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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驚悚直播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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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島嶼穿著白大褂,在一群病人中間看起來格格不入,他在食堂裏環視一圈,找到了謝慍他們所在的方位,笑著揮了揮手。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掃了眼空蕩蕩的桌子:“你們怎麽不吃飯?是因為不想吃飯嗎?”

“……”謝慍心想這算什麽狗屁開場白:“哦,我們人多,有些菜打了吃不完,正在計劃著分別打不同的菜,這樣每個人都能嘗一點,還不會浪費食物。”

他發現,自從蛇冢村以後,自己睜眼胡扯八道的功力真是漸長。

果然,陳島嶼聽了也沒有繼續懷疑,笑道:“哦……這真是個好辦法。”

陸采道:“陳醫生,您怎麽會到這個食堂來吃飯,這裏應該不是醫生該來的地方吧。”

先前他們並沒有見到有醫生或護士之類的工作人員,加上這裏飯食摻了藥,工作人員更不可能在這裏用餐了。

陳醫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笑得溫文爾雅:“哦,我只是從電梯的維護人員那裏聽說,有病人在喊絕不再吃食堂裏的東西,所以才過來看看。主要還是擔心你們是新來的,會不小心……犯了忌諱。”

忌諱。

這用詞實在太有意思了。

這裏是醫院,又不是什麽信教場所,何有忌諱一說。

之前上電梯的時候,謝慍就發現了電梯裏的對講設備是被人監聽著的,聽到陳島嶼這麽說也不慌,“哦”了一聲:“那肯定和我們沒有半毛錢關系的。”

陳醫生意味深長的說:“那就好。”

謝慍看他話說完了,步子卻半天不動,似乎準備在這裏監視他們吃完所有東西,剛想在說什麽,便聽一旁的白心雨似笑非笑的開口道:“陳醫生,您真是太關心我們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陳島嶼也算是半個高級NPC,白心雨這個NPC和他理應是同一邊的才對,因此他一開口,陳島嶼笑容頓住,頓時顯得有些茫然。

白心雨繼續道:“既然如此,您也別客氣了,今天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剛好交流交流感情。”

0198號瘋名在外,NPC界不少都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陳島嶼這才意識到,這位主兒現在的身份也是病人。自己為難病人,不就是在為難他麽?於是忙見好就收,不去觸白心雨的黴頭:“不了,等會還得去巡房呢,你們吃好喝好。”

說完,轉身便走了。

徐煜看著陳島嶼急匆匆的背影,“啊”了一聲,轉頭對謝慍道:“原來這就是有人罩著的快樂嗎?我終於體會到了!”

謝慍:“……你體會到了就好。”

礙事者離開,他們終於能正式繼續話題了。

陸采將電梯裏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給了徐煜和白心雨聽,然後道:“我的想法是,午飯時間過後,我們先去把剩下幾個樓層的積分都拿了,確保今天絕對安全,然後晚上的探索稍微保守一點,盡量以保命為主。”

陳星星連忙表態:“我沒意見。”

謝慍和徐煜也說了沒意見。白心雨挑了下眉,終於有點0198號那有點邪氣的樣子了:“不愧是陸陸姐,電梯裏全是怨靈,卻能說的那麽自信,好像肯定能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出來。”

陸采顯然十分習慣他這脾性,笑容不變:“啊,我當然有自信了,實在不行,不也有心雨弟弟在這兜底嗎?”

白心雨道:“你就這麽肯定我會好心?”

陸采看了眼徐煜,意思不言而喻。

白心雨“切”了一聲,身體卻老老實實的牽住了徐煜的手:“等會跟緊我。”

徐煜從早上起就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笑得臉都歪了:“好的好的。”

陳星星愁容不解,有的人在副本裏擔驚受怕,為了活過第二天想破腦袋,有的人直接就抱著大腿談起戀愛來了,這實在令人太傷心了。

謝慍看著白心雨和徐煜情深意篤的樣子,心中難得也有了幾分焦躁,不由得又摸了摸自己的耳釘。

方才在一二樓裏,他將每一個NPC看得比誰都仔細,盡力不放過哪怕一點是餘溫水的可能性。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謝慍簡單的推測了一下,終於發覺,真實之門如果真的想針對他們,那第一步要做的大概就是把自己和餘溫水徹底分開。

畢竟上一次,自己選擇了關門,有一大部分原因是餘溫水。

重要的記憶被封存在大腦深處,似乎還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霧,任他如何竭力分辨都無法看得真切。

模模糊糊記起來的部分,也像是夢一般,一觸即碎,大致的匆匆一瞥似乎還覺得清晰,但如果真的想要去思索細節,根本無能為力。

謝慍看著徐煜,又想起了餘溫水,他在思考,他們三個人被刪除記憶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難道說,被排除到真實之門以外的人,就會失去所有關於真實之門的記憶嗎?

