,不許動他。”

封凡沈聲,語氣冷漠。

“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你是清楚的,我不奢想更多,只要你別忘了我妹妹。”

“你想多了。”

“我沒有多想,他不就是跟小謹有同樣的一雙眼嗎,就值得你這樣對他,不惜來責備我,我只是不想他到你身邊去,才把他留在我這裏,沒想到一開始就不順利,你在乎他到這種程度了,竟然當面宣稱他是你的人,你是真的看上他了?”

唯秋已隱隱帶些哭腔和委屈,與她叱咤風雲的氣勢大相徑庭,已然一個容易受傷的小女人。

“如果只是玩玩兒,我可以原諒,小謹已經去世,三年裏你都沒有對誰動過情,就連我都不能讓你多留一分心,我知道你還深愛小謹,那就不要做對不起她的事。”

封凡放下酒杯,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冰冷徹骨,眼裏凝起寒光。

“我不說第二遍。”

那邊明顯遲疑了下,還是大著膽子繼續說,聲音微顫抖。

“這算保證嗎?”

對待唯秋,封凡多少是有些尊重的,她是小謹的姐姐,同母異父,僅此而已。封凡沈默,那邊松了一口氣,聲音也變得嬌柔起來。

“那我就放心了。封凡,我不該懷疑你,沒有生我的氣吧。”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了,我知道你真的沒生氣就行了,我還有事,就先掛了啊。”

封凡沒出聲,掛了電話。

高樓窗前,唯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抓住窗簾的玉手緊握成一揪,向下一扯,柔軟的窗簾“咻”的一聲被撕扯下來,撲起茫茫白塵。她走出辦公室,過道裏一個職員抱著一摞文件走過去,她提聲叫住,靳浩輝回頭,扶了扶眼鏡,看清楚是唯總監,立馬亢奮,忙跑過去瞻仰他的偶像,只瞅見唯總監冷著臉,叫他通知維修部去她辦公室,再無話。靳浩輝訕訕的,這一周就是個雜役的角色,想快點上手,於是,幹雜活也賣力。

月上蒼穹,星滿幕布,展辰還在睡,一通電話來,擾了周公夢,半醒半睡間他到處抓手機,23點半,蕭郁打來的,第一句就是,你在哪裏?

“啊?我在家啊。”

房間沒開燈,室內黑呼呼的,他以為在自己家裏,反而奇怪.

“你在家?”

展辰一個激靈,摸索著在墻上找開關,“啪”,燈光亮了,他看著天花板,覺得忒陌生,想起今天上午的事,猛地坐起來。

“哦,那個,我在朋友家呢,太晚了,就沒回去。”

這個謊比較好撒,幾乎本能的說出來,因為這是他常用的理由,而且都不帶加工。蕭郁嗯了一聲。

“下次我一定提前報告。”

展辰忙補充了一句。

寬慰了那邊,他才靜下心來想今天的事,睡前一直自我催眠忘了,沒想到醒來倒越發記得清楚,連當時自己心跳的次數都還能說出來,明明對他沒好感,當時怎麽就平白無故接受了,還讓他有機可乘。

他探上自己的嘴唇,今天被一個男人親了兩次,心裏別提多惆悵了,但那是一碼事,更重要的是自己不很反感,這倒是讓他心顫顫的地方。這兩個吻能說明什麽呢,他的惡趣味?想到這裏,突然心情就不好了,頭痛,真的頭痛,再返回去仔細琢磨他的笑意,都帶著玩味,明知道醒了,還要再親一次,沒法忽視到不是戲弄。

展辰心裏不平,翻身起床,要去找不安好心,吃他豆腐的罪魁禍首興師問罪,他趿著拖鞋,躡手躡腳走出房門,整棟別墅內沒開燈,有點辨不清方向,摸索著溜進了隔壁房間。他要在封凡的房子裏留點東西,最好是能威懾恫嚇人的,要來就來點狠的。

看著模糊的黑影,床上似乎躺著人,不管是誰,都無妨,他只需進浴室就行,放輕腳步,走到浴室鏡子前,對著自己的左手小指使勁一咬,擠出一顆血珠,他忍痛心想:這回真的是下血本了,別無他法,他那種身份的人絕對有仇家,戾氣都快掩過腦門了。

給自己沖完勁兒,略微想了一會兒,開始在鏡面上打圈圈,畫的是十年前某國黑手黨的標志圖案,那時他還小,展爸爸曾給他見過,不過現在那個黑幫被攻破,手下人四處逃竄,不成氣候,這些年更是銷聲匿跡。

畫好之後,他看了看,鮮血觸目驚心,血跡順著鏡面蜿蜒流下來,漆黑的鏡面上映出自己的臉,確實駭人,他被自己嚇得哆嗦,像那晚的夢,血從他的臉上往下滴。舔舔嘴唇,又添了個日期,三個月後的今天。沒說怎麽,但已足夠讓人提心吊膽,如履薄冰過三個月了。

