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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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開玩笑,還要避開陸輕紋說話,定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便點了幾下頭。

唐懈情拱了手,將自己請求和緣由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只是自己跟元念不怎麽相熟,之間也有些莫須有的荊棘尷尬地刺著,生怕對方會拒絕,於是遣詞造句越發誠懇。

沒想到元念聽了沒花什麽時間去考慮,答應的倒是爽快。

“這個不難,在下一人也許不成事。但晚些轉告時戎那人,照他脾性也是一定會幫你這個忙的。”

“……銘感五內。”

感謝的話語道完,氣氛沈默了起來。唐懈情想著是不是該轉身離開去找陸輕紋了,可元念這時伸過手來,握住他因為練武而有些突兀的腕骨,把那手套扯了下來。他將唐懈情手掌朝上平攤著,用指肚揉過幾條長長的掌紋。唐懈情瞧對方低著眼睛認真地看,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有禍不成兇,時日到了,憂悶自消。”元念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道來,“做想做的。”

“你不是不會……?”

“是不會。這話我自作主張,替師兄對你說。”

元念松了手,將他指尖推入掌心握成拳。對上唐懈情疑惑的眼神,純凈率真地笑了出來。

“多謝。”

兩人策馬同行。先是折去長安,尋個唐懈情住過的野客棧作為中轉站休憩了幾日,也好讓陸輕紋找個大交易行處理些金錢勾當。

用陸輕紋的話來說……他幹倒買倒賣偷蒙拐騙的破事好幾年,在萬花谷呆了這麽久,日日幫忙采藥碾磨的修身養性,受不了。

唐懈情又好笑又無奈地說他錢串子性格快寫到臉上了,罷了還湊過去吸兩下鼻子,浮誇的演起來說身上一股子銅幣味兒。姓陸的卻隨手攬著探過身子來的對方,自傲地笑說對金銀財寶的追求,這是男人征服欲的一種。

說白了不就是個倒爺。有人歪歪脖頸,不屑地吐了吐舌頭。

先前也提到,唐懈情此前愛留在長安,首要原因是大城市來錢來人來消息都方便。江湖秘聞,大唐驛報,坐在茶館裏閑言碎語唧唧喳喳,你即便不願深究也得入耳。

同樣得益於物流往來量大這原因,唐懈情在這裏也可以滿足自己的口福。本來蜀中人皆好辛香滋味,若不是現在這個略顯僵硬的處境,他只需找個唐門安插的聯絡點兒說幾句,留下蹭飯什麽的輕而易舉。只是唐懈情現在不能算是門裏依著任務派出去、名符其實的殺手。更別說前些陣子在中原游走,只是除了定時向唐家堡匯報一下行蹤外甚至無做多聯系,也沒那個臉皮再去套近乎。在客棧住著的時候若是嫌了大廚口味哪裏有些不對,也只能自個跑去申請了溜進後廚湊個熱鬧,做上點來解饞。

眼看著他跟陸輕紋在一起的時日,總是吃陸輕紋的用陸輕紋的還使著陸輕紋的人情。對方又是一副我們西域奸商不缺錢,我樂意,說也說不通,唐懈情這邊就暗搓搓琢磨起來,能否做些什麽回應一下。

正好那陸輕紋整天念著最近吃的太差了——不說大魚大肉,為了給幾人忌口,萬花谷那師徒倆連個油水旺盛些的菜也不肯做,連帶著陸輕紋也沒法大飽口福。唐懈情這下跟他一說來嘗嘗我手藝,那人就喜上眉梢,來勁的大白天的交易行也不去轉悠了,早早地奔回客棧提前守著,生怕唐懈情臨時改主意一般。

於是陸輕紋一邊在心裏回憶了一下某大夫家裏浸淫著藥味兒飯菜,一邊抱著無限希冀想著唐懈情口味調制的晚飯。

他歸根結底是個明教弟子,教中人對於唐門那地方一向避著少去。他雖在那逗留過短暫一段時間,對唐門的風土人情衣食住行仍不怎有認識。

說的就是唐懈情最喜的辣。

就待著對方擱下盛得滿當當的碟子碗兒往對面長凳上一坐,支個下巴起來瞅。陸輕紋看眼碟子裏無不放了泡椒小辣椒喜氣洋洋的滿江紅,又看眼擡眼傲著,就差說出句愛吃不吃的表情下藏不住的得意的唐懈情,舉起了雙筷子,夾了一大口便吞。

這時候還嫌棄,那叫缺心眼兒啊。

陸輕紋送過去張感恩幸福的貓笑臉,把心裏想的不作死就不會死跟一團火辣一起咽進了肚子裏。

唐懈情看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一頓飯下來冷汗都冒出不少,便知道這菜估計不合對方口味。就是不論陸輕紋一臉誇是否違心,除去少許的愧疚感外,腦袋裏冒出的更多的是奇怪的滿足感。