可是……餘溫水是成為了NPC,並沒有離開真實之門,反而留在了裏面,也依舊被刪除去了記憶。

所以這個猜想並不成立。

“謝慍親手殺了你,並拿走了你玩家的身份……”

陸采的話再度浮現在謝慍耳邊。

這段時間以來,他刻意的不去思考這句話背後所隱含的意義。

但謝慍很清楚,陸采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

自己確實殺了餘溫水。

謝慍壓下這念頭帶給自己的負面情緒,轉而更努力的去思考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做。

突然,一個想法如同一道閃電,鉆進了他的腦海,短暫的照亮了其中所有的思緒。

如果……如果當初關門的行為,其實並沒有失敗呢?

只是他們的計劃進行到某一步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和徐煜,或者說只有自己,是必須要擁有“玩家”身份,才能完成的。

所以,自己才會……不得不用殺死餘溫水的方法,完成身份轉換。

一切都在這時被捋順了,猜想提出,接下來便是取證以應證或推翻這個猜想。

可惜的是,謝慍失去記憶後,對真實之門的了解實在寥寥,他倒是想問白心雨或者陸采,奈何被直播機限制,根本無能為力。

這個時候,他才無比真實的感覺到了真實之門對他們的惡意。

陸采正在和白心雨說四五樓的情況。

白心雨無聊的轉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長柄湯匙:“我們先去的地方是五樓,院長辦公室的門鎖著進不去,資料檔案室我們翻了一遍,沒什麽大問題。至於手術室區域——說件有意思的事情,整個五樓根本就沒有手術室區域。當時我還有點奇怪呢,不過下到四樓以後就明白了,五樓比四樓小了起碼三分之一。”

陸采:“也就是說,五樓有被隱藏起來的區域。”

白心雨笑道:“是的,是不是很有意思?四樓麽,行動的就大部分是些穿著白大褂的了,病人基本都很老實的待在病房裏,百分之五十都躺著,還有百分之二十神神叨叨的不是在墻上畫畫就是對著角落自言自語。”

謝慍道:“還有百分之三十呢?”

他覺得白心雨不會那麽無聊,胡謅一個數字出來玩。

白心雨看向他,瞇起眼:“還有百分之三十——是空的,沒有人,不知道他們被帶到哪裏去了。”

陳星星在這時道:“他們違規太多次,被懲罰了。”

白心雨道:“不要那麽樂觀,也可能他們就是那些持刀逃跑的病人。”

陳星星頓時蔫了下去。

陸采把之前青青話裏那個病人的事簡單說了下,白心雨道:“確實應該去找,只是這裏人太多了,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謝慍說:“懲罰區域。”

白心雨和陸采都看向他。

謝慍說:“那個病人背後刻了字,還選擇了跳樓,用自己的生命去引起大眾的註意,能做出這樣的行為,說明他還有給他刻字的人沒有過度被藥物所控制。同時,他得到的懲罰又沒到斷手斷腳那麽嚴重的地步。”

“很可能,他們現在只是被監禁在了某個地方。”

“合理。”陸采打了個響指,“慍慍真棒。”

白心雨則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深深的警惕和偏見。

好吧,謝慍完全可以理解。畢竟看記憶,是他把徐煜給拖進渾水裏的,害得白心雨差點永遠痛失所愛不說,自己還親手殺了餘溫水……謝慍知道,白心雨、餘溫水、陸采三個人是組了很長時間的隊友。

怪不得鬼樓裏,0198對自己的態度那麽不好。

不過,鬼樓的時候,徐煜分明也在,為什麽白心雨在那時候不與徐煜相見呢?

難道說,白心雨以為徐煜並沒有失去所有記憶,害怕徐煜還記得什麽,所以才不敢去見面?

謝慍想了下,又搖頭算了。別人兩口子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他自己的事都還沒處理完呢,實在沒辦法繼續熱心腸啦。

吃完飯,眾人一同來到了電梯間前。

進電梯前,陸采道:“裏面怨靈的死相很大程度上暗示了我們那個樓層所隱藏的危險,多註意觀察,雖然電梯還算‘安全’,但沒有什麽是絕對安全的。諸位,小心。”

“好的,知道了,”白心雨懶懶地靠在徐煜身上,“走吧,陸媽媽。”

陸采瞪了他一眼,按下了電梯的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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