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小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長久而遙遠的夢，夢裏是一片群星浩瀚，一條波瀾壯闊的河流橫亙在她的眼前，從世界的盡頭洶湧地流向世界的另一邊去。

這條氣勢磅礴的長河她曾經見過很多次，只是過去的水流並不像現在這樣急湍甚箭，河床像是被某種神秘物質堵塞了，布滿了泥濘的流沙與石粒。

隨著她一年又一年的長大，河床上的沙粒不斷被清理洗刷，水流越來越大，直至像如今呈現在她眼前的這樣，奔流直下，湍急仿佛瞬間就可以將她吞沒。

佇立在大江邊的女孩嘆了口氣，意識掙紮了一下，發現腳底倏地失重，整個人開始被拖扯著往另一個不知名的方向飄去。

這是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她在昏迷後經歷過很多次，身體飄飄蕩蕩像是置身於柔軟的雲朵上，或者說是棉花糖，因為她的鼻翼下總圍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甜味，這應該是葡萄糖液的味道。

有人在往她的體內輸這種類似營養液的東西，她察覺到了。

雖然霍小小特別想起來說一句，她真的感覺自己非常健康，健康到赤手空拳打死一頭B級星獸不成問題。

她沒有吹牛，這是基於屠夫對自己身體素質理智分析後，得到的最精準判斷。現在如果再讓她面對那浩浩蕩蕩沒有盡頭的高階獸潮，堅持個兩三小時絕對沒有問題。

又扯遠了，但是當她處於這樣一個狀態時，她的意識總是不由自主地開始往各種方向發散。

比如現在她就在想，這瓶營養液應該是不要錢的，畢竟聯賽委員會說過，在比賽期間所有的醫療費用，設備損傷維修費用，全部由委員會官方承擔。

真好，雅典娜的天價維修費用也不用她頭痛了……

……

首都星，各校隊臨時居住酒店。

“醒了嗎？”有聲音開始在霍小小耳邊響起，如此問道。

一個蒼老的聲音湊近了些，扒拉了一下她的眼皮，說道，“也該醒了吧？要不打一針興奮劑試試？”

霍小小被嚇了一個哆嗦，下一秒就有人出聲反駁他，“沒有才，你晃一晃腦袋是不是都能聽到一陣海嘯聲啊？大海都沒你腦子裏的水裝得多。打一針興奮劑，你不怕我家丫頭突然暴起給你一拳啊，就你這小身板，還不知道夠不夠我家丫頭一拳揍的……”

恍惚中的霍小小身體還沒醒過來，就下意識的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免得魔音入耳。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熟悉的聲音就又開始了，“胡瘋子，我說你嘴巴能不能積點德啊！怎麽一天天的怎麽都這麽欠呢？我警告你，議會的人現在可還蹲在樓下大廳裏呢，你再這樣沒皮沒臉，下次你自己去應付，我不管了。”

“嘖，說的你好像管過幾次似的。”胡先不屑一笑，“總共就去了兩次，還被議會那群老狐貍騙得團團轉，能不能行啊。”

“你行你上，在這跟我扯什麽犢子！”廣有才無語，“還有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麽小心眼，不就是嫌我昨天的實驗裏沒有采用你的方案嗎？屁大點事記仇記到現在。”

有人弱弱的說了一句，“病人需要安靜休養，您二老……”

“閉嘴！”

“哦……”

……

可以想象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嗚嗡嗚嗡”吵個不停，霍小小只覺得自己被吵得腦殼都開始痛了起來。

屠夫：……她好想在暈厥過去。（崩潰.jpg）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病床上的小小身影中傳來，這動靜讓依舊在爭吵的二人瞬間停止，像是一陣風一樣票到女孩身邊。

“丫頭醒了？感覺怎麽樣？”

眼前這一臉興奮，躍躍欲試的老人是胡先，“覺得能動了就跟我去實驗室，測試一下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我覺得你現在的骨骼密度堪比S級星獸！待會讓老頭子拆一塊下來鉆研鉆研。”

“小小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心臟痛不痛？精神源呢？”

