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嵐被盯得發毛，後退幾步，有些顫抖的道：“長老，你能不能不要再盯著我了。”

“我們需要一個戰力很強悍的人，通過外人對她傳功，使她強行突破五星。”長老道，“而你，是最佳人選。”

陳夢嵐擺了擺手道：“這機會來得太突然了，我不是很相信。”

“這種傳功有幾點條件，而你是滿足了所有的條件。”長老道。

陳夢嵐還是滿臉狐疑，天上怎麽會掉餡餅？可以通過施法到五星，別人還不早去了？怕是十分危險吧……

“第一、被施法的和傳功者都得是四星禦靈師，第二、被傳功者必須意志堅定，經受得住幻境考驗，因此年齡越小越好，第三、傳功的人越多，突破概率越大，幻境的真實度也越高。”長老道，“你是最年輕的自然突破的四星禦靈師了。”

“幻境的真實度越高？”陳夢嵐問道，“我得接受多少人的傳功？”

“你才四星初期，要想到達五星，起碼十個人給你傳功。”長老道，“此外，你的契約靈也可以接受傳功，因為傳功者是散盡靈力後會死的，他們的契約靈也免不了一死。所以，他們的契約靈也表示願意散靈力。”

“你們會死？”陳夢嵐一怔，“不行。”

“孩子，大局為重。”長老道，“你難道不想為你師父、少主等人報仇了嗎？”

“可是……”道理陳夢嵐是懂得，可是她卻下不了這個心。平常，她都是很果斷的，可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她卻有些猶豫了。要讓這麽多長者為她而死？她能承擔住這個責任嗎？

“你不能猶豫太久，密林封印解除了，精英禦靈師大部分都戰死了。用不了多久，那些靈鬼就會危害陽界！”長老道，“不要為我們這些老骨頭悲傷，你只需要將你的悲憤化做你殺敵的力量！”

“我……”陳夢嵐嘆了口氣，“長老，下午我會給你答案。”

長老走後，狄詩擔憂的看著陳夢嵐：“你要接受那個嗎？”

“我在思索有沒有別的方法。”陳夢嵐道。

“接受吧，這是報仇的最快方法了！”小狐貍跳上陳夢嵐膝蓋，道。

“夢嵐，我從來不覺得你是個優柔寡斷的人。”狄詩直視著陳夢嵐的雙眼道，“即使是拒絕，我也希望你能盡快做出決定。”

下午，陳夢嵐接受了提議，傳功時間定在了當天晚上。傳功前，長老告訴了她好多註意事項，她都一一記下了。

“還有一件事，對那個五星靈鬼，閻王要求我們不擊殺，只收服。”長老道，“閻王會在你收服後再次開啟安全的陰界之門，將她帶回陰界接受審判。”

“閻王和那青衣是什麽關系？”陳夢嵐敏銳的察覺了些什麽東西，“為什麽不允許擊殺？”

“這我們也不知道，但擊殺後，你日後去世後怕是要……”長老語重心長的道。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心中有數。”陳夢嵐道。

夜晚的齊閣很寧靜，和神夢山一樣寧靜，只是多了一些人間的燈火。燈火比四年前的燈火少了很多，滅了的燈火，不知道它們在哪裏，大概葬身在了密林……

陳夢嵐、狄詩、小狐貍站在了齊閣的花園裏，這場儀式將要在這裏舉辦。十位前輩將要將他們一生的靈力、性命、願望寄托在一個後輩身上。

“開始吧。”長老的語氣有些低沈，這不奇怪，誰又能安然赴死呢？

十位前輩們將陳夢嵐團團圍住，十道光從他們身上發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強光，向陳夢嵐的百會穴射去。陳夢嵐在失去意識之前，看見不遠處狄詩和小狐貍也面對著同樣的情景。

陳夢嵐再次睜開雙眼，卻發現她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裏沒有想象中真實的場景，反而更像個虛構世界。真實體現在哪裏？或許體現在這血紅的土地逼真的觸感。

陳夢嵐面對的是一片血紅色的土地，土的腥味和鮮血的腥味交雜在一起，令人作嘔。陳夢嵐的理智告訴她這都是幻覺，趕緊走開，可是卻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這味道，太大了。

陳夢嵐望向四周，四周都是這樣紅色的土地，天是灰蒙蒙的，陰郁到滲人。她茫無目的的走著，試圖擺脫這股腥味，卻發現毫無作用，走到哪裏都是這股腥味。

“那是？”陳夢嵐發現前方的景象和之前的景象不太一樣，那裏的顏色更暗一些，是水？陳夢嵐走了過去，那是一條河，一條漆黑的河流，散發著惡臭。河水的上方飄著一些生物的殘骸，是人的骷髏。

陳夢嵐渾身發毛，她的心理素質正面對著巨大的考驗。相比之下，高考還算什麽？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冷靜下來，入到鼻腔的氣味卻又逼迫她再次嘔吐。

“殺啊！”遠處傳來了人們嘶吼的聲音，陳夢嵐看了過去，只見幾個人正在為著一個燒焦的動物的腿大打出手。

陳夢嵐喊了一聲：“別打了！”沒有人理會她。

陳夢嵐走了過去，那腿是人腿！其中一個人對陳夢嵐慘笑了一下，他的面孔是陳夢嵐這輩子看到的最可怕的人臉！他們向陳夢嵐走來，卻穿過了陳夢嵐的身體。

“呼……”陳夢嵐長舒一口氣，“這是怎麽回事？”

“哈哈哈哈！”身邊傳來了大笑的聲音，笑聲很淒涼。

陳夢嵐的身邊不知道何時多了好幾只靈鬼，他們繞著陳夢嵐轉著圈，大笑道。

陳夢嵐慌忙跑了出去，靈鬼也紛紛跟了上來。靈鬼們不說話，只是圍著陳夢嵐轉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得到了！”不遠處的那些爭奪人腿的小規模打鬥出了結果，一個人殺了他所有的競爭者，得到了食物。

“喲呼~”繞著陳夢嵐轉圈的靈鬼一擁而上，去歡迎他們的新朋友。

“這裏……”陳夢嵐呆呆的看著那些靈鬼繞著那個人類轉圈，而那個人類，正在大口咀嚼著同類的小腿肉。

“如果你不去收服那個青衣，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師父的聲音來自天空。

陳夢嵐望向空中，什麽都沒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

“人類的未來……”陳夢嵐閉上眼睛，不忍看面前的慘狀。

“轟隆！”大地開始不斷抖動，一道裂縫裂開了，那個正在撕咬的人類掉落了深淵。

陳夢嵐站起身，走向裂縫，凝視著深淵。尼采曾經說過，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但似乎很久之前有人告訴過她：當你面對深淵的時候，不要凝望深淵，而是轉過頭，感受太陽的溫暖。可，這有太陽嗎？陳夢嵐擡頭看了看天，天依舊灰蒙蒙的，太陽在哪裏？

裂縫在擴大，向陳夢嵐的方向襲來陳夢嵐躲閃不及，掉了進去，化為了深淵的一部分……

“啊！”陳夢嵐驚醒過來，世界真的會變成那個模樣嗎？不，她要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陳夢嵐環顧四周，長老們都倒在了地上，他們的靈魂前往了極樂世界。

“夢嵐！”狄詩和小狐貍向陳夢嵐跑來。

陳夢嵐不知道她們夢見了什麽，她能做的只是抱住那一鬼一狐，道一聲：“見到你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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