寫完之後,連自己都不敢再看,輕輕放水洗掉手上的血漬。他回到臥室,朝床上看了看,未驚動上面的人,抹抹額頭上的冷汗,扭開把手準備出門。

他一進門封凡就醒了,就連睡著,一點風吹草動也能警醒,他半睜著眼睛看偷偷摸摸進來的人,確定是展辰後興致盎然,他倒好奇這小孩能玩兒什麽花樣。

展辰扭開把鎖,伺機潛逃,一開門,霎時楞住,門外一個穿著黑色衣褲的人,只露出兩只漆黑的眼睛和他對視,可能來人也沒料到會有人開門,驚慌不已,被嚇得不輕,亂了方寸,只知道被人看見了,猝然掏出一把水果刀,咋寒一亮,直直瞄準展辰胸前。

賊人驚慌,未逃反攻,手上先大腦做出反應,展辰被這刀子拽回神經,眼神驟然森冷,電光火石之間避開刀刃,左手迅速抽招,直擊對方軟腹,來人躲避不及,吃痛忍哼,刀子落地,拔腿就欲想逃。

展辰看起來弱不禁風,可反應力好,身手敏捷,抓住賊人右肩,賊人被拖得後退兩步,仍不遺餘力反抗,欲將他推開,展辰畢竟力氣略有不濟,被他掙脫,一掌推得倒退幾步。

封凡正要上前,敏然察覺窗外有人,一個黑影伏在窗欞上,在窗簾間的空隙中一閃而過,這幢別墅最近才有人氣,平時祁伯打理,防盜措施正在設置中,二樓只有主臥是落地窗,直接連接在外墻壁上,不能從那裏近距離窺視,但其他間不是。封凡掀開窗簾,人影已經逃逸到院裏林子中,憑借身形和步子隱隱猜到是誰派來的人,眼內寒光一閃,拉開抽屜,一支閃著冰冷銀光的飛鏢咻咻割破樹葉,直直插進黑影正在逃跑的背脊上。

封凡見展辰和人推攘,被逼得後退,單手撐床,迎上來抵住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封凡的表情,但展辰感覺捏在肩上的力度不小,封凡一腳踢向那人胸膛,展辰仿佛聽到對方胸骨斷裂的脆響,這人幾乎是離地後仰,越過二樓走廊欄桿,直直摔到一樓大廳。

祁伯被響動驚醒,穿著睡衣跑出來,開亮一樓的燈,這人倒在地上縮成一團,手捂住胸口,目眥盡裂,嘴裏直哼哼。

“祁伯,報警。”

展辰只知道背正對著他的這個男人應該是個厲害的角色,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心裏生了幾分敬佩。

很快警察來了,三個,利落迅速,展辰稍稍吃驚,看現在的時間,已經快淩晨3點,正是好夢正酣的時候,任誰被這種入室盜竊的小案子打擾都會沒好氣,可這三個人一看賊人面孔,都興奮起來,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不就是追捕了三個月的再逃犯,上個月入室偷盜被發現,刺傷一位老人,這次潛入別墅,就沒那麽僥幸,純粹自投羅網。

隨後又來一位警察,身形標桿,魁梧高大,三人對他態度謙敬,不停向他報告情況,看樣子是位警官。他嚴肅聽完,期間不時點頭提問,最後看向展辰,走上前來。

“你是第一發現者?”

“嗯。”

展辰答。

“我叫卲狄,具體情況還請跟我回趟局裏做下口供。”

接下來例行公事,盜賊被警車帶走,走的時候,卲狄向封凡點頭,態度不卑不亢,封凡沒做任何動作,神情淡然。

展辰覺得這兩人可能認識,錄完口供後想卲刑警打聽一下,沒想到卲狄外表看起來難以接近,實際上口直心快,耿直仗義,落實了展辰對於封凡不凡背景的猜想。

旗勝公司幕後投資最大的董事,國內鮮為人知;除了是商界奇才,在政界也能翻雲覆雨,後臺高築,與這裏最大的黑幫聯系密切,黑道白道均有地位。

展辰聽後愕然半晌,這簡直要算傳奇人物了。卲狄見展辰和他挺投得來,說得起勁,慷慨的把能說的都對他說了。

“這些都是調查科好疲精力辛苦半年才弄到的資料,雖然他本人無心江湖,但江湖人總找他麻煩,好多大案子都與他有關聯,可不管怎麽查,最後他都是白的,所以全局現在將他立為頭號鎖定人物,不過,我個人倒是很佩服他,年紀輕輕就如此功成名就,聽說他還是墨西哥某貴族的繼承人,在這裏這些只是一時興起,閑暇趣味才做來玩兒的,別人辛苦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他卻只是伸伸手指頭動動嘴就搞定了,真是人各有別。”

卲狄一句感慨,展辰也被感染,心裏澎湃良久。兩人一見如故,話題滔滔不絕,展辰寫推理小說,卲狄偵查刑事案件,一個開朗外向,一個外冷內熱,恰好相得益彰,很快便交好,稱兄道弟無所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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