這個略有些尷尬和羞澀，同樣蠢蠢欲動的老人是廣有才，“我想抽你幾管血液做分樣研究，你不會介意吧？”

霍小小瞳孔震驚：……我十八米長的大刀呢？！這他媽有兩個瘋老頭子要解刨我！！！

“咣當——”

一把黑色屠刀，閃著殷紅色的紋路出現在女孩的頭頂上方，森白的刀光映襯得女孩那面無表情的小臉，更加冷漠蒼白。

面前兩位磨拳擦掌，心懷不軌的老人徒然身軀僵硬，兩陣尷尬的劇烈咳嗽聲同時響起。

“咳，咳咳咳。”

胡先哂哂道，“那什麽，有話好好說，女娃娃家的，不要動不動就動刀嘛。”

廣有才嘴角抽搐，眼神縹緲地說道，“那什麽，我突然想起聯賽委員會那邊還有點事要處理，我先走一步哈。”

在霍小小僵硬的表情裏，廣有才那臃腫的身軀，非常靈活地在兩秒鐘裏跳到了病房門口。

“噢，對了。”走到病房門口的老人轉過身來，“議會的人還在大廳等著你呢，守了一天一夜了。死性不改，罵也罵不走，谷老說反正也躲不掉，還是讓你去見見。”

“議會？”

醒來的霍小小第一次開口，沙啞的嗓子蹦出這兩字，像是卡殼的磁帶一樣，讓人聽起來有一種如刀刃一般鋒利的刺痛感，“議會找我……做什麽？”

這個停頓停得很巧妙，走到門口的廣有才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可能那些藏在深處的豺狼們，也終於要忍不住露出鋒利的爪子了。那顆居心叵測騷動的心按耐不住，想親自出面應對那些不受自己掌控的事情。不過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隨意回答就可以了。”

議會，有叛徒。

這是霍小小通過無數事件，及其老師們的態度分析後，早就得到的結果。

霍小小笑了笑，笑得全是殺意，連半點溫度都沒有，“都說了也行嗎？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撒謊。”

胡瘋子養的小狐貍是個誠實善良的孩子？這話騙騙不熟悉女孩的人還行，眼前這兩個老人可不會上當。

於是廣有才也跟著她笑，“行啊，皇室，大祭司，外加兩方省軍級別的大佬保你。赫赫軍功傍身，現如今又是帝國年輕一輩數一數二的超神強者，郭老將軍更是拉著整個暴雪前線的巔峰超神，來給你撐腰，誰敢動你？”

一番話說的囂張的很，讓霍小小笑得更加燦爛了，“好。”

胡先沒有叫護士來，自己動手將霍小小手背上紮著的針頭拔掉，又將周邊的儀器關掉。忙完這一切後，老人笑瞇瞇地看了她一眼，這才問道，“基因修覆成功了？”

霍小小對眼前的胡先沒有一點隱瞞的意思，“嗯，修覆進度百分之百。”

胡先喜笑顏開，發自內心的替霍小小開心，嘴上卻回懟著，“你這丫頭，把深林虛空那口生命之泉幹掉了一半，那頭蒼靈蛟龍王將的怒吼聲隔著億萬光年都能聽得到。要不是聯賽委員會跑得及時，就得和旋渦外邊的大賽臨時基地一起被炸掉了。要是這樣還修覆不了基因鏈，那恐怕這輩子都不行了。”

霍小小微微一楞，“……一半？”

那片黑潭深不見底，她居然直接幹掉了一半？！

那頭蒼靈蛟龍王將不瘋才怪了。

“那不然呢？”

胡先下一秒又非常神秘地湊了過來，“偷偷告訴老頭子，修覆後雅典娜檢測的基因等級是多少？”

老人擦拳抹掌，看起來比她還緊張的樣子。

霍小小頓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比了一個三的數字。

“三S，咳咳咳——”胡先倏地就跟被什麽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憋紅了臉，忙將後面的字眼吞了下去。