說實話是看到陸輕紋吃癟簡直不能更爽。簡直不能更爽。不能更爽。爽。

“怎,吃個飯,這麽激動。”

“因…美酒佳肴。”

“我跟你說啊,夾一筷子的辣椒吃了,喝一口酒,刺激。來,試試。”

“……好,好…”

陸輕紋硬著頭皮將飯菜解決的差不多了,二人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這幾日裏在長安看見的大小事兒。陸輕紋說本想好好會會當初唐懈情在長安常交手相熟的幾位俠士,也切磋幾下多學幾手,但去了那兒才覺著比起往常人少了許多。說這江湖裏冥冥之中有些力量將人維系在一起,缺少了天時地利人和,某些平衡就會被打破。唐懈情與時戎離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一去再回來,那些故友也許也就江湖不見了。

再說時戎那小子。陸輕紋喝了口小酒。嘖。

唐懈情搖搖頭,又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對面的人看他想事兒不出聲,總覺著有些什麽不對勁,思索一會,好歹按下了自己的疑問。

這時唐懈情卻擺擺手,“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有些要緊事要談,不如去你那兒說?”

我們定了兩間上房嗎?陸輕紋差點脫口而出,卻遭到對方無奈地翻翻白眼,瞬間明白了意思。心領神會地撇頭說走咱走吧這事太重要了,演技爛俗浮誇得唐懈情直想踹他小腿。

——若不是敵人對於演技幾乎沒有辨別能力輕了敵,兩人此刻也不能在房裏就著皎潔明亮的月光,端詳著具半死不活的軀體。

就機關小豬搓個二十五組機關的時間前,唐懈情跟著陸輕紋回到了客棧二層的房內。兩人掩上門後就一陣拉拉扯扯,步步倒退到了窗旁的木床沿上。陸輕紋只輕力一推,對方就坐上了床,骨頭軟地往墻邊倒去。

“這接下來是要往哪兒去。”

清冷的說話音不大不小,唐懈情一只手摸上窗框,伸了個懶腰。

陸輕紋吹個口哨,邊欺過來邊說話:“先去處理幾個人,大概要迂回到洛陽一帶,運氣不好的話,也許……”

他說話聲漸漸變小起來,本來在靜謐的夜裏還算敞亮的話語,到了句末已經變成了親密的悄悄話。不湊過去耳邊壓根聽不清,那和窗外此時響起的瓦片摩擦聲一般影影綽綽若有若無的話語,抓住了窗內窗外所有人的耳朵。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以一個深呼吸為指令,迅速動作了起來。

唐懈情本就搭在窗沿的手借了把力氣,翻身一腳踢開了細細的窗格和上面糊著的油紙,身子甚至沒怎麽探出去,憑著聽覺便盲抓住了一個衣領。本想將對方直接拉入屋內,但屋外這人也許一瞬間判斷自己有勝算,隨著慣性輕盈地躍過了窗口。

是個身手不錯的刺客。

唐懈情讀出那人動作套路中從容,緊張地皺起了眉。

來人披了一身的黑衣,面紗掩住眼睛以下的部位,左右手各持著一把刀刃鋒利的匕首,半蹲著在房裏擺出預備近身搏鬥的姿態。這可不是唐懈情所擅長的,學的天羅詭道雖可以畫地為牢,但事態突發,此時機關和弩都壓在雜物下掩著——他想到這點又是一陣後悔,還是太匆忙了——只好摸出身上小刀,也做好了要被對方貼近的準備。

雙方都是敏捷型的刺客,一味地拉長戰線,等待反擊時刻毫無意義。於是空氣靜止了幾秒後,戰鬥一觸即發,那黑衣人前腳掌猛地一用力踏下,直直朝著唐懈情沖來,似乎是想打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在平日切磋或是野外與敵人纏鬥,唐懈情並不懼怕這個,沖臉罷了,時戎那瓜娃子每天都是這一套。只是這房內面積太過狹小,他縱使想飛星或是使個鳥翔碧空也只能撞著房頂自找苦吃,於是摸出腰側暗器,反手掛上個化血鏢便朝著黑衣人後方翻滾過去。

這黑衣人初始幾下攻擊都撲了個空,看起來也是有些意外於自己的失手,穩住體勢後更是迅捷地想要拉近距離幾下斃掉唐懈情的命。後者手上連把弩都沒有,只好邊順著對方攻擊左右閃躲,邊找著空擋丟出幾發暴雨梨花針牽制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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