霍小小忍不住直起身子給老人順順氣。

“真的？！”胡先兩眼發光，曉是早有猜測，他也難免被這驚世駭俗的信息充斥的大腦發懵。

霍小小平靜點頭，“嗯。”

“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創世神啊，OMG，我的如來佛祖，祖師爺啊……”胡先神神叨叨，幾乎快要把星際人民的宗教信仰念叨個遍。

霍小小：……我家老頭子，他又瘋了。

……

配合著胡先再次檢查了一遍身體後，霍小小並沒有急著去樓下大廳見議會的人。

反正他們等了一天了，也不差這點時間，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填飽肚子。

這層樓住的都是暴雪高校的師生，各區域用餐習慣不同，每一層樓都有獨立的餐廳，以及各種休閑區域。

餐廳的菜品不光只有各隊員習慣飲食品種，同時覆蓋了全星際人類各色各樣的美味佳肴。財大氣粗的聯賽委員會，請的廚師也都是帝國最頂級的一批。

這讓第一次來光顧的霍小小，恨不得直接住在餐廳裏，只可惜沒待幾天聯賽便開始了。

想到這裏，霍小小腳下的步伐又快了一些。

此時正值飯點，偌大的餐廳人山人海，飯香四溢。

“小小姐！你醒啦？！”坐在就餐區的沈黎眼尖地看見了剛剛進門的女孩，興奮揮手道。

沈黎的這一大嗓門，瞬間將餐廳裏所有就餐的隊員們視線拉了過來。

“我去，屠神醒了？！”

“首席好啊！您身體都恢覆了吧？”

“小小醒了，今日餐廳的翠冷牛肉很好吃，剛剛從暴雪前線運回來的，你嘗嘗。”

“屠神啊，你要是在不醒來，隊員們都要和治愈師們鬧翻了。”

“臥槽你別推我！我要摸摸砍過巔峰王將的貴手！”

“殿下在的時候你怎麽不摸？我看你就是想吃我家屠神豆腐，女孩家家的矜持點。”

……

耳邊無數不同的聲音傳來，霍小小卻不覺得喧嘩，而是一一微笑問候過去。

經歷過那場大戰後，當她再次回到這個集體時，只覺得有一些東西也慢慢變得不同了。

這些本該早就爆發的情緒被一直壓制著，直到那屍山血海的絕望戰役度過，褪去一身戾氣。等女孩再次面對這個溫柔而充滿善意的大集體時，那些積攢的情緒在眼睛裏，差點化作一些晶瑩的淚流下來。

此時的心臟。

熾熱，且轟鳴不止。

……

不久後，她穿過熱情的人群坐在了沈黎身邊。

剛剛坐下，同桌的邊拓、游雷、江多福等熟人一臉戲謔的看著她，臉上八卦的表情都快克制不住了。

霍小小一臉平靜，對這多雙充滿疑問的目光視而不見，熟稔地打開沈黎手邊放著保溫盒。

果不其然，一碗白到不能在白的粥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她瞥了一樣朝著她憨笑的沈黎，大手一拉，將對方剛打回來的餐盤拉到了眼前，“我吃這個。”

沈黎委屈，“殿下說你剛醒來不能吃太油膩的。”

霍小小一記眼刀過去，“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麽好了？再說我昏迷那是補過頭，又不是因為身體太虛弱。”

對面的邊拓不禁失笑，“你也知道自己補過頭了，你是不知道那頭蒼靈蛟龍王將有多可怕，大火燒遍了深林星域，郭老將軍們拉著我們差點把腿跑斷。”

霍小小往嘴裏塞肉的手一僵，心虛地側過臉。

沈黎撓頭，“不過小小姐你這也太可怕了，怎麽能吸收那麽多的生命之泉呢？跟嗑了藥似的。”

霍小小一口米飯卡在嗓子眼，“咳咳咳，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那最後怎麽收場的？我昏迷這一天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江多福終於找到空隙插嘴，“還能怎麽收場，那頭蒼靈蛟龍王將出來後，炸了旋渦周邊幾顆廢棄星球，出了口氣就不了了之放棄了。只可惜臨時據點哪裏，我家捐的那棟酒店，要是時間在遲些說不定還能收回來。”

“而且星網的服務器，都要被這次聯賽直播發生的事情給轟炸報廢。都過了一天一夜，現在的熱搜榜清一色還是此次聯賽的消息，記者們現在都還在大廳樓下蹲著呢，我們自從回酒店休養後就沒敢出去過。並且在我們剛返回的第一天，烈陽高校就宣布退賽了。”

“退賽了？”女孩盛湯的手一僵。

江多福“嗯”了一聲，“第一時間官方就公布了消息，我剛剛上樓，發現烈陽高校那一層全都空了。”

霍小小沈默片刻，點點頭表示理解。各所高校老師是想讓自己的學生來聯賽得到磨煉成長的，並不是讓他們前來送死。

恐怕任誰經歷過這樣一場恐怖戰役，都會心生退意吧。

在眾人的一聲嘆息裏，江多福繼續說道，“還有一件非常離譜的事情，這場比賽的冠軍居然是深林高校。”

霍小小一楞，“比賽？第一名？”

不怪她發楞，這個消息出來後連深林高校自己都懵逼了一下。

按理說深林虛空到後期發生了那麽大一件事情，大家光想著保命戰鬥就不錯了，誰敢記得自己是在比賽。

沈黎，“對啊，第一名，他們深林的總指揮官莫仆，進入裂縫找回了遺失的寶藏，據說他本來是打算過來支援的，但是看後期超神戰役爆發後，覺得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就去找寶藏了。”

霍小小：……能在這種危機的情況下，還記得比賽這件事情，奇葩嗎？

女孩咽下一口飯，拿起水杯潤了潤嗓子，清透的黑眸閃過一絲不解。

游雷擡眼看了看陷入沈思的霍小小，說道，“在黑潭邊吸收生命能源的時候，他比帝國的雙S級單兵強者謝淵堅持的都要久一分鐘。”

霍小小微微擡起眼簾，“當真？”

游雷，“嗯，他的意志……很頑強。”

霍小小舔了舔唇，“確實厲害，那生命能源的狂暴能量帶來的痛苦，不是什麽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聽著自家兄弟和小小姐都對莫仆表示讚賞，沈黎不屑一哼，嘟囔道，“菜雞指揮官，一拳就錘爆。”

眾人喉頭一梗：……還好現在這桌坐著的都是單兵。

下一秒，隔壁桌的副指揮官於文默默地投來記仇的目光，霍小小與游雷等人立即攤攤手，指了指沈黎，微笑推脫責任。

沈黎：……好一個塑料兄弟情！

“不過謝西辭他們去哪了？”霍小小問道，“他的傷勢恢覆了嗎？”

邊拓戲謔道，“喲，小野花這麽關心我家隊長？”

霍小小挑了挑眉，朝他投過一個威脅的目光，示意他好好說話。

邊拓正襟危坐，一副被迫正經的表情，“五所高校的總指揮官與首席單兵，都被高層叫去開會了。看你一直昏迷不醒，隊長就先走了。”

霍小小點點頭，意示自己知道了。

“對了，你這一身軍裝是去做什麽？”邊拓看著女孩一身幹練精美的暴雪軍服，問道。

霍小小隨意回答他，“待會去見見議會的人。”

此話一出，整個餐桌的氣氛突然很微妙。

江多福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不會出什麽事吧？”

倒是沈黎一臉無所謂，“應該會出點事，但是誰出事就不好說了。”

眾人：……您真敢說啊！

……

霍小小用晚餐後，胡先早已在休息室等著。

“沈黎說您中午就沒去吃飯。”

霍小小將手裏的營養果汁塞給胡先，語氣帶了些她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不悅，“在帝國實驗室待了一天一夜，一回來就守在病房，您多大的人了，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胡先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熟稔地搪塞霍小小，“知道了，啰啰嗦嗦地跟個小老太太似的。”

霍小小冷笑，“……呵，那您倒是真給我找一個啊。”

胡先屈指在霍小小光滑的腦門上一個暴栗，“死丫頭，什麽話都敢說，走吧，我正好去隔壁軍區駐地聊點事，一起。”

霍小小無奈地跟上老人的腳步，擡手揉了揉發紅的腦門，“對了，您去帝國實驗室幹什麽？上次那個試管的事情不是已經有進展了嗎？”

胡先帶著她往電梯間走，“暴雪前線……出了點事情。”

霍小小秀眉皺了皺，卻沒有多問。

該她知道的時候，她自然會知道的。

於是霍小小轉移話題，看似問了一個很沒有常識的問題，“議會的權利大嗎？”

胡先點頭，“大啊，作為三權之一的議會，大祭司又不管事，一些國家策略都是帝王與議會共同處理的。你可以把議會想象為協助帝王做出正確策略的地方，很多為帝國做出傑出貢獻的英雄們，在遲暮之年都會選擇進入議會，繼續為帝國鞠躬盡瘁。你在荒漠軍區認識的馬老將軍，前幾年也是在退休後被帝國請來，做一名名譽議員。”

“議會永遠忠於帝國人民。如果帝王殘暴，它就是一把限制王權的利刃，如果是一代明君，那麽議會就是最好輔佐帝王的忠臣。”

霍小小若有所思，“聽起來，它是一個很好的人民機構。”

胡先讚同，“不可否認，它確實是的。”

霍小小有些不解地皺起眉頭，“那為什麽……”

胡先自然清楚霍小小在疑惑什麽，老人嘆氣，耐心地給後輩講述著他用了大半生才明白的道理，“小小，你要明白，沒有什麽東西是一成不變的。權力更疊，國運興衰。在時間的磨煉中，哪怕是人心中最堅定的信仰，也是會變的。一個國家走向末路，可能是因為一位殘暴無能的帝君，也有可能是因為一群被利欲熏心的臣民。”

霍小小微微垂下眸子，“我明白。”

按理說，人類在面對四大虛空的可怖威脅下，應該一致對敵。可並不是所有人在巨大的災難面前，第一反應都是拿起手中的武器，義無反顧沖出去。

有人選擇去當一個正義的勇士的同時，自然也會有人選擇去逃避，選擇去背叛，甚至是泯滅人性在危難中發一筆臟錢。

這種情況她在末世見過太多太多，這也是為什麽直到最後，哪怕她選擇和霍爸一起去死，也不理解霍爸為什麽寧可飛蛾撲火，也要為末世的人類爭取一絲茍延殘喘的機會的做法。

可是在這個時代，在荒漠在暴雪，在她這十幾年的人生裏，她遇到了太多太多像霍爸這樣的人，以至於她也開始慢慢理解，理解了這種莫名其妙，卻願意為了自己所熱愛的一切付諸全部代價，哪怕是生命。

這也是現在，當她聽到這種攪局的喪家之犬，連一絲耐心都提不起來的原因。

霍小小眼眸中殺意波濤洶湧，她擡起白皙的手指遮了遮充滿戾氣眸子，直言不諱地問道，“這次議會來的都是什麽人？我態度不好的話，會給大家造成麻煩嗎？”

胡先抹了抹下巴長出來的胡渣，“議會水太深，近幾年調動頻繁，連皇室都在插手，老頭子我反正是看不懂。不過無論來的是哪一方的人，隨便應付下就行了。”

霍小小點頭，那就好，她最怕和這種政客勾心鬥角斟酌字眼了，在h12星球，一個文職副軍長郭全就已經夠她頭大的。

現在讓她去應對一群比郭全更加可怕的政客？算了吧……

臨分開前，胡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那個年輕的議會長也親自來了，小心應對，這孩子厲害著呢，別隨便上了人家的套。”

霍小小挑眉，“您覺得我是那麽容易吃虧的人嗎？”

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胡先沒忍住打了個冷戰，哂哂道，“你可悠著點，老頭子我這身上了年紀的身骨，禁不住你幾次折騰。”

霍小小非常乖巧點頭，“好。”

“對了，我把各種信息都傳送給了滅世，待會有什麽不明白